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将贺清辞推倒在床上。

    贺清辞不在公司。
    喻橙打电话过去,也迟迟没有人接听。
    吴迪发来总部关于即将关停服务机器人生产线的方案,喻橙一目十行扫过去,和贺清辞之前同她讲得差不多,是他和秦敬年之间的对赌。
    但不是要到今年四月份吗?
    方案是最近才制定的,难道说秦敬年已经觉得这块业务拯救无望,打算时间一到就甩出方案?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喻橙坐在车上的时候从伍雪曼那里得知,不少京科的大客户和经销商也听说了这个事情,正在等公司的一个回应。
    喻橙看着车窗外后掠的街景,忧心忡忡,终于手机振动,是贺清辞的回电。喻橙连忙接起,“你在哪?大家都说找不到你。”
    听筒里一片寂静,喻橙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心中一个念头浮起,她好像知道贺清辞在哪了。
    “在湖边。”贺清辞声线平淡,“出来散散心,刚刚才看到你的电话。”
    喻橙心中稍定,“曼姐说……一直联系不上你。”
    “嗯,我等会儿给她回复。”
    “贺清辞。”喻橙说不清楚这一刻是什么感觉,是终于听见他的声音之后的踏实,还是为前路迷茫的隐忧,抑或只是担心,担心贺清辞这个人,怕他钻牛角尖。
    但喻橙很肯定,这些年除了外公外婆和程屿,她又在一个人身上深切地感知到难过,因为他的难过,自己也陷入到沉郁的情绪中。
    “我想……过来找你。”
    片刻的安静,贺清辞轻嗯一声,“好。”
    他也没有具体说自己在哪个湖边,像是笃定喻橙一定知道。
    喻橙让司机师傅改道,车子又一次驶向郊外的那片湖。
    *
    这是喻橙第三次来这里。
    第一次,贺清辞和她提出重新建立合约关系。
    第二次,她在这里答应了贺清辞的结婚请求。
    贺清辞说,他小的时候也常常会来这里,特别高兴或者特别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来。
    这里像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承载了他成长中的许多情绪。
    喻橙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柔软的阳光映在粼粼的湖水中,蓝天白云、青山碧柳,相映成趣。这里春天的样子,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远远地,喻橙就看到了伫立在湖岸边的贺清辞,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脊背挺直。湖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流动,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清隽,也越显孤单。
    喻橙走近,贺清辞大约也早已经察觉,任她伸手将他抱住,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贺清辞抬手抚着喻橙的后背,“我没事,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他轻声安抚,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像被熨帖过,妥帖里透着点疏离的温柔。
    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喻橙仰起头,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望进贺清辞深湛的眼底。
    她很想问问为什么总部突然就要关掉服机生产线,明明还没有到最后的期限,但又怕自己会打扰到贺清辞。
    这个时候的贺清辞,应该很需要安静吧。
    贺清辞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对别人他不想多解释,但喻橙不一样。
    “新款机器人因为系统升级比之前的成本增加了将近30%,集团经过测算之后认为难以为继,提前草拟了关停方案。”
    他的语气沉静淡定,冷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喻橙却知道为了保住这块业务,贺清辞付出
    了多少心血和精力。
    “可你和秦董……你们不是有对赌吗?现在时间也没到,怎么就能……”说到最后,喻橙自己也已经明白了。
    大概这份关停方案就是秦敬年安排起草的。
    “那爷爷呢?爷爷那边怎么说?”
    “爷爷……他其实一直都不支持我来京科。”贺清辞扯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从他决定来京云科技的那天起,很多人都不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进集团,或者自己创业。
    贺清辞自己也知道,作为秦锦良悉心培养和教导多年的继承人,他迟早有一天都会接过整个京云集团,他想要去下面的子公司历练,京科绝对不是最适合的。
    贺清辞蹭着喻橙的发顶,像是一个在获得认同和理解的孩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京科么?”
    喻橙知道,集团早就有了裁撤服务机器人板块的念头,贺清辞想要保住这块业务,所以才会来京科。
    可如今,他这么问,那就一定是另有原因。
    片刻的安静里,喻橙想到了那个被贺清辞妥帖存放在云筑的机器人。
    秦景川设计的机器人。
    那起初是秦景川的梦想,后来成了秦景川留给弟弟最后的礼物。
    有一刹那,喻橙恍然意识到,难怪她一直都觉得秦景川设计的那款机器人很眼熟,原来京科初代的机器人就有它的影子。
    喻橙抬起头,粉软的唇动了动,“是因为……哥哥?”
    贺清辞没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
    他就知道,喻橙懂他。
    “爷爷说,让我不要总有执念,可是……”贺清辞闭上眼,声音哽咽。
    喻橙明白。
    小小的一个机器人,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智能产品,一个被植入芯片的合金壳子。
    它能赚钱就保留,不能就舍弃。
    但对贺清辞来说,它的意义不一样。
    “谁说我们完不成?”喻橙定定看着贺清辞,乌润的眸底蕴着坚定且明亮的神采,“距离对赌协议的终止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就算是秦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妄下断语!”
    喻橙牵上贺清辞的手,与他十指交扣,“30%又如何?我们的产品还没有大规模推出,新品的推介和营销还没启动,你亲自跑下来的几笔大单也还没落地,怎么就能说它不行?”
    “就算它不行,那也应该让市场来说话,秦敬……”喻橙甚至想要直呼其名,但还是顿了顿,“秦董一个人,说了可不算,哪怕有数据支撑,那也仅仅是预判,他有权让人草拟方案,但无权真的关停生产线!”
    喻橙一番豪言壮语,不知道贺清辞听进去多少,她先把自己说得热血澎湃。
    “贺清辞。”喻橙抓着他的手,“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保住这块业务,我说过的话算话,你呢?”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保住这块业务,保住你这些年情感的寄托。
    请你也一定不要放弃呀。
    喻橙一瞬不瞬地看着贺清辞,想让贺清辞从她的眼中看到坚定,汲取到希望和力量。
    蓦地,贺清辞轻笑,重新将喻橙拥在怀里,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一定是块风水宝地。”
    喻橙:“……?”
    “第一次带你来这里,你成了我女朋友;第二次,你成了我的妻子;这一次……”
    喻橙轻轻推贺清辞,提醒他不要偏题。
    他们明明在讨论业务调整这么严肃的问题,他说什么女朋友和妻子……
    “我没说要放弃。”贺清辞将人圈紧,“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这份方案被泄露之后会引发恐慌,不仅仅是京科的员工,还有那么多的客户和经销商。”
    贺清辞微顿,“我没逃避,只是过来散散心,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重新梳理思路。
    “那你……”喻橙攥紧贺清辞的衣服,“是已经有应对的方法了吗?”
    “嗯。”
    轻简的一个字,让喻橙倏然放松下来,一路上紧绷的情绪才这一刻终于得以缓解,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嗯”,但她相信贺清辞。
    贺清辞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那你预备怎么办?”喻橙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抬起头,“我呢,我现在能帮你做什么?”
    微风拂过,柔软的发梢贴在她凝白的脸颊,乌湛湛的眸底盛着这早春最柔软的阳光。
    贺清辞抬起喻橙的下巴,“你……让我亲一会儿。”
    不顾喻橙的诧异,贺清辞低颈,封住她红软的唇。
    粼粼湖水轻荡,他们在湖边拥吻,对影成双。
    *
    临近傍晚,贺清辞终于出现在京云科技的办公楼,伍雪曼第一个走上前,“贺总。”
    贺清辞抬手压了压,示意伍雪曼不要自乱阵脚。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喻橙,“辛苦喻总监帮我通知所有涉及服机业务的部门总监和骨干员工。”
    贺清辞在京科就职以来,虽然因为严厉被很多人议论,觉得他不近人情,但也是这样一个工作机器一样的老板要求人力部门制定了加班补偿的具体条款。
    当然,他从不鼓励员工加班,也不会在下班时间安排工作。
    这是第一次。
    这个会一直开到深夜。
    一众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有人阴云密布,有人斗志昂扬。
    翌日,京云科技率先以公司的名义给客户和各大经销商发函,承诺如果因生产线关停造成的损失,京科会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进行双倍赔偿。
    公告一出,最先焦灼的客户和经销商被安定下来。但这远远不够,贺清辞当天便带着伍雪曼和销售部的另外几个同事启程,一一登门拜访,给京科服机的“衣食父母”送去定心丸。
    另一边,由总裁陈光洲牵头,向京云集团递交了剥离京云科技服务机器人业务的整体方案,成立以传统工业机器人为核心的第一事业部,和以服务机器人为主业的第二事业部。
    总部之前一直想要裁撤服务机器人板块,就是认为它拖了传统工业机器人业务的后腿,现在两个板块分离,两个事业部自负盈亏,人员、资产、财务、机构、业务全部独立。
    贺清辞的这趟差要出大约二十天,陈光洲的方案经过集团董事会的程序也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喻橙便趁着这段时间筹备新品的推介会。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喻橙偶然间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京北的玉兰花已经开了满园。
    贺清辞也终于回来了。
    伍雪曼第一个替贺清辞公布了激动人心的好消息,“贺总不但说服了所有的大客户和供应商,还拿回来了三笔订单,一共2.2个亿!”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喻橙隔着人群望向贺清辞,看到他眼底深浓的疲惫。
    贺清辞唇角牵起笑,冲她微微颔首,让她放心。
    当天,京云集团发布公告,同意剥离服务机器人业务板块,成立独立核算的第二事业部。
    贺清辞出任总裁,米音为副总裁,许知行仍然是首席技术官。
    喻橙、伍雪曼、荆鹏……还有那晚在会议上表态愿意继续留在服机板块的所有人都一并被划至第二事业部。
    这是喻橙这些天收到最令她兴奋的消息,以至于晚上面对二十多天未见的贺清辞,她仍然喋喋不休,问他这些天都拜访了哪些人,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又是如何解决的;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架构第二事业部,对新品的推介有什么想法,之前故意泄露方案的人有没有也在里面……
    直到贺清辞抬手扣上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自从有了亲密关系,他们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空白期。
    喻橙当然是想的,想念贺清辞在身边的感觉,想念他抱着她时宽厚温热的胸膛,甚至……想念他的身体。
    她抬手圈上贺清辞的脖颈,轻轻含住他薄薄的唇,主动回应。
    卧室里亮着昏黄的壁灯,朦胧的一圈光晕拢着相依的两个人,津液交换的细密声在阒寂的空间里被放大。
    半晌,贺清辞扣着喻橙的手腕,他俯身,膝盖抵
    在她的腿.间。
    喻橙却挣脱贺清辞的桎梏,按着他的肩膀。
    她眸中有盈盈的水色,缱绻着这连日来的担心与想念。
    “今晚……你躺着。”
    话落,喻橙轻轻一推。
    便将贺清辞推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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