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不Surprise

    不是?他也太会了吧?!
    一开始亲她时还很青涩生疏,甚至有些粗暴,连换气都不会,现在居然花样百出炫技式玩上法式热吻了……
    江稚气喘吁吁,感觉刚充满的电量“嗖”地一下又耗尽了,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程与淮也没好到哪儿去,缓了片刻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的手仍搂着她没放。
    垂眸看她白里透红的脸,更多注意力被另一处吸引。
    她唇瓣红润,像被蹂|躏过的玫瑰,还沾着晨露,水光淋漓。
    他眸色越发幽深,指腹在她唇角温柔轻拭。
    江稚仿佛过了电似的,情不自禁地轻颤了下。
    “怎么办?”男人指尖捻着她的口红,在她耳畔低笑,“被我亲花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地有些色-气,还有一点点的得意。
    初尝爱情的甜蜜,无论怎么亲都觉得不够。
    食髓知味,他又想亲她了。
    “反正都弄花了,不如……”
    再亲一次。
    他覆上她殷红的唇,“就当你提前充值了,下次充电不用付钱。”
    江稚被他呼出的濡湿热气搅乱了心神,完全没办法思考。
    毫无防备,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
    她才刚喘匀气!
    这时,虚掩的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贝贝的声音:“我好像看到她上楼了,大概半小时前吧。”
    江稚不可思议,她居然在楼上待了这么久吗?!
    还以为才过了十来分钟。
    看来沉迷感官的极致愉悦中,会失去对时间的准确判断。
    又有另一道并不陌生的男声关切地说:“她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我看这几天她老熬夜写论文。”
    犹如惊雷炸响,江稚睁大眼睛,学长怎么也上来了?!
    学长平时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该不会以为她在故意躲着他吧?
    “她腰伤也没痊愈,”江稚又听到贝贝唉声叹气,“每天都在喝中药,真难为她,那么苦都喝得下去。”
    “良药苦口。”学长接道,“我看还是有效果的,她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去揉腰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稚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要是被他们发现她为色所迷,丢下大家躲在房间里和男人厮混……
    察觉到她的分神,程与淮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门口方向,很快收回视线。
    “专心点,”他含|住她的唇,略带惩罚性地轻咬了口,尾音微扬,“嗯?”
    江稚直接狠狠堵回去:你别说话了!
    下一秒。
    贝贝的声音又响起:“她应该在房间里。”
    笃笃笃的敲门声后。
    “姐姐,我方便进去吗?”
    不、方、便!
    千万不要进来!!!
    江稚的心脏重重地撞击胸腔,简直快要跳出来了,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神经末梢也似被拉扯到极限。
    有种快被人撞破偷-情现场的感觉,刺|激得不行。
    “程、程与……别……”她抓紧男人的手臂想要叫停,一张唇却给了他可乘之机,舌尖失守,节节败退。
    她很熟练地以牙还牙去咬他。
    又慌里慌张,急急忙忙去堵住他的闷哼声。
    很难怀疑这人不是在故意使坏,她咬得又不重!
    江稚一边瞪他,一边密切留意外面的动静。
    贝贝没得到回应,打算直接推门进来。
    好在学长及时阻止了她:“房里没人,我们还是下去吧。”
    两道脚步声交错着远去,彻底消失。
    江稚悬着的心放下,又暗暗松了一口气,警报解除。
    没想到偷摸接个吻,命丢了快小半条。
    不免疑惑,学长怎么会这么笃定房间里没人的?
    程与淮意犹未尽地收了尾,贴在她颈侧闷笑:“走了?”
    江稚斜去一眼,怎么,这语气听着似乎还挺遗憾?
    “你知道你刚刚的表现像什么吗?”
    “什么?”程与淮将她散乱颊边的发丝夹到耳后,红通通的耳朵无处可藏,他还顺手捏了捏。
    继续往下,把她帽子上被他攥皱的猫耳朵抚平。
    江稚本就面红耳赤,被他捏得更热了,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双手搭在他肩上,虚张声势道:“像一只开屏求偶的孔雀!”
    花枝招展,使尽浑身解数吸引关注,还向潜在的情敌宣告主权。
    程与淮并不以为耻,谦虚笑道:“过奖。”
    “……”
    江稚按着他肩膀,借力从他身上起来:“不行,我真得下去了。”
    她一动,靠在墙边的落地镜映出的画面也有了明显变化。
    江稚看看镜子,又望向门口,从学长刚才站的位置,应该什么都看到了。
    这样也好。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要给任何希望。
    下楼前,江稚先补了个口红,被亲花的唇色可以补救,微肿却难消,大冬天的也很难找蚊虫背锅,便只能任由它了。
    好在大家都喝得微醺,横七竖八倒在沙发、地毯上,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角落里,学长心事重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贝贝坐在旁边,满脸关切地和他说着什么。
    有个住在隔壁,来自南非的男同学莫里斯醉得不轻,抱着Bob助教暴风哭泣:“呜呜呜太难了妈妈!我的论文已经改32稿了还没过……”
    Bob非常嫌弃地不停用爪子去推开他泪水滂沱的脸。
    下午三点天黑后,朋友们差不多酒醒,陆续离去。
    江稚预约了家政公司的上门清洁服务,阿
    姨开始打扫卫生时,她上二楼打算洗个澡,经过玻璃花房,惊喜地发现前几天还是花骨朵的玫瑰开出了第一朵花。
    花瓣层层叠叠,通体雪白,凑近细看,才能发现瓣尖透着浅橙色,清灵澄净,自带仙气。
    她伸出手轻抚瓣尖,那朵花像是突然有了心跳,曼妙摇曳起来。
    “这是什么花?”
    身后,传来一道低磁的男声。
    江稚闻声回过头。
    男人略有些懒散地抱臂倚着门,嘴唇上还乱七八糟地沾着她的口红,颇有些刚历过一场花事后的快意风|流色。
    “这花,”她朝他粲然一笑,“叫做大雾弥漫。”
    某个雾蒙蒙的冬日清晨,路灯光橙黄,晃动着,穿过弥漫的白色雾气,朦胧地消融。
    “它很特别。”程与淮从没见过这种花,美得不像开在人间。
    他目光巡过玻璃暖房里十行六列,摆放有序的盆栽。
    原来,她最喜欢的花不是“家书”,而是这叫“大雾弥漫”的白橙色玫瑰。
    江稚若有所思地说:“它的品种和花色已经被买断,也申请了专利。”
    程与淮笑看着她,意味深长道:“那它也是世间绝无仅有。”
    他用了个耐人寻味的“也”字,江稚心口突地小鹿乱撞,像是被撞开了一整个春天。
    “大雾弥漫”在这“春天”里一朵接一朵,欢喜地怦怦盛开。
    翌日,天气晴好。
    两人去老城区闲逛,随处可见标志性的红橙黄彩色建筑群,他们牵着手穿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中世纪老巷,走累了就停下来喝杯咖啡,然后钻进街边的瓷器店挑选餐具,逛各种二手店……
    在观景台上依偎着等待日落后寂静的蓝调时刻,跟着全世界一起坠入盛大而浪漫的冬日诗意中。
    天色黑尽,再到特色酒吧品尝一杯年份不错的好酒。
    人群熙攘,推杯换盏,重金属摇滚乐立体环绕,他们藏在昏暗角落里密密麻麻,难舍难分地接吻,心率飙升到几近疯狂。
    爱情确实会使人疯狂。
    平安夜那天,街上店铺基本都关门了,他们只去逛了诺贝尔博物馆前的圣诞集市。
    圣诞节次日,程与淮独自回到A市,有些集团事务可以远程处理,可有一些重要场合必须他本人出现。
    江稚则继续留在斯京,她之前在全球权威的期刊上发表了一篇核心论文,还获得了含金量颇高的奖项,受主办方邀请参加颁奖仪式。
    分隔两地,只能通过手机联系,白天忙里偷闲发信息,晚上雷打不动地视频通话。
    程与淮到点就准时下班,到家也不去书房处理工作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通视频时,江稚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瞄了眼画面,背景在他家客厅,他坐在沙发上,黑色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锁骨分明,胸口的漂亮肌理若隐若现,欲遮还露,过分勾人。
    欣赏了会儿美色,她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镜头对准刚堆好的两个小雪人。
    小雪人膝盖高,手牵手,挨得很近,裹着红色围巾的小雪人脚边还趴了只呼呼大睡的猫。
    一家三口,就该整整齐齐。
    江稚捡了根树枝在小雪猫的脑袋上写了个“腼”字。
    两只小雪人则是分别写上她的“稚”和他的“淮”。
    程与淮出声提醒:“淮字写错了,应该是三点水。”
    江稚定睛看去,“淮”字还真是偷工减料少了一笔,写成了“准”。
    好郁闷,她怎么老是混淆这两个字啊?!
    连忙在“准”上多加了一点,紧急加工成“淮”。
    堆好雪人后,江稚重新拿回手机,意外地发现画面里多了一只小白猫,圆溜溜的小脑袋从他肩侧钻出来,左右张望,眼神怯生生,又难掩好奇。
    她对任何一只柔软的小奶猫都没有抵抗力,看得心都要化了:“好可爱的猫!”
    “它伤势恢复好了?”
    程与淮还不太习惯和小猫亲近,坐姿挺拔,肩线微僵:“嗯,已经可以批准出院了。”
    “不过,你怎么改变主意决定收留这只小猫了?”
    程与淮抿唇轻哂:“大概是,想在你那儿刷点好感度?”
    护士说白猫在同类中不太受欢迎,容易受欺负,也比较少人领养,所以他就把它带回家了。
    江稚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做出原来如此的样子:“你好心机哦。”
    “那,算刷到好感度了吗?”
    “好感度up~up~up。”她非常可爱地比了个手势,又蹲下来在腼腼旁边堆了只小小雪猫。
    现在他们是一家四口了。
    “对了,它还没有名字,你帮它取一个吧。”
    猫咪取名不能敷衍了事,江稚单手揉着腰说:“我得好好想想。”
    “还有个问题,我走路时它总喜欢挡在前面,走哪挡哪,似乎是想绊倒我,”程与淮不太确定地问,“它是不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
    江稚捧腹大笑:“这哪里是对你不满,它明明是在向你示好,想要你摸摸抱抱举高高好吗?!”
    “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程总!”
    程与淮:“……”
    江稚乐不可支,也许是笑声太过响亮,惊扰了苍穹,震颤得雪花零零星星地落了下来。
    “程与淮,你快看,下雪啦!”
    她起身举高手机,给他看渐下渐密的雪花,一片片晶莹剔透地穿过日光,翩跹起舞。
    程与淮但笑不语,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她。
    晴朗雪光映照着她白皙的脸,明艳张扬,灼灼耀眼。
    雪有什么好看的?
    他只想看她。
    江稚开心地转了个圈,在雪地里蹦蹦跳跳起来,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程与淮怕她摔倒:“小心腰。”
    “没事的啦,”江稚晓得分寸,又随口调戏道,“小心肝。”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肉麻,偏过脸去吐吐舌。
    地面又多了层薄雪,覆盖住深深浅浅的脚印。
    江稚摊开手,一片飞舞的雪花轻盈地坠落在她掌心。
    也许,等到所有的雪融化,春天就会来了吧。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小白猫的名字:“不如就叫它雪花吧。”
    只是,雪花的生命太短暂了,她又加了个姓:“姓长命,名雪花。”
    “好。”程与淮神情柔和,眸中融着浅浅笑意,“就叫长命雪花。”
    小奶猫软软地“喵”了声,似是在回应他。
    ***
    12月29日,江稚和Jason教授一同出席了颁奖仪式,她自信大方地上台领奖,发表感言时情真意切,侃侃而谈,还认识了不少学术界的大拿,获益匪浅。
    为期两天的交流会结束,后面还有娱乐性质的放松活动,江稚想办法推掉了,带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昨晚视频聊天,她故意骗程与淮行程有变,可能没办法在跨年前赶回去。
    其实她早就买好了机票,打算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为了避免他也生出同样心思,想给她惊喜,特地改行程飞来斯京,以致双方阴差阳错地错过的事情发生,江稚登机后,谨慎地发微信旁敲侧击跟他确认。
    “你跨年夜准备怎么过吖【小猫戳了戳你~】”
    那边秒回。
    男朋友:“加班。”
    江稚偷笑:“好无趣哦。”
    几乎同时,他的新消息进来。
    男朋友:“还有想你。”
    江稚马上改口:“哇好浪漫!”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她发语音回他:“我也很想你。”
    远行多日,她已,归心似箭。
    手机屏幕又亮起,弹出消息提醒,是常用的听歌软件推送了2023年度报告。
    江稚点开,一页页查看。
    【年度歌单】
    《南山南》
    《洋葱》
    《别让情两难》
    《好久不见》
    《匆匆那年》
    《相思》
    《水星记》
    《归处》
    ……
    【你的2023年度歌曲】
    《南山南》
    2023.1.19
    你在初春第一次听它
    一共把Ta播放了2986次
    【最特别的日子】
    9月17日
    你睡得很晚,03:22还在听《匆匆那年》
    单曲循环了136遍
    她按灭屏幕,闭上眼睛。
    任前尘往事一幕幕,自由自在,随风而去。
    就像《南山南》里唱的那样——
    没有悲伤。
    但也没有花朵。
    舷窗外,繁星疏月,云海翻涌,如真如幻。
    为了不让程与淮起疑心,江稚在飞机上仍照常和他发信息聊天,分享各种日常。
    程与淮提前从高级别的官方会议离场,查了下航班,根本赶不及飞抵斯德哥尔摩陪她跨年。
    跨不跨年倒是其次,他迫不
    及待想见到她。
    他很想很想她。
    程与淮订好机票,点进微信置顶,刚想给她发消息,电光石火间,脑中非常微妙地闪过某个念头。
    这种直觉既强烈又玄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之前因封路下榻山间酒店那晚,她和程明朗他们开开心心地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听歌,而他独自待在楼上房间工作,难以集中注意力,总觉得心好似空了一块,想找各种理由让她回来,又自嘲没有可打扰的身份立场,不得不作罢。
    思绪繁杂,坐立难安,说不清道不明。
    心烦意乱之际,她忽然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明眸善睐,笑意盈盈,美好得如同梦境。
    那样不真实。
    可她出现的那个瞬间,他心底那些莫名的失落迅速烟消云散,心情蓦然变好,缺口也被填满了。
    他终于确定自己心里其实是隐隐抱着期待的:
    不要在人群中,到我身边来。
    不要再离开,一直陪着我。
    如今,这种“直觉性隐秘期待”被萃取出更清晰更确切的定义——
    他想见到她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出现。
    程与淮指尖轻滑,查看聊天记录。
    她一再询问他跨年夜怎么过,是否真准备待在家里加班?
    她并非拖泥带水的性子,类似问题却反复问,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在确认他会不会离开A市。
    他离开A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飞去斯德哥尔摩找她。
    那么,她再三确认他在A市,便意味着——
    她要回来找他!
    程与淮按捺住内心乍现的狂喜,查了从斯德哥尔摩飞回A市的航班,能赶得上跨年的只有一班,落地时间是两个多小时后。
    他当即吩咐司机改道去机场,中途还停下来买了一束花。
    江稚对此一无所知。
    飞机准时抵达A市国际机场,她脚步轻快地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出口处人很多,声音嘈杂,还有个小孩子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江稚艰难地穿越人群,隐约听到几个年轻女孩激动地压低声音说:
    “哇塞好帅好帅好帅!”
    “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真绝了!!”
    “是不是在拍戏?”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他身后还藏着一束玫瑰!”
    ……
    江稚以为她们是来接机的明星粉丝,没太在意,拿出手机,准备最后确认下某人的位置。
    “跨年夜你真的打算在家加班啊?”
    边敲字边脑补,等她大喊着“surprise”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被吓一跳。
    嘿嘿。
    好期待看到他是什么反应。
    信息编辑完,正要发送,结果由于走路不专心,一不留神就迎面撞上了人,她赶紧道歉:“不好意……”
    话没说完,就被撞到的那个人抱进了怀里。
    哎???
    江稚瞬间懵了。
    哎哎哎?!
    怎么回事啊这是?
    随着男人越发靠近,熟悉的木质冷香闯入呼吸,竟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既意外,又惊喜。
    好几秒后,江稚终于反应过来,不禁心花怒放,数不尽的欢喜一股脑涌现,涨得心尖发疼。
    可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周围的喧闹声好似一下全消失了,她在他怀中神魂颠倒,摇摇欲坠。
    只能更紧地抱住他。
    然后,就听到,他用那副纯正美式腔调,以及世上最动听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说:
    “surprise。”
    实在太犯规了。
    江稚耳朵酥酥麻麻的,不停发烫。
    咦,等等?!
    surprise?
    这貌似是她的台词来着?
    啊啊啊他怎么可以反向抢了她的惊喜,还抢走她的台词?!
    好过分,好可恶哦……
    江稚正想要抗议,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觉光线忽然一晃。
    接着,一片柔软的温热压到了唇上。
    她霎时呼吸微滞。
    眼前这个在斯京街头亲热时还有些拘谨、不适应的男人,竟然在国内的公共场所,大庭广众之下,在人来人往里,低头吻住了她。
    如此地直白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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