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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4 第 64 章

    中秋节就这么含糊过去了,谁也没有心情过这个节日,勋贵之家因为皇后薨了,也不好宴请,丽娘女儿的洗三、百日,舍娘都只是打发人送了东西过去。
    不知不觉也到了舍娘二十岁的生辰,李琚私下送了她两套头面,一套玉的、一套金镶宝的,他都是用自己私房钱为舍娘置办的。
    舍娘旋即在家里戴着那套玉的,让李琚看看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如此一来,李琚也很受用。
    其实这对于舍娘而言并非用心机,只是夫妻之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觉得感情会升温,这无疑于痴人说梦。虽说不能全部把自己托付给男子,但也不能自虚情假意。
    李琚嘴也很甜:“知道你爱玉兰花,特地让人雕的玉兰,如今你这般戴上,愈发觉得身上兰香馥郁。”
    “那我要多谢夫君了,也只有你时时记得我的生辰。”舍娘作怪上前福身。
    李琚连忙把他扶起来,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们等会儿游湖去,带上阿衡一起。”
    “那敢情好,我让下人准备些细点果脯,我们一家人好好歇息一会儿。”舍娘绝对不是那种只顾着管家,就什么都不管的人,她还是想放松,想松弛一些。
    每次只要休息好了,她才会精神抖擞。
    若是一直这般疲累下去,就会心情不舒畅,女子心情一不舒服,就容易气血不顺。她风风火火吩咐了下人,很快一家三口开始游湖,舍娘坐在船边,吹着微风,一言不发。
    这样发呆方才是人生一大乐事,李琚知晓妻子喜欢这般,便主动和阿衡玩,不让他闹人。
    阿衡现在一岁半了,比之一岁的时候,又高了些,说话也清晰许多,他还会唱很多歌,正献宝似的唱给李琚听。
    “小小船儿,水中游啊……”
    “宝宝,你怎么会唱这首歌的?”李琚问道。
    阿衡指了指舍娘:“是娘教我的,娘还教我唱月亮哥哥跟我走呢。”
    本来在发呆的舍娘听到阿衡说这一句,忍俊不禁:“这孩子什么歌儿都会唱,举凡我教几遍就会了。”
    丫头温了酒送上来,舍娘和李琚对饮两盏,都不敢吃多。
    待下了船,她还吃了两盏茶去除酒味,又听外面说郡主归宁了,夏妈妈还道:“该不是郡主知晓您生辰,特地回来的吧?”
    “想的美,她估摸着有别的事儿。”舍娘也并非对郡主有成见,而是她就是一直这样没心没肺的,反正有人给她托底。
    庆王妃那里,她也有事情要忙,汪家嫁女,她得添妆过去,再有赵王府听闻昨儿死了个妾,临安王无子国除,女眷们赡养问题。
    这个时候郡主回来了,她虽然欢喜,但又怕遇到什么事儿,不免道:“姑爷不是回来了?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
    “他回来就往书房去了,我哪里能见他啊。”郡主赌气。
    庆王妃对女儿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下国丧期间,就是你哥哥嫂嫂也不好同房的,更何况是你们。”
    郡主其实想说她就是觉得吴挺不喜欢她,面上再客气她都能看出反常来,可是行为上她完全指摘不了什么。
    看,就连她亲娘也不理解。
    庆王妃未必不理解,但她也要脸,总不能跟女婿和寿宁侯府的人说让姑爷爱女儿吧,这谁做得到?
    这样房里的事情还得自己去体悟去笼络,就脸她当年为了得到庆王的心,都用尽各种手段。
    母女俩沉默了片刻,庆王妃道:“你嫂嫂今日生辰,你可有备下贺礼?”
    郡主当然不记得了,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见状,庆王妃只好补上一份送到舍娘这里,让郡主也找舍娘说话。
    嫁出去之后,郡主就觉得她母妃再爱自己,对嫂嫂也客气很多,世人真是奇怪,明明女儿是血脉,倒把外姓人当自己人。
    她不知不觉,也仿佛懂了许多。
    到了腊月,听说郡主生病了,庆王妃让舍娘过去探望,舍娘一过来,寿宁侯夫人亲自接待,还道:“我们府上已经请太医来开方了,说是着了风寒。”
    “天下哪里去寻您这样的好婆婆,郡主嫁到您家,还真是享福了。说起来,我记得您爱吃燕窝的,就特地带了些过来。”舍娘让人送上极品血燕。
    寿宁侯夫人笑道:“世子妃真真是有心人,连老身爱吃什么都记得。”
    “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是不同的。”舍娘也耐心和她家长里短。
    说完了话,才去见郡主,这个时候郡主见了舍娘如见亲人似的:“嫂嫂,我这风寒一得,头疼鼻塞。怎么不把王医正请来?”
    舍娘道:“若是把王医正请来了,寿宁侯府怎么看呢?还以为咱们不信她们呢。”
    “你们也太胆小了,难道我们堂堂王府还怕别人不成?”郡主道。
    舍娘摇头:“凡事都越不过一个理去,若是郡主回家医治,随意找什么大夫都成。可寿宁侯府也是请的大夫,你只吃了一剂药,也没有看出好坏,就闹着说人家请的大夫不成?”
    “嫂嫂……”郡主觉得舍娘根本不是站在她这边的,她若真的这么正直,当年怎么送自己山水图呢,还不是帮着自己作弊,现在她坐稳了位置,就开始跟自己讲理。
    姑嫂二人一时无话,舍娘细细问了郡主身边的安嬷嬷,知道她的病因是晚上吹了冷风,只道:“你们平日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能都由着性子来。”
    安嬷嬷道:“是,奴婢遵从世子妃的话。”
    在舍娘出来的时候,见到吴挺过来,吴挺忙低头行礼问安,舍娘道:“妹夫快别多礼。”
    “多谢嫂嫂探望内子,不知内子的病怎么样了?我是今早才从军营回来的。”吴挺作为寿宁侯世子,即便从辽北回来,也没有歇息,而是在军营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可见其心力。
    她不由道:“妹夫这般克勤职守,兢兢业业,真是令人佩服。郡主刚服下药,如今正要发汗,这风寒可大可小,亏得你们家如此上心,这我们也就放心了。”
    吴挺连忙道:“嫂子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事上应该做的事情多了,也没见过谁一定就做的,罢了,我也不耽搁你了,就先告辞了。”舍娘看他应对也还可以,想着等他们夫妻天长日久感情应该会稍微好点的。
    但是她是不愿意疯狂介入别人的因果的,似丽娘那样的,她能够说几句,都未必会说很多,更何况是郡主?上头有老太妃王妃,甚至还有李琚,哪里轮得到她。
    吴挺也是头一次和舍娘说上话,只觉得她人乖觉,她分明知晓自己和郡主感情不好,却给自己戴高帽子,要不就是单纯为人好,要不就是非常聪明。
    从屋外进去探望,郡主见到他,早已心热的很,却又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我这样的病不过是小病而已,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了。”
    安嬷嬷心道郡主明明是很喜欢姑爷的,偏拿乔,她不免笑道:“姑爷,郡主刚服了药,那药太苦了,又头疼的很,您别在意。”
    吴挺哪里那么小心眼,也略显和气道:“我哪里在意,大夫如何说?”他问的很清楚,又叮嘱底下的人多照料郡主,还让人送了蜜饯过来,如果是舍娘在这里肯定会撒娇或者挽留一二,可郡主是个自小就被捧着的人,哪里想这般多。
    等吴挺走了,她又生闷气。
    这些舍娘自然是管不到了,今年年节下,李琚和庆王二人把庄田上的东西都登记造册送入库房,李琚又送了一些米粮肉食给宗室里过的不太好的宗亲们。
    宗室的人也有子女多,过的不是太好的,这些人撑着外面的架子,其实内里早就空空如也了。高高在上如庆王府这样人少又什么都不缺的,也会每年周济些。
    辅国公府今年的日子也过的出去,她们府上人也不多,辅国公夫人又是个精打细算的,杨茉亦是如此,因此,还有余钱重新购置了一处庄园。
    庆王府产业多少,现下舍娘还接触不到,她只负责打理好内务就行,其实管家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诀窍,无非是以身作则,细致些就可以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她平日规矩立下,执行的到位,一年到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年节下,李琚在家里的时候多了,今年也没什么戏酒人情,都在家里玩。
    成婚之前总觉得在家做女红看书也无趣,其实成婚后,才真是没一刻得闲,家里家外哪里都要操心。但这样的操心她也愿意,至少她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李琚还道:“我吩咐厨房给你熬了一碗莲子汤,里面的芯是去掉了的,只用了些冰糖熬,很是清甜去火。”
    冬天大肉大鱼多了就容易上火,舍娘知道他体谅自己,故而又让人拿了一个小盅来:“你也喝,咱们俩一起喝,有福一起享。”
    李琚被她这话逗笑了,又道:“皇上近来身体愈发好了,只是朝堂上针对晋王的人多了起来。”
    “这也正常,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前世小太子斗不过晋王这个叔父,但当今圣上是晋王的兄长,也并非真的无能之人,自然要为二皇子铲除障碍。
    李琚见舍娘这般说,就道:“我也在宫里安插了耳目。”
    舍娘心想李琚这般也是对的,至少能第一时间了解动态,她表示理解,李琚当然高兴,妻子是时时刻刻都支持他,很少像那些无知的女子会一惊一乍的。
    不过,舍娘倒是点了点他的鼻子:“晋王手里如今无兵无权,他的党羽正被剪断,我听闻连褚家老大人都已经被迫辞官,可见一斑,越是这个时候,你可不要轻易站队。”
    一般舍娘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她虽然也做过文章,也觉得自己有些见识,但是并不身在其中,不好误判形势。
    年初二,郡主带着吴挺一起回来了,李琚带着吴挺去前面叙话。吴挺见李琚虽然出身宗室,却文武双全,人又有义气,实在是当世一流人物,其妻裴氏也是才貌双全,怎么他妹妹就……
    不好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腹诽妹妹,只好道:“兄长不知近来做什么?”
    “还不是忙宗人府的事情。”李琚和吴挺也不会说实话,他除了和父王还有妻子说真话,和别人都不怎么说实话。
    二人说话时,见下人进来道:“世孙正要您抱呢。”
    世孙肯定是没这个称呼的,但大家为了表示对阿衡的恭维,私下都这般叫,李琚也没阻止就是了,对他而言,将来他做了王爷,这爵位肯定是给阿衡的。
    吴挺却很上道,他正说起李琚的大舅子裴霁武举过了之后,现下在五军都督府,他就直接提拔了,还道:“我原本想这人武艺高强,也能吃苦,不知是哪里的青年才俊,不曾想原来是亲戚啊。”
    “哦,还有此事。我只知晓我那大舅兄中了武举,旁的倒是不大清楚。”李琚是真的不是很清楚。
    吴挺笑道:“兄长每日都忙,些许小事如何知道。”
    二人说笑几句,就见阿衡过来了,其实阿衡生的很像舍娘,尤其是身体素质非常好,现下还不到两岁呢,走路极为稳当,一下就准确爬到自己爹那里去了。
    “阿衡,喊姑父啊。”李琚低头看他道。
    阿衡看了眼前的吴挺一眼,立马喊了一句:“吴姑父。”
    吴挺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是吴姑父?”喊姑父不稀奇,吴姑父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娘教我的,舅舅是裴家的,姑父是吴家的,四姨夫是王家的,小姨夫是萧家的。”阿衡跟备书似的说出来。
    吴挺当场解下自己佩戴的玉佩,一定要送给阿衡,阿衡却不肯要:“我娘不许我要人家的贵重物事。”
    他这般模样,连吴挺这样常年混迹于军中的人都软化了:“姑父是亲戚,不是别的人家,收下玩儿吧。”
    阿衡看着李琚,李琚点头后,他才拿着手里拽着。
    见状,吴挺道:“小世孙眉目俨然,性情聪明,必定非池中之物。”
    “承你吉言吧。”李琚也觉得自己儿子好。
    吴挺回程之时,倒是和郡主提起阿衡,言语间一直夸他聪明,郡主哪里和小侄儿相处过,只以为丈夫想要孩子呢。
    但她嫁人这一年多,也和以往那样完全不同了,知道吴挺在兴头上,也不出言阻拦,只道:“我听母妃说这孩子生的和我哥哥很像,脾性也像。”
    “我看他许多言行都是世子妃教的,听闻新安侯世子夫人也是端庄雅重的。”吴挺对舍娘倒是挺有好感的。
    郡主瞥了他一眼:“你几时这般关注女眷了?”
    其实吴挺也是个心热之人,因为庆王府招待得周到,他才和她说些心里话。只是没想到被她一瓢水浇灭了。
    与之相反的是丽娘了,舍娘带着丈夫儿子回去时,丽娘和王磐感情比以前好多了,舍娘忙问缘故:“怎地你们夫妇如胶似漆的?”
    “我生了女儿,他视若珍宝,也不去那些妾侍通房那里了,还帮我带了四十盒妆粉回来,我这心里就高兴许多。”
    舍娘心想果然是丽娘能做的出来的,这人一辈子都爱美。
    姐妹二人说了一回儿女经,外头说舜娘回来了,姐妹几人又是一番厮见。舜娘自觉和舍娘同一阶层,当即坐在一处,听下人喊阿衡世孙,故而道:“咱们阿衡命真好。”
    舍娘见她这般,只道:“怎么说这个,他们叫着玩儿的,我也不让他们明着叫。”
    舜娘只笑而不语。
    孟氏帮女儿做脸:“我听说你为茜姐儿请了个女先生?不知是哪里的人。”
    “是原大学士丁夫人,她是满腹才学,我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请来,称得上是三顾茅庐了。”舜娘道。
    庾氏很捧场的道:“多少亲娘都未必能做到你这样。”
    丽娘撇嘴,太假了,她可看不出来舜娘对茜姐儿多用心,倒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的很。人怎么能这样虚伪,她也是有女儿的人,丈夫若是对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好,她不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是人。
    为了打断舜娘在这儿唱大戏,丽娘只管拉着舍娘八卦:“你知道么?你那个小姑子人家都说她看不起婆家。”
    “不用人家说,我知道。”舍娘道。
    丽娘则道:“虽说以前你是她的伴读,但现在你是她嫂子,看来你肯定也没少受她的气。”
    “受气是小,还不是要收拾烂摊子烦闷。”舍娘摇摇头。
    丽娘小声道:“我告诉你,等今年上元节,你打打小人,保管有用。实在不行,我去张天师那儿给你要一张符来。”
    你还怪好的呢!
    舍娘赶紧道:“不必,我不信那些。”
    姐妹二人窃窃私语,舜娘觉得没意思,又去和裴老夫人说心里话:“我的儿子再好,那爵位也是懋哥儿的,祖母,您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每次看到懋哥儿都无端发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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