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刺头兵我不怕

    周晚风自后面走上前,目光投向对面方阵里的几个男兵。
    女兵杨梅大咧咧转头看过去,直接喊话,“朱三民,今天什么情况,你怎么还剩下了,以前你积极的很,别是上过场又溜过来。广军你查一查,对面别冒名顶替,这可属于严重违规。”
    另一名女兵张春蕾,拽着排长周晚风胳膊,“排长,一排的朱三民,力气大体能好,单杠能一口气一式做到八式,别看是狙击手,却是个扛大狙的,十狙抱着武装越野跑,他也能跑人前头去。”
    怕排长不熟悉对面情况,张春蕾继续指着其他人说,“看他们站队顺序,第一位应该是朱三民,想一开始就占领高地优势。第二位陈文才,外号钻地鼠,四肢灵活,山林里实战演习就像回老家,做掩体埋伏都逮不到人……”
    这边排兵布阵,前头连长吴文峰和指导员崔明堂交颈,正低声说话。
    两人直溜溜盯着三排阵地。
    吴文峰倒觉得现在是个机会,能看清楚周晚风。
    “老崔,你觉得周晚风会第几个上?”
    崔明堂笑笑,两人搭档工作时间不算短,相互的老底都知道,在这还藏着掖着呢。下巴一抬,“你觉得该第几?”
    “你看看你,怎么又把问题甩回来呢。”吴文峰坐直身子,一点没有被戳破的痕迹。
    “我还不知道你,张飞绣花粗中有细,人长着粗心眼子细,你张口问这话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你觉得三排长周晚风该第一个上?是不是?”崔明堂压低声音,看了眼和人说话的副连长等人。
    吴文峰顺着话说,“第一个上必须争取优势,抗压能力得强。”
    “那你是承认三排长有能力?能力强?”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我一直承认的好不好。我就是有点没看明白咱这个三排长啊,你说她会第一个上,还是中间上?”
    “为什么不会是最后一个?”崔明堂看着气氛让热烈起来,尤其一排和三排的几名班长,这会一个个全到各班前头,拉号子对阵。
    二排一旁看热闹,顺便拱拱火。
    吴文峰一愣,“不可能是最后一个。”眼神扫一圈,低声道:“眼下可是三排最团结一致的时候,也是大家伙兴致最高的时候,周晚风想在三排有分量,眼下就是好机会。最后一个上,前头不占优势,她自己再厉害,结果输了比赛,对她而言并不是好结果。
    还是第一个上,一开始帮着团队占优势,能彰显自己实力,也能让兵们看到她拼尽力。哪怕最后输了,责任不在她。”
    如果真是第一个上,吴文峰算是把脉好准了,也摸清周晚风性子。
    崔明堂没说话,指了指前面,“开始了。”
    三排第一个竟然是张春蕾,底下坐的三排兵们,就听林俊明扯着嗓子喊,“张春蕾你第一个行不行,我炸鸡腿会不会跑了?”
    “闭嘴吧你,你懂个屁啊。”连队里的女兵,哪怕一开始林妹妹入伍,训练个把月也能把人训成能抗能挑的,葬花,不是,脏话粗话百无禁忌。
    一排阵地也在观察三排顺序。
    不过,说到底能剩下的今个都是有点兴致阑珊,不然前头那么多项目也不至于剩下,所以一排加油喊的那么大声,阵地里那几个兵们只想赶紧结束。
    周晚风把张春蕾安排第一个,张春蕾自己都慌,“周排长我第一个上合适吗,要不让杨梅上吧,我第二。”
    “没事,顺序不变。”
    “可我以前和朱三民掰过手腕,他力气大,我怕我没站稳就被推出来,到时候杨梅一对二,咱后面更没优势了?”张春蕾有点心里压力。
    “所以进圈后你跑的灵活点,别和他比力气。”周晚风简短说完话,伸手把人往前一推。
    第二位是杨梅,周晚风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嘀咕。
    这场景四周可都看到了,两人嘀咕啥呢,好奇死了。
    杨梅听完眼睛一亮,直接猛拍张春蕾的肩膀,“蕾子,你到时候可劲跑,赢不赢就靠你了。”
    接着又看到周晚风到第三位女兵跟前,俯身咬耳朵。
    说起来,女兵当中三排长周晚饭这身高很占优势,没有传说中的一米七五。可周晚风站如松,身板挺直,在一众女兵一站出头,想不注意都难。
    接着是第四位。
    周晚风自己在第五位。
    改良版争夺高地比赛开始。
    文书广军原本临时兼做裁判员,但是两个阵地都有监督,所以二排两个班长出列,一边一个,公平公正。
    而周晚风的站在第五位的,就有点耐人寻味,因为对面阵地就四个人。
    张春蕾原地转三圈,完全不受影响,笔直往前冲,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边喊边跑。
    短短十米,很快进去高地圈。
    一排朱三民脚下没停直奔张春蕾过去,大有一手把人推出去架势。
    一排兵们这会加油声喊疯了一样。
    狭路相逢勇者胜,冲上去干就完事了,可张春蕾脚底抹油,三段折返跑被她跑的明明白白的。
    高地圈暂时就他们俩,没有一对一的热血对阵,反倒是猫捉老鼠,一溜一窜。
    此时下面的兵们也算明白三排的战术,敌强我弱,避免正面冲突。
    张春蕾脚底跑的火花带闪电,短短时间气喘吁吁。朱三民被溜呼呼大喘气,眼看时间到了,索性不追了,等着陈文才上来,即使对面杨梅上来,优势还是在他们这边。
    神色完全不带怕的。
    底下一排的兵们也是如此,尤其眼下更是窜到三排跟前大放狠话。
    林俊明等几个兵忽的上前,架胳膊直接刺挠咯吱窝,把人摁地上,笑的翻身打滚眼泪喷出,就差跪地上求饶。
    “奶奶个熊嘀,在自己地盘嘚瑟不够还敢跑三排来,再来,大腿毛拔干净。”
    一排嘚瑟的两兵跑回一排地盘,回自己地盘立马腰杆子挺直,冲着林俊明等人做鬼脸,“吃鸡腿大腿毛确实得拔干净了,司务长回头做一排的鸡腿,就让三排去拔毛,顺便闻闻香味。”
    高地圈都没台下激烈。
    陈文才和杨梅上来。
    杨梅慢一步,陈文才先一步进圈,进去首先瞄准张春蕾,欲要和朱三面合攻。
    张春蕾被夹击,杨梅进圈大喊一声:“借势”
    女兵班训练的时候有自己小口号。
    一般“借势”有借道的意思,在攀高训练的时候就是借高的意思,垫膝,手撑往上送力。
    张春蕾一听到杨梅喊话,顿时一激灵,下潜半蹲稳如一块磐石。
    杨梅一脚踩背跳起。
    对朱三民和陈文才两人而言,等同于山林巡防,树上有伏击,猛地跳下个人。
    猝不及防下,躲无可躲。
    本来两人就冲着张春蕾,想把她送走。
    杨梅一个借势跳起,冲着朱三民过去,嘞颈腿缠,死死把让人束缚住,大有要死一起死,你死老娘赚了。
    “三民,快把她甩出去。”
    “老朱,这会别怜香惜玉了,想想鸡腿,把人当沙袋扔出去。”
    朱三民被勒的脸红脖粗,有话说不出来,这哪是什么沙袋,根本是黏皮膏药撕不下来。
    “朱三民,只要你自己走出圈,咱俩全部淘汰,你敢吗”杨梅一边语言刺激,一边用力。
    底下一排兵们听到,一个个站起来大喊,“老朱别听她的,她忽悠你呢,她们人多,想一个换一个,是咱们血亏。”
    “对,千万别上当,咱就四个人稳稳当当,稳打稳扎,赢得是咱们。你甩不出掉她,你就跑去撞张春蕾,你那体格撞过去也是优势。”
    看出三排阴险计谋,一排一班班长直接站起来出声破解。
    不等三排班长找文书反应,兵们先站起来嚷嚷他们不守规矩。
    “干什么呢你们,没上战场说明你们都是牺牲了的,怎么滴还能隔空喊话,隔空帮忙,一会是不是忍不住上场?俯身啊?文书,一排他们严重违规了啊,快来管管。”
    “想赢也得顾点脸面啊,喊那么大声前面连长和指导员都听到了。”
    “梅子,缠着他别忘记手捂住他眼睛,让他撞,看不清楚路自己跌出圈外,怪不得咱们。”
    三排一班班长丁延东有样学样,跟着一排一班班长一样。
    “好嘞。”
    这一下更闹腾了,一排全排站起来嚷嚷三排也参与了,凭什么还说他们。
    “明明人数占着多,还不敢正面上……”
    “张春蕾,你快上,趁这会把朱三民推出去,叫嚷我们人多,人多也是二排定下规则,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不服气一去找二排人理论去。”
    “快,把朱三民推出去,一换一,换掉他们主力,这把咱们赢定了。”
    下面喊声肆起。
    有喊推的,就有人喊拦的。
    朱三民被杨梅缠住,顿时失去战斗力。高地圈陈文才灵活机敏有余,但是力气到底差了朱三民不少,张春蕾真不怕他。
    反观,陈文才盯紧张春蕾,完全拦截她攻击朱三民的路线。
    场上看着势均力敌,各自陷入对峙局面。
    可前方吴文峰和崔明堂看的明白,高地圈内攻守角色完全换了。
    之前一排占尽优势,是攻方。
    如今一个杨梅钳制朱三民,局势立马颠倒过来。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就是这个道理。
    “朱三民带着杨梅出圈,局面会重新洗牌,陈文才无后虑,对付张春蕾是占优势的。”
    吴文峰直接点名要害,眉眼微皱,目光直直落在三排阵地上周晚风身上。
    她不像其他兵们,加油助威,时时盯着高地上场景,人站在其中,十分冷静从容。
    一排现在整个局势都是被动的。
    场上哨声响起,各方第三人进场。
    一排兵们齐声大喊,“注意,别被她们缠住,她们就想以一换一,靠人数取胜。”
    这会全连的视线似乎都集中在周晚风身上,她站第五位,对面一排就四个人,一换一,等她上去结束比赛。
    “还摔跤呢,直接改名缠斗比赛得了。”一排担心三排人还是那样策略,有几分不满。
    “摔跤就得两个人互撕?文书都说了这是争夺高地,你管我们怎么赢,占领高地就行了。”
    一排第三人在下面等待的时候,已经上心警惕了。
    而三排阵地里,就看到周排长又贴在第三人耳朵边说话,说什么也听不清,只看到女兵连连点头。
    说完第三人不够,又转身叮嘱第四人。
    哨子一响两边第三人开始转圈,冲上去。
    双方速度不慢,几乎同时进场。
    陈文才见同伴进场,瞬间朝着张春蕾发起进攻,张春蕾见势,直接往往场中央跑。
    她不笨,此刻朱三民就是个柱子,围着柱子转,关键时刻还能拉扯拖延时间。
    一排兵们看到张春蕾借朱三民做掩体,顿时醒悟过来,对面就是利用朱三民把他们整体牵制住了。
    “快,老朱,张春蕾在你身后四点钟方向,你直接撞过去,一换二,一换二值了。”
    杨梅主牵制,那能轻易让朱三民一换二,排长说了要换也只能一换一。
    可说是迟那时快,女兵第三人和对面拉扯游走,走到一方倏地蹲下身从地上摸起一个粗麻绳来。
    正式之前拔河比赛用完,还没收起绳子,只简单堆在一旁。
    画高地圈子的时候,踢了几脚,碍不着事,就没收起来。
    女兵抓着绳子跑动起来,
    一排兵们愣后,正要大呼违规,女兵已经把绳子一端抛到杨梅手上。入伍新兵训练前三天教的就是怎么打背囊,三横两束。
    攀高,绳索横渡打绳结谁不会,在手上就给翻花绳一个样。
    眼看一排攻势全无,反被对方节奏带的打的措手不及。
    打结源头栓个朱三民,人三两下被捆得的结结实实,一时半会挣脱不开。
    期间陈文才想去营救,可张春蕾明显想要就近缠住他,接近捆他,一直主动上前靠近,嘴里咋咋呼呼一换一,一换一。
    真一换一,他们肯定输。
    陈文才完全发挥自己外号钻地鼠的优势,在高地圈里东窜西跑,生怕被套牢。
    可场地就这么大,绳子就像渔网,两人持绳交叉奔跑,直接把人圈住。
    没一会,一个成语活生生的在高地上出现,一条绳上的蚂蚱。
    都没等到第四人上场,一排的兵们齐刷刷找到裁判员文书那。
    指着高地场上那根绳说三排女兵违规。
    三排丁延东,孙河阳两名班长一看,站起身就过去了。
    双方就在文书跟前争论上了。
    文书嘴里咬着哨子呼啦一声,不到点就吹响哨子,双方第四人呼啦转圈往高地跑。
    “怎么还能借助工具呢,文书这不合理,不公啊,得重新比。”
    “文书,以前可没有这样比的。这是违规啊,不能算他们赢。”
    “比不过就重新比?见不得我们赢是不是?那绳子就在那,学过野外行军吧,就地取材你不了解?争夺高地当然是有什么用什么。”
    “就是,现在这要是具体实战,你们一排就像再说三排折个树枝,捡个石头当武器违规一样,可笑不。”
    “也不是没让你们拿,高地都能抢,武器绳子不能抢?抢不过就在这说违规?哪违规了?之前好说我们人数占优势?你自己瞅瞅场上,你们四个人,我们也四个人,我们还都是女兵同志,这种体能优势不显的情况下,我们努力熟悉地形优势,灵活运用战术赢了比赛?到底哪违规了?”
    “这又不是实战演习,这不是娱乐活动吗?你给我扯什么军事活动。”
    “怎么不是,这不是叫争夺高地,争不过耍赖是不是?”
    “输了不丢人,输不起才丢人。”
    “谁输不起了,是你们先违规的好不好,摔跤比赛用什么绳子,比的就是胳膊腿上的力气。”
    “胡说什么,摔跤也有技巧的好吗?用技巧也是用脑子好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文书你是裁判员,你来决定,是不是没这么比的?”
    文书广军平时坐办公室里,训练不比这些兵们多,人被两边拉拽着,就像暴风雨里河萍,东倒西歪。
    文书哪想到会成这样,以前也玩过,一帮大老爷们扭在一起生拉硬拽,翻滚踹踢,生猛又糟蹋,比赛结束,一个个泥猴子一样。
    谁能想到今天比赛能变成这样?
    文书只是兼做裁判员,这样情况他得向上请示去,再耽搁下去两边都打起来了。
    场上争夺高地结果出来,三排女兵赢了。
    三排一班二班的男兵们打鸡血一样,这会看一排的还在磨磨唧唧的,直接硬怼上去。
    一开始说他们人数占优势,说他们要一换一。
    他们排长站第五位,人都没上去比赛就结束了,哪有什么人数优势?都一样好不好。
    这会争执都不是彩头明天一个鸡腿的事了,这是全排齐心协力维护自己排荣誉的时刻。
    文书跑去请示连长和指导员。
    吴文峰双手拍拍腿站起身,冲着崔明堂笑笑,“看见没,往后有我头疼的地方。刺头兵我不怕,我就怕这样式的。”
    不好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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