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你是我的。”

    松韵阁三楼的包间里,齐辉作为今天唯一的客人被安排在了主位,贺清辞和许知行分别作陪在两侧。
    伍雪曼走在喻橙前面,看了一眼两位老板身边空着的位置,最后选择在贺清辞这一侧落座。她的想法很简单,喻橙是许知行的师妹,肯定和许知行比较熟。
    “小喻,坐。”伍雪曼热情地招呼喻橙,抬手摸了摸脖子,总觉得这包间的窗子是不是漏风,不然怎么凉飕飕的。
    喻橙在这一群人里资历最浅,自然成了那个点菜的人。她在许知行旁边落座,征求了几位老板们的意见,又旁敲侧击地将伍雪曼想吃地那几道菜添上。
    手机振动,是伍雪曼发来的感激表情包。
    齐辉和贺清辞显然是旧识,言谈间再熟稔不过,许知行和齐辉虽然是点头之交,但也彼此欣赏。
    三个人聊国际局势,聊经济政策,聊服务机器人的前景和挑战,喻橙和伍雪曼彻底沦为陪衬,专心低头干饭。
    直到那道鲜
    香浓郁的腌笃鲜再一次转到喻橙面前,喻橙抬头。贺清辞正在和齐辉低声交谈,指尖搭在雕花木转盘的边缘,像是完全不经意的一个动作。
    “几年不见,清辞你的口味看来也变了,我记得你从前是一点都不爱吃这种甜口的菜。”旁边的齐辉打趣道。
    贺清辞面前正是松韵阁的那道招牌糖醋排骨,平时他在家里会做,但吃得很少,的确不是他偏爱的口味。
    “毕竟是招牌,难得尝到一次。”
    喻橙其实觉得这个小排骨做得一般,太过甜腻,没有贺清辞的“改良版”好吃。
    她喜欢面前的这道腌笃鲜。
    忍不住转过来两次。
    之后便不太好意思了。
    齐辉:“喻总的口味倒是和清辞很像。”
    “咳——”喻橙一口嫩笋卡在喉咙里,偏过头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贺清辞正要起身,许知行已经先他一步在喻橙的后背上轻拍两下,顺便给她递来纸巾。
    喻橙缓了缓,接过纸巾,小声和许知行说了声谢谢,擦擦嘴巴,又有些抱歉地看向齐辉,“不好意思,让齐总您见笑了。”
    齐辉倒不介意,“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冒昧了。”
    话落,又别有深意地看着喻橙和许知行。
    许知行丝毫没有察觉不妥,给喻橙倒了杯清水,“好点没有?”
    他眉头微微皱着,这一系列的举动完全是无心之举,下意识为之。
    可越是出于本能,越让贺清辞不爽。
    贺清辞抬手扯了扯领口,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两人,连一旁的伍雪曼都察觉了异样。伍雪曼看一眼喻橙和许知行,又看一眼身边的贺清辞,脑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喻橙低头喝水,她早已经感知到了贺清辞的视线,甚至伍雪曼的疑惑。
    不能回应,喻橙干脆当作不知道,一段小插曲很快被揭过。
    吃完午饭,贺清辞和许知行去送齐辉,喻橙和伍雪曼先回酒店,下午还有一个论坛,许知行要去参加,她们俩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喻橙想去学习一下,趁着午休的时间在翻看论坛大佬们的资料。不多时,手机响起,是贺清辞打来的电话。
    贺清辞已经将齐辉送到酒店,这会儿问喻橙要不要上来。
    他们住的酒店也是京云集团的产业,喻橙一行人住在12楼,贺清辞在17楼另外开了套房。
    酒店的温度舒适,喻橙套了件小西装,鬼鬼祟祟出了房间,一路上都在担心碰上伍雪曼或者许知行。
    终于走到贺清辞的房间门口,她正要抬手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拉开,她直接被拽了进去。
    客厅里的遮光窗帘还拉着,整个房间暗沉沉的,喻橙被贺清辞抵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亲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贺清辞单手撑着门板,将喻橙困压在方寸之地,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往上,贴着质地柔软的衬衫,按在喻橙的后背,反复揉弄。
    落下来的吻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喻橙肺里的空气都掠夺干净,牙齿偶尔擦过下唇,留下细密的疼。
    喻橙轻嗯,在窒息感里睁开眼,看见贺清辞颤动的睫毛下,深湛眼底翻涌着的沉浓不安。
    她微微挣扎,贺清辞终于松开了她,却低颈咬上珍珠白衬衫的扣子。
    手工缝制的扣子弱不禁风,用齿尖稍稍用力一碾便绷开。
    喻橙:“别……”
    第二道扣子却已经绷落。
    贺清辞的破坏欲第一次这么强。
    隔着一道门板,身后就是空旷的走廊,喻橙压着声音,根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不消片刻,空气里响起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喻橙还来不及心疼新买的衬衫,贺清辞已经埋头下来。
    喻橙嘤咛,去推他的肩膀,贺清辞却将她的手腕交叠按在门板上,扣在她腰后的手臂将人寸寸箍紧。喻橙身子后倾,被弯折出柔韧的弧度,更像是她迫不及待主动送入他的口中。
    可贺清辞偏偏只宠爱其中一个。
    直到喻橙的轻吟声入耳,贺清辞才缓缓撩起眼皮,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长发凌乱地堆在脖颈间,发尾贴着雪白的皮肤,黑白相衬,在湿漉漉的水光下交织出靡靡艳色。
    喻橙乌润的眸子也蒙着一层湿软水色,嫣红的嘴巴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有些微肿。
    “怎么了?”贺清辞开口,声线沉哑,他知道喻橙为什么会这样,却还是故意这样问。
    被冷落的软白尖尖轻颤。
    喻橙眼中氤氲着水汽,就是不肯回答。
    贺清辞重新低头,含着她莹白柔软的耳垂轻轻抵弄,继而吻过敏感的耳后,又寸寸向下。
    □*□
    “贺清辞……”喻橙终于按捺不住,软乎乎的声音自喉间溢出。
    贺清辞碰一下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修长的五指拢上,沉甸甸的。
    但也仅仅只是拢着。
    不肯再多给一点。
    喻橙咬唇。
    又一次清晰感知了这个男人的恶劣。
    她漫着水光的眼睛和眼底隐隐的压抑委屈到底还是让贺清辞心软了,他知道问题不在喻橙,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欺负她。
    “橙橙。”贺清辞松开喻橙的手腕,用指背擦掉她眼尾的泪痕,薄薄的唇又落在潮湿的眼尾,“你是我的。”
    他轻吻着喻橙的眼皮、鼻尖、唇角,一点点往下。
    也一遍又一遍地轻喃。
    “你是我的。”
    就在喻橙以为这一趟过来难免被折腾一番,贺清辞却将她的衬衫重新拢好,扣子已经全都掉了,薄薄的丝绸下未着寸缕,又将遮未遮。
    贺清辞把她圈在怀里,又用被子裹好,“下午的论坛两点半开始,你还能再睡四十分钟。”
    喻橙没想到贺清辞会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你……”
    贺清辞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做不透,没意思。”
    喻橙:“……”
    *
    做是没做成,但拜贺清辞所赐,喻橙下午不得不穿了件高领毛衣,用以遮住脖颈上连片的红痕。
    伍雪曼看到她这身装扮的时候还有些不理解,“你这么穿……不热吗?”
    已经有些微微出汗的喻橙绷着脸,“不热。”
    心里却已经将贺清辞骂了一万遍。
    许知行是这场论坛的嘉宾之一,等他做完演讲,他们一行人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北。
    儒雅英俊的男人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吸引了场上全部的视线。伍雪曼碰碰喻橙,“咱们许总,很拿得出手诶。”
    喻橙点头。
    “那你觉得……许总和贺总,哪个更拿得出手?”
    “嗯?”喻橙没想到伍雪曼会问这样的问题,她从来没把贺清辞和许知行放在一起比较过,这会儿认真琢磨起来,“类型不同吧。”
    许知行的气质更温柔,贺清辞更……喻橙抿抿唇,更讨厌。
    更恶劣。
    道貌岸然。
    就喜欢欺负人。
    “那你更喜欢哪个类型?”
    “我……”喻橙偏眸看向伍雪曼,便看到了伍雪曼眼中藏都藏不住的好奇和八卦。
    “曼姐,你究竟想问什么?”
    “小喻。”伍雪曼微微靠近一点,“不是曼姐不想问,曼姐不敢问。”
    喻橙:“……”
    喻橙想,伍雪曼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是已经猜出来了。她莞尔,搭上伍雪曼的肩膀,“婚礼的时间还没定,到时候请曼姐来喝喜酒。”
    伍雪曼震惊!
    “你……你……和贺……”伍雪曼捂住嘴巴,想起之前她还和喻橙八卦过贺清辞的婚戒,当时大家还在暗戳戳讨论老板娘。
    当着老板娘的面,暗戳戳地讨论。
    伍雪曼现在回想起来,尴尬得要命。
    “曼姐。”喻橙安抚伍雪曼,“你别紧张嘛。”
    “小喻……不是,喻总。”
    喻橙笑出声,“伍总,您说。”
    伍雪曼轻啧一声。
    平心而论,伍雪曼很喜欢喻橙,与她和谁结婚没关系。踏实认真的一个姑娘,聪明,也漂亮。
    喻橙挽着伍雪曼的手臂,“曼姐,我希
    望从前是什么样,以后咱们还是什么样。贺清辞选择了我们几个人进入他的团队,我们就应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和我是谁的妻子无关;我喜欢和你共事,也仅仅因为伍雪曼这个人。”
    伍雪曼忽然就有点激动。
    “不是,你们两口子怎么这么会收买人心……”伍雪曼偏过头,她一向风风火火,从来都不是什么矫情的性格,即便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感动得要命,可嘴巴上一点不服软,“真是资本家,不榨干打工人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不甘心呐。”
    喻橙弯着笑,“这不叫收买人心,叫将心比心,以心换心。”
    伍雪曼坚决不肯继续被洗脑,“但是小喻,你别觉得曼姐多嘴。你可能是当局者迷,但我这个旁观者看得很清楚。”
    “你和贺总的事情迟早都瞒不住,与其以后尴尬……”伍雪曼欲言又止,目光投向台上的男人。
    喻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站在光影下的许知行。
    *
    许知行结束演讲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三人还要一起回酒店拿行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许知行转头看喻橙,“方便吗?我们聊聊。”
    飞机傍晚才起飞,时间上足够。
    伍雪曼多精明的一个人,当即就推开车门,“那个小喻,我去对面买点上海特产,等下我们电话联系。”
    许知行解开安全带,“那我们,下去走走?”
    上海的早春不算冷清,喻橙还是将大衣的领口拢了拢。
    她垂着眼,在想伍雪曼的话。
    伍雪曼的提醒喻橙听进去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知行开口,毕竟许知行也从来没表示过什么。
    许知行:“梧桐又发新芽了。”
    喻橙抬眼看去,嶙峋枝桠上冒出一点浅浅的新绿。
    “昨天去龙华寺求了两个平安符。”许知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两个锦袋,“这个是给外公求的,祈愿他老人家健康长寿;这个——”
    许知行微顿,定定看向喻橙。
    其实他早就该察觉的。
    前段时间他找喻橙一起吃早饭,喻橙说她最近没有住在宜岸,他当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在照顾外公。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就已经在一起了吧。
    这一次回国发展,许知行很难说清楚原因是什么,他也总觉得来日方长,错过的人再重逢,就是老天爷都在给他机会。
    可惜,他还是没能抓住。
    片刻的凝视,许知行抓住喻橙的手,将两个平安符一起放进她的手心。
    “这一个,祝你和贺清辞百年好合,回头办婚礼,记得请师兄喝喜酒。”
    喻橙的眼底忽然就有些发酸。
    许知行收回手,垂眼看惦记了许多年的姑娘,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就只是“师兄”了。
    “告诉贺清辞,以后我还是你师兄,还是会照顾你,关心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找他麻烦。”
    喻橙想哭,又想笑。
    最后只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平安符。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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