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二更合一

    苏窈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听到沈靳在外?头喊可以吃饭了,才和夏苗出屋子。
    沈靳把红薯汤都端了过来,没让苏窈过去端。
    苏窈坐定,看着碗里新鲜且浓郁的红薯汤,捧起吹去热气抿了一小口。
    比起没滋没味的红薯干,这新鲜的实在好吃得太多了。
    苏窈吃饱喝足就犯困了,沈靳正想?把碗拿去洗,苏窈喊了声?“等等”,然后转头看向夏苗:“苗丫能把碗洗了吗?”
    夏苗点了头,捧着碗筷就去洗碗。
    苏窈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眉眼带着笑。
    沈靳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在这个岁数也已经开始做家务,甚至去捡废品换钱了。
    苏窈打了个哈欠,看向沈靳,劝道:“一会一块睡个午觉吧,我?感觉你这两?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沈靳被邀请在同一床上睡午觉,看她坦坦荡荡,他?也坦荡没有太在意。
    他?解释:“睡得有些不习惯。”
    苏窈凑近他?,小声?说?:“其实我?这刚来的那?两?天,也和你差不多,都没怎么睡,基本上睁眼到天亮,中午的时候才勉强睡一会。”
    沈靳想?起昨天从河边回来,说?起想?见的人时,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摸样,他?可以想?象得出来,她发?现自己成了李春华的时候有多崩溃。
    她和他?是不一样的,在原来的那?个时代,应该是没有人等着他?回来,所以他?体会不到她的那?种心情。
    她还有她的家人,甚至是……爱人。
    不一会夏苗就洗完了碗,放到了灶台上,哒哒哒地跑回来,朝着苏窈仰着瘦巴巴的小脸。
    小脸上带着笑,说?:“娘,苗丫洗完碗了。”
    苏窈摸了摸她的脑袋,夸:“苗丫真乖。”
    苗丫肉眼可见的更高兴了。
    苏窈把苗丫带进了屋,上了床后,再次像昨晚那?样,从窗口探出个脑袋:“进来睡吧。”
    沈靳起了身,也进了屋。
    与晚上乌漆嘛黑不一样,现在是亮堂的白天。
    沈靳一进来,苏窈就闭上了眼睛。
    反正闭上眼睛,看不见人就不尴尬了。
    至于沈靳会不会尴尬,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两?个人中间还是隔了两?个孩子,各占据一头。
    沈靳今天也确实是累了,一躺下去,眼一闭,困意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沈靳这一觉睡得很死?,苏窈起来的时候,他?还没醒。
    苏窈瞧了眼,和刚醒的夏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想?让沈靳多睡一会,就小心翼翼地抱起也还在睡的夏禾,带着夏苗就出了屋子。
    苏窈出来后,夏禾就醒了。
    她到厨房喂了夏禾,就把他?放在盆里,开始把茅草扎到两?条竹条上。
    苏窈扎好三?板茅草时,沈靳才从屋子里头出来。
    她舒展了一下手臂,与他?说?:“见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沈靳看了眼她做的活,大?概知道她什么时候起的。
    他?说?:“我?去挑水,一会再弄些柴火回来。”
    这有人配合着干活,都能松一口气了。
    苏窈点了头,也起了身:“我?也得整理一下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她把背篓提进了屋子里头。
    倒出山药和番薯,都堆放到床底下。
    五斤听着还挺多的,但堆放在一块还真不多。
    山药不是很大?,就三?根。番薯大?概和夏苗拳头大?小,十来个左右。
    她这手里还有两?斤粮票,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过期,就先放着吧。万一沈靳要去县城,吃饭都还得要用到粮票呢。
    玉米面和昨天玉兰婶子送来的一块放,剩下的就是一斤豆子。
    陶罐里头还有一把番薯干和两?个鸡蛋,反正番薯干也不多,她就把豆子都倒进去。
    盖上盖子把陶罐推进了床底,苏窈站起来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家里有点存粮,她这心里也不慌了。
    苏窈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就把肥皂拿了出来。
    别?的不说?,这年代的商品很实在,这肥皂又大?又厚,还挺大?一块的。
    她把菜刀洗干净擦干,把肥皂切成了四块。
    她和沈靳一人一块,一块用来洗手,两?个孩子用一块。夏禾还小,隔三?差五用一回就好了,姐弟俩也不用另外?分。
    至于洗衣服,她记忆里,在山上有一棵皂角树。
    等沈靳上去找柴火的时候,她也一块去摘些皂角回来。
    切好肥皂,用来洗了手,果然干净了很多。
    切好的肥皂也没个放的地方,就暂时放在肥皂盒里。
    她看向院子外?头的茅草。琢磨了一下,就有了法子,一会回来再试编几个盒子大?小的小篮子。
    原主做过大的篮筐,她再仔细研究研究,应该也能得到要领。
    这会沈靳已经去打第二遍水回来了,水缸基本上满了,但他?没忘苏窈每天下午都会晒两桶水来洗澡,复而又出去一趟。
    等打了水回来就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才歇一会,又拿上柴刀和扁担,麻绳,准备出门去山坡上捡柴,或砍点干树枝。
    苏窈喊住他?:“我?也跟着你出去一趟。”
    转头安排夏苗看着弟弟后,她套上长袖,再戴上帽子,背上背篓就和沈靳出了门,
    出了门后,沈靳问:“你去干什么?”
    苏窈:“找皂角洗衣服。”
    沈靳:“不是有了肥皂?”
    苏窈斜睨了他?一眼,揶揄道:“洗澡洗头都不够的,你见哪个乡下人会用它洗衣服?”
    沈靳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和我?说?就是了,也没必要出来跑这一趟。”
    苏窈看向他?,用怀疑的语气问:“你知道皂角树长什么样子吗?”
    沈靳愣了一下,翻找了一下记忆,只一闪而过的树,不怎么清晰。
    见他?迟疑了,苏窈笑道:“所以还是我?去吧,我?也知道在哪。”
    沈靳看向她身后的背篓,不确定的道:“皂角需要到很多吗?”
    苏窈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往后看,说?:“既然去了,就顺道也捡点柴火回去。”
    这山坡也是有松树的,地上除了树叶树枝,还有松枝。
    松枝好燃火,很实用。
    苏窈到了山坡上,就用几根树枝把松枝耙到一堆,再用手捧到背篓里。
    沈靳看向干着活的苏窈,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些庆幸是和苏窈一块穿来的。
    要是和个千金大?小姐一块穿过来,他?估计这个年代的活能把他?的腰干折了。
    看了一会,沈靳也开始就找有干树枝的树。有较矮的干树枝都给砍了下来。
    伐木肯定是不允的,但不影响砍一点来烧火。
    沈靳一路跟在苏窈身后砍柴,多了就放做一堆,下来的时候再捆起来。
    等苏窈的背篓装上满满的一筐松枝的时候,她也找到了皂角树。
    皂角树很高,矮处的皂角已经被人摘走了,只剩下高处的了。
    她抬这头,衡量着扁担能不能够得着上边的皂角时,沈靳这会走到了她的身后,也抬头看向树上的皂角。
    沈靳看了一会,就说?:“等我?一会。”
    苏窈看向他?拿着柴刀往一小片竹丛走了过去。
    不一会他?看了一根相对细长的竹子回来,然后就开始打皂角。
    皂角很难打,所以需要点力气,换做苏窈肯定是打不下来的。
    沈靳打了一会,陆续有皂角掉下来。
    打了好久,才掉下来有二十来个,苏窈说?:“先用这些,等下回用到再借把镰刀来弄。”
    沈靳也就停了手。
    苏窈把皂角捡到背篓里,捡完就背上背篓,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
    沈靳眉头微微一动,她这话说?得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沈靳目送她下山,一会才收回视线。
    *
    苏窈回到家里,也就开始尝试编小篮子。
    所谓的编,还不如说?是缝。
    把打湿的茅草缠成一股,顶端固定住了,就像编辫子一样编下来,然后再添上茅草延长。
    差不多够长了,她就向蚊香旋那?样盘起来。每盘一圈就用针线把紧挨着的两?圈茅草缝起来。
    一圈都缝上一遍,然后继续重?复一样的步骤。
    她的小框就巴掌大?,第一个因不熟练所以编得丑。
    编到第二个才逐渐熟练,第三?个才算精巧。
    正编完最后一个,大?概是下午四点多,沈靳就挑着一担柴回来了。
    苏窈忙起身去帮忙放下来。
    夏苗也很殷勤地去把放凉的开水端来。
    双手把碗捧得高高的,仰着脸看着他?,虽然小模样磕碜,但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沈靳在这双亮晶晶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夏苗脆生生地喊:“爹,喝水。”
    沈靳愣了一下,这还是这小丫头第一次喊爹。
    这两?天沈靳也就只把这俩孩子当?成普通邻家孩子来照顾。就是现在被喊了一声?“爹”,他?也只是恍惚了一下。
    如果早早结婚了,估计孩子都和夏苗差不多大?。
    沈靳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也不看夏苗惊讶的表情,端起就喝了。
    苏窈又坐回了位置上,沈靳把碗放下的时候,她拿起一个小篮子问他?:“你看我?编的篮子怎么样?”
    沈靳转头看去,应道:“很小巧,做什么用的?”
    “放肥皂的,你也有一个。”说?着,把手中的小篮子递给夏苗:“这个用来放你和弟弟的肥皂,今天晚上就能用肥皂洗澡洗头了,你和弟弟都能香香的了。”
    香皂盒就放在板凳上,夏苗时不时去闻一下,可稀罕了。
    夏苗拿着小篮子,问:“那?我?可以放肥皂了吗?”
    “那?还不行,先用热水烫一烫,晾干了才能用。”
    “那?我?去烧水!”夏苗很积极的跑开了。
    苏窈笑着看她跑去厨房,转回头就看到沈靳盯着她看,她愣了一下,抹了抹自个的脸,问:“在看什么?”
    沈靳:“只是在看你苦中作乐的样子。”
    苏窈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开始扎屋顶用的茅草。
    沈靳歇了一会,也坐下来和她一块忙活。
    要换屋顶,就要放好几层,今天肯定是弄不完的,明天还得再弄一天才能铺上去。
    就是把茅草铺到屋顶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两?个人干活就是快了一些,一堆茅草也差不多弄完了。
    这个天色不早了,苏窈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去给夏禾洗澡。
    这洗澡洗头,苏窈一个人还是没习惯过来,自然还是得两?个人一块配合着洗。
    比起昨天两?个人都是僵硬的,今天已经好了很多,起码没那?么僵硬了。
    给夏禾用肥皂洗澡洗头。苏窈感觉从他?的身上搓去了一层泥垢,小家伙都白了一个度。
    抱进屋里擦干水后,夏苗埋进弟弟的小胸膛用力嗅了嗅,然后说?:“弟弟不臭了,香香的。”
    苏窈也闻了闻,确实有点点清香。
    苏窈和夏苗的动作惹得夏禾“咯咯咯”地笑。
    *
    夏苗也洗了澡,苏窈就去做饭了。
    把挂着的四两?肉取了下来。
    四两?肉不多,但也不少,她手掌大?的一块肉,也有差不多一个手指关?节的厚度。
    这块肉肥肉占了六分,四分瘦肉。
    她把肥肉切得干干净净,一两?多的瘦肉放到一旁,撒点盐腌着明天吃。
    她把肥肉洗干净切片,用来熬油。
    这么点肥肉,油量肯定也没多少,二两?多的肥肉,估计最多是一两?半的油。
    把肥肉放进锅里,再添水没过肥肉,同时扔了一个灯笼椒进去,等一会再捞出,可以适当?的去去腥味。
    小火慢炖,等油渣焦黄了,她就捞出了,以免熬太久油渣炭化了。
    过了会,把熬好的猪油放到了已经积灰很久的油罐子里,她加了点盐进去搅拌,这样可以放得久一点。
    想?了想?,又回屋拿了几颗黄豆放了进去,可以让猪油不易变味。
    这熬猪油的法子,还是她奶教的呢。
    把油罐子盖上,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
    夏苗似乎闻着香味就进来了,巴巴地看着油渣,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苏窈笑吟吟地说?:“苗丫,张嘴。”
    苗丫才张开嘴巴,她就拿了一粒油渣放进小姑娘的嘴巴里。
    夏苗嚼了嚼,又香又酥,好吃得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好像是发?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一样。
    “娘,好吃,比昨天的肉还要好吃好多好多。”
    瞧瞧,美食的魅力就是大?,连内向不爱说?话的小孩都征服了。
    这两?天夏苗说?话的次数,可比她来的前三?天要多得多了。
    她再给小姑娘喂了一粒油渣,说?:“好了,只能给你吃这么多了,剩下的等晚饭再炒菜吃。”
    苗丫连连点头:“等晚上和爹娘一起吃。”
    苏窈:“出去看着弟弟吧。”
    “好!”夏苗应得响亮,脚步轻快地出了屋子。
    苏窈转回头看着还油亮亮的锅,可不能浪费,可以用来煎饼子。
    苏窈拿了最后的两?个小鸡蛋和玉米面搅拌成七半分的粘稠状,在用勺子舀到热锅上,慢慢煎至两?面焦黄。
    香味飘散到院外?头,下工回来的人说?:“咋这么香?”
    看了眼,原来是夏老四的家。
    同行的人说?:“夏老四从县城里回来,肯定带了好东西,昨天还从自家二嫂手上讹了五块钱,今天还看见他?们夫妻俩去了公社,肯定是去买肉了。”
    说?着,狠狠吸了一口香气,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一旁的人打趣道:“快别?馋了,回去啃窝窝头吧。”
    苏窈听到了外?头的声?音,也没咋放心上。
    之前夏老四是被抬回来的,身上也没吃的,她也没摸清楚沈靳是什么的人,吃的自然都是藏着掖着。
    现在知道沈靳也不是计较的人,而且人也在家,能震慑外?头的人,也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
    煎了饼子,又拨了一半油渣用来炒昨天用水泡了一天一夜的竹笋。
    竹笋炒油渣,鸡蛋玉米饼子,齐活。
    等上了桌,苏窈跟沈靳说?:“瘦肉我?用了点盐腌着,晚上再放水盆里晾着,明天吃。”
    肉票就只剩下七八天的日?期,他?们身体都需要补,也需要用油,就没换粮食。
    夏苗看着肉,问:“娘,我?们是要天天过节吗?”
    逢年节她爹才会带一点肉回来,她娘和她也只敢吃一块,多的都不敢吃了。
    苏窈给她夹了肉渣子,说?:“只是刚好家里有肉,再吃两?天就没了,之后就没荤腥了。”
    沈靳拿了个饼子咬了一口:“没了我?再想?办法。”
    苏窈抬眼看他?:“可别?轻易许诺,我?和夏苗可会当?真的。”
    就是夏苗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靳点头:“我?会想?办法。”
    等吃饱后,苏窈才悄悄的问:“沈总你说?句实话,夏老四在县城里是不是还有门路?还是说?今天卖肉的给你介绍了拿肉的门路?”
    沈靳没好气的看她:“夏老四还真有门路,但都不怎么光彩,暂时不能走。再说?今天认识那?人是国家铁饭碗,怎么可能走那?些歪门邪道。”
    苏窈一听,皱了皱眉:“那?你说?的法子是什么?”
    沈靳:“河里有鱼,抓一两?条也没事。山里我?发?现也有一些小动物,偷摸着打一些也是可以的。”
    苏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说?,沈总你说?你能挣钱,我?信。但这打猎……”
    余下的话,都不用说?出来了。
    沈靳知道被小看了,也没急眼,而是慢慢解释:“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和同龄人到山里打野鸡和兔子、麻雀。”
    苏窈:“可也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太久远了,现在还能打得动吗?”
    沈靳:……
    他?自己感慨自己出社会早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年纪有多大?。可一听她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上辈子好像真上了年纪。
    但他?实打实也才三?十三?。
    沈靳无?奈:“我?也常年去靶场打把,你放心,我?还能打得动。”
    说?到最后,又补充:“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苏窈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果然,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她去洗了澡后,很默契地把俩孩子带出去,让沈靳在院子里头洗澡。
    今天早了一些出去,河边还有其他?人在打水。
    “春华!”
    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还不是叫苗丫娘,苏窈转头看了过去。
    朝她走过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编着一头黑亮的麻花辫,斜垂到胸口的位置。皮肤比生产队的妇女都要白,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显得有几分文化人的气质。
    苏窈都不用特意翻李春华的记忆,也能叫得出来名字。
    “莫知青。”
    眼前的人是下乡知青,叫莫小莲,柔柔软软的一个姑娘,长得白,也有气质,给清秀的长相加分不少。
    不过这姑娘平时一干活就体弱多病,生产队好些人都不大?喜欢她。
    当?然生产队也没哪个青年傻得以为帮她干活就能得到青睐。
    况且自家的活都干不完了,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去帮女知青干活。
    知青返城还得看勤劳度。
    莫小莲想?回城,但又不想?干活,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一贯独来独往的李春华身上。
    莫小莲走了过来,说?:“刚去你家找你了,听见有水声?,敲门也没见有人给开门,一会才听到有男人的声?音,说?你在河边。”
    莫小莲说?着,笑眯眯地摸了摸夏苗脑袋,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糖递给她,说?:“来,苗丫吃糖。”
    夏苗看向娘。
    苏窈说?:“拿了糖就要说?谢谢知青姐姐。”
    夏苗这才接过,然后小声?说?:“谢谢知青姐姐。”
    莫小莲再从口袋拿了用纸包着的几块饼干,递给苏窈,说?:“听说?夏老四那?二流子回来了,他?那?混子估计也不会给你吃饱,我?就给你拿了饼干过来给你和苗丫垫肚子。”
    夏苗一听到“二流子”这个称呼,正解开了一半糖果的纸,又给包好,板着小脸递了回去:“还你。”
    莫小莲一愣:“怎么了?”
    苏窈解释说?:“她不喜欢别?人骂她爹。”
    莫小莲有些诧异,以前也在这小姑娘面前这么称呼过夏老四,那?会小姑娘分明没半点反应,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变了?
    苏窈看了眼递过来的饼干,无?事献殷勤,也没啥好事。
    莫小莲温柔笑了笑:“那?姐姐以后不说?你爹了。”
    她也不接回糖果,但夏苗还是执拗的不要,一大?一小,僵持了一小会。
    苏窈把糖果拿到手中,塞还给莫小莲:“她性子像她爹,犟得很,说?不要就不会要。”
    莫小莲也只能尴尬的接了回去。
    “那?这饼干你可要收着。”
    苏窈也摇了摇头:“这饼干可是稀罕物,我?哪里敢收。”
    她门儿清着呢,无?功不受禄,收了就得忙忙碌碌了。
    莫小莲见她也不肯收,就扭捏道:“其实我?也不是没事来找你的,就是我?最近身体不大?好,夜间老是咳嗽,白天使不上劲。”
    “身体不好,也休息不好,上工总是做不完活被批评。我?就想?着春华你有人替工了,这平日?也不用上工,能不能来帮我?做一点活,我?每天再给你两?块饼干,你看行吗?”
    苏窈就知道她是为这事来的。
    说?是帮忙做一点活,估计到时候九分九的活都是她干。先前李春华就是被她这么坑过来的。
    莫小莲只能说?是精明,也算不上坏。
    苏窈不喜欢这个人。
    她把饼干推回去,说?:“我?可不敢帮了,以后也不能帮了。”
    莫小莲一怔:“为什么?”
    苏窈:“当?然是怕死?了,上回就是因为帮莫知青你干活,中午都没休息,下午下工又晚,就直接晕倒在地里了,命都差些没了。”
    莫小莲:“哪里有这么严重?,我?看你现在面色就很好。”
    苏窈忍住给她翻白眼,说?:“晕过去都好几天了,莫知青忙得很,没空来瞧我?,自然是不知道我?那?会有多虚弱。”
    莫小莲感觉好像听出来了丝丝讥讽,但一想?李春华老实得很,想?想?也不可能说?出讽刺的人话。
    应该是她多虑了。
    莫小莲:“我?这不是忙吗,每日?活干不完,还得挨骂,我?身体这么虚,你也不体谅体谅我?。”
    说?到后头就自己委屈上了。
    苏窈:……
    也不想?她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了,就板了脸,说?:“反正我?不帮,你找别?人吧。”
    莫小莲急了:“那?不行,你之前从我?这拿了饼干,说?会帮我?到农忙结束的,可不能言而无?信。”
    苏窈见她说?不通,还提起那?饼干,回想?了一下李春华的记忆,她顿时就气了。
    “我?男人知道我?五块饼干就让人帮忙干了九成的活,回去还把我?骂了一顿。莫知青你要是能说?服我?男人,我?就继续给你干。”
    “而且,五块饼干,我?也给你干了七八天的活了。一个工分都没有,还得干九成的活,说?出去莫知青你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李春华人老实,以为莫小莲真的只是忙不过来,她也就是去帮个一两?成的活,结果饼干给孩子吃了,才知道被坑了。
    饼干还不回去,也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继续干活。
    莫小莲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李春华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莫小莲生气道:“我?那?饼干可是京市国营商场用侨汇卷买的,贵得很呢,有钱有票你都不一定买得到。而且我?刚不是说?了再每天给你两?块饼干了么,你怎么就这么计较。”
    苏窈真想?问问莫小莲,她的脑门是不是写着“傻子”两?个字?还是说?以为李春华连供销社的饼干都吃不起,才会信这普通饼干是外?国货?
    还是说?莫小莲觉得她是会因两?块饼而给人白干活的傻子?
    她回讽道:“不计较的那?个是傻子,我?觉着莫知青你把我?当?傻子了,不然哪个正常人会为了两?个饼干丢了自家的活,给别?人干活去。”
    工分差不多就代表粮食了,饼干在乡下确实稀罕,可人还没傻到不要粮食就要她那?两?块饼干。
    莫小莲一噎,还真被李春华给说?中了,她就是把她当?傻子了。
    李春华忽然不好忽悠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肯定是夏老四给她分析的。
    莫小莲不想?放过这个劳动力,皱着眉头沉默思索,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继续忽悠。
    看得出莫小莲准备组织语言来忽悠自己,苏窈也不想?和她胡搅蛮缠了,就说?:“我?丢了自家的活帮你干,我?怕被我?男人打死?。”
    “我?怕被打,肯定是不帮的,还是那?句话,莫知青有本事就和我?男人说?去。”
    苏窈那?句“我?男人说?去”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的夏苗喊了一声?“爹”。
    苏窈一愣,一抬头就看见沈靳杵着扁担站在两?三?米外?。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她肯定,他?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不然也不会一脸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苏窈顿时想?捂脸。
    在外?人面前怎么忽悠,怎么称呼他?,她都没半点负担。
    但在正主面前,她还一口一个男人,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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