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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 第 23 章

    近了七月之后,一向少雨的河东也下了几场绵绵细雨,夏妈妈因管着厨房,早上特地送来四样细点来,就是怕舍娘饿着。
    舍娘用了早饭后,赶紧先去学堂读书,整个裴家现在读书的也只有他们六房的孩子们了。
    坐在学堂一边听段娘子讲诗词,一边听雨声,也是一种享受。课间却让人昏昏欲睡,丽娘是直接头埋在桌上早已呼呼大睡去,舍娘也是撑着头打瞌睡。
    好容易散学,舍娘见丽娘今日也一去回去,倒是觉得稀奇:“怎么你今儿不去老太太那里了?”
    要说舍娘其实也想过劝丽娘在家,但老太太的金钱攻势让她觉得自己还是罢了,除非丽娘是不爱那些的人,否则极难说动,她就罢了。
    再者前世丽娘嫁的王磐也算不得差,自己也不能完全因为自己的意愿,去改变人家,再说她现在也没有筹码让丽娘听自己的。
    所以,陈妈妈也不好动,到底陈妈妈还是丽娘的乳母,虽然她常常挑拨,但说来也是各为其主罢了。
    丽娘道:“老太太今日那里有几个尼姑来,我就不好过去。”
    上了年纪的妇人都爱信僧道之说,舍娘也不以为意,不过,又听丽娘道:“我告诉你,她们也不是普通的尼姑,听说常常行走于大户人家之间,就连刚就藩的晋王妃也找她们呢。”
    晋王妃?晋王已经就藩了。
    是啊,这个时候差不多了。
    这辈子要不嫁晋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提早定亲嫁人,另一个则是根本不在河东郡。前一个就算了,嫁人毕竟不是买大白菜,随便嫁一个还不如走前世的老路呢,第二个便是等她爹除服之后,若是爹能外任,她就跟着去,第二个好实现。
    姐妹二人回去之后,先去了庾氏那里,庾氏正在劈线,曹氏也在这里做针线。舍娘坐下来,就帮庾氏劈线,她劈线劈的又快又好,连曹氏都夸道:“小孩子眼明手快的,我如今都有点眼花了。”
    “五嫂哪里话,你的女红是咱们家里最好的。是了,你这是打算糊鞋面么?做什么鞋的?”庾氏手上也没停。
    曹氏道:“我打算做一双高低鞋,鞋底做成白色,鞋面用湖蓝戗银线,再在鞋面上绣水仙纹,样子我都描好了。”
    庾氏说自己也要做一双。
    女红几乎是后宅女子必备之功,外头的膝裤、比甲、袄裙可以请裁缝绣匠做,但是抹胸小衣多半还是得自己做,甚至鞋袜也是一样。
    舍娘身边针线活最出众的是桂芳,她贴身衣物都是她做的。
    只是没想到三姐姐宜娘的针线活也很好,舍娘好奇道:“三姐姐,你的针线活怎地这般好啊?”她可是知晓常妈妈针线一般的。
    宜娘则道:“我们水月庵的尼姑们哪个不会缝补,有的就是靠这个过活呢。就像很多绣铺都会找我们这些人做针线。”
    “原来如此。”舍娘道。
    其实舍娘不过随口一问,曹氏却觉得宜娘的意思仿佛家里人没管过她,顿时柳眉一竖,又想起是在外面,才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舍娘却看到了,她才岔开话题:“我看三姐姐真是什么都会,女红又好,医术也好,娘,日后我要多跟在三姐姐身后学习。”
    她说完这话,庾氏道:“好,你可真要跟着你三姐姐多学学,要不然就跟皮猴子似的。”
    闻言丽娘却生闷气,舍娘分明是自己的亲妹妹,倒是和一个隔房的乡巴佬这么好。她想着又挤到舍娘身边:“五妹妹,等会儿我们染指甲花去吧。”
    “好啊。”舍娘笑道。
    丽娘又高兴了。
    做了一会儿女红,外头的雨停了,曹氏和宜娘先回去了,庾氏则带着两个女儿用饭。席间,庾氏道:“下人们的月钱少了许多,你们身边的人若是有不趁手的,让她们过来找翠兰便是。”
    “娘,离祖父下葬也三个月了,现在钱财还不趁手吗?”舍娘问起。
    丽娘不满道:“咱们家里吃的菜少,衣裳也不做了,我今年穿的都是去年的。如今下人的月钱,还找咱们拿。”
    庾氏心道难怪舍娘劝自己别做了,就连自家人都未必理解,更何况是外人?
    但她还是解释道:“多添了你二伯那里的药钱,又是要壮骨,又是要滋补,你二伯母也说为了这个家心力交瘁,燕窝虫草当顿吃,那些药钱跟流水似的。”
    舍娘心想难怪前世因自己选上晋王侧妃后,裴家才决裂分家,就是没分多少,丽娘和她的嫁妆筹备起来才辛苦的紧。
    按照正常的,裴老太爷仕宦数年,本来又是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只分那么点?要么就是分家分的太晚,似二房这样的恨不得把便宜占尽的,原本就中饱私囊,现在二伯这样的,不知道借着二伯的由头要了多少好处。
    但是分家这样的事情,除非长辈提出来,晚辈是不好说的。
    晚上裴以清过来了,庾氏就把这事儿说了:“连女儿们都在抱怨说如今手头短了。”
    裴以清本来是支着折扇听庾氏说闲话,听到最后他灵机一动道:“如此怨声载道,咱们不是更好提分家的事情了。”
    庾氏看向他:“话虽如此,可是谁提这个话?我看老太太可不是想分家的样子。”
    “她老人家自己的嫁妆就多,又把老太爷的私产都拢在手里,如今又只有大哥一个儿子,这些族产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她老人家反倒是吃穿都用公中的做人情。可是对我们这些庶出旁支的而言,就是立家之根本。”裴以清早就想分出去了。
    早分就能早把家产拿到手中,这才是好事。
    庾氏问道:“四哥怎么说?”
    “哼,他是被收买了,如今二哥瘫了,他接手管着外面的事务,拿话支应我呢。”裴以清遇到和舍娘一样的问题,好处给了老四,老四还能捞钱,自然不愿意脱离。
    他现在是独木难支,不好说话。
    庾氏丧气道:“连四哥都不说了,咱们又去找谁。罢了,不如咱们将就着过。”
    “我想下人们没钱,势必会做出许多事情来,到时候她们别后悔才是。”裴以清也是一拍扶椅,似乎能预见事情发生。
    裴以清的话很快就奏效了,看守东角门的婆子原本是鲁氏的人,以前有鲁氏在,她们这一派的人日子都很好过,这婆子的嫂子原先还是管厨房的,吃食都不必担心。现如今管厨房的是六房的夏妈妈,婆子月钱也没有了,自然是连一壶酒也吃不起了。
    这些尚且能够忍受,可她孙儿生了病,儿媳妇把嫁妆里的钗环当了还不够,婆子本是去求鲁氏,鲁氏正为玥娘的嫁妆烦恼,哪里理她一个小小的婆子。
    也因为如此,这婆子原本是不随意放人进门的,有那些野鸳鸯平日也不敢过分,如今她老人家敞开了门,自然是方便她们进出。
    先说陆氏身边的小琴今年二十二,因陆氏见她能干,便一直没放她出去嫁人。那小琴有个相好,却是裴大爷的小厮聪儿,这小厮花了二十个钱从门口进来,二人寻了一处空地就亲嘴咂舌干了起来。
    约莫一会功夫,小琴一边系着衣裙一边道:“我还得快些回去,要不然等她起来,又要骂我了。”
    聪儿很有些不满:“要我说早该放你出来配人了,把你这么耗着,还不知耗到何时。”
    “那有什么法子,她那里几个人都不当用。”小琴把头发捋了捋,一面还有些担心。
    聪儿发狠道:“她这般对你,何不咱们也拉她下水,这臭寡妇忒不要脸了。”
    小琴忙道:“她是主子,我是奴婢,咱们怎么能欺侮她?你还是别这般想了,你能偶尔这样来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聪儿看了她一眼:“三太太手里必然有许多银钱,反正咱们俩在裴家如今也没有月钱了,还不如偷一笔钱,逃到外地,从头开始。”
    “不,这不好吧。”小琴拒绝了,她还是拎得清的,两个奴婢万一被抓回来,可就完蛋了。
    聪儿也只好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似小琴聪儿这样的,还尚且有理智存在,还有那等理智不存的,悄悄偷主子东西的,更是不胜枚举。
    舍娘这里也听说宜娘那里的一幅头面不见了,正听岁岁道:“这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打的,姑娘们一人一对金镶宝的玉蜂赶花簪,偏咱们的不见了。”
    “那可要赶紧找出来。”舍娘知晓前世守孝后,家里就没有再替她们打过贵重首饰了,她还是爹在外地托人带的写首饰给她的。
    似她和丽娘好歹还有爹娘贴补,宜娘爹不疼娘不爱,日后连首饰也没有,就没有体面了。
    宜娘正对舍娘道:“我也不愿意兴师动众的,总归还有些首饰呢。”
    假宜娘进门时,各处都送了不少见面礼和衣裳,这些都留了下来,真宜娘尼姑庵长大,本就物欲不高,又在孝中,用不着什么,若非今日一时兴起,查看一下,还不知晓呢。
    舍娘看了她一眼,不由得道:“三姐姐的首饰钗环不知道是谁掌管的,既然你不想闹大,但也该警醒些。”
    “是我的乳母常妈妈。”宜娘不疑有她。
    舍娘却是心中有数了,假宜娘的事情常妈妈也知道,但她对假宜娘可是拥趸的很,不似岁岁还稍微能流露出不满,一般这种偷东西的事情,除非强盗打劫,多半都是熟人作案,否则哪个下人敢这么大胆闯进去姑娘的屋子里。
    即便闯进去,还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了簪子。
    等回到自家,舍娘吩咐秋菊:“你如今掌管我的钗环,若是一样不见了,我只找你。”
    秋菊忙笑道:“姑娘放心,我的钥匙都不离身。”
    “嗯,俗话说穷生奸计,如今月钱又不发了,多少人想打饥荒。不过,你们放心,若我爹将来起复,咱们自家出去当家,我母亲说了,月钱还是照例发的。”舍娘也得先稳住下人,熬过这么一二年,到时候就好了。
    秋菊和冬梅听了都是一喜,她们是大丫头,平日也积攒下不少银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倒是能熬一熬,现下还有舍娘说的将来,她们倒是安定许多。
    就是兰若桂芳两个小丫头听了也想着到时候出去了就好了。
    舍娘这边稳住了,又和丽娘说了,让她留心些,丽娘也有自己的法子,她便把自己平日得的点心和穿旧的衣裳都赏人。
    倒是二房的鲁氏有一匣子香片不见了,两匹绸子不翼而飞,她是管过家的,自然威逼恐吓,查出人来,让孟氏着人打板子。
    因着这些事儿,裴老夫人听了也有些心力交瘁,又把孟氏喊过来敲打一番,孟氏也有苦衷:“咱们家原本钱也是够的,但是二叔那里每个月药钱就要一二百两,添了这项的进项,再有二丫头要准备嫁妆,公中还得拿钱出来置办,如此一来,只能如此了。”
    丧事本来就是一项大的支出,生病吃药也是一项大的支出,再者家中一共六房,每日吃喝都在其中。
    说实话,孟氏想早些分家了,原本老太爷都死了,也该主持分家了。
    否则,总是被二房这样占便宜,还怨声载道。
    裴老夫人道:“这其中也得掌握些分寸,下人的钱还差多少,我这里补上就是。”
    “老太太……”孟氏想你这次补上,下次呢?
    原本老太爷在的时候,家族蒸蒸日上,分家这件事情当然不会有人提出,但是现在明显看的出来,有人已经开始不平衡了。
    尤其是曹氏见到二房燕窝人参鲍鱼吃的欢,忍不住抱怨道:“咱们如今一人才四个菜,连乡下的财主都不如了,二房却是吃的这般好。一个成日躺床上的人,反倒是吃的这般,真是暴殄天物。”
    她这话说的很刻薄,庾氏觉得不好,到底二房也是家人。
    霍氏却看的分明,曹氏嫁妆极少,嫁进来后还要打点上下维持体面,看起来和她们无异,其实还是有差别的。尤其是曹氏之前小产过一个孩子,她这个年纪,人又要强,当然也希望能够多吃补品补好身子,如此自己才能有身孕。
    她们三位妯娌一处说话,舍娘想其实早些分家是好事,要不然将来硬凑在一起过,还真是怨声载道。
    其实前世这个时候她娘也去世了,所以她们一直沉浸在痛苦中,这些事情都一无所觉,如今娘还活着,她又是以一个大人的身份看待这一切,深觉得其实六房早就不和了,自己的爹娘也想分家。
    前世没分成是因为娘去世了,爹没功夫续弦,但是为了她们姐妹好,就得找一位女性长辈抚养,所以爹便不提分家的事情,可能也没功夫提。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舍娘故作不解的问庾氏:“娘,那为何西府的人没有咱们这么拮据?”
    “西府人少啊,统共就两房,日子可不就更好过吗?”庾氏笑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曹氏暗道若是咱们分了家,夫君等将来再回锦衣卫做事,升了副千户或者千户,日子肯定好过许多,否则二房把钱都用光了,她们还有什么银钱?
    等霍氏和曹氏离开之后,庾氏也不把舍娘当小孩,而是小声道:“你爹想分家呢。”
    “那为何不分呢?”舍娘不解。
    庾氏道:“老太太不说这个话,我们人微言轻,怎么好提。”
    “娘,爹提当然不成,可若是大伯父和大伯母提呢?您别忘了,二房的二伯父是一项开支,二姐姐的嫁妆,也是公中出,若三姐姐也有了人家,也要公中出呢?这些钱都从大伯母手里过,难道她不会心疼吗?”舍娘看了庾氏一眼。
    大伯父是裴老夫人的长子,也是最信赖的人,如果他提出来呢?
    庾氏听了,觉得果然是这个道理,连忙搂着舍娘道:“咱们舍娘真是爹娘的好帮手。”
    说罢又差人去前面书房喊了裴以清过来,把舍娘说的主意告诉他,裴以清敲了敲桌子:“还真的是可以,大嫂那里的下人,你可认得谁?”
    “我与石顺家的挺熟的,前几日她还来找我拿了两匹大红梅花纹的缎子。”庾氏道。
    裴以清笑道:“这就好,你先在他的耳边说几句,大哥的小厮聪儿有把柄在我手上,咱们双管齐下,倒是正好了。”
    “聪儿?你是怎么拿到他把柄的?”庾氏看向丈夫。
    裴以清在她耳边小声说了自己晚间出去赏月吟诗,没想到撞奸,拿住了这个把柄,他当然能驱使聪儿了。
    庾氏看向丈夫:“真有你的。”
    “那也是没办法,咱们赶紧脱离出去。东坡曾说‘买田阳羡吾将老,从来只为溪山好’,咱们买一处依山傍水的宅子,过咱们自己的日子。”裴以清抚摸庾氏的脸,心中总这样盼望着。
    每每想到他娘就那么跟牲口一样拉出去卖,他却无能为力,怎么可能会把裴家当成自己的家。
    庾氏当然不会置喙。
    但裴老夫人这个时候却喊了庾氏过去,说的却是丽娘的亲事。
    裴老夫人绝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尽管外面天气炎炎,但是里面凉丝丝的,甚至庾氏觉得自己都要再披一件衣裳。
    又听裴老夫人笑道:“我喊你来,正是想说丽娘的亲事,咱们家和定北侯府是姻亲,定北侯府是我娘家,你也是见过他们的,虽然算不得顶尖的权贵,那也是不错的人家。这桩亲事我觉得正合适,你看呢?”
    商量?她有什么好和老六夫妻商量的,直接以大家长的身份定下。
    本来想等除服之后说,但晋王就藩了,这让裴老夫人有些不安,故而想快些把丽娘的亲事定下来。
    “老太太垂怜我们丽娘,我和夫君感激不尽,但是如今还在孝中,怎么好议亲?还是等到时候丧期过了之后再说。”庾氏自己能够忍受不公的待遇,但是在儿女这里,她还是据理力争的。
    她其实已经委婉的拒绝了,裴老夫人却还坚持道:“也不妨事,丧期内定了,等丧事过了之后,就可以定亲了。”
    庾氏也有些不满了,只是陪笑道:“老太太,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怎么?我好心给你们说一门亲事,你们还不愿意么?”裴老夫人虎着脸。
    她怕舜娘有一日真的做了皇后,史书上却被人说不如另一位裴皇后。
    若是舜娘年纪合适,她早先把舜娘支应出去了,但舜娘如今也不过八岁大,还没有到说亲的年纪。
    想到这里她狠狠盯住庾氏,庾氏都快吓哭了,但还是道:“如今三丫头还未定亲,您就给我们四丫头说亲,就怕五哥怪罪。”
    难得庾氏想了这个理由推脱,裴老夫人听了也是愣了一下,是啊,她也的确有些操之过急。
    庾氏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出来后碰到石顺家的,她本来还在犹豫,可现在也不得随意说几句话了,裴以清更不必说,一番叮嘱小厮聪儿。
    这孟氏本来为了钱发愁,又听石顺家的道:“老太太要给四姑娘定下亲事,六太太说嫁到侯府不说一百抬,至少八十八抬要的,她还说公中得预备上了,还说三姑娘那里怕也是快了。”
    “什么?丽娘也不过十一二岁,也太急了吧。”孟氏扶额。
    石顺家的道:“还不是二房开的好头,都指望占公家的便宜呢,我听六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还会把私房拿出来给四姑娘呢。”
    孟氏一听,顿觉不妙,等丈夫回来,夫妇二人说起这事儿,裴大爷也道:“今儿我的小厮看到好些人在背后说咱们的不是,说咱们吝啬,其实咱们又何曾如此?”
    孟氏知晓丈夫最爱惜脸面,故而道:“这也没法子,又没分家,我管着家也是吃力不讨好,人人都跟咱们要钱。老太太偏又要给四姑娘说亲,公中还得准备几千两的嫁妆,我又去哪儿变来?”
    裴大爷叹气:“家里的下人也是愈发难以管束,这也是人多口杂的缘故,将来怕还要影响仕途,既如此,还不如分家。”
    又说裴老夫人正欲跳过裴以清夫妻直接定下和定北侯府的亲事,没想到长子过来了,过来还是来说分家的。
    “什么?分家,我不许。”裴老夫人道。
    裴大爷则跪下道:“母亲,若是再不分家,怕是别人都戳咱们脊梁骨了。现下外面的族老都说咱们家苛待下人,没有规矩,几房也是闹的沸反盈天的,还有老四往怀里搂钱,再这么下去,面子里子全没了!”
    裴老夫人大恸,自己一片心都是为了裴家,可儿子却反而背刺她?这叫人如何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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