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贺总,你接过吻吗?”……

    这是我女朋友,喻橙——
    贺清辞甚至故意咬重那个“我”字。
    蔺寻的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整个人直接石化掉。
    啪——拎在手上的纸袋脱力般掉落,一旁的林诚连忙上前捡起来,“蔺总。”
    喻橙没想到贺清辞就这样把她带进了他最私密的交际圈。
    众目睽睽之下,她下意识想抽开手,却又被贺清辞攥紧,还安抚般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片刻之后,石化的蔺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们……你不是说喻橙有男……”
    还有什么好追问的呢。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显然就是贺清辞自己。
    但蔺寻就是不愿意相信,眸色复杂地看着贺清辞和喻橙。一个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一个是他喜欢的女孩。
    贺清辞带着喻橙走到阮梨面前,“嫂子,辛苦你帮我照顾一下喻橙。”
    阮梨点点头,又看一眼脸色青白的蔺寻,“你放心。”
    贺清辞折返,经过蔺寻身边的时候撂下两个字,“聊聊。”
    走廊的尽头是一方露台,冬夜清冷,贺清辞立在围栏边,望向远处和天色相接的连绵山麓。身后响起脚步声,继而在他身边停下。
    “有烟么?”贺清辞问。
    “你又不抽烟。”蔺寻扯出个笑,眼底没什么情绪。
    片刻的安静,蔺寻还是从裤包里摸出一盒烟。贺清辞敲了一支出来,打火机的蓝光倏然亮起,他低颈,夜色深浓,跳跃的橘色火苗将他的轮廓拓成晃动的修长剪影。
    他手撑在围栏上,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想问什么?”
    蔺寻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
    似是觉得贺清辞敷衍,蔺寻又忿忿道:“贺清辞,你特么骗老子。”
    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贺清辞对哪个女孩上过心,回国这才两个月,就谈上恋爱了?还是自己的下属,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净扯淡。
    贺清辞咬着烟,他也是最近才确定了一些事情,理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我要骗你,我会说六年前。”
    蔺寻微怔,诧异地看向贺清辞,“六年前?”
    贺清辞点头,“六年前,在伦敦的那个女孩——”
    “就是喻橙。”
    蔺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年前那个假扮你女朋友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蔺寻算是其中一个。当时他人在美国,并没有见过喻橙,只知道贺清辞那会儿被家里催婚,贺许两家的联姻几乎已经敲定的当口,贺清辞凭空冒出来个小女朋友,直接打了他父亲秦敬年的脸。
    后来他才从贺清辞口中得知,所谓“女朋友”,不过是合约女友,做样子给人看的。
    蔺寻无声地伫立在围栏边,这个消息足够他消化好一会儿。
    良久,他才转头看向贺清辞,“所以,这次,你是认真的?”
    不然,贺清辞这么理性的人,怎么会和“前女友”兼“女下属”纠缠在一起。
    “认真到什么程度?”蔺寻又问。
    沉寂的时间里,蔺寻以为贺清辞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根本就没想好。他们这群人,除了六哥,哪个对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漂亮女孩太多,身边的诱惑也太多,大都是玩玩……
    “在她之前,我没想过结婚这件事。”
    蔺寻讶然。
    夜风习习,蔺寻又忍不住低骂了声。
    “贺清辞。”
    “这盘,我——认栽。”
    *
    贺清辞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喻橙已经和阮梨从文物修复聊到了文创推广,并自称“水果姐妹”。贺清辞看向霍砚舟,霍砚舟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从前都是一帮男人的聚会,乍然多了两个姑娘,气氛一下子就欢闹起来。但也仅仅是喻橙和阮梨两个人的欢闹,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越聊越上头,霍砚舟几次提醒阮梨时间已经不早,可以回家休息了,都被阮梨无视。
    蔺寻惨遭打击,这会儿心情差到极点,拖着许荡、孙缓和他一起喝酒。
    “来来来,单身的男人一起走一个。去特么的狗屁恋爱!谁想谈谁谈!!单身万岁!!!”
    许荡捏着酒杯要碰不碰,目光闪躲。
    “哥,可能需要给你同步一下,缓哥最近正在接触一个姑娘,我妈也在给我安排相亲。”
    蔺寻:“?”
    “虽然是相亲,但我觉得吧,人女孩挺好的,我打算继续发展。”
    蔺寻:“……滚啊。”
    隔一会儿,蔺寻又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哼歌,“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没有几个,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单身的我……”
    微哽一下,他又继续唱:“独自唱情歌……”
    霍砚舟瞥一眼蔫巴巴的蔺寻,“发发疯也好。”
    贺清辞不置可否,“喻橙和他不是一路人,今天就算没有我,他也追不到。”
    霍砚舟:“……”
    摩挲着手里始终没点的烟,霍砚舟轻笑,“你们就是一路人?”
    贺清辞抬眼看霍砚舟。
    霍砚舟看破不说破,偏眸去看不远处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阮梨。他自己最清楚这条路有多难,如今修成正果,再看贺清辞,就像看当初的自己。
    “过来人送你一句话,道长路远,用心换心。”
    *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喻橙后半段和阮梨喝了点酒,泡了青梅的桂花陈酿,这会儿正坐在车子后排给贺清辞介绍她的新姐妹。
    “阮梨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参加了那好多重要文物的修复,你知道蒋仲良蒋老吗?阮梨竟然是他的学生。”
    贺清辞点头,“你也很厉害。”
    “啊?我……?”喻橙摇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打工人。每天朝九晚五,想得最多的就是今天吃什么,再上几天班才到周末。”
    贺清辞失笑。
    “去年我在宁乡参观过一个汉墓,里面有一部分古籍竟然就是阮梨带着团队修复的。她说当时有些古籍已经面目全非,他们为了拼凑完整的一页,四个人整整忙了三个多月。这得需要多大的热爱和耐心啊。”
    “你的活动方案也写了几十个版本,难道不是因为热爱,难道没有耐心?”
    喻橙抿唇。
    “我那是工作啊,我为了赚钱。”喻橙很认真地给贺清辞解释这其中的差别,“我只有把工作做好了,才能在接下来的竞聘里拿出漂亮的成绩单,才能……升职加薪,才能……又向我梦想中的生活……靠近一点。”
    说到这里,喻橙用拇指和食指比画出半个厘米,“也就一点点。”
    “但阮梨不一样,我和她聊天,我是真的能感觉到……”喻橙试图唤醒想要罢工的大脑,“她是热爱文物修复这件事本身,所以才会愿意……全身心地投入。”
    贺清辞:“热爱也好,赚钱也罢,只要没有恶念,用心做好一件事就应该被肯定。”
    喻橙安静须臾,又抬眼去看贺清辞。大约是因为喝了酒,她乌润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像揉碎了一池星光。
    “贺清辞,你怎么……和原来不一样了。”
    “嗯?”
    “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我原来什么样?”
    喻橙蓦地绷起脸,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喻组长,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贺清辞:“……”
    “白纸黑字的东西,再陈述一遍的意义是什么?”
    “你是觉得我很闲,用午休的时间陪你聊天?”
    “不行就换人。”
    喻橙学得有模有样,甚至声情并茂。
    贺清辞定定看着她,发现这姑娘真是翻旧账的一把好手。
    “不行就换人——”贺清辞沉吟,“这话我没对你说过。”
    喻橙歪头靠向车窗一边,“嗯,你和吉吉国王说的。”
    “嗯?”
    喻橙弯起笑一点,“吉吉国王啊,市场部的杨总监,我们在小群里八卦……八卦你们的时候说的。”
    贺清辞看她眼底柔软的笑意,淋漓出点点碎光。
    “你们还有小群?”
    喻橙点点头,“那当然啊。”
    “都在群里聊什么?聊谁长得比较帅?”
    “?”喻橙瞥向身边的男人,有些狐疑,“你怎么知道?”
    哪个热播剧的男配比男主还要帅,哪个部门新进的实习生颜值堪比男明星……这些都是他们小群的八卦内容。
    贺清辞想说,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她亲口认证了,蔺寻帅。
    “肤浅。”
    “……说得好像你不看美女似的。”喻橙撇撇嘴,“老祖宗都说了,食色,性也。”
    “生活已经很难了,我们聊聊帅哥怎么了?退一万步讲,同样是加班,长得帅的陪我加班,我心情起码还会好一点。”
    “蔺寻还陪你加过班?”
    “啊?”喻橙眨眨眼,又略显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一直陪我加班的……不是你吗?”
    贺清辞:“……”
    女孩子的瞳仁乌软潮湿,贺清辞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喻橙是故意的。
    故意在撩拨他的心意。
    贺清辞半转过脸看向窗外,避开喻橙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
    蓦地,鼻息间涌入熟悉的发香,是雨后清新的栀子花。
    喻橙靠过来,肩膀几乎和贺清辞的贴在一起,她微微歪头,视线一瞬不瞬,“贺总,你的睫毛好长啊。”
    贺清辞:“……”
    前排的林诚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向正前方,两耳选择性失聪。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喻小姐真是有种,竟然敢调戏贺总!
    行至一个路口,恰逢红灯,车子停驻。
    路边有剧组在取景拍摄,男女演员在冬夜的街头拥吻。
    红灯迟迟没有进入99秒的倒计时,喻橙也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正好方便她从贺清辞这一侧的窗外看人家拍吻戏。
    大抵是为了凸显氛围感,剧组还特意造起了人工雪,男演员捧着女演员的脸,茫茫大雪,吻得难舍难分。
    半晌,喻橙咽了咽嗓子,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余光里,贺清辞抿着唇,偏薄的唇,却很软。
    大脑混沌,不甚清明的意识里,是贺清辞柔软的唇,虚虚擦过她的唇角,也印过她的额头。
    路边的拍摄被叫停,导演亲自上前指导吻戏,头要歪向哪个角度,该怎么翻面,什么样的表情才叫沉醉。
    身体蒸起陌生的热意,被烘得有些发热,喻橙又靠近一点,看着贺清辞的嘴巴,很认真地问:“贺总,你接过吻吗?”
    贺清辞微怔。
    窗外,导演举着扩音器,“好,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耳边是女孩子香甜的气息,染着浸泡在梅子酒里的月桂。
    喻橙:“你想不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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