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你当不了俘虏

    你当不了俘虏
    五个人的速度不受控的慢下来,活动量太大,体能消耗的厉害。四个大男人都如此,更别提周晚风前前后后折返,还要不停动脑子应对。
    所有人都知道最累,最辛苦的是周排长。
    明明双腿灌铅,小腿肌肉发酸发胀,脚底怕是磨掉皮了,走一步摩擦一步,痛觉明显,大家都在强忍着,强撑着。
    身体四肢疲惫不堪,可大脑却是清醒的,亢奋的,激动的。就像小学生面临期末考试,一开始放弃,或者没考好就算了,可现在他们前头做的很好,已经走到现在,距离满分一百分,只剩下最后半程,绝对没道理这会儿放弃。
    所以大家尽管身体疲惫,却没有一个抱怨的。
    他们内心十分期待周排长给他们描述的那些军演后的场景,一想到那些,嘴角根本抑制不住张开。脚疼,腿酸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还能走还能动,这会就不可能停下。
    根据导调组模糊的位置提示,几个人往南走,越是往南深入,发现植被越发稀疏,路面反好走不少。树木也不似之前粗壮,多为手臂粗细,偶有一处十分密集倒也能隐身潜伏。
    “哎,看那边的灯光没?”廖国庆站直身体,瞅到极远处有零星的光影,顿时有点兴奋,“那应该是村镇吧,没想到距离还挺近。”
    “切,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你懂不懂,看着近实则真过去能累死你。”陈文才落在最后,反驳的时候看到蹲地上周排长,人愣一下立马跟上去,“排长…”
    以为周晚风累了,撑不住,要歇一歇。
    陈文才刚要说“要不大家休息休息。”他是怕周排长要强不好意思说,一直强撑,索性自己这话先开口。
    结果话没说,就看到周排长半跪着,低头查看路面,不时往前挪移,手还一直在路面摸摸索索。
    黄小天好奇跟着,有样学样。忽的抬起头,转身看着大伙,声音激动不自觉喊起来,“是履带压过的印子,你们快看看。”
    “什么?”
    陈文才立马跪下脸贴地面,他在连部清理过坦克履带好一段时间,所以坦克履带印子他绝不会认错。
    没等他确认清楚,只听到周晚风开口报出一串数据,“地面履带宽0.6米,实际应该是0.58米,两边履带中心间距在2.64米,看印子疑似是X9式主战重型坦克。”
    周晚风站起身,顺着履带印子方向看过去,毫无疑问,要去的方向是一号高地。
    “不是,这不对啊,排长,这情况和之前咱们军演前说的不符合啊,不是说好是单兵作战激光模拟演习。我以为所谓装甲部队也就是扛着和咱们一样X5式自动步枪对射。可这履带印出现在这,蓝军那边真把大家伙整来了,这还怎么比?”陈文才急了,手拎着X5式自动步枪往前一颠,口不择言道:“裁决组脑子抽了吧,X5式步枪打装甲坦克?”
    “前头真是蓝军的X9式主战坦克,别管中改几代,真要逼停它,起码要配给巴祖卡,火+箭++弹,反坦克地雷吧。实在不行烟雾弹和火药爆破+管得有吧,不然这玩意去一号高地不是畅通无阻?这还怎么打?直接认输呗。”廖国庆虽然是个烧锅炉的兵,但是一些军事常识理论还是要学习的,这样情况就连他都知道根本没办法打。
    周晚风瞅着几个一看到坦克履带,就好像是被蓝军端了指挥部一样,没了精气神,反还把自己气的半死。
    嗤笑一声,“真给你巴祖卡火++箭++弹,反坦克地雷,你敢往上招呼吗?就算这是“老军爷”一代退役品,也不会让你炸着玩。”
    周晚风招呼一声,“走,导调组给的位置和履带重合,追上去看看,咱们的人估计也在附近。”
    又要赶路了。
    “排长,你看到蓝方军有坦克,你就没觉得这军演对咱们是不是有点不公平?”陈文才觉得周排长的情绪实在太稳了,这都能冷静下来。
    周晚风率先往前走,速度开始加快,边走边说,“我们是兵,上头给安排的任务,做完才有资格质疑。而且,没有火+箭+弹,也没有反坦克地雷,二战时期的数据,六千辆坦克可是单兵作战摧毁的。我现在倒是希望前头这辆X9式是“老军爷”退役的。"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兴趣,让陈文才,廖国庆,牛志海,黄小天几人表情纷纷愣怔,随后心惊。
    他们莫名知道周排长想干什么。
    人的认知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排长,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伙称呼周晚风,已经把姓氏去掉了,就像自己真的是周晚风的兵。
    周晚风嘘声,表情认真且严肃的给几个兵解释道:“听我说,如果你们现在在指挥室里坐着,已知的情况如下,中部集火区双方都剩下小股势利拉扯。那蓝军突击队就没办法前去支援一号高地。右翼敌军的小组被我们干掉了,可左翼分出一支前往支援一号高地。
    但,目前导调组并没有传达让所有兵力集合前往一号高地,说明那边情况还在相互拉扯,也或者敌军的支援还没到,简单来讲就是我军情况还能坚持。如你们所说,对方有坦克装甲到达一号高地,这仗没法打。
    换言之,眼下最棘手的,蓝军获胜的牌面很可能就是这支装甲部队。它的危险性远大于他们的联络设备小组。逼停这支装甲部队应该是指挥室目前最重要的首要任务,摧毁联络设备反而是次之。”
    周晚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气息不均看着身后几个人,如她一样几个人喘息着,呼声粗重。
    她蹲下身,冲牛志海四人招手,示意他们一起蹲下。
    陈文才是直接坐下了,太累了,能歇一下是一下。
    周晚风扫视对面四人,眼里闪着精光,“咱们之前的目标是存活前往一号高地,都知道这是军事演习,上头部署战术需要,对方都派出装甲车,我们指挥室里应该也有相应战术对应。以下这是我对你们四个要说的话,现在听着,出去之后一律忘干净。这是军演,但我们不能当做军演,要把这里当成真实的军事战场,指挥室里后续战术和调兵遣将暂时和我们没有关系,目前我们发现了对方重要底牌,要不要上?是看着它畅通无堵的到一号高地?还是等着导调组宣布红方军新的支援牌。说到底单兵逼停坦克我还只在教材上看过,X5式空包弹打坦克也更是笑话。”
    几个全都看着周晚风,实际上这会他们脑子也是乱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军演,在我看来就是比谁更认真的演,更投入的演。上面也都知道这不是枪林弹雨实战场。陈文才,廖国庆如果现在你们俩坐在指挥室里,明知道是演习,你想看到士兵松松散散跑两下应付,还是想看士兵热血奋战,拼死想赢的精神。”
    陈文才:“那…肯定是后者啊。”
    廖国庆一并点头。
    周晚风笑了,“所以现在要把演习当成实战场,就咱们几个,没有后续支援,没有后方指挥部,宁死不屈,拼命反抗就是我们要完成的任务。”说完,扫了几个愣住的兵们,笑着补上一句,“真要实战,各位说不定以后还会被写进教材里,名字刻进纪念石碑呢。”
    “噗嗤”陈文才没忍住,“排长,你这也太夸张了,还写进教材呢,我只希望回头军演结束,别让咱写检讨报告。”人都走到这一步了,没道理往后退。
    而且说实话,他打心眼里敬佩,有人求安稳,有人守规矩,也有像周排长这样出人意料的。但又让人想跟着她,想看着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廖国庆嘴角咧到耳后,“排长,你是不是又在这给我们画大饼。”从军演开始就一直画。
    就连耿直憨厚的牛志海也嘿嘿笑两声,“排长,反正我听你的,你做什么只管下命令就是。”
    陈文才搂住黄小天的肩头,“我们都懂,排长你想逼停前头那辆X9式主战坦克,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做不到,除非我不要命的往它履带里钻。但炮手完全可以通过炮塔上的机枪射击,还没到跟前我就阵亡了。”
    “不要命是对的,但不用你往履带里钻。”周晚风脑子里有个十分大胆,且疯狂想法。
    “你刚才问我,不觉得军演不公平吗?越是如此赢得才更有意思。大家都知道这是军演,你知道,蓝方军也知道。不可能有人不要命的往履带里钻,也没有火+箭+弹和反坦克地雷炸他们,他们说不定正在车舱里哼着歌说说笑笑,而我偏要去炸他们,也真的要毁掉这辆X9式。”
    距离靠的很近,周晚风眼底深处藏着众人完全看不懂的精光。
    陈文才张着大嘴,愣了几秒才重复一句,“排长,你说“真的”,到底是个啥意思啊。”
    他现在怎么有点听不懂了啊。
    周晚风嘴角扬着笑,伸手拍拍陈文才的肩头,“等会,得辛苦你一下再挖个掩体洞。”
    陈文才脑袋有点乱,只是习惯性的点点头,嘴里重复着,“嗯嗯,掩体洞。”下一秒眼睛直接瞪大,“反坦克兵的掩体洞?排长…你玩真的啊。”
    周晚风又重重拍他肩头两下,无视其他人震惊神情,起身继续往前追进,速度快了不少。
    几个人对视,眼神相互在问,真的炸?玩真的?
    风呼呼吹着,X9式中型主战坦克车舱四人,军演形式上这是一支装甲部队。
    车舱里四人,车长蔡鹏负责指挥工作,炮手朱春来负责运转炮塔和并列机枪射击,驾驶员徐辉,还有装填手李德文。
    如今车舱里最悠闲的就是李德文,装填手负责填炮弹的操作手,可眼下是演习,演习用的空包弹都用不上,听说今后也会给装甲车安装激光,以后大型军演就和现在不一样了,多兵种参与。
    “我说,你说这次军演要持续多久啊?天亮前,还是明天中午开饭前结束?咱们车速开到最低档了,这慢悠悠的往一号高地开,到那还打什么?导调组直接核算损失比,这军演结果不就出来了,还比什么?”车舱里空间不大,每个人坐在属于自己位置上,大幅度伸展不可能,李德文坐太久,加上山路颠簸,一晃一摇屁股都坐酸麻了。
    闲的无聊就话多。
    主要是车长蔡鹏有周试镜,可360度旋转观察,尽管外面这视野能看的有限,可也比李德文强得多。
    驾驶员徐辉嘴里一直轻声哼着小调子,“我觉得吧,没这么快。按照以往惯例起码明天下午结束。红方军的人应该是南部战区吧,我觉得人家底牌现在还没亮出来呢,你就想结束,想什么呢?”
    “底牌?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好像南部战区最先组建了一个新型信息支援部队,不会在这等着吧。”车长蔡鹏觉得八成是这样,仔细想想又补上一句,“真这样的话,这演习说不定还真得到明天下午结束。”
    “也不一定。”炮手朱春来声音低沉有力,“如果红方军真有这个信息支援部队,大概是准备最后登场亮相,但咱们可以提前逼它出来,把红方军战事逼紧,对方指挥室是不是就该掏出底牌了?”
    “不对,这不太对啊,”李德文眉头皱着,越想越不对劲,“我怎么听着咱们这演习好像再给对方搭台子啊?最后才出来亮相?万众瞩目,力挽狂澜?超级英雄啊?”
    “两码事,军演是军演,对方这只信息支援部队一直藏着掖着,总得亮出来给其他战区集团军见见面。也就是说南部战区的觉得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不然,红方军一伙端着X5自动步枪的兵,站两道夹道欢迎咱们过去?军演的战术报备都在裁决组手里,双方差距这么明显打什么?咱们开装甲车上阵,对方指挥室里一定有后手和底牌的。”
    “不出意外,决战场就在一号高地,等咱们到一号高地,对方底牌也就亮出来了,现在各位置上小摩擦都是考验单兵作战,户外行军这些的,也就是考核收验。指挥室战术对决是首要前提,其次是士兵单兵作战能力,最后再端出来让人眼前一亮的科技升级,如此部队内报上才能写出精彩的文章。”蔡鹏心里已经十分明了,对军演全过程几乎猜到八九分。
    李德文一听,几乎信了,顿时觉得没意思。仰头闭眼,准备歇歇眼。
    驾驶员徐辉通过前面的潜望镜能看到路况,忽的出声,“呦,这里还有个废弃的养蜂场。”一路过来难得能看到居民建筑。
    “什么废弃的,养蜂要四处转场的,等到明年一开春,这附近应该到处都是花,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养蜂的一定回来住一段时间,然后在辗转下个地方。这时节要是开春指不定多好看呢,这节骨眼来,啥也看不到。”车长蔡鹏语气里略加惋惜。
    车舱里又恢复安静,李德文闭着眼歇歇,一直处于狭窄的空间里,眼睛会疲劳。
    徐辉嘴里浅浅哼着小调子。
    唯有朱春来和蔡鹏两人这会在思考红方军的底牌。军演也是考验指挥室的应对战术,但是也需要他们这些行走的兵来配合完成。即使是蓝方军,也是不想输的。
    山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大型装甲车,笨重无比,颠颠晃晃,慢慢吞吞的。
    周晚风五人跟着履带轨迹在后面追,但体能前面消耗真的大,知道装甲车前往一号高地,周晚风怎么可能傻傻的跟在后面。
    装甲车体型笨重,连着炮管车长9米,车宽近乎三米三,车身高二米多,全重36吨,这种外形坚硬厚实基本上山路,丛林丘陵都能走,但是速度上没办法保证。
    也就这里稍稍空旷点,路面凸出的石块零零散散勉强能走,可越是往北深入那里都是成堆竖着石块。一号高地没办法直线过去,路况不行的情况下装甲车要绕着弯,走个弧才能继续朝着一号高地前进。就比如遇到一个浅坳子,凹进去一大片根本看不到边,又陡,装甲车要是硬下去估计要翻个身。
    周晚风几个人抄捷径,他们跳进浅坳子里。正趟一条淹没膝盖骨的溪床,根本就没有路,里头有滑溜溜石头,大的比人都高,几人手脚并爬往前摸着走。
    本来脚底磨得破皮,这会沾凉水浸透泡发,走一步那滋味感受只有自己最清楚。
    周晚风嘴里咬着块压缩饼干,补充体力,一直往前走。
    务必要赶在装甲车前头,不然前功尽弃。
    陈文才等人都知道这点,这会全咬着牙往前走,步枪背在身后的,挂在脖子上的,这会但凡有人瞄准射击,一准一个。
    但几个人心里清楚,这地方下脚空隙都没有,甚至连鬼都没一个,哪来的人。
    “廖国庆,你在后边墨迹啥呢,快点跟上。”陈文才转身低喊一声,继续往前带路。人已经在路上也没办法掉头,反正他也看明白了,周排长是个一旦决定做什么,谁都改变不了的人。即使他们四个放弃,她自个也会继续往前。
    而且,周排长之前培训学习期间,早就把牛志海,黄小天收拢了,人心都在她那边,老黄牛似的说什么,做什么。
    但凡有个人放弃,他说不定也跟着一起了,结果廖国庆比他想的更能撑。
    陈文才只能舍命陪周排长了。
    一旦上心也就格外认真,所以一路在前面带头领队的反而是陈文才,一直督促快点,加快速度,看谁慢了都要提醒一下。
    累,谁不累啊。
    都累成狗了。
    “都快点,加点速度,看到前面能上去了。”
    周晚风大概明白陈文才是个什么类型的兵了,嘴角噙着笑,直接默认陈文才带头。
    而另一边,一直等待支援的小组,左等右等一直没等来支援的人,几乎认定对方在来路过程上被蓝方军端了。
    好在,蓝方军通讯设备小组和装甲部队分开了,装甲部队路径和通讯设备不一样。
    如此双方终于干上了。
    而导调组这边向裁决组那边汇报一个消息,原右翼侦察兵小组失去踪迹,找不到人了。
    红方指挥部这边接到信息决定暂时搁置,往年军演都有士兵偷懒躲在某处睡觉,也有方向感差的在林里迷路的,天一亮就自己找出来的。
    所以红方指挥部对原五人右翼小组失踪这件事,并不担忧。现在正在集体商议派遣增援去一号高地。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比较严峻,裁决组那边最新通知,蓝方军在通往一号高地必经之地埋下众多地雷,从东向西的道路被蓝方军彻底封锁。
    红方军去一号高地增援只能绕道。
    战场时间就是生命,红方军指挥部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之后,正式通告裁决组,红方军有新的支援队伍前往一号高地。
    相反,户外一处军用帐篷里,这边蓝方军的指挥室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气氛欢快。
    说话的明显带着口音的首长正在和参谋长说话,“看看,刚才还说南部战区性子都很稳重啊,军演到现在人家信息支援部队一点没露出来。你看看,现在也沉不住气了。”
    “是啊,我还想着他们底牌得最后亮出来呢,现在看要比预想的提前不少。”
    “说到底还是南部战区的人胆子不够大,太过小心谨慎。底牌出的晚,害怕局势万一恶劣挽不回来,可是战术问题,这脸可丢不起啊。”
    “如今对方底牌亮出来,那这场仗还有得打,原想着明天中午能演习结束呢,现在看还早呢。”
    “对了,我们大家伙呢现在开到哪了?”
    “应该在这个位置上,实际路况要比之前预想难走,尤其这一块有个浅坳子,如果是块平整地,时间能缩减一个小时左右。”
    “我估计南部战区的底牌会冲着我军的装甲部队过去,可就现在看他们这个时候亮出底牌,根本追不上装甲部队,只能从北绕进一号高地。
    中部局势失利,但咱们南部有装甲部队,又占据一号高地位置。除非南部战区首长能叫来直升机,不然我想不出来他们要怎么越过我们快速支援。”
    山风摇曳,吹得树梢哗哗作响,可中部战区这边气氛异常火热。
    红蓝军阵亡组的士兵,摘掉钢盔,脱掉背心,直接拳脚干上了。
    输的心里不服气,憋屈,赢得那方见不得对方出言不逊,双方政委过来的时候还在打呢,空气里除了浓烈的硝烟味,还有一股铁锈味。
    见血了。
    重拳招呼,上腿直接踹脸上,鼻血糊脸。双方一开始还在争执军演,后来直接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都给我停手,干什么呢?现在是军演,不是军武场。”政委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严声大喝一声,气势凛然,直接把扭打在一起的兵们震慑住。
    “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像个兵的样子?军演也是战场,阵亡就是死亡,安安静静等待回收,这是参与军演的基本素质。打架?你们是刚入伍的新兵吗?”
    政委十分气愤,骂的很凶。
    可气头上的士兵,也是情绪上涌,那些才十九,二十的兵被训得鼻息一吸一吸的,年轻到底气不过,“首长,不是我们不遵守规则,是对方说话太难听了,有言道士可杀不可辱,对面那帮孙子…对面蓝方军输不起,说我们打胜仗靠的不是真本事。”
    “对,首长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的,我们以少胜多赢了他们,就说我们会演戏?谁他妈演戏了,对方来支援时我们差一点撑不住,眼看全军覆灭。我们支援军从后方包抄,他们就是输不起。怎么我们就不能有支援?”
    一并跟来的政治部主任,和导调组协商完,阵亡士兵回收先各自带回去。
    返回路上,政委和政治部主任仔细询问了士兵情况。
    他们从指挥部出来,很清楚指挥部里压根没有人下过给中部支援的命令。
    而且还是从蓝方军背后偷袭,也不怨不得蓝方军怒火重。
    军演还没结束,这个问题军演结束之后会推盘,到时候就知道了。
    蓝方军内左翼支援队伍讲述去中部路上,曾经遇到一小队红方军,气喘粗重,身形狼狈。当时以为是哪个战场逃跑出来的残余。
    “对方反应很敏捷,出言误导我们同时,还分头逃窜,如果去追他们反而耽误中部支援,当时就没管他们。
    如今一想,他们应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和红方军交火,对方败势我们乘胜追击之时,果断从后方扫射,来不及做出反映,对方眨眼又跑了。我基本能确定就是他们一伙人包抄了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明明可以最大优势的取得中部地区胜利,结果局势逆战,如今被对面讥讽输不起?
    一想到这个结果,蓝方军的后槽牙都要咬得咯吱响。
    “别说了,说到底还是你们打心底轻视对方,一直在强调,不要小看战场上任何一个兵。”
    来领人的肩头两杠三星,虽然目前中部失利,但目前军演形势还是蓝方军胜面大。
    周晚风等人从浅坳子上来,有点陡峭,地面石头缝里生长着拇指粗细的,手腕粗细的小树灌木,密密麻麻根本没有路可走。
    大家抓着树根一点点往上爬出来,上岸躺平后似乎闭上眼就能睡过去。
    “呼呼…妈的,阿哈…我敢打赌整个特战旅,还有对面蓝方军,所有人都没咱们五个运动量大。”喘息,陈文才只感觉心肺呼吸不过来。
    其他人忙着喘息根本没时间回话,只有嗯嗯两声。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膝盖以下,骨头缝里都是冷的,冷冰冰没知觉的那种,里面衬衣掏一把都是潮的。
    周晚风大口呼吸一声,尽力调整气息,“起来,我看前头好像有个房子。”
    几个人闻声先后站起来,顺着排长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个建筑在那边。
    咬牙你推我,我拽你的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进,看到一个个排列的木头箱,牛志海指着,“好像是个养蜂场,那边就是路了。”
    周晚风走快几步,她奔着前头一处矮小的木头房。
    木头房旁边还有一个简易搭的棚子,依稀能看到土坯糊的灶台,后面还有堆积起来的没烧完的柴火。
    “排长,找什么呢?”陈文才极小声喊了一声。
    只看到周排长进去棚子里转悠一圈出来,声音里带着狐疑,主要看排长直奔人家小柴棚,瞅着不对劲。
    这紧张时候怎么还参观起别人厨房。
    “进来看看有没有菜刀。”周晚风如实回答。
    “怎么可能会有,养蜂人走的时候肯定带走了。”
    周晚风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样子不是菜刀,像是缺了把柄的镰刀,十分自然往自己腰间一别。
    陈文才很想提醒一句,这是人家东西,不能乱拿。
    像是看出陈文才脸上表情含义,周晚风低声回应,“我先借用用。”
    从浅坳子里爬出来前,一路上周晚风没闲着,她把自己单兵逼停坦克的作战计划一点点解释给牛志海和黄小天听。
    在她的行动计划里,牛志海,还是黄小天都是担任十分重要任务。
    憨厚老实的人对于任务从来不挑,严格服从命令,但是严重缺乏自信心。
    一个人缺乏自信心,成功几率会减少一半。
    周晚风不得不给他们讲二战,讲德国一个后勤部炊事班班长用斧头逼停一辆装甲车的事。
    牛志海和黄小天听的热血沸腾。
    剩下的就是分工。
    陈文才的工作挖掩体洞,这个掩体洞规格要求很高,是专门对反坦克兵藏身的掩体洞。大小尺寸,深度,要保持士兵站姿战斗的状态,还要伪装诱骗过敌人。说明白点,就是要挖一个可以容纳一个成人的立方体土坑,四壁要紧实且垂直。
    装甲车车履带宽0.58米,掩体洞宽度大约要0.3米。
    人站立其中头顶距离掩体物大约还要保持0.6米安全距离。
    “不过,我们的掩体洞用不到这么标准的规格,我们没有巴祖卡火+箭+弹和反坦克地雷,我们目前只能利用对方的视线盲区,快速发起攻击,主打一个快和措手不及。”
    本来听到自己工作量这么大,眉头皱的死紧,这会听到周排长说了规格没这么高,陈文才松口气。
    “黄小天,你会做手工面条吗?”周晚风转身看向黄小天,抬手比划着。
    黄小天点头。
    “那你一定会擀手工面条前面那个面饼子?”周晚风手指绕圈。
    “排长我会,我从小学四年级就会擀面饼,我小时跟也爷爷奶奶长大的,他们要下地,牙口也不好,晚上顿顿都是吃面条,我闭着眼睛都能擀的又圆又大。”黄小天说起本职工作,话不自觉多起来。
    “不用你真的擀面饼,我需要你借地弄个这么大东西出来,方的,圆的都行。”
    周晚风把所有人的工作全部安排明明白白。
    原来心里没底的,这会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心里也跟着忍不住激动起来,人有了目标才不会想这想那。
    就一件事,做。
    几个人从房子右侧出来,间隔几米就是宽敞路面。
    心脏紧紧揪着,悬着。
    辛辛苦苦淌水,又爬坡的,累的像条狗,如果这会看到履带印,陈文才发誓,哪怕周排长再会动员鼓动,他都准备躺平。
    陈文才吭哧吭哧走在最前头,人直接趴地上,手摸着地面,来来回回两边。猛地爬起来想喊来着,又迅速抬手把自己手捂住了。
    直到所有人过来,才难以掩饰兴奋语气小声道,“排长,他们还没过来。”
    周晚风亲自跪地上确认后,把腰间从养蜂场带出来废镰刀递给牛志海。
    倏地,语气变的凌厉起来,“这里不合适,再往前一部分看看路况。”
    所有人瞬间来了精气神,原本疲惫的身体里涌上干劲来,小跑着快速向前。
    陈文才掩体要结实,很有可能装甲车的履带会从上头碾过去。
    往前走了二百米,是最佳伏击位置。
    “开始行动。”一句话开始,大家立即投入伏击准备工作中。
    “陈文才,你先忙我去前头找好位置,立即回来帮你挖坑。”廖国庆的任务是临时狙击手,他要找好掩体位置。
    陈文才不愧是掩体方面能手,拉拽住廖国庆,手往前方一指,“看见那边半坡树没,绝对有效射程内,斜坡找一棵拔根树,趴着瞄准就行。我们这边失败你转身钻林里撤离之路都有了,这里没有比那里最稳妥的地方了。”
    廖国庆转头看过去,下意识皱眉,“你确定没开玩笑,认真的。前面那半坡黑林子,我第一个就警戒它,你还让我去哪边?”
    “谁给你开玩笑,我这是专业建议。”边说,边低头在地面用脚步丈量起来,大致推断对方装甲车开过来,可能走的路线轨迹。
    “廖国庆都到这时候,我给你开什么玩笑。”陈文才转身,发现周排长已经向后掉头,她要重新返回养蜂场附近潜藏下来,但凡听到装甲车响动,她必须立即返回预警,担任哨岗。
    周排长不在,陈文才大着胆子说道:“就算把整个旅的兵叫到这军演,敢单兵反坦克的兵估计就咱排长这一个,没人这么干。不光你,对面蓝方军也这么以为。拿X5式空包弹打坦克?听的人保准认为有人疯了。所以你放心好了,装甲车里那四位,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能碰到这事。碰到周排长活该他们倒霉。所以,你就去那里瞄准,轮不到你被发现,我们就先上了,出事你只管跑。”
    话虽然这么说,但陈文才话里隐隐透着兴奋,这不刺激吗?做梦似的。
    廖国庆奔着陈文才指的斜坡快速跑过去查看。
    所有人全部按照周晚风事先安排好的目标行事。
    陈文才工程量大,廖国庆找到射击位置后回来帮助陈文才,挖出的鲜泥要运走,还要寻来遮掩物,所有人忙翻了,根本没察觉时间过得有多快。
    直到听到远处有微弱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心瞬间猛提上来,同时看到周晚风在路边林掩护下快速往这边跑过来。
    X9式坦克的机械结构和运行方式,这轰隆隆的噪音就是行驶发出摩擦和振动声。
    “排长,他们过来了。”陈文才急了,他的另一个掩体洞还差收尾。
    周晚风喘息急促,看到廖国庆还在,直接手推一把,“你快过去做准备,心静手稳,第一枪看你了。”
    深呼吸一口气,周晚风快速镇定下来,安抚住略急躁不安的陈文才,“没关系,这么短时间做到这么程度已经接近完美,这点瑕疵不会影响我们计划的。”
    转头扫视一圈,已经看不到牛志海和黄小天的身影,四周环境来看,第一眼根本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可是…”陈文才自己清楚这只能是个半成品,声急到发颤,哪怕周排长安慰他,可他自己清楚一旦自己这个掩体洞出问题,很可能计划塌一半。
    远处的隆隆声越来越清晰,没时间了。
    周晚风顺着掩体洞露出的一个口子,直接跳进去,整个人抱头蹲下。里面陈文才在内壁上还挖出几个垫脚台阶,方便快速跳出。
    “帮我把遮掩物放上,我来做这一环,陈文才你去廖国庆那边。”
    陈文才攥拳,“排长,我强烈要求自己留在这,排长你有自己要做的事。”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务,陈文才不问也知道,最危险的那个排长一定留给自己了。
    “排长,你就让陈文才留那吧。”说话的躲在对面掩体里牛志海,没想到他会出声帮陈文才说话。
    “排长如果有危险,哪怕暴漏我也会后仰避开的,而且说实话我做这个更合适,以前下连那会我就负责过这玩意。”陈文才知道排长担心的问题,所以他向排长保证,以生命安全为第一。
    周晚风人从掩体里出来,陈文才深怕排长返回,人立即整个蹲下去,身体极力往后仰倒蜷缩。
    周晚风见状,动手把旁边掩体物覆盖上去,一眼扫过去还是有点突兀的。
    装甲车的轰轰声更清楚了。
    周晚风奔着黄小天的藏身位置过去,他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件枯草伪装衣,用的是路边蒹葭毛毛,近看破绽很多,但是此刻无所谓了。
    装甲车咣咣轰轰,已经能看到它巍峨又笨重的样子,黑漆漆的像个移动的大怪物。
    周晚风欣慰对方遵守军演的态度,两军交战夜间行驶为防止敌军发现,一般都不开探路灯,连辅助灯都没开。
    驾驶员有微光夜视仪辅助,通过潜望镜基本能看清路面。
    车舱里驾驶员徐辉,嘴里浅浅哼着调子,眼睛盯着潜望镜,路面凹凸不平,车舱里颠簸晃悠。
    装填手李德文闭着眼睛随着颠簸晃悠,车长蔡鹏低头瞅一眼燃油量和车速,心里暗自估量到达一号高地时间还要多久。
    炮手朱春来盯着瞄准镜,人一路已经忍不住打了十几个哈欠了。
    驾驶员徐辉被他传染的跟着闭眼打了一个哈欠,忍着困意说道,“你说这算什么军演?大老远就一路开车在山里晃荡。别说人了,鸟叫都听不到一个,蔡哥,不然我提点速?”
    徐辉眼睛离开潜望镜,看向左侧车长蔡鹏,他年龄最大,大家都称呼一声蔡哥,有时候开玩笑也会喊一声老蔡,喊着玩。
    蔡鹏这边盯着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的整个车舱像是波浪挤动,咣咣两下往前推滑,来不及反应下,又是咣当一下,所有人猛地往前一仰。
    猝不及防,所有人感觉脑袋被空气波动猛震了下。
    “什么情况?”突发的情况让所有人心神一凛,睁开眼的李德文更是大喊一身。
    驾驶员徐辉发现履带打滑,装甲车速度慢慢缓下来,“可能有东西圈进履带里,我下去看看,清理一下。”
    车长蔡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坦克的履带设计有一定的容错力,即使是旁边小树枝卡进去,只会影响部分履带,其他部分会依然继续运转,推动前进。
    如今整个装甲车速度慢慢停下来,这种几乎算是把履带完全卡死,或是缠绕过紧。
    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一种可能,有东西卡位精准,直接瞄准履带内的驱动轮。
    眼看坦克几近停下,徐辉解开身上扣锁,欲要开舱出去检查。
    蔡鹏快速伸手拉住大喝一声,“别开,外面有情况”
    可下一秒,砰的一声,一张类似毯子东西直接压盖在车舱前头,
    “什么东西。”朱春来正盯着瞄准镜,试图从中查看外部情况,声响之后他的视线直接被东西压住,来不及看清,就看到瞄准镜里橘红色火焰唰的一下升腾起来。
    驾驶员潜望镜里是一样景色,烟雾荡开,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晚风让黄小天做的潦草号烟雾弹,借用路边长得茂盛的,易燃烧的蒹葭毛毛和枯叶子,细树枝做骨绑上干枯树叶和青色松柏叶。
    蒹葭毛毛快速燃烧带着枯叶,橘红色火焰烧到里面松柏叶立马化作烟雾呜呜咕咕弥漫开来。
    牛志海林里砍手臂粗细的树干,他和陈文才的目标就是往装甲车履带里投树干。
    陈文才曾经刚下连队有一段时间负责清理装甲车履带,连里老兵带着他的时候给他讲解过,装甲车履带的工作原理。
    要真正意义上逼停装甲车,必须要精准的卡到履带中的驱动车轮。
    陈文才一直藏在掩体里,整个人蜷缩着。心脏噗噗跳着,像一只青蛙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轰隆声从头顶过去,好在对方驾驶技巧还算精湛,走的线路避开他的掩体洞,没从他头顶碾压过去。
    如果对方车长盯着周视镜,360度旋转角度,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陈文才心跳如鼓,他已经顾不上自己能不能暴漏了,当时脑子里只有死就死吧,就是死,他也要把树干精准卡在驱动轮上。
    树干藏在旁边蒹葭丛里,起身窜出抓起棍子手稳一投,随即抓起第二根……
    黄小天手劲是真的大,眼看牛志海和陈文才动手逼停装甲车,随即一秒没耽误,高举着遮掩草垛子,准备像甩面饼子一样甩出去,只是没想到临时周排长啪嗒一声。
    手掌里赫然出现一枚打火机,点燃上头蒹葭毛,“扔吧。”
    说完吧打火机塞到黄小天手里,“养蜂场灶台上拿的。”人直接跨步起跳上到装甲车上去。
    没有烟雾弹,就借地借物创作一个。
    等到炮台上面燃起烟火,周晚风从车侧身直接上车。
    眼前这毫无疑问的,就是X9式中型主战坦克,俗称老兵爷。现在以它为原型已经改进优化到第三代了。
    这临近退役的“老兵爷”中坦,有个致命弱点。
    炮塔顶部的车长舱盖设计很容易从外部打开,而且是360度回转向前开启的单扇舱盖。
    周晚风动作迅速,手里X5式自动步枪后托,手起重落直接捣毁车长观察镜,掀开车长舱盖,一脚踩在炮塔并列机枪的枪管上。
    车舱前身烟雾顺着舱盖侵入车里,空间本身就不大,顿时听到起伏咳嗽声。
    周晚风站在车身中间,低头俯视着,和里头车长直接对视上了,“出来,不然下把火,我就从这里投进去。”
    车舱里四人只有蔡鹏看清楚对方的脸,李德文根本看不到人,只听到声音冷峻,可这会脑子乱糟糟的,又被烟味呛的眼泪鼻涕直流,直接嚷嚷着,“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们干什么你们。”
    朱春来的瞄准镜完全看不见了,操纵机枪也被对方压住转不动。驾驶员徐辉也一样。
    但是朱春来作为炮手很快镇定下来,“起身吧,对方都敢火烧坦克,难道真等火烧到身上才起来。”
    蔡鹏捂着嘴,火焰罩着他的眉眼极其难看,一边咳嗽一边爬出来。周晚风的X5是自动步枪刚要瞄准,远处廖国庆速度更快。
    砰的一声。
    蔡鹏已经顾不上钢盔爆燃,直接脚踢把车身的燃烧枯枝踢飞出去。
    扭头看到车身下面,一人手里掐着一抱点燃的枯枝烂草准备往上扔,顿时眉眼一黑,人直接跳下去,对着那人就是一脚,满身怒气,“你他妈疯了,有病吧你。”怒吼着。
    被人怒吼着,还挨了一脚的黄小天傻愣愣受着,手里抱着树枝枯草还没扔。
    蔡鹏看着燃烧树枝更来气,抬脚又是一脚揣在黄小天膝盖上。
    黄小天往后趔趄了一大步,手上东西还没扔,眼看着要烧到手掌附近,下意识抬头看向周晚风。
    “扔。”坚定语气里带着隐怒。
    黄小天向前迈一步,错开对方,双手用力往上一抛。
    蔡鹏横眉怒目,转头看到徐辉,李德文往下踢火,再次把目光对准眼前这个红方兵身上。
    黄小天低头喘息,目光根本不敢往上抬,却也梗着脖子一步没让开。
    “你们哪个部队的,是不是有病?就算是军演有你们这么干的吗?”蔡鹏额角青筋爆出,怒火上涌,看着眼前像个柱子一样兵,尤其瞅到他手里攥着打火机。气的眼睛喷火,又想上脚踹两下。
    可脚抬起,没踹到人自己先“砰”的一声被踹翻倒地。
    周晚风枪托直接扣在对方侧脸上,把人死死摁在地上。
    蔡鹏不防,竟被人从身后偷袭,气的憋出一句脏话来。
    朱春来,徐辉,李德文一看,瞬间纷纷往下跳,抡起拳头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远处的廖国庆按照指示瞄准射击,对方一个个钢盔冒烟,却急咧咧往下跳要打人,眼看着情况明显不对。
    又看到两侧牛志海,陈文才也快速加入其中,顿时怒了。
    “妈的,输不起还打人,给老子等着。”大吼一声,人从半坡提着枪跑过来。
    黄小天不是惹事性子,对方连着踹他几脚,他都没吭声受着了。可看到冲过来三个人对着排长,黄小天霍的一下挡在前面。
    发现情况不对的陈文才和牛志海赶紧过来,三人缠斗在一起。
    蔡鹏依然被抢低着侧脸压在地上没起来。
    等到廖国庆端着枪骂咧咧冲过来,场面更混乱了。
    “妈的,你们哪个部队的,我要投诉你们。”
    周晚风收回枪,蔡鹏站起身第一下就是出拳击面。
    近身擒拿格斗一直是周晚风档案资料上记录最多的一项。直接避开,侧身抓腕,向外翻拧,压轴,绊腿,掐脖推手,直接把人干翻倒地
    眨眼间的变故,李德文愣住一秒,快速推开挡住他的人,上前把蔡鹏拉起来。
    徐辉错开身已经来到履带两边看过了,两米多长,成人手臂粗的树枝,一边两三根,死死卡在履带驱动轮上。
    光看一眼,就必须大口喘气,气的不轻。
    钢盔上爆燃的烟块呛的嗓子疼,却也没忍住怒火,指着履带,“有你们这么干的吗,想赢想疯了吧你们,一场军演至于吗?你们怎么不从炸药库弄来炸弹直接炸了?火烧坦克,亏你们想的出来?”
    说着就半跪着抽拽树枝,发现卡的死死,根本抽不动。
    周晚风一双冷眼盯着蔡鹏看,冷声道:“你刚才说要投诉?投诉你自己吗?死了还殴打士兵?你踹他几脚你自己记得吗?”
    蔡鹏这会气咻咻的把钢盔从脑袋上摘下来,抿着嘴巴没吭声。
    “你也知道这是军演,如果不是,刚舱盖打开你就该闭眼了。在我这,你做不了俘虏。这要不是军演,落这上面的就不是这些草垛子火堆,而是一颗火+箭++弹。投在履带里也不是树枝,而是一颗反坦克地雷。”
    “我们在你们前方做的掩体,但凡你们其中一个上心多观察下,也能看出破绽。你们自己大意看不出来,就该自认这个结果,凭什么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周晚风声音冰冷,一声声质问问的蔡鹏根本回不上话。
    蔡鹏粗喘着气,他承认刚才急眼了,打人是他部队,转头走到黄小天跟前,眉眼竖着,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刚才情绪上头了,踹了你好几脚,对不起,你现在可以踹回来。”
    黄小天连连摆手,“没…没事,一点都不疼。”声音越往后越低,瞅到陈文才冲他瞪眼,更是一脸为难的看向排长。
    “我道过歉了,但你们这种行为我不理解。”说着伸手指向身后装甲车,气的手指发颤,狠狠憋出一句,“没你们这么破坏的,这可是军用资产。”
    “履带能修,火也没实际烧坏什么,坏了一个观察镜,是我砸的。”周晚风根本不在意这些,云淡风轻的招呼大家一声,让原地休息。
    “排长,现在不去一号高地?”陈文才心头发热,这会实实在在感受到他们干掉了蓝方军的装甲部队。
    “你不累”周晚风一声反问。
    陈文才脑子里想着从这再走到一号高地,顿时双脚发软,不再吭声。靠着装甲车先把自己鞋子脱了。低头凑近看了眼,前脚底掌那,直接破了一大块,脚皮还黏在袜子上,被水和汗泡的发白。
    徐辉还在想法修理履带,发现根本清理不了索性不管了。
    双方滞留在这,哪都走不了。
    他们是阵亡士兵,必须原地等导调组回收。
    “黄小天,我给你打火机呢,生个火堆吧。”
    黄小天哎了一声,牛志海跟着一起,架起火堆烤火。
    蔡鹏躲进车舱里,朱春来稍后跟着进来。李德文没回车舱里,里面哪有外面舒服。
    剑拔弩张气氛过去。
    李德文好奇心上升起来,慢慢凑过来问话,“哎,你们是接到上级命令来拦截我们的?你们不会是那什么信息支援部队的吧。”
    “我们原本是要和另一组会合,一起去摧毁你们蓝方军的通讯设备的,只不过没找到,半路碰上你们了。”几人当中就属廖国庆能聊能谈,一点不介意把自己行动暴露给他们知道。
    李德文一听眼角忍不住抽抽,嘴里嘀咕一句,“还不如让联络设备组碰到你们呢。”
    眼下没见到导调组,也不知道这边消息什么时候传到指挥部。
    光想想都觉得没脸回去,被人逼停还全员覆灭。
    越想越烦躁,李德文重新钻进车舱里,冲着蔡鹏,朱春来小声说道:“那女的一杠两星是个排长。他们原先任务是拦截联络设备组,之前设备组不是和咱们遇到过吗?导调组把位置报给他们,结果一路顺着我们过来了。”
    朱春来看了眼车长蔡鹏,“他们的裤腿都是湿的,应该是从浅坳子那边走捷径赶在我们前头,掩体洞做的很漂亮,卡驱动轮也精准,对方前头半坡还藏了一个射击手,我们死的不亏。”
    蔡鹏闭着眼不说话,喘息声却很大,心里压着火气,就不知道是怒气还是憋屈。
    稍后,“怨我,大意了,没盯紧两旁,那个女排长说没得没错。”
    “怎么能怨你,谁能想到还有人这么干的,联络设备组没找到,撞上一辆装甲车,避开都来不及,他们还尾随抄近路,做掩体洞逼停上火烧车。”李德文忍不住皱眉扶额,凑近过来,极小声说道:“你说外面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寻常人有这么干的吗?说他们脑子不正常还急眼?军演头一回见到这样的。”
    李德文自己嘀嘀咕咕,其他人都闭着眼不吭声。
    车舱外面,浅浅响起一道鼾声,陈文才头歪着,背靠着装甲睡着了。牛志海过去把陈文才脱掉的鞋子,袜子放在火边烤。
    回头坐在陈文才旁边,没一会陈文才的脑袋瓜直接缓缓往下落,最后直接变成枕着牛志海大腿躺平睡。
    周晚风在对面,眼睛闭着,脑袋却是清醒的,刚才对方好像提到一句信息支援部队。周晚风大致猜到应该红方军的没亮相的底牌。
    信息支援部队,大概能猜到是电子科技方面的先进技术兵种。也就说看着无解的装甲部队,其实有后招制衡,只不过眼下被他们给捷足先登了。
    没了装甲部队,一号高地蓝方军的优势不在。
    已经没必要苦哈哈赶过去了,而且大家也都精疲力尽,实在走不动了。
    周晚风嘴角扬了下,意识开始放松准备休息会,至于后面的军演怎么进行,她已经不太上心了。
    红方军的底牌,信息支援部队从北绕道,前往一号高地支援,正行驶在半途中。
    导调组忽然宣布军演结束,裁决组根据已经知道情况,推算得出红方军胜利,并顺利夺回一号高地。
    原本以为军演会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会结束,没想到竟然提前结束了。
    导调组派车把人陆续接回基地里,基地食堂连夜生火做饭,红方军,蓝方军都在食堂里,这一桌那一桌,之前还打的和乌鸡眼似的,这会竟然坐在食堂内吃饭。你看我,我瞅你,嘿嘿笑一声。
    不过红方军自己赢了,实际也不太明白怎么赢的,但是不妨碍他们高兴。
    红方军不知道自己赢的,蓝方军这边同样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军演过程还没重新复盘。
    红方军指挥室里,这会静悄悄的,只有翻看资料的哗啦声。一个小时前,裁决组那边最新信息,蓝方军的装甲部队被成功拦截。
    这消息一出,指挥室里的各位首长都有些愣住,信息支援部队还在北边绕道没过去呢。
    但导调组那边给的信息,蓝方军装甲部队在东南方向被成功拦截下来。
    想破头都没想明白,最后只能找到导调组的人问清楚事情缘由。
    总不能一会军演推盘,蓝方军问怎么输的,总不能说他们也不清楚。
    问的裁决组的人都愣住,刚知道那会都以为这是红方军布下的一道奇兵。
    现在看实际情况,红方军好像自己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是右翼的一组侦察兵,原先要在这里和蓝方军的先锋兵对上,但这他们绕后诱敌把对方全部歼灭之后,他们收到任务是支援另一组作战小队。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组和左翼分出一支主力军撞上了,撤退为虚,最后全部跟到中部战区还把蓝方军彻底包成饺子。”导调组的手从中部战区往下滑,来到南部重重点了下。
    “实际在这边,导调组已经追踪不上他们了,根据蓝方军装甲部队的口述,这组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后,顺着履带印猜到他们要去一号高地。抄小道从这里赶超,并在装甲车路过的地方,挖掩体洞,砍树枝,火烧烟雾,远处布置狙击手等完成一些列埋伏。最后X9式中坦履带驱动轮被毁,顺利逼停。火烧逼舱,炮塔四周烧的熏黑掉皮,具体还得后面机械师看过之后才能确定损害程度。”
    说完还补上一句,“装甲车还留在这,履带各捅进二三根粗树干,死卡在驱动轮里,驾驶员说必须拆掉驱动轮和负重轮,才能抽出来。”
    导调组的人说完自己都笑了,手顺着这一组的活动轨迹,来回比划三圈,最后竖起大拇指,“就冲他们这体能,你们特战旅平时训练功不可没。”
    另一边,基地食堂灯火通明,刚蒸好的雪白馒头直接架着端在外面来。主打一个量大管够。
    蓝方军打了败仗,输的莫名其妙的,说是经过裁决组核算确认,这里头的判定标准是什么?也没人能说出几条来。
    胡海豹手里揣着五六个馒头,有帮别人拿的,慢慢吞吞在红方军附近转悠。
    这会算是知道红方军来自南部战区X8集团军一特战旅。
    路过一桌红方军一眼扫过去,没有。
    目光投到右边,没有,转到左边也没看到。
    马俊饿的不行,嘴里嚼着腌菜丝,看到胡海豹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站起身朝他挥手。
    没瞅到人,小跑着过去把馒头分下去。
    “想找那个上等女兵?”马俊掰开馒头,中间夹上过油炒的黑咸菜丝,筷子都不用了,张嘴咬掉一半,馒头暄软,又饿的厉害,感觉这样馒头能吃五六七八个。
    胡海豹不死心左右有环视一圈,还是没瞅到人,笑笑道:“就是好奇,认识认识呗。”
    “且,还不是被人干掉没死心。”马俊咽下一大口馒头,凑到跟前坐下,“别找了,我早瞅一遍了,人不在这,你要真想认识,你不如问一下。”
    “我不问,我不信那些人会不过来吃饭。”一个人不饿,总不能一组人都不饿啊。
    饿,但是比起饿,周晚风一组人选择睡觉。
    出发前发的物资,压缩饼干,大多人没动一口,外面包装袋都好好的。这玩意抗饿,但实在不好吃。
    周晚风这一组全员的水和压缩饼干一点没剩下,被带回基地之后,全员躺平补觉。
    实在太累了。
    正陷入熟睡的几个人,还不知道他们几个来培训学习的资料,这会已经在首长手上了。
    一颗金星的首长看完,旅长看,参谋长看完,政委接着看,政治部主任又递给下面机关干部等人。
    几张纸能写的东西有限。
    还是政委一个电话打下去,旅里政治部干部科干事直接大半夜翻找档案。
    “这几个兵能组在一起,是因为这次学习培训的名额不是他们连队自己报名的。一开始就是防备下面连队又找些聪明能干的兵过来。为了给其他兵机会,也是想了解基层部队真实水平,就让营部随机选人,除了带队干部是他们自己选定上报。”政委看到这一组五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问了下才知道是这么个缘故。
    “我说呢,这个队伍里怎么有三名后勤兵,这个随机选的好啊。这样才能看出一个基层连队平时训练真实水平。”
    原先几张崭新平整的资料纸,这会传递一遍后有些折痕,周晚风那张尤其明显。
    “我就记得这个周晚风,是今年集团军新排长集训以综合实力第一结业的,是毕业于科技学院高材生,军事素质十分过硬,尤其射击,格斗更是不错。”
    “现在看来,可不光是射击格斗厉害,这脑子也灵光的很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
    红蓝军演别管怎么说他们赢了,结果是好的,就是这其中过程吧,有点出人意料。
    “刚还见到杜书新,问我怎么回事呢。”信息支援部队是一支新型的,现代化的新型兵种部队,杜书新就是这次参加军演的信息支援部队的队长。
    本来越想这这次军演里露面,给对面蓝方军一点震慑,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次军演里还藏着周晚风这号兵。
    毫无疑问,这支小组的活动轨迹,组织安排应该都是负责带队的排长,周晚风下令的。
    让人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这个兵很不一般。
    不管是从导调组,还是裁决组那得到的信息,这个兵胆子很大,沉着冷静有想法。
    根据中部战场阵亡的士兵口述,这支小组支援中部战场的时机非常及时。
    中部战区基本上应该是蓝方军的囊中之物,却反被包了饺子。如果中部这里蓝方军获胜,成功抵达一号高地支援。
    那军演一定会拉扯到明天上午结束。
    能提前结束的诱因,就在于蓝方军中部支援失败,其后装甲部队又被拦截,彻底没了底牌。而红方军北部有重要支援部队加入,其次,南部也有活动兵力。如此裁决组根据军演战场的形势,核实推断蓝方军惨败,红方军成功夺回一号高地赢得胜利。
    “你们看啊,这是右翼侦察小组的轨迹,你要说他们鲁莽不知所谓,那就是低估他们了。我甚至觉得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左右军演胜利问题所在,这里头一定有一个善于思考和分析的人在。”
    首长拿起手边的钢笔,重重圈画住周晚风的名字,仰起头问,“周晚风人呢?”
    “在休息。”
    这话一出,全都不由自主的想到导调组夸赞这几个人的体能素质,不由笑出声来,
    “那就让他们先好休息休息,休息够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还有事想问问他们。”
    蓝方军已经知道自己提前败北的主要原因了。
    “这组右翼侦察兵的活动范围还真是大,从这到到这,又转到中部战区这里,最后出现在这,并成功逼停我们的装甲车。”
    蓝方军指挥部的几个人面色严峻,全都皱着眉头不吭声。
    说什么呢?说压根没想过有人会半路埋伏逼停装甲车。具体的详细细节,他们已经知道了,甚至比导调组和裁决组知道的更多。
    “写检查吧,这次所有参与军演的兵都要写,必须充分认识到这次错误,才能吸取教训。打成这幅样子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多说一句都是输不起,有什么脸和人打架?质疑别人?”
    蓝方军的首长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在强调军演不是儿戏,必须认真,再认真对待。对方这支右翼侦察兵,你看看他们活动轨迹,他们是怎么对待这场军演的,从他们的行走路线和工作量,我只看到他们深刻想赢的决心。”
    “不管是中部战场还是南部埋伏装甲车,对方完全把军演当成实战场,哪怕导调组告诉我,对方把装甲车烧个精光,抛开立场来讲,我想说这事干的漂亮啊。为什么我们的兵不行?这支右翼侦察兵,绕道从后方追击,挖掩体埋伏,诱敌深入,前后射击。局势不利就分头撤退,你以为没事的时候,趁势而上。难道我们的兵没学过这些吗?”
    “这一场我们输的很彻底,没有任何借口可言。甚至我军还没有和对方的底牌主力交火,就已经输了,丢人。”
    “周晚风,记住这个名字,把这场本该明天下午结束的军演,硬是提前一天结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的。”
    蓝红双方坐下,在导调组和裁决组的推动复盘之下,双方就战术,兵力,战损比进行多方位,多角度的分析复盘。
    “实际中部战出现惊人的高战损值,这意味其中战斗决策的失误,以及是否有效的执行战术。希望能够引起反思和警示。”
    裁决组就最后定损,以及核算确认红方军胜利给出相关数据。
    蓝方军上下咬牙一致认可,不存在质疑。
    军演复盘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红方右翼一组侦察兵,即使双方都是从战术方面讨论,分析。但右翼这支侦察兵总是突兀横在其中。
    复盘到最后,气氛没有之前严肃,双方就军演本身自身存在问题进行了交流和反思,最后握手一笑,反倒是相互夸赞起来。
    “你们右翼这组侦察兵真是太能跑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