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激光模拟军演

    “毛班长,见到周排长没?”文书广军拦住毛小倩的队伍,见整个女兵队伍里没见到人。
    女兵们参与日常训练的同时,还要额外学习救护知识。整个集团军要求兵们都要学习基本的救护常识。
    这会正好学习完带回。
    毛小倩抬手往训练场的方向一指,“排长在训练场跑圈呢。”
    整个三排的兵都知道,他们的周排长闲散时间一般都是在训练场跑圈,不是这几天,而是下连这么久她一直如此。
    办公室找不到她人,周末外出找她签名,都得拿着外出条子到训练场找人去。
    文书一看,立马拧巴着脸,苦哈哈的往训练场跑过去。
    “周排长,连长叫你去他办公室。”文书呼哧呼哧跑过来喊人,有点气喘,迎上周晚风疑惑的眼神,立马低头摸了摸鼻子,挺不好意思的,“那个,因为后院的杨树,连长有些不高兴。”
    说完赶紧解释,“周排长,对不起啊,是连长他炸我话,我没反应过来。”
    周晚风平复呼吸,“没事,要是发现不了,他也当不上连长。”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不在意的神态,轻笑着说:“行了,我跑完就过去一趟。”
    人说完,继续继续往前跑,还剩一圈半。
    这辈子从初中开始跑,跑步对她而言不光是锻炼身体,也是一种放空和思考的状态。
    她很喜欢连部这个训练场,不是胶皮跑道,平时都是兵们用军工铲一铲一铲垫补出来的。
    下连两个月,最直接的感觉现实和理想果然是冲突的,虽然早有准备,不过周晚风还是喜欢不来,她讨厌现在这样安逸,日复一日的生活。
    熬日子,熬资历,军衔一点点升上去。
    周晚风想要的绝不是如此。
    文书看着跑远的周排长,愣是看的不自觉摇头,这个周排长果然不是一般人,嘴上连连长都给编排。
    周晚风跑完圈,水池旁洗把脸,转头上楼敲响连长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门掩着,人站在门口往里窥视一眼,这一眼忽的就和里面人对上了。
    吴文峰正在看文件,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的周晚风。
    “周晚风,进来。”
    “是。”进门转身把门带上,人自觉往茶几桌前坐下,起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连喝三杯,这才仰起头往前看,笑着问道:“连长,文书说你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吴文峰起身端着杯子坐到周晚风对面,眉眼审视的盯着周晚风看,“文书没给你说我喊你来是什么事?”
    “没说,只说连长有事叫我过去。”周晚风起身拿过吴文峰的杯子,给续上茶水,推过去,又给自己整一杯。
    吴文峰瞥了眼杯子,端起来抿了口,喝完有意无意的说了句,“文书的茶叶就是没老崔那的好,最近新得了一包普洱茶,我喝着就不错。”
    “普洱茶我知道,指导员肯定说是我送的吧?”周晚风的神情自若,眼角带着笑,人看着没之前冷漠,身上多了点温度。
    “不是你送的?”
    “我下连之后一次外出都没有,除了上次行军演习,我哪弄普洱茶送给指导员啊。”
    “可老崔说是你送的。”
    “名义上是我送的,但钱不是我出的,是司务长出的。至于为什么是我,大抵司务长不想让事情弄得太复杂,毕竟他管理连里财务,他的名义给指导员送茶叶,传出去怕引起争议。以我的名义送就没这么多事,而且我是新来的排长,给指导员送茶求他多帮忙照顾工作,旁人不会多说什么。”
    见周晚风说的一脸诚恳认真,吴文峰要不是事先已经知道,说不定还真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就这淡定眼神和神情,文书和人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吴文峰的表情严肃,眼神也严厉起来,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周晚风见状立即站起身,立正站好。
    “周晚风,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事情我都知道了,后院十几棵大杨树是不是你的主意。”吴文峰语气一怒,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来。
    周晚风目视前方,眉眼神情没了之前的随意亲和,清清冷冷,深呼吸一口气,也不遮掩了,“对,是我策动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指导员点头之后,我又找到司务长让他出人出力,务必在连长你回来之前,让整个事情尘埃落定。”
    吴文峰干憋一口气,本来以为还要拉扯一下,没想到周晚风承认的如此坦率,甚至还把所有责任一包揽了。
    噎的缓和几秒,伸手指着周晚风,横眉怒目。
    可对上周晚风如寒星冷月般的眼睛,清清白白,无一丝愧疚,悔过,顿时吴文峰更气了。
    “你牛啊,是不是还让我夸赞你一句?还知道报到营里?觉得通报到营部,营部认可就没事了?周晚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吴文峰大喝一声,嗓门厚重,估计隔壁的文书和干事都能听到。
    周晚风站的笔直,面对发怒连长,依然面无表情。
    吴文峰叉着腰,转头看两眼门口,回头继续怒视周晚风,发现人连个表情反应都没有。
    “说句话,你不是高材生吗?刚进门的时候不是很会说?这会怎么成哑巴了?”
    周晚风还是没吭声,只目光直直盯着吴文峰,眼神更冷,更尖锐。完全没有对上级服从和尊敬。
    部队里不缺犟种,各种有个性的兵最后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但这前提是这种犟种,犟驴兵一定积极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
    哪怕不张口,那脸上,眼里全都各种不满。
    眼前这个,冷冷淡淡一张脸,眼神冰冷,你说什么她没反应,吴文峰好似一把重拳打在棉花团上,满心满眼都是无力。
    “周晚风,我命令你开口,为什么搞事情。”吴文峰在意的不是后院十几棵杨树被砍,也不是因为他不在,指导员和司务长避开他把事做完了。他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是周晚风意图,
    看不懂手底下的兵,是他这个连长失职。
    周晚风眼眸微挑,目光直直对上吴文峰,冷峻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敬畏,“为什么?因为闲的。”
    简洁清晰两个字,吴文峰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眉头下压,又重新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砍营盘后院的杨树,因为闲的发慌,闲的没事干,闲的瞎琢磨,闲的没事找事。”周晚风声音平静,表情认真,如若不然,定以为这是故意激怒人瞎说的。
    吴文峰眉头夹紧,“闲的?”整个连队的训练量,别说整个旅,就是放眼整个集团军内部都是排上号的。
    见周晚风神情语气不似玩笑,吴文峰心头一凛,就刚刚一刹那,他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闪而过,虽快却有痕迹可寻。
    对上周晚风的眼,不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准备缓和语气,细细聊一聊。“周晚风,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当兵。”
    隐隐约约察觉到周晚上身上存在着不小问题,不从源头上搞清楚,以后更难搞。
    周晚风依然固执的站着,眉眼清明冷淡,看着吴文峰道:“我觉得当兵才能实现我的价值,才能证明我活着的意义。”
    说完,略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连长,我可以一辈子当个兵,一辈子都可以不提干,不评优。我对熬资历升个副连,正连级都不感兴趣。下连两个多月说实话,我很闷,很闲。我不是说日常训练安排不紧凑,我想表达的是我精神层面,我的精神很困乏,很闲闷。”
    吴文峰表情惊愕,微微张着嘴正慢慢消化自己听到的话,想着要不要把隔壁的老崔叫过来,现在这好像是他的专长。
    可周晚风没给吴文峰半分消化的时间,又忽的扔下一串炸弹般的话:“连长就没有什么秘密任务交给我?我们不是特战连吗?我喜欢刺激危险的任务或者训练。是不是因为我级别不够,这些任务对我保密?也或者因为我是新排长,是个女兵上级拒绝把危险任务交给我?
    我想着与其干等着,不如主动争取下,同时我也想表达下我的想法,这不是两个月来连长一直留意观察想知道的吗?即使私下询问三个班长,我估计也没有我自己表达的清楚。连长,我当兵不图升官发财,只图活的有价值,死的有价值。”
    吴文峰知道周晚风说的一定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偏偏最真实的让人接受不了。
    对上她眼,她在认真的询问,也是真的在争取。
    吴文峰愣怔,抿抿嘴吧,端起水杯润润嗓子,长舒一口气,“周晚风,你有…有这个心是好的,当兵就得有你这个想法和心理,才能当个好兵。你的想法我理解了,可能你下连队时间还短,还有点不适应,在军校里每个学员兵都有一个成为英雄的梦想,我当初入伍的时候也有,但是在连队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每一个站好自己岗位的兵都是英雄。”
    周晚风静静看着吴文峰,并没出声解释,她并不是想要成为一个英雄,而且她自认自己做不了英雄。为了完成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利用别人,心黑手狠,她只能是一个兵,一个卒,成不了英雄。
    “连长,我回去了。”周晚风说完,立正敬礼转身开门出去。
    吴文峰点点头,直到周晚风人走,眉头立马皱起,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站起身双手叉腰在屋里来回走动。
    想的事情想的入神,崔明堂进来,他都没发现。
    直到人站在他跟前,才一激灵,吓得眼球一颤,“进来怎么不敲门?吓我一哆嗦。”
    “敲了,敲了二遍,你像是耳朵里塞一大团棉花,自己在这下神根本没看我一眼,我只能自个进来了。”崔明堂在旁边坐下,“刚和周排长说什么了,这么大声,搁外头就听到你大嗓门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周排长学员兵刚下连,没说多照顾,还冲人大喝大喊,干什么啊。”
    崔明堂是指导员,负责连队行政教育,连长抓士兵军事素质这一块,两人也算分工明确,偶尔也会坐一起就因为个别兵的事交流交流看法。
    吴文峰起身又给自己水杯续上水,大口咕嘟一气,人坐在崔明堂对面,眉头压得厉害,“你只听到我大喝大喊,你是没看到周晚风有多气人,刚就站在这,脸,眼神,三九寒天似的。怎么问话就是不张嘴,直白白盯着你看,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不就后院几棵杨树,多大点事至于吗?在后院开春飘棉絮,夏天怕被风刮倒,现在不挺好,种菜养鸡连队省钱节流,战士们吃好喝好都开心。而且,这事本来怨不上周排长身上,她提的建议,我觉得不错采纳了,司务长出人出力。你背着我把人喊过来训斥一顿,今后我怎么展开工作?”崔明堂也是有不小意见的。
    “根本就不是后院杨树的事。”说着叹口气,眉头皱着把刚才周晚风的原话一字不差的讲出来。
    “这是刚周晚风说的,我没添油加醋,丝毫不差的,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周晚风整的我头疼。她说她闲的,精神层面很困乏,很闲闷?这什么意思?”
    崔明堂一并皱眉,算是知道为什么进门前吴文峰是那个样子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周排长有空不喜欢在待在办公室,喜欢去训练场跑两圈,对行政方面工作也不太感兴趣,一直待在连队训练她觉得是闲?很多工作很多事可以做,只能说都不是她想要的。”
    崔明堂看吴文峰皱眉,索性给他出了主意,“不同的兵,不一样管理法,周排长明显比较特殊,你啊要想管好,必须找准路子,还是部队的生活太枯燥了,你想想招,周排长是个高材生,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军事素质都非常厉害,单抡出来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可以的,物尽其用展现她的价值,才是你做连长该做的事。”
    崔明堂站起身,准备留下吴文峰自个想想,忽的想起一件事,笑着说,“对了,周排长有没有说她是怎么说服我点头答应砍树的?”
    “说了,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哈哈哈哈哈,周排长对我说,当兵不应该和吃苦画等号,当兵即是工作,也是信仰,为了信仰可以舍命完成各种艰难任务和训练,工作,当领导的就该努力改善战士的生活环境。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在任的时候就该给手下兵们谋福利,后院几棵杨树你不砍,总有下任砍,竖立在哪没人看,砍了变成福利有人会记一辈子。”
    崔明堂感慨一句,“这个周排长年龄不大,看事情看的比我都通透。司务长现在提起周排长,眼睛都能笑出月牙来,他也是有心想让兵们吃好喝好,可有心无力。而且当了干部,小心谨慎的处处不想犯错,不犯错是很好,无功无过。”
    “以后别套文书话了,人都不好意思面对三排长了,你刚才那一嗓子文书都准备硬头皮进来。周晚风这个事你在细细捋一捋。”
    吴文峰摘掉帽子,使劲挠了挠头,这个周晚风啊,你说她没使手段,结果全连都在说她好话,拿现成的收买人心,还能让营部夸赞认可,就单凭这一点,这就是人精啊。
    对她用脑子,他都怕被她反算计上,聪明人从来不是靠手段制服的。
    边南这边即使天气入冬了,也没北市那么寒冷,浴房上头的黑色胶皮蓄水袋子照样每天提供温热水。
    这两天连队里,一排的兵,二排的兵见到周晚风都格外热情,见到人标准一个敬礼,大嗓门“周排长好。”
    连里干事见面打招呼也都十分和气。
    主要是文书心里过意不去,前两天在连长办公室听到连长训斥周排长,左思右想后偷偷在兵里把事情捅破了。
    原先砍后院大杨树,又砌砖围墙种菜养鸡的,伙食改善了,还洗上热水澡,这全都是周排长提议的。
    反正连长都知道了,也没必要瞒着。
    文书去一排各班转悠坐坐,说了会话,隔天又去二排转转,这不,事情都明朗了。
    而且不止,周排长说的那些领导该给手下战士改善生活环境,当兵不等于吃苦,干部训练兵也得想着给兵谋福利等等这类话,在连里也传遍了。
    没什么比这些话更熨烫战士们的心窝子。边南冬天不冷,可训练完冷水冲在皮肤上到底没有热水舒服。
    如今,周晚风在连里走动,有兵遇上也不会像以前避开,都正正经经敬礼问好。
    文书一番操作,指导员都知道,没拦着。
    三排的兵这两天走路带风,自己排长让人喜欢,那是一种荣誉感。而且,排长谋福利也没忘记一排,二排的兵,大格局。
    周晚风一天行程还如一如既往。
    训练完没事的时候,她不爱在办公室待着,人会慢慢沿着训练场小跑。
    一排长张国安,二排长高波两个穿着训练服慢慢从后面加速赶上来,一左一右把周晚风夹在中间。
    三人并排跑。
    张国安给高波递眼色,高波第一个先开口。
    “周排长,你来连队快三个月了,咱们几个还没正式一起吃过饭,除了一开始迎接你下连那顿饭,但那有连长,指导员都在,这会就咱们三个,回头到食堂让炊事班炒个菜,咱们熟悉熟悉。”
    “对,熟悉熟悉,今后有啥事说一声,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周排长下次可不许单干啊,我可不是抢功那种人,就是听说你为了兵们谋福利,让咱连长给训了,声大的外面都听到下次喊我们过去帮你一起扛。三个人一起,排长火再大,均摊一下都是小灶火。”张国安今天主动拉着高波过来,就是想表个态,拉近彼此之间关系。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粗啦吧唧的,你下连这么久一直没主动过来说说话,主要是不太好单独过来,今后连里事情不懂的,不明白的你直接找我。”
    高波跟着点头,“其实我也是,周排长今后千万别客气,咱们一个连队的,出去之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本意想说去了旅部,一个连队的才亲呢。
    周晚风跑着跑着忽的放慢脚步,眉眼笑着,“饭不着急吃,我刚来连队短确实有几个问题不知道问谁呢。”
    “还能问谁,问我们就成了,连长,指导员都挺忙的,文书和干事恐怕还没我们知道的清楚。”张国安跟着变走的,三人散步一样在训练场走着。
    周晚风看着张国安和高波,“学习室靠里头一张桌子,我看放了几本外语书,问文书后才知道是靖巴,开金,南莱他们的语言。想问一下这是谁的书,不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看看,或者在那个书店买的,我周末出去一趟也去买几本。”
    “是我的。”张国安笑着解释道:“我就不爱拿回寝室去,就和文书说了声放那了,平时也没人在意它。你要是感兴趣随时过去看,看完还放那就行。就是这玩意说着别嘴,语言复杂得很,这三地相互相应,历史上还是殖民地,语言听着相互联系,音同意不同,有时候你细细听着还和边南靠近边境的村子里方言很接近,但是这些小语种没有系统的学习方式,全靠硬学。”
    “学这些是因为边南环境特殊?”周晚风小声追问。
    “差不多,你来集团军前应该也了解过,南部战区一直没表面想平稳。起码普通人眼里真算的上打仗的那种规模是没有,可小冲突一直都有,大半年前靖巴的一支当地土武装,夜袭了边境的一个村子,当时连夜武装赶过去,当场交火了。”
    周晚风听后,“原来如此,确实要是会他们的语言,交流起码不费劲。”
    “多学多看吧,在部队里除了训练,有时间就学学,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派上用场呢。”张国安看着五大三粗的,可在连队里说的着的爱学习。
    三人继续往前走,周晚风疑一声,“像咱们特战连是不是经常出任务?”
    “任务是有,但是像全连出动这种规模起码得是J委下令,救灾治水,别说连队营部都得赶过去,当然遇到大规模演习也可能。其他基本上都是挑人去,但对外都是出公差。保密的,具体的没办法知道。至于什么任务都是签署秘密协议的,没法讲。”高波看着周晚风,解开左胳膊的袖口,往上拽了几许,赫然看到手腕上头有道狰狞疤,像个大壁虎,浅浅露个尾巴又钻到袖子里去。
    高波把袖子拽下来,笑着说,“反正南部战区虽然没外面说的平稳,但也没有那么可怕,平时训练到位,肯定能全头全尾回来。”
    “说什么鬼话呢,什么全头全尾吓唬谁呢?”张国安推了一把高波,“咱当兵,需要咱得时候,咬牙冲就是了,还想生死,根本没空给你想。”
    秘密任务不能说,但是救灾治水能说,三人在训练场边走边说,张国安和高波两人参与很多次的救灾,很多注意事项,经验什么的一股脑的交给周晚风。
    什么别觉得自己会水,就一个猛子扎进去救人,水里情况复杂着呢。
    遇到危险别上头,被人感激夸赞的时候也别上头,当兵的感情太充沛也会被感情所伤。
    各种各样经验,周晚风一时接收不少,关系拉进许多。
    不过周晚风最想问的没有问出口,张国安和高波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拉进彼此关系,能说的,能传授的经验毫无保留,不能说的,也确实只字不提。
    周晚风不想强人多难,而且她隐隐也察觉到自己往后该走的路。
    连里三个排长在食堂整了一桌,炊事班班长亲自给炒得菜,后来自个也坐上桌吃起来。连长,指导员那边知道,事后还笑着问,“那几个吃炒菜是自个掏钱吗?”
    吴文峰和周晚风交过心谈过话之后,一直挺上心的。
    心里就琢磨着周晚风嘴里说的闲,这两天就想给她找点事干,主要是那天周晚风离开办公室后,他才反应过来,周晚风嘴里的闲的没事,就把后院杨树给砍了,这要在闲,保不定他去营里,旅部开会,回来说不定营道两旁的梧桐树也能让她给想法子收拾了。
    吴文峰想明白后忍不住发笑,算是想明白过来周晚风这样式的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他小时候老家那种欠揍皮实的熊孩子,你给她关家里,她能把家里给你霍霍的不成样,你把她放出去,她就去霍霍别人去了。
    好在,周晚风做事会动脑子,单凭她给老崔说的那些个话,等他回来和他说一声,他也会同意砍树。结果非等他不在的时候动工,周晚风这招看似给全连兵们谋福利,实则是私心冲他来的敲门砖,试探他的反应。
    这人要是动起脑子来,明里暗里旁人根本看不透她葫芦里卖的药。
    周晚风现在有闲暇时间,不去训练场跑圈了,找到文书要钥匙,去学习室看书去。
    自己带着笔和本子,先自学的靖巴语。28个元音,45个辅音韵尾,为了方便读写,还做成卡片随身带着。
    说起来这卡片可是女兵们一起帮忙花了一晚上做的,用的烟盒子,连里有个干事是老烟枪,毛小倩去借的烟盒子。
    每个人都拿笔写几个卡,都觉得有意思。
    张国安给周晚风注的音,教读几遍,发现周晚风学的快,记得快,“周末的时候你可以外出,去XX和XXXX这几个地方,那是老市场,会靖巴语的人很多,祖上还是靖巴人,战乱的时候迁移过来入了这边的籍,多交流多说纠正几次大概就能摸准音了。而且语言这玩意十里地八个音,互相能听懂就行。”
    周晚风周末的时候外出,按照张国安给的地址,就摸过去了,早上去中午回来。
    一个星期出门一次。
    开全连连务会的时候,吴文峰和崔明堂还特别表扬了周晚风的这种学习精神,鼓励战士们一起学习。
    班长毛小倩学了两天,实在学不明白,她感觉发音都差不多,但周排长就是一遍遍纠正她。晚上寝室睡觉,睡旁边的杨梅和上铺的张春蕾都一口咬定,听到班长夜里说梦话都是靖巴音。
    连里这些日子有上级来巡察,走访。连里大搞队列训练和内务训练,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吴文峰去营里开会,得到一个消息,集团军各个旅换新设备。
    南部战区的枪械设备,更换频率是最快的,研发的最新枪械设备第一时间也是配给南部战区。
    换新设备旅部都要组织培训学习,但今年有点不一样,以前送去学习就两个人,这会一个小班的人数。
    好奇的问一句,一问就是别问,不知道,上面没说,服从命令就行了。
    都是在部队里待着老兵油子,上面一反常态操作一准有问题。
    而且,往年向上报人选都是各连队自己提交名单,派去的都是骨干以上尖子兵。枪械摸得熟,脑子转得快。
    今年不是,除了带队的干部和班长以上骨干可以连队自己选定,其他兵都是由上头挑人。
    连队里一些情况,营部,旅部不是不清楚,营部里教导员都是连队里升调上去的,连队里的一些操作多多少少都知道。
    检查一个连队的军事素质,不要看战斗班,只要把炊事班拉出来溜溜就能知道整个连队的水平在那。
    周晚风人在连长办公室。
    吴文峰给周晚风细说这次新设备学习训练的事,即是培训,也是借机检查各连队训练有没有懈怠。
    上头也不给做“功课”的时间,难道提前告诉你,提前准备应对考核,这还看什么?要的就是趁其不备,摸个底清。
    周晚风快速扫了一眼下发文件,“剩下四个人,有人选了吗?”
    吴文峰一脸严肃说,“临出发去前,估计告诉你,现在带队名额我把你报上去了,到旅部那一切行动听指挥吧,周晚风你是特战三连的兵,出去代表特战三连,行事没问题,谁都不要怵,该干嘛该干嘛。”
    说这话主要是因为周晚风年轻,下连时间短,有些事处理没经验,得给她点底气。
    “我打电话问了,兄弟连派的是秦喜民,老兵了。到时候有不懂的事情可以私下问问他。”
    周晚风眼里带着一丝笑,“连长放心吧,我带队不会让人欺负的,和我过不去会是个麻烦事。这次不管训练还是考核,我都尽心尽力不给特战三连丢脸。”领了任务,周晚风回去做准备工作,以及连队里工作还要给几个班长交接一下。
    周晚风刚走,指导员崔明堂后脚进来,说的也是这次培训考核的事。
    “我偷偷给营部的胡干事打了电话,他人虽在营部工作,却是从三连出去的。隐晦的透漏点一点东西出来,说这次不光是学习新设备,还是一次微小型的对抗军演。集团军为了明后年的大军演,多次在集团军内部做实验,这次实验就是咱们特战旅。”
    吴文峰一听,表情瞬间郑重起来,“和军演挂钩,那应该就是之前讨论的激光模拟器,也确实时候用上了,国外早就弃用演习弹改成激光模拟对抗演习了。”
    崔明堂迟疑一下,“如果真是小型对抗军演,要不要派张国安去,毕竟他经验更足。”
    “不,就周晚风去。”吴文峰直接否决了崔明堂意见,笑着道:“老崔,你之前让我想想招,我仔细想过了,咱这个周排长,顶一流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脑子灵活,军事技能强。近身格斗更是强的离谱,射击也是,这么优秀的兵藏在连队干嘛,以后对外学习,培训什么的我都推她去,不是什么经验不经验的,而是张国安和周晚风压根不是一类型的兵。”
    也不是一个路子的。
    如果非要拿两人作对比,张国安适合和平环境带兵,可靠信得过。可危乱环境里周晚风的性格明显更适配,敢于破坏规则,有勇有谋,出奇制胜。
    崔明堂见此点点头,不在说什么。
    随着出发去的日期临近,剩下的人选名单还没出来,越是如此,越是证明旅部十分看重这次。
    不得已,吴文峰又喊周晚风过去,细细叮嘱一些事情,直到看到周晚风眉眼凝着,眼神里闪过不耐烦,才发觉自己唠叨了。
    真的就在前一天,营部那收到上级指派下来的名单,才急急往下宣发。
    吴文峰和崔明堂看到人选名单的时候,都没忍住。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选的人作战主力兵一个不选?炊事兵给我要去两个。”
    崔明堂也忍不住笑了,“行了,事已至此赶紧让周排长见见四个人,抓紧熟悉下。”
    时间紧迫,明天一早出发,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吴文峰大嗓门边喊边出去叫人,“文书,广军,广军人呢,联系一下去把这几个兵叫来,再把周排长喊我办公室,说我有要事找她。”
    气氛明显紧急起来,被叫来的四个兵都是从各自工作岗位上一路小跑过来,四个人站在连长办公室门口,你瞅我,我瞅你,一脸茫然的样子。
    叫的急,一个炊事兵身上围裙还没摘掉,想着连长说完话一会还要回炊事班呢。
    “报告。”门口一声报告,
    “进来,快进来你们几个。”吴文峰伸手招呼几个兵赶紧进来,说着从座位上起来,余光瞥到周晚风已经把目光对准几个人。
    审视的目光,把四个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打量一遍。
    见到人之后眉眼之间还是那副淡定沉着的样子,吴文峰心里暗自满意。
    “来来,周排长,见见你这次要带的兵。”吴文峰亲自给周晚风介绍。四个兵站的笔挺,甚至有点拘束不知所措,目光很拘谨,根本不敢乱飘。
    这样的兵,周晚风一眼看过去就能把人看到骨头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老实。
    四个人先后不一的冲着周晚风敬礼。
    吴文峰先给四个茫然的兵说了要去旅部参加培训考核的事情。
    “这个事情上头一直保密,直到今天才把人选定下来,随机选的,没错就是你们四个,周排长负责带队,这段时间允许忘记本职工作,专心学习,听从周排长命令。”
    简洁的前后说明一下,吴文峰从左到右的顺序给周晚风介绍人,“周排长,这是炊事班的黄小天,你在食堂吃的馒头,包子都是他和面,切馅子,一袋袋面粉就是这双手揉出来,双手十分有力气,记得有一年全连举行掰手腕比赛,他拿第一呢。”
    黄小天就是穿着围裙过来的兵,听自己被连长夸,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十分不好意思。
    周晚风冲他笑笑,“一起努力。”
    “这位也是炊事班的叫牛志海,入伍前是个学厨,现在是正八经的领证厨师了,菜炒的不错,尤其是北方菜,回回来咱连里视察的北方干事,一准点他露几手。”
    如果黄小天是老实,那牛志海身上遮掩不住朴实气质,憨厚,两人神态几乎一样,紧张,拘束,嘴巴闭的紧紧的,瞪着一双大眼,随后又给周晚风敬了一次礼。
    周晚风这次直接上手,把他的敬礼放下来,笑着问:“紧张吗?”
    先是摇头,又猛地点头,随后嗯了一声,“有…有一点。”
    周晚风深呼吸一口气,“其实我比你还紧张,我怕自己能力不够,没带好你们。”
    牛志海知道新来的三排长,远远的见过几次,是个面冷一身严肃的人。听熟悉兵说三排长是一流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人非常厉害。
    见她说紧张,只觉得骗人的,没见过紧张的人眉眼神色这么淡定,目光坚定,人大方自信,和他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吴文峰指着第三个兵给周晚风介绍,“这个兵你熟悉吧,陈文才,一排长的兵,外号钻地鼠。上次争夺高地朱三民后面的就是他,腿脚灵活,速度也快,做工事掩体是把好手。”
    “周排长好。”
    陈文才相对没那么紧张,却也没怎么上心。
    周晚风看一眼,大抵能猜到陈文才是那种无欲无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类型,没什么上进心,属于大家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对自己要求不高,加上一点天赋在,成绩中上,在全连平均水平线上。
    讲到第四位兵的时候,吴文峰上前拍拍那兵肩膀,那人咧着嘴笑的最明朗,“这位,水房烧锅炉的廖国庆,烧锅炉的一把好手,机关,连队的热水都是他负责,他负责热水的时候准时准点供应,安全隐患一次也没有出现,而且卫生做的好,好几次营部开会表扬。”
    “周排长好,我是廖国庆。”开朗爱笑型的,从进门开始,周晚风就注意到他的嘴角没压下去过,一双眼最灵活,她和前头几个兵说话的时候,他偷瞄好几次。
    不紧张,胆子大是好事,但这人应该缺乏锻炼了,对比其他三个人,这人肤色算的上白净红润,而且皮肤的质的一看就是经常涂抹护肤品的。
    周晚风微微笑,算是回应。
    见过四个人,连长吴文峰让四个兵今天可以放下本职工作,他已经安排人暂时接替他们的工作,现在让他们回去做做应急准备,收拾一下。
    四个人出去,憨憨厚厚的牛志海最后一个出门,并把闷规规矩矩带上。
    办公室就剩下吴文峰,他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润润嗓子,稍后说道,“这次选人是上头随机选定,不知道其他连队是不是也这样,但你不要有压力,他们本身素质并不差,不过因为本职工作原因,确实没作战班训练的紧。黄小天力气大,人老实本分。牛志海情况差不多,性格原因,当初入伍有点格格不入,军事训练倒是也不差,加上他有学厨经验,自己也愿意去炊事班。陈文才的情况吗,估计你看的出来,这小子鬼精鬼精,就是没什么干劲,喜欢躲懒。人不笨,回回考核都是中上。”
    前三个都能说道说道,等到廖国庆,吴文峰都忍不住笑了声,“他这个大体格子烧锅炉,当初我可是反对的。”
    “他有洁癖?”周晚风一语道破。
    吴文峰一愣,眼神闪过惊讶,“你看出来了?”
    周晚风嘴角扬起,笑着道:“一身训练服穿的比谁都挺拔有姿态。”
    想起廖国庆一身训练服,有型有板,有棱有角,裤腿中线一看就洗完用东西压在出来的,所以才会笔直板正。
    袖口还带着一双蓝色套袖,不管是脚上鞋子,还是头上帽子都干净整洁。
    在部队里工作做得好,负责全连,机关的热水任务并不轻松,还要打扫水池,检查龙头出水情况。卫生做好,自己收拾利索,已经不是讲卫生这个级别可以做到的。
    “这小子有点过分讲究卫生了,当初连队里因为他犯老大难了,训练还能不脏衣服?他死活要去烧锅炉。”
    周晚风眉头忽的一皱,“烧锅炉是不是就他一个人?”
    “对,基本配置都是一个人,没听说哪个连队烧锅炉要两个人的。”吴文峰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转过头看向周晚风,“你回头可以找找他们班长了解下具体情况,方便你快速了解。”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背后出的损招,这会各连队估计都在骂人。等你们这次培训回来,我非得开个全连会议,各排各班每个月轮流派人去这些地方上岗,我看他们下次还有什么招数使。”
    这几个兵说没问题确实没问题,要说有问题问题还不小。“周排长,兵给你了,怎么带你自己思量。”
    周晚风接下,和吴文峰说了声,“回去了。”人转身走了。
    吴文峰看着人径自走了,嘴里忍不住嘀咕两句,这个周排长上次谈过话之后,在他跟前越发随意,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完全没想到真实性子是这样的。
    出发当天,天气多云,灰沉沉的天有些闷。
    周晚风带队去参加培训,对连里没说考核的事情,就只是培训,也有不少兵好奇,这次去的兵,连里到底怎么选的?怎么能把这四个人凑一起。
    想不明白。
    在车上,周晚风扫了一眼自己的四个兵,一眼过去四人气质尽显无疑。陈文才一屁股坐在角落里,手拽着牛志海让他坐旁边当个肉垫,自己舒舒服服靠上去闭眼睡觉。牛志海为了让陈文才舒服,真就把自己当个抱枕,明明自己的姿势并不舒服,也没扭正。
    黄小天坐在牛志海旁边,坐的板板正正,后腰都不敢塌,眼睁着,也不四处乱看。就低着头瞅自己手指头。
    廖国庆自己单独坐在另一个角落,他甚至知道给自己提前准备一个棉垫子,塞到屁股下面,胳膊上的袖套还是没摘掉。
    周晚风双手环抱,闭上眼。
    车道颠簸一段,才逐渐平稳。周晚风并不着急,出发前,吴文峰和指导员都说,让她不要有压力,这趟不求功不求过,只把培训的内容好好学,考核的事情现场发挥。
    话是这么说,但周晚风对自己要求却不是如此。
    她现在努力学习靖巴语,在老市场能简短的和人打招呼,说两句。和张国安聊过之后给了她启发。
    部队里兵很多,有任务也只会挑选更合适,更有生存可能的兵。她一个新排长刚来,谁都不认识她,即使她的档案写的很漂亮,但那也只是过去式。
    周晚风现在要对外显示自己力量,让营部,旅部,师部,整个集团军都知道有她周晚风这号兵在。
    藏着掖着只会安逸的连队里熬日子。
    这绝不是她要的。
    这次考核事先准备这么多,被选人甚至没提前暴露,可见重视程度,周晚风心里清楚,这是她的机会。
    紧闭的双眼,倏地一下睁开,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精光,她一定要带着这四个兵争取这次考核的优胜。
    陈文才并没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这车颠簸厉害根本也睡不着,这次鬼培训鬼考核不知道哪里搞错选中他,还是和这几个不靠谱的兵一起,光想一想都觉得这一趟能有多累。
    两个只知道做饭的炊事兵,一个烧锅炉也能评上卫生标兵的兵,怎么看都不靠谱。
    三排的周排长,倒是挺厉害的,可在厉害几个月前还是军校学员兵刚毕业,下连队时间短。
    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连长不选他们一排的排长呢,有张排长带队,哪用得着他想这些啊。
    陈文才闭着眼忍不住叹口气。
    牛志海低头,还以为他睡得姿势不舒服,硬是让自己迎合过去,姿势更别扭,也更累。
    黄小天也听到这声叹息,投过去一眼,老实的性子依然保持沉默。
    廖国庆根本没转过头,眼睛贴在车棚缝隙往外看风景,好似自己是个独立个体,和这几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晚风眯起眼眸,不动声色把几个人表现看在眼里,又继续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正在思考怎么驾驭这几个兵。
    目的地并不是旅部,而是某个训练基地。
    昨天周晚风专门问过张国安,一般学习新武器的使用,修复,保养。拆卸,组装,零部件具体作用,和运用的物理原理。基本上都是先学习理论,在拿实物学习上手,在熟练运用,然后最后会有一个小考核,成绩优秀表示培训成绩合格。
    等到到训练基地,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旅部的机关干事在带着他们去放行李,又去食堂吃饭,吃过饭让他们稍稍休息下,培训时间大概安排在晚上。
    这个训练基地,是个好地方,是在一个山坳里,四面环山,十分隐秘,这更让周晚风确信,这次培训绝没这么简单。
    周晚风让牛志海他们回寝室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好学习。
    牛志海人明显愣了下,显得几分慌乱,急忙点头答应。剩下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闪过一样疑惑。
    四个人,周排长只吩咐牛志海一个人?这个信号无疑再说四个人当中,牛志海被临时选定作为班长,负责管理剩下三个人。
    黄小天并没什么异常,但陈文才和廖国庆两人满脸满眼都是疑惑,各自看眼牛志海后,又不自觉对视上。
    陈文才和廖国庆一对视便深知对方在想什么。
    周排长怎么想的,怎么选了最憨愣的牛志海?
    四个人当中怎么选,做合适做班长的不该是我吗?
    陈文才觉得自己才是四个人最有资格做班长的,结果这个烧锅炉的卫生兵竟然也觉得自己能做班长?
    两人的视线快速分开。
    心头疑惑很大,可周排长是带队干部,她说的话就是命令。
    牛志海人还恍恍惚惚的,机关干事给几个人指了指寝室方向,就回去了。
    黄小天手上力气大,一把帮着陈文才拎起背囊。
    “我自己来。”他虽然有点懒,但是该自己做的,也绝不麻烦人,这是陈文才的行事标准。
    “没事,我力气大。”黄小天已经背着两个人的背囊往前走。
    牛志海临时被选定做班长,转头看向廖国庆,欲要伸手帮他拿。
    廖国庆一看牛志海伸爪子,赶紧把自己背囊包怀里,他的你背囊和人的不一样,他外面罩上一层塑料袋,严严实实的。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来,我这体格让别人拿,路过干事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廖国庆是个爱笑,嘴咧咧,眼弯弯,露出一排大白牙。说话爽快客气,
    牛志海笑笑。
    陈文才跟上黄小天,他觉得廖国庆这人假了吧唧的。不就是嫌弃别人,不想让人碰,偏说的这么客气。牛志海这脑子竟然没听出来,还笑笑。
    忍不住叹口气,只想着这趟培训赶紧结束会连队。
    天渐渐黑了,基地大院里响起哨声,是开饭的哨声。
    一下午陆续有人进来,听干事说全旅15个连队,一名干部带四个兵,总计七十五人,已经全部到齐。
    各连队派来的人都到了,周晚风一伙五人坐着无声吃饭。
    等吃完出去,就看到食堂满口站着一人,是兄弟连的秦喜民,认识的。之前行军演习见到过。
    两人短短说上几句话,打了招呼。
    基地学习室是临时准备的,之前是器材室,里面还有一股陈旧的器械味。这会摆上桌椅板凳,七十五人坐好等待上课。
    周晚风眼神转动,四下打量,不少人和她一样,短暂的眼神碰撞,也只微笑点头。
    最前头有干事,教导员,还有旅部的政委坐着,谁也不敢放肆。
    直到传来一阵脚步声,前门有人进来。
    “全体都有,起立,敬礼。”
    随着口令,全体站起,立正敬礼。
    周晚风手里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神情认真的记录笔记,就连前头某军区训练器械研究所的教导员,拿着粉笔在临时黑板上画图讲解,她也能随笔画出一模一样的。
    跟着黑板上一样做注解。
    “X9式自动步枪,是目前我国自主研发的最新型自动步枪,是在原来最经典步枪基础上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回转封闭方式,结合模块化设计,具有高射击高精准,高稳定可靠等特点。”
    “尤其X9自动步枪可以配套使用多种配件,榴弹发射器,光学瞄准镜和激光发射器,助退器,可以适应多种作战要求。”
    当听到教导员说到激光发射器的时候,周晚风明显听到旁边陈文才呼吸都变了,余光一瞥,只看到原本兴致不高的人,这会精气十足,眼神亢奋。
    不光陈文才,不少兵难掩兴奋和激动,甚至有人不自觉发问起来,“教导员如果X9式可以安装激光发射器,是不是说我们可以部署单兵激光模拟作战系统。就像国外那样战术军演?”
    可教导员只是笑笑,并没回答,接着之前的讲的内容继续。
    可这问而不答,反而把大家的情绪全部激发起来。
    “弹药可使用5.8毫米的普通弹药,有效射击400米,兼顾中远距离精准打击,弹匣容量30发。射击手都知道,不同环境下射击对枪械的要求标准不一样,但是这次我们优化了导气系统和封锁结构,大大提升在大沙尘等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极大的减少障碍射击的出现……”
    周晚风听得认真,激光模拟系统,她已经懂了。算算时间,激光交战系统也在一点点在部队试点试验起来。基本上后续几年会陆续实施推广。彻底代替演戏式的军演时代,成为后来的主流军演模式。
    但是上一世,她只在娱乐射击室里接触过。
    理论讲完,教导员开始讲解枪械模型,仿真大小的X9式自动步枪,下面所有人忍不住坐正前倾,伸脖子想就近看一眼,这可以安装激光发射器的新式武器,就像看到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一样兴奋。
    四个兵里也只有陈文才一个人感兴趣,眼里闪着光。
    其他人牛志海,黄小天,廖国庆都趴桌上记录笔记,或是抬头看下黑板上教导员画的简易图。
    牛志海和黄小天听得十分认真,但从上课开始两人眉头一直皱着就没松开,周晚风看一眼便知道,这培训课理论对他们俩有点压力,怕是一知半解,听不明白。
    少不了她过后再给补小灶。
    培训的期间,不时有旅部的首长过来,所以整个训练期间所有人都绷直神经,深怕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被哪个首长抓现行,可就给营部,连队抹黑了,回头铁定挨批评。
    周晚风是这次培训为数不多的女排长,有幸和旅部的两杠三星说了几句话。
    首长问周晚风从哪毕业,下连队多久,现在哪里服役,问了问部队的生活训练,周晚风回答的简洁清晰,而她带的兵则比她还紧张,问完话两杠三星带着大小干部一走。
    就听到黄小天,牛志海大喘气,忍不住伸手给周晚风,“刚我手心都冒汗了,紧张死我了。”
    “我差点忘记呼吸,憋死了。”
    头一回距离首长靠这么近。
    黄小天不好意思笑笑,“我还想,要是首长问我话,该怎么办,还好首长走了。”
    牛志海一并笑,大有我也一样的想法。
    培训四天,两人对培训内容似懂非懂,理解很费劲,尤其那些物理原理,公式都抄到本子上,可看不懂。
    教导员说不懂的可以举手问,也可以课下找他询问,但是两人都不敢,培训课第一天结束,两人精神紧绷还免不了沮丧。
    简单的人,心思都很好懂,怕辜负连长和指导员嘱托,怕学的不好。
    周晚风直接没收了两人的笔记本,“你们俩不用再做笔记本,教导员讲课的时候认真听就行,不想听也没事。”
    陈文才和廖国庆都有点震惊,不声不语旁边看着。
    “这本子上记录的公式我都不懂,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武器的人,学问都是国内顶尖的,看不懂不理解很正常。看不懂也不要逼自己,给自己压力。”
    “牛志海,你会打X5式自动步枪吗?”
    “会。”牛志海人还有愣,没太明白周排长啥意思,可旁边陈文才和廖国庆眼睛一亮,懂了。
    周晚风笑着看眼黄小天,笑着问他,“你和面蒸馒头往面粉里放发酵粉,你刚开始知道原理吗?也没耽误你学会蒸馒头。这X9式自动步枪也一样。教练员说是经典自动步枪基础声优化的,最基础的设定不会变。就好比你会整圆馒头,方馒头,让你整个三角形馒头就难住你了吗?”
    “你炒菜换个蔬菜,就不会抄了,你知道你放的盐,味精,怎么造的吗?化学公式是什么?没必要吧,知道炒菜放多少量就行了。所以没必要知道这些,我们来这的目的是学会怎么使用X9式,找出和其他枪的不同,这就足够了。”
    周晚风把两人认真记录本子,圆珠笔全收走了,还说他们都可以不用做笔记,她一个人做上交给连部就可以。
    说完这些话,人直接走了。
    牛志海和黄小天是非常传统的兵,遵守规矩,按照已有的经验不出错的做自己分内的事。
    现在碰上周晚风,石头脑子也迸溅出火花来了。
    而且周排长拿两人本职工作解释,心里有点明白过来,顿时轻松不少。但是传统保守的意识还在,他们来培训,上课不做笔记似乎不太认真。
    陈文才舒口气,笑着拦上黄小天的肩头,这人虽然老实但对人很实在,好是真好。没点心眼,“你们真信周排长听不懂那些?骗你们呢,她可是科技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但排长说的没错,咱也不是搞学术研究没必要知道那些,咱是当兵的,会摸枪,会打枪,会瞄准目标就完成任务了。”
    这要是他们一排排长过来,肯定不会这样,一准给补课。课上开小差一准敢上课踹你一脚。
    想想还是周排长不错,好几次发现他溜号,竟然没管他。
    当时他还在想,会不会课后找他谈话。
    结果人家看问题角度比他们清晰,通透。
    “只要咱们到时候考核打靶成绩不错,咱们这趟培训任务就算完成,懂吗?”
    后头跟着的廖国庆忽的出声,“你觉得这次最后的考核会是X9式自动步枪打靶考核?”
    “肯定啊。”
    “可你见过哪一个培训学习,值得这么多首长上心?你自己算算从咱们来第一天,来多少位了,少校,中校,上校就这级别,我感觉咱们考核最后几天,说不定还能见到两杠四星和一颗金星。”廖国庆就单纯觉得这次培训处处透着不对劲。
    陈文才招呼他跟上,“想这么多干什么,浪费脑子。咱就是小兵,上头要干什么咱执行就行,再说周排长不比咱聪明?她带队跟着她走,保准不出错。”
    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就算错了也是周排长顶前面,怕什么啊。
    不过这句话没敢当着牛志海,黄小天的面说,这俩太老实敦厚,他这想法估计理解不了。
    上官想要下属顺从,服从命令,那出事的时候自然上官顶着。
    “对,反正我听周排长,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牛志海现在对周晚风佩服的服服帖帖的,马首是瞻。
    “我也是。”黄小天和牛志海两人对视一笑,原来沮丧的苦瓜脸,这会没了。没了那看不懂笔记本,全身都轻松了。
    全旅一起参加培训学习的七十五人,不少人精,早就看出问题了。
    果然不出所料,培训的最后两天按规定应该是新武器练习打靶,但是领取真枪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X9式自动步枪。
    当时就有人提出质疑,可负责的发枪的干事却说自己没拿错,器械仓一早送来的就X5式自动步枪。
    所有人手里拿着枪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教练员走过来,“X9式就不给大家摸枪了,等你们回到各自连队新装备估计都到了。倒时再摸个够。今天是有个新东西想让大家体验下。”
    都还不知道教练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教练员说到,“我们从八十年代一直研究激光训练模拟器,这方面咱们国家一直是落后的,前苏70年代已经运用军队演习上,我们不停尝试,不停努力首次将激光技术应用在军演上,在部分军区保密实验,不断创新和完善,已经进一步优化,所以此次考核,实际是一次帮我们验证激光技术,找到弊端更完善它,同时也想帮助大家更沉浸式军演当中。”
    陈文才激动的死死抓住自己裤子,他现在感激把自己选上的人,激动到想和旁边左右的人说两句,一转头就看到黄小天和牛之海几乎要哭的神情。
    “干什么啊你们俩,没听到刚说的吗?我们要激光模拟军演了,你们听着不兴奋吗?”说完转头看向周晚风,小声亢奋道:“周排长,咱们要激光模拟军演了。”
    “军演?怎么就军演上了,不是打靶呢?我还以为打靶射击之后就能回连队了。”
    黄小天对军演完全没自信。
    周晚风并没听他们说话,前头教导员开始讲授激光模拟军演的装备。给X5式自动步枪加装激光发射器,一件装了电池的外穿马甲里面安装了激光接收器,一顶安全头盔上也安装了激光感应器和一块烟块。
    “X5式自动步枪加上激光发射器之后,打的是空包弹,一次一发。所以需要再枪口再安装个助退器。射击的时候,空包弹打出去,会打出一束激光,如果敌方被击中,身上背心或者安全头盔会接收激光信号,触发后,燃起烟雾预示阵亡,阵亡的士兵的枪会自动封锁激光,没办法进行射击瞄准……”
    接受新事物的过程总是会让人亢奋。
    穿戴好马甲,戴上头盔大家一起去打靶场感受。
    所谓的军演实验比预想的要来的盛大。
    本该结束返回第三天下午,基地忽然开进来很多辆车。
    特战旅七十五人,整齐划一的站在院子里,大家全副武装,表情严肃。从一辆辆车上下来的人,师长,政委,参谋长,旅长,指挥长,作训科长,团级,营级…眼睛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可见这次小规模军演多受重视。
    周晚风笔直的站在队伍前头,依稀听到廖国庆对着陈文才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你看看,一颗金星”
    陈文才根本没有心思理他,全被讲话内容吸引了。
    “南部战区第X8集团军特战旅的战士们,现在某蓝方一合成旅的一营敌军占领我军一号高地。想在那部署炮兵阵地,他们装甲重武器正在赶去的路上,我方三营拼死和对方周旋,试图抢回一号高地。双方现在正在展开激烈的交火。据我通讯站截获的蓝方信号,敌军一营已联系周围兵力前去支援,据我方侦察兵反馈回来的消息,距离最近的是敌方一支突击部队,预计会在半个小时抵达。
    然而,左右两翼仍有敌军势利在活动,目标也是一号高地,但已知兵力不详,敌军一旦会合,将会对我军造成极大利……”
    特战旅十五连七十五人,全部被导调组临时授命。
    有侦查兵小组去左翼侦查,并负责剿灭敌军活动势利。
    一个作战连队的兵力去拦截对方的突击队伍。
    也有小组被授命去摧毁对方联络设备。
    周晚风一组五人,被授予侦察兵任务,去探实敌军右翼兵力,试图剿灭或拦截对方前往一号高地支援。
    特战旅七十五人,必须要在指定时间内,到达目标场所。
    军演的目的首先是战术对抗,其次才是兵力对抗。
    每只队伍身后都有导调组的人跟着,他们负责记录,并把结果汇报给后方特战旅指挥部。
    导演组也是裁决员,是军演的中立方,负责推动军演,以及就整个军演情况做出最后的胜负判定。
    周晚风一行五人是一个小组,在军演规模上确是一个连的兵力在活动。
    “我说发给咱们马甲上头怎么是红色条,弄了半天在这等着呢,咱们代表红方,对面某个合成旅代表蓝方。”陈文才一改连里半死不活,从进林开始,就格外亢奋。
    周晚风转过身,眉眼冷峻的盯着他,“把控一下情绪,太上头了就让廖国庆扇一巴掌,冷静一下。我们已经进入目标范围,随时可能有人被瞄准阵亡。”
    廖国庆笑呵呵抬起手,表示随时乐意让他冷静下。
    陈文才老实闭嘴,被周晚风凌厉的眼神气势镇住了。
    总觉得进林开始,周排长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周晚风伸手把走最后方的廖国庆拽到最前头,让牛志海跟在他后头。
    又转头示意陈文才站前面来,又让黄小天站在后头。
    周晚风自己走在一侧。
    林里障碍物很多,廖国庆并不想走第一个,转身想和牛志海换位置。
    可牛志海第一时间转头看周晚风。
    廖国庆一对上周排长的冷眼,拧着眉头,还想试一下,“周排长要不,你和我换一下?”
    周晚风直接无视掉,并走到陈文才旁边问道,“如果让你做个简单的工事掩体,你需要多少长时间。”
    “那得看是多简单的。”
    “起码蓝方从正面出现,一个眼神内发现不了的。”
    陈文才左右环视,对周围环境并不满意,往前快走,身后黄小天紧跟其后。
    往前走了二十米,陈文才才停下,“在这里做攻防掩体位置做好,效果也最好。一号高地在西南面,这边灌木植物向阳和风力影响,敌军从偏北一路往西南这边过来,这里会形成一个视觉盲区。因为人总是觉得东西堆积越多地方容易藏污纳垢,对方也认为我们会藏在这其中。”
    “黄小天你协助陈文才做攻势掩体,牛志海会爬树吗,找一棵树帮他们观望放风,有问题预警。”
    说完,手指廖国庆,和牛志海反方向位置,一样的工作放哨。
    周晚风快速分配完任务,自己继续往前做第一班哨岗。
    山里风吹草动,在气氛加持下,都会让人极度紧张起来,但紧张的同时也伴随着刺激。
    周晚风走出几米,随即匍匐在地上,甚至会趴在地上一两分钟不动。
    从基地出来前,发放了物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预示这场军演没那么简单轻松结束。
    周晚风要在这场军演里活下来,就不能让头顶的烟块爆燃。这就好比一场较量,只有分出结果来,跟在后面的导调组才会把他们信息反馈给后方指挥部。
    指挥部中心,才会根据整个军演形势继续排兵布阵。
    一号高地是最终决赛点,但主战场应该在突击部队那,双方消耗的同时,也在等谁的支援先到达。
    周晚风想赢,不管个人,还是军演,就必须前往一号高地。
    随着天越来越暗,风也比之前更大,吹得树梢哗哗,像滚落石子声。
    周晚风在思考,如果这个时候敌方出现,双方直接展开正面冲突,恐怕很难全员而退。她不仅想赢,还想带着连队的这些人一起赢。
    如果只她一个人赢,一个人去1号高地,是没意义的。
    如此就要重新变换策略,不应该堵截在这,而是应该侧绕到对方后方。对方也知道会有人过来,说不定这个时间也在一处猫着拖延时间等到天黑在行动。
    也或者对方也在算彼此耐心谁更胜,
    而在天黑之前,有效的攻势就是侦查对方所在点,并绕到对方身后隐秘活动。
    周晚风快速撤回掩体地点,见陈文才的攻势掩体已经完成一半,把牛志海和廖国庆一并喊过来,五个人半蹲着。
    周晚风一手在地上圈画,并把她的想法,以及打算说出来。
    说完环视几个人,等他们表态。
    可几个在听完她的想法后,都被震住了。陈文才微张嘴看着周排长认真的神情,不由的吧唧一下嘴巴,咽了一口吐沫,一时竟然有点紧张。
    他在连队里就是一个中不溜的兵,不上不下,功劳荣誉没有他的,吃苦耐劳勤奋也和他不占边。但不妨碍他被周排长画的大饼吸引了。
    虽然是小型军演,可师长,政委,旅长这些首长和机关上的领导也在基地指挥室里看着。这么多人重视的军演,如果他们一行五人能突破右翼,也算是表现优异,旅长肯定看着,也许事后会询问他们是那个连队的。
    要是最后真能赶到一号高地。
    也是立功一件,说不定营部都会表彰他们,连部也会给他们开庆功会。陈文才是知道,连队有个储物室里放着锣鼓,只有立功或者对外参赛获奖的兵回来,干事们就会把锣鼓拿出来摆在大门口。
    营盘大门口还会扎上彩带,大红花表示喜庆。
    可是一转头,看到旁边两个眼神呆愣,脸上闪过迷茫的炊事兵,以及不停抖身上灰尘的烧锅炉卫生兵,就他们可能吗?算了吧,在这窝一晚,走个流程就成了。
    “周排长……”
    “你想不想。”
    陈文才刚想打退堂鼓,就被周晚风问上了,干张嘴没说出话来,想是真想。
    “你呢,黄小天,想不想。”
    随后眼神看向牛志海。
    牛志海拳头攥紧,面对周排长的眼神,使劲点点头,“我想…也想试一试,我可能明年就退伍了。”换以往牛志海并不敢说这些话,但周排长说他是当兵的,只要会打枪,其他什么并不重要。
    “我家里人嫌弃我太老实,就想把我送到部队来历练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做了炊事兵。家里亲戚没少背后笑话我,说我当个兵也没用。我没觉得当炊事兵没什么,但周排长说去一号高地,我有点想去。”牛志海磕磕巴巴的说完,边低头搓着大拇指。
    大拇指上刮掉一层油皮,是爬树的时候刮蹭的,他打小不太会爬树,在部队新兵营爬高踩底,后来会爬,但没像旁人那样轻松。
    黄小天表态,“我跟着周排长,周排长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干。人都到这了,也想试试拼一下,说不定会成为我以后军旅最好的回忆。”
    老实兵,听命令也服从管理,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干一件事。
    等所有视线聚集在不停抖衣服的廖国庆身上时,他才后知后觉抬起头,“看我干什么?我肯定不会自己留这里,你们去哪我去哪。虽然我是烧锅炉的,但是你们别以为烧锅炉就不累,烧柴火到处溢烟灰,卫生标兵,也要有体力支撑的,光打扫一遍就能累死人,不比你们正八经训练差。”
    全员同意后,
    周晚风起身,“我们要绕后,但这里也要留守一个人。”目光随后看向陈文才。
    这里头伦反应能力,就属陈陈文才,他外号钻地鼠,留守最可靠。
    陈文才藏进掩体里,目睹其他四个人向后侧绕,舒舒服服躺着,这样挺好,跟着周排长一路跑,怕是脚底要磨出血泡的。
    做足心里建设,可四周哗啦啦的树枝晃动声响起,陈文才随即后悔了。
    万一他被发现,阵亡了怎么办?
    周晚风没有选择易于通行的道路,反而是荆棘密布的野路子,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而且速度很快,一直在走,稍稍好走的路,直接加速跑起来。
    周晚风心里记着数和方位,等到她心里那个危险位置附近时,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嘘声预警,让大家保持安静,不要睡觉。
    牛志海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快速调解气息,心脏在胸口噗噗直跳,像是随时能从嘴巴里跳出来。新兵营考核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明明林里气温很低,却不觉得冷,掌心滚烫,汗津津的都出汗了。
    周晚风起身,供着身体,垫着脚步往前走了五米,又匍匐下来,其他人在原地趴着没动。
    以她的估算,对方应该在前方不远处,位置不可能比这靠后。
    黄小天三人就看着周排长,走走停停,走几米趴下。
    光是这份冷静认真的毅力,就让人敬佩。
    很快,就看不到周排长人,隐入一片昏暗之中。
    良久,等身上热气消耗掉,感受到冷意,也没见周排长回来。
    三个人紧挨着,彼此之间只听到细微呼吸声,有点不安起来,周排长就是他们的大脑,没了大脑他们不知道怎么走。三人想着再等等,直到看到一个黑影窜动,廖国庆直接捅咕牛志海一下,手直指那个影子。
    “别出声,是我。”一听到周排长的声音,廖国庆轻轻拍打胸口,刚刚一瞬间,他心脏都跳起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又啪嗒一声落地。这一起一伏,喘息声直接大起来。
    “前面有人,距离这里一公里位置,我们悄悄跟上去,确定对方人数,再确定伏击位置,最好锁定在陈文才掩体附近,前后夹击。”最坏的情况,就是对方人数比预想的要多,拦截敌军的同时,也要请求指挥部支援。
    左右两翼都是兵力不详,本身设置的战术就是迷雾弹,很有可能迎上的是对方主力。这就是考验两边指挥部首长的战术问题了。
    但是这些都和周晚风无关,如今眼下她们这一支先是侦察兵,首先要获取对方情报,兵力。反馈给指挥部,他们才能纵观整个军演蓝方军的布局。
    如果对方人数远超他们,周晚风绝不会硬碰硬,送走对方几个,自己这边也阵亡,完全没意义。
    四人小心翼翼往前移动,越是靠近越是心跳加速,原来背着的X5自动步枪,这会全全部端在手上,一旦情况不对,趴姿,站姿,跪姿反正要保证第一时间能开枪,干掉一个是一个。
    周晚风手指嘘声,手轻点前方,竖起一到两根手指。
    牛志海点头回应了解,就是说前方一二百米范围内,有人。
    走路恨不得脚下有个像猫爪子一样的软垫,能隔绝声音,行走尽量不擦碰树枝,枯草。好在夜里风大,发出的微弱声也在风吹树动中掩盖了。
    周晚风每次都是,风起时向前,风静躲在一处自然掩体后面,完美利用风声做掩护前进。
    直到他们前方听到极其细微声音,有人在说话,已经能听出来对方那人十分压制嗓音,可风向对他们不利,依稀的还是传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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