正文 第27章 第27章教学

    甚至二房三房没来的六妹七妹,听到消息之后,顿时脑袋都大了一圈。
    以后纪家兄弟们,都不去博学馆读书了。
    没什么原因。
    纪伯章准备把家学重新打开。
    家里五个孩子都能去读书。
    没有人愿意来当夫子?
    那就他来当。
    自己也是读书人,怎么就教不了五个小孩了。
    书房里,纪家三兄弟面面相觑。
    闺房里六妹四妹瑟瑟发抖。
    不要啊!
    纪榜眼纪大伯太严厉了!
    他们不想要这样的夫子!
    纪霆实在没想到,他爹是这个意思,张口就道:“爹,您是看我们特别有天赋,所以要亲自教我们?”
    您是学霸,大家都不否认,可好学生,不一定是好老师。
    这是两个行当吧。
    而纪伯章直接道:“天赋?”
    “跟天赋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纪伯章心道,跟那薛馆长有关。
    让他再教下去,孩子们都被他教毁了。
    自己教学虽然也不行,但不至于强逼着大家读。
    再这样下去,别说举人进士了。
    哪怕是秀才,也是考不过的。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小辈们解释。
    总之休息三日,五月初五,纪家家学重新开启,他来教五个人读书。
    纪霆纪阳纪风面面相觑,一起回了则修院,六妹七妹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大伯要教我们。”
    “这合适吗!?”
    不是孩子们不喜欢他大伯,而是孩子们害怕严肃的长辈啊。
    纪伯章为人确实严肃,平日里不苟言笑。
    对纪霆也没什么好脸。
    请他当夫子,他们五个就完蛋了!
    纪霆
    这般能言之人,此时都有点蔫了。
    不过他道:“家里应该早就商量好,私塾大比的时候,就不让我们跟博学馆多接触。”
    这么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就是说,这件事已然定下,无可更改。
    六妹纪雨想学习,但又害怕大伯,她胆子本来就小。
    七妹纪晴更是躺到三哥哥的椅子上,唉声叹气:“又要学习了,头疼。”
    孩子们唉声叹气。
    外面各家听说后纪家三兄弟以后不去博学馆读书,由纪伯章亲自教导后,则是羡慕得要命。
    纪伯章啊!
    纪榜眼。
    会试全国第二,万里挑一的人才。
    人家别说指点孩子们了,就算指点举人考会试,那是可以的。
    “杀鸡焉用牛刀啊!”
    “能不能想办法,把咱们家中几个秀才塞到纪家的家学?”
    “不行吧,纪伯章从京城回来后,一直闭门读书,能教自己孩子,估计都是看在他儿子天赋异禀的份上。”
    “不过,博学馆那边怎么办。”
    “他们应该可以理解吧,纪榜眼出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说整个宜孟县了,就算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个人,比纪伯章学问更好吧。
    外面人无比羡慕,消息传到博学馆,郝助教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有榜眼教学,肯定是更好的。”
    五月初二,一大早,果然如传言那般。
    纪家如今的掌事二房纪四叔带着长子过来,还送上极厚的礼物,说了退学了事。
    谁料薛馆长脸色难看,静坐许久。
    当天傍晚直接去了纪家。
    相比纪家孩子私塾大比回来之后,可以休息三日,等到五月初五再开始读书。
    此刻的博学馆学生,则在收拾书箱。
    明日,也就是五月初三,就要回学校。
    薛馆长这次过来,自然是劝纪霆回博学馆读书的。
    在他手里,纪霆不仅能考上功名,说不定能赶上纪伯章一二。
    这样,他也不算辜负博学馆的名声,更能教出一个好学生。
    这几乎是薛馆长毕生的两个愿望。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纪霆,还有纪风也算有天分。
    他怎么可能放过。
    就在薛馆长直奔纪家主院,纪伯章书房时。
    家中几个小的,再次齐聚三哥哥的则修院。
    三哥哥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很多,加上如今又有私塾大比第一的名头。
    所以各房夫人也不拦着他们去玩。
    小四小五已经习惯这了。
    小六纪雨挨着亲哥哥小四看闲书。
    小七纪晴则离亲哥哥小五很远。
    虽然都是同父异母,但情况有所不同。
    不过小七这会神神秘秘的,直接道:“我知道大伯,四伯,还有我爹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博学馆了。”
    听说要去读书,小七找她爹娘哭诉很久。
    终于知道,不是大伯想教他们,实在是博学馆不能去。
    为什么啊?
    宁愿教他们读书,也不让他们去博学馆?
    本来在撸大黄脑袋的纪霆抬头,就听七妹继续道:“因为那边咱们爹爹,很讨厌管得严苛的夫子!”
    纪霆一直以为,是纪家家风如此,不是个鸡娃的家庭。
    经过伶牙俐齿的七妹纪晴介绍,纪霆他们终于明白缘由。
    说是祖父刚去世的那几年。
    家里五个学生,纪伯章十五,二姑十三,三姑四叔为双胞胎,都是十岁,五叔五岁。
    大家被祖母逼着读书,特意请了个极严厉的夫子。
    那夫子来纪家教学的时候,带了个同村的贫苦学生,这学生算是半工半读,一边照顾夫子,一边读书。
    “这穷苦学生,就是薛馆长!”
    啊?!
    还有这样的往事?!
    怪不得那博学馆他们说去就去,说退就退啊。
    薛馆长跟他们爹爹是同窗!
    不过既是同窗,为什么不算热络。
    “因为观念不和。”
    那位薛夫子跟现在的薛馆长是一个村出来的。
    两人性格也很像,做事严苛,对学生堪称残酷。
    薛馆长手里那把竹节戒尺,就是继承薛夫子的。
    “我爹说,他原本也喜欢读书的,但逼得太狠,是真读不下去。”小七道。
    纪五叔是因为夫子太严苛,所以不读的?
    不管是不是添油加醋,但留下的心理阴影确实很大。
    总之薛夫子讲究不打不成器,以及严师出高徒。
    尤其习惯逼迫天赋高的学生。
    天赋越好,逼得越厉害。
    所以学着学着,压力都到了老大纪伯章身上。
    纪伯章本就是个隐忍的性子,每日天不亮就读书,晚上很久才睡。
    一天加起来,睡觉不过两个多时辰。
    听到这,纪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爹那会才十五吧?
    刚经历过丧父之痛,又是家中长子,还被这般摧残?
    之后是家里三姑娘,也就纪霆他们三姑忍不了,跟那薛夫子大吵一架。
    三姑娘带着二姐,四弟五弟一起向母亲告状,还给母亲看他们的伤痕。
    可刚开始没什么用,直到把大哥纪伯章拉过去,他们母亲才知道自己请了个什么样的老师。
    这几个人身上,纪伯章的伤痕最多。
    要说薛夫子教学厉害吗?
    确实厉害,兄弟姊妹们长进很多。
    但这般长进,却是用体罚换来的。
    “祖母见此,卖了家中几个古董,重金辞退薛夫子,并另请了名师。”小七最后道。
    重金辞退,是因为宜孟县学风极盛。
    只要能提高成绩,这般体罚不算什么,以这样的借口辞退,孩子们会留下娇惯的名声。
    请名师自然也需要银子,同样是辞退的借口。
    所以薛夫子被辞退之后,就带着徒弟,也就是现在的薛馆长开了现在的博学馆。
    再之后,便是纪伯章中了乡试第一,又成了榜眼。
    便让薛夫子耿耿于心,即使纪家特意过来拜见。
    以及周围都说他有个榜眼学生,也让他难以释怀。
    他不过教了短短几个月,算不得什么,要是让自己一起教下去,未必没有现在的成就。
    一直到死,把自己的墨色竹节戒尺给了薛馆长,也要让他践行自己的教育理念。
    玉不琢,不成器。
    听完这些,则修院五个孩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太狠了啊。
    他们真的不行。
    纪家三兄弟终于明白。
    怪不得家里知道,薛馆长逼他们逼得厉害,会那么紧张。
    他们之前吃过这样的苦,不想让自己孩子再经历过一遍。
    纪霆甚至明白,为什么他爹会如此紧张。
    那晚还跟娘一起来接他。
    应该是,怕他挨打?
    “等会。”
    “既然那边极为严苛,为什么还要把我们送过去啊。”
    对啊。
    为什么?
    几个人琢磨不明白时,就听有小厮通风报信。
    “博学馆薛馆长来了!在大老爷书房呢!说是让少爷们回去读书。”
    ???
    不行啊!!!
    真的不行!!!
    纪霆纪阳纪风齐齐摇头。
    纪雨纪晴也摇头,纪晴又看看自己不待见的庶兄纪风,还是摇头。
    不行!
    不能去挨打!
    “要不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纪霆提议。
    五个人蹑手蹑脚去纪伯章书房窗子下偷听。
    让人没想到的是,里面传来堪称激烈争执。
    “纪榜眼,你的儿子难道一点苦也吃不得?”
    “事实证明,逼着他学习,就是有用的,不然能拿私塾大比第一?”
    纪伯章冷笑:“私塾大比很重要?”
    “倘若耗尽他学习的心性,又该如何。”
    “他有天赋,不会的,越逼他,学得越快。”
    薛馆长直接道,“不逼一把,如何知道他的天赋到底有多高。”
    纪伯章深吸口气,明显被这话气到,直接道:“我纪榜眼的儿子侄子,不需要你来逼。”
    这意思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纪伯章鲜少自称榜眼,此刻说出来,便让佩服他天赋的薛馆长,不好再说下去。
    果然,薛馆长被讲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功名不代表一切,至少不代表纪伯章会教书。
    他完全可以在这点上反驳纪伯章。
    可薛馆长跟他老师一样,相信天赋代表一切,相信天赋高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更能忍耐,更能吃苦,只要严格训练,必然会有结果。
    所以他无法反驳。
    纪伯章见他离开,冷声道:“天赋不代表一切。”
    “你们的方法,不过是揠苗助长。”
    薛馆长拂袖而去,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扭头问道:“你们纪家既然知道我们博学馆的教学方法。”
    “为何还把他们往我那送?”
    这个疑问,纪霆他们刚刚也有啊!
    就听纪伯章顿了下,答道:“谁知道还真会读书。”
    这话显然说得纪霆。
    当爹的没想到纪霆会读书啊!
    原本想着就是个平庸之辈,去博学馆读书,不会被薛馆长注意到。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意识到孩子的天赋,才知道其中的危险。
    见弟弟妹妹都看着他,纪霆无奈。
    爹你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这次争执,也确实为了他。
    几个人嘀嘀咕咕,纪伯章才发现不对劲。
    见他们蹲在窗子底下,深吸口气,敲敲窗台道:“纪霆,小四小五,你们去送送薛馆长,毕竟是你们的夫子。”
    至于小六小七。
    “他们三人的水平,我大致清楚了。你们两人留下,写份课业,让我看看。”
    啊?!
    六妹七妹缩在一起,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鹌鹑。
    不要啊!
    大伯看着就很严厉!
    纪霆他们则跑的飞快,考究课业这种事,确实要逃的。
    他们急急忙忙追上即将坐上马车的薛馆长,认认真真行礼。
    薛馆长看着他们,稍稍叹气,又看了眼纪家家学的方向。
    道不同,既然理念不合,也没有办法。
    可纪伯章那样反对。
    他们坚持的,真的是错的吗。
    纪霆带着弟弟们再次行礼,又道:“薛馆长,虽然我们在博学馆时间短,可您跟郝助教他们,依旧是我们夫子。”
    纪霆说的认真,纪阳纪风同样如此。
    三兄弟这般诚心,总算是让薛馆长心里好受了些。
    都是好孩子。
    纪伯章教就教吧,人家毕竟是榜眼。
    不过自己的方法也没错。
    送薛馆长上了马车。
    纪霆手肘碰了碰小四,立刻道:“最近学习那样辛苦,接下来肯定要好好玩吧。”
    没等小五制止,小四就兴奋开口:“没错!睡个几天几夜!我才不要学了!”
    “还有冯长庆!我们约好了,在考试之前都不学了!反正可以等考前努努力,肯定能过关。”
    原本要走的马车突然被喊停。
    薛馆长不敢置信地掀开车帘。
    什么叫,在考试之前都不学了?
    什么教努努力,那肯定能过关?
    读书的目的,只是为了考试吗?
    薛馆长久久没说话,重重坐了回去,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叹气:“走吧,回博学馆。”
    小四挠头,他说错什么了。
    纪霆跟小五相视而笑。
    没说错,这次讲的很对。
    “希望我爹是个会教学的。”送走薛馆长,纪霆叹口气,“我爹应该会教吧?”
    小四小五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那是榜眼!
    是榜眼!
    天底下最会读书的几个人!肯定会教学!
    整个宜孟县,多少人羡慕咱们啊。
    希望如此吧。
    纪霆道:“走,带着大黄出去逛逛?”
    “走!现在就去!”
    也就撒欢这几天,博学馆是不去了,以后还要去家学啊。
    学无止境,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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