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怎偷亲

    又打了几圈,老太太精神不济,程惠远陪她回房歇息,牌局也就散了。
    江稚摆好今晚赢的筹码,拍照分享到朋友圈,一刷新便跳出许铭安发的新动态,也是一张照片。
    他面带笑意和吕丽坐在沙发上,许婉宁从后面搂着他们肩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明明已经和自己说好不要再在意,但看到照片的瞬间,江稚还是感觉心口隐隐作疼,远不到痛的程度,若有似无,却无法忽略。
    屋里有点闷,她走出外面透透气。
    月到中秋分外明,即便被薄云遮蔽,边缘也刺透出明亮的金光。
    父母还没离婚的那些年,自有记忆起,每逢中秋无论多忙他们都会陪着她过节,一起做月饼,做柚子灯笼,到桐城湾放花灯。
    那时尚是花好月圆人团圆,她受尽宠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们分开之后,家也跟着散了。
    江女士带着她流落异国,次年许铭安便有了新家庭,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丈夫,成为另一个女孩的父亲……
    那栋从小生活,承载了她儿时所有美好回忆的别墅,也不再是她的家了。
    雷秘书已经确认许铭安得到方氏集团的一亿投资,她必须想方设法卡住许氏的其他资金回流,不能再给喘息之机,尽快把别墅买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起风了,一轮明月从云后现身。
    整个长廊的花灯摇晃,橘光跃动,仿佛电影里陈旧的慢镜头。
    程与淮立在其中一盏橘灯下,视线越过交错的光影抵达她。
    她站在檐下,正望着月亮失神,侧脸浅浅映着月光,莹白剔透,有说不出的落寞,好似有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他深眸微敛,抬步朝她走近。
    江稚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眸一笑,与他视线相接。
    花灯还在风中乱颤,灯光深浅不一,织出不真实的朦胧感,如梦似幻。
    溶溶月色中,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卓然,极具辨识度,正不疾不徐地穿行过庭院,来到她近前。
    “是不是想家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一下将江稚拉回真实中,她鼻尖一酸,轻轻地“嗯”了声。
    可是,她好像已经没有家了。
    起先她以为他大费周章亲自去桐城接她回来,是家宴上有什么特殊状况需要她当挡箭牌。
    她甚至还以为,他给她介绍人脉资源,为她的事业铺路搭桥,算是加班费,或者额外补偿。
    其实都不是。
    将这些表象层层剥尽,江稚终于明白过来,他从程明朗那儿得知她没有飞去斯京和江女士团聚,而是还留在桐城,又猜到她也不会回许家,所以他才决定去接她,以加班的名义。
    实际上,他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过节。
    心间疼意消失,被春水般的暖意取代,空落落的缺口在慢慢被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江稚发现自己也很不争气地眼眶发热,仰头逼退泪意。
    明明是中秋家宴,可他的两位至亲都不在,父亲已去世多年,母亲虽尚在人世,却远居澳洲,好几年没回国了,母子感情竟淡薄至此。
    他和外公外婆舅舅那边也似乎不太亲近……
    正是深谙这种孤独的滋味,所以他才不让她独自留在桐城。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程与淮心底忽然有难以言喻的情绪漫上来:“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他难得卖关子。
    两人都喝了酒,开车的是忠叔,几乎跨越大半座城市,路过千家万户的团圆,抵达A市知名景点萤湖。
    萤湖背靠国家植物园,天然氧吧,环境清幽。
    正值中秋夜,萤湖成了团圆饭后赏月散步,消遣的最好去处。
    正门大排长龙,有人抱着电脑加班,几对情侣依偎着说悄悄话,小朋友们提着灯笼追逐嬉闹,还有音乐发烧友在人群中动情弹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不远处倒下的垃圾桶旁,两只流浪狗争抢着翻找出残羹冷炙,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车子通过拥堵路段,拐入林荫路,不到两分钟,萤湖西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边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蓝底白字,上面写着“私人车辆禁止出入”,但出来察看的保安认出车牌后,立刻恭敬放行。
    他们远离喧闹的人群,在僻静处下了车,慢悠悠散步到湖边。
    没一会儿便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送来一个纸箱,江稚看清装在里面的东西,惊喜极了,原来他是带她来放花灯。
    她数了数,莲花灯共有十盏:“都是给我的?”
    程与淮唇边噙着淡笑,眼神里透出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柔色:“嗯。”
    “太好了,”江稚跃跃欲试,“那我今晚要许十个愿望!”
    湖水轻轻拍岸,深绿水面上有月色飘荡。
    她走下台阶,拢好裙摆,掬起一捧水,泼向前方,湖面立刻皱了,生出圈圈涟漪。
    程与淮来到她身侧,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将花灯递给她。
    江稚深深地看他一眼,接过莲花灯捧在手里,虔诚祈愿——
    “希望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莲花灯轻盈降落水面,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浅橘色烛光,一闪一闪地飘走。
    程与淮又点亮了第二盏。
    江稚再次诚心许下愿望,送莲花灯入水。
    第三盏,第四盏……
    直到第九盏,她许的都是同一个心愿。
    男人站在明暗交界处,灯光微弱,无法驱散他周身的清寂,英俊面容隐在光影里,模糊不清。
    江稚往前倾身,伸出手,将他缓慢而坚定地拉向自己,拉到明亮之中。
    明暗界限被打破,他整个人由模糊变得清晰。
    她没去接他递来的第十盏灯:“最后一个愿望留给你。”
    于是那盏烛火,便暂时停驻在他们怀中,扑通扑通地闪烁。
    程与淮没有什么心愿,算得上无欲无求,见她态度坚决,他半蹲下身,捧着花灯送入水中,无声默念:
    “无论她许的是什么愿望,都祝她心想事成。”
    江稚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轻拍了拍,歪着头俏皮笑道:“心想事成哦。”
    浑然不察几缕发丝滑落他胸前,潜伏在他心口处,随着心脏的跳动起伏。
    她和他有过多次的心有灵犀,程与淮并不觉得意外,低笑了声:“借你吉言。”
    远处是灯火辉煌的城市,湖面上亮着一盏盏橘黄莲花灯,随风远去。
    此处是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周围尤为静谧,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稚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还在笑,是发自内心愉悦的笑。
    清隽眉眼全然舒展开,眸底深处涌出笑意,光华灼目,就连此时头顶的漫天星辉,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她耳朵里全是心跳声,震耳欲聋。
    放完花灯,沿着林荫路走了十来分钟,江稚耳尖地捕捉到一阵异样声响,她谨慎打量四周,没有任何发现,轻扯旁边男人的衬衫衣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声音?”
    程与淮自然也听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可能听错了吧。”
    是吗?
    江稚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拐过弯后,一对树下亲热的情侣突然撞入视野中,他们吻得那么激烈,活像要把对方生吞入腹。
    简直是大开眼界,她看得目不转睛,原来还能这样亲……
    程与淮好笑又无奈地把她拉走。
    “非礼勿视。”
    江稚轻声嘟囔,明明是他太正经了,看个亲亲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是公共场所,他们敢亲,她就敢看。
    江稚想起某些往事,没忍住跟他告状:“你都不知道甜甜那家伙有多蔫坏!”
    “甜甜是?”
    “哦,是程明朗啦。”
    程与淮只记得程明朗有个小名叫“转转”,他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就爱围着人转,什么热闹都喜欢凑,连路上遇到的猫猫狗狗都能聊上几句。
    倒不知道他还有个这么……黏糊糊的昵称。
    “甜甜是我取的啦。”江稚笑眯眯地举手认领。
    人如其名,程明朗心性单纯,阳光开朗,整天乐呵呵的,完全不像背景复杂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后代,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显然他妈妈对他的期许,只是开心快乐地度过这一辈子。
    她继续告状:“那次我们出去逛街,刚好撞见街角有对情侣在接吻,我当时还坐着轮椅呢,他居然把我推到他们前面,自己溜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围观,你说过不过分?!”
    不过对方也没觉得受到冒犯就是了,甚至特别大方地向她展示了十八般缠|绵悱|恻的吻法。
    程与淮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问:“你以前受过很重的伤?”
    咦,这好像不是她话里的重点吧?
    “还好,不算重。”江稚笑着摇摇头,“就是腰伤
    比较麻烦。”
    事实上,很重很重。
    她差一点就死掉了。
    “怎么受的伤?”
    江稚眸光微颤,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低头盯着地面的落叶,浓睫压下,遮住所有情绪。
    好半晌后,她才答他:“是一场……意外。”
    她声音很轻,落入晚风里便散了。
    看出她不愿深谈,程与淮没再问下去,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依稀能听到广场传来的人声。
    地上对影成双。
    “你和明朗,认识很久了?”他似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他们的交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江稚想了想,说:“认识差不多五年了吧。”
    斯京的中国留学生本就不多,何况他们还是来自同个省份,异国他乡的留子,情感层面上容易亲近,加上饮食口味也相似,约着吃了几次饭后就熟悉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来他们只是好朋友。
    程与淮的心霎时一松,面上重现笑意:“那位前后鼻音不分的中餐馆老板娘见到他岂不是会喊成‘陈民蓝’?”
    江稚乐不可支,点头如捣蒜:“没错!”
    程明朗的名字全是后鼻音,被老板娘喊出来个个都缺斤少两,他为此可没少郁闷。
    程与淮没说什么,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
    江稚发现他今晚笑了好多次,从金叶酒店拍卖会那晚算起,后面相处的那些天里,他笑起来的次数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
    “你平时为什么很少笑?”
    程与淮敛了笑,不咸不淡道:“大概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吧。”
    在遇到她之前。
    他生活中只有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平静如死水,无波无澜。
    江稚怔住,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他只是全部压在心底,藏而不露罢了。
    从小就背负着与生俱来的家族重任,他必须永远站在最高处,永远强大完美,永远沉稳谨严,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和瑕疵,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也不能有个人的喜怒哀乐。
    中午那场家宴,在她看来,与其说是亲人聚会,更多是利益交换。
    他们都有求于他,或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各种奉承讨好,为权势、为名利,为资源。
    偌大程家,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无形之中困住了他。
    长久以来,他被托举,被孤立在高处,为所有人保驾护航,遮风蔽雨。
    然而,高处不胜寒。
    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总有种对一切都漠然,拒人千里的疏离。
    还有,虚无缥缈的孤独感。
    一束亮光突然冲上夜空,“砰”地炸开,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快看,烟花!”
    “走。”江稚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开心一下。”
    下榻酒店那晚,她知道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人多场合,所以她提前从热闹中脱身,回房间陪他加班。
    但今晚不同。
    她不想他高高在上,完美无缺。
    她想他拥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想看他为她心动,为她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她还要他从那高岭之巅下来,去感受鲜活的,真实的人间烟火。
    江稚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冲向广场,涌进热闹的人群中。
    一束束绚烂烟火升上夜空,如同金色花朵轰轰烈烈绽放,以刹那的闪耀去与永恒明月争辉。
    他们牵着手穿越拥挤人潮,逆风而行,好似在私奔。
    最后停在湖边,江稚扶着护栏微喘,许久没这么肆意跑过,酣畅淋漓。
    她弯起眼尾,潋滟笑意源源不断地流出。
    “烟花好美。”
    青山明月,烟火星辰,目之所及,一切都那样真实美好。
    他也是真实的。
    在他身后,有金色烟火一簇簇地坠落。
    如果他也愿意坠落。
    那么,她一定会是那个接住他的人。
    程与淮定定地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脸,有刹那失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纯粹到了极致。
    “嗯,很好看。”他答非所问。
    今晚的烟花一共有四场。
    一场在天上,一场在湖面,另一场盛放在她流转的清眸中。
    最后一场,落在他心里。
    他的心全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无波,目光忽地暗沉,流连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也许是月色太美,或者此时气氛正好。
    在这一瞬间,他又有点想吻她。
    程与淮没有迟疑,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江稚若有所感地偏过头,正好撞上他幽深的视线,带着前所未有的热烈和专注。
    她心尖蓦地重重一跳。
    四目相对,眼神交缠,充满了男人和女人间难以言说的试探和侵占意味。
    她无处可躲,也不想躲。
    距离再次被缩短,鼻尖已有了男性气息的热度。
    江稚一动不动,屏息以待。
    整个人好像快要被暧|昧灼化了。
    想象着,他含住她的唇,轻吮慢碾,是浅尝辄止,还是……长驱直入,唇舌相绞的法式热吻?
    纠结着,如果是后者,要不要让他进来。
    毫无预兆,手机的嗡鸣震动声煞风景地响起,屏幕跳动着一串来自国外的号码。
    旖旎氛围顷刻间消散。
    程与淮淡淡扫了眼就挂断,可对方不依不饶,打了一遍又一遍。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声线喑沉,听起来有着沙哑的质感。
    说不上失落多,还是懊恼多,江稚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萤湖,松了松薄外套,吹风,散热。
    程与淮径直走到几米开外,接通电话:“什么事?”
    另一端的舒晴火冒三丈,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目光难以克制,始终追随着那道站在湖边的纤细身影。
    “没事我就挂了。”
    “我都听舒宇说了,”舒晴连珠炮似地一通质问,“艺晗落水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是有人推她,摄像头怎么会无端端故障?!”
    程与淮抬手轻按眉骨,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舒宇不是都跟你说了。”
    舒晴被气得不轻:“我不同意你和那女的结婚,死都不会同意!儿媳我只认艺晗……”
    “你同意与否,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程与淮耐心告罄,挂断通话,回到她身边。
    “又是工作电话?”江稚轻轻叹息,“怎么都不让人好好过节啊?”
    程与淮含糊地应了声:“我们回去吧。”
    烟花燃尽,人群已陆续散去。
    两人沿着湖边往外走,江稚感觉到接完电话后,他的心情似乎变得不好了,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
    可她又觉得不像,他一向是游刃有余,处变不惊的。
    这个中秋夜如此美好,不该这样画上句点。
    “我走得有些累了,先歇会儿。”江稚找了块草地,拉着他一起坐下来,“还记得之前你和我打赌赌输了,欠我一个条件吗?”
    程与淮当然记得:“嗯。”
    “我现在就要你兑现,”她顺势拿过他手机,“条件就是,没收你的手机。”
    缺了他,天不会塌下来,地球也不会停止运转。
    “我暂时帮你保管。”
    江稚对着他的脸解锁手机,打开飞行模式,杜绝一切外界信息的干扰。
    她希望他拥有一段只属于他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和事打扰的时间。
    哪怕很短暂。
    程与淮明白过来她用意,微微失笑,由着她去,调侃道:“要不要顺便也保管一下我?”
    “唔。”江稚认真地考虑了下,“那我就勉为其难接收吧。”
    她戳戳他手背,“托管费我收很贵的哦。”
    程与淮挑眉:“不能打折?”
    “可以是可以,”她点头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费用打折的话,我无法保证被托管人会不会也被打折,比如来时还全须全尾,走时就缺
    胳膊断腿什么的。”
    程与淮:“……”
    难得见他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江稚忍俊不禁,把两部手机放进小包包里。
    坐得腰酸,她索性在草地上躺下来,星空提花裙的裙摆铺开,璀璨星光一缕缕落入柔软草叶中,有着别样浪漫。
    她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拍了拍旁边,邀请他:“要不要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程与淮但笑不语,手掌撑着草地,躺到她指定的位置,仰面放松,舒展身体。
    视野尽头,是一轮皎洁圆满的月。
    其实远在人类出现之前,月亮就已经死去了,葬在满天星辰中。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植物香气,身侧人的气息又是那么令人安心,所有负面情绪奇迹般消失无踪,程与淮阖上眼养神,意识不受控地渐渐涣散。
    江稚许久没听到动静,侧过身,安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他的睡颜。
    她悄悄把头靠到他肩上,脸埋在他颈侧。
    万籁俱寂,夜越深,月更明。
    不知躺了多久后,江稚睁开眼,男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和缓。
    月光轻柔笼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鼻梁挺,被光影分出明暗界限。
    睡着的他,没有平日里的凌厉气场,也不疏冷,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充满了蛊|惑。
    美色当前,江稚没禁住考验,轻声喊他名字:“程与淮。”
    提前通知他,“我待会准备偷亲你,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拒绝。”
    她光明正大地作弊,秒速说完倒计时:“一二三。”
    “既然你没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咯。”
    江稚细致地观察他神情,没什么反应,应该不是装睡。
    她一点点凑近,在危险又刺激的边缘试探,气息变得凌乱,迫不及待地先一步扑上去。
    谁知嘴唇刚挨到男人的脸,就感觉他呼吸微滞了下,似有醒来的迹象。
    她心跳骤然失控,几乎撞破胸腔。
    管他的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飞快在他脸上亲了口,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缓了两分钟后。
    男人仍沉沉睡着,刚才可能是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吧。
    江稚低下头,视线在他唇间游走,唇形和颜色都很漂亮,唇角被她不小心磕破的伤口结了痂,呈现出暗红色,莫名透着性|感。
    他的唇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的样子。
    江稚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如擂鼓,蠢蠢欲动。
    烟火还未燃尽时,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情,也想要……
    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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