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你的梦想没了

    云岚一进来,立马上前拉着云靖雅,双手摸摸她的脸,左右看看后,又拽拽胳膊,看到人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把人拉回里抱紧,“吓死妈妈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周志儒上前和班主任徐磊交流,“老师你好,我是云靖雅和周晚风的父亲。”
    班主任瞬间一愣,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周晚风,可周晚风冷着脸把脸转过了。回过身才伸手握住,慢半拍的,“你好你好,我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徐磊。”,心里虽然十分诧异,可这会神色已经回复正常。在看到眼前这张脸,班主任能看出这张脸和周晚风相似之处。
    只是他没想过周晚风和云靖雅是这种关系,看学生资料的时候一点没看出来。
    班主任徐磊和周志儒到一旁说话。
    那边云靖雅和云岚母女情深,抱抱亲亲的。
    周晚风眼睛垂着,面无表情推门出去。
    杨艺君神色一顿,随后跟着出去,快走两步,落后一步的样子,看着前方周晚风挺直背脊,犹豫了下,干巴巴的道出一声,“那个……。”
    周晚风停下转过身,眉眼全是冰冷,“和云家,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我做这些是因为云靖雅值得我这么做,也只是因为她。”
    说完,转身回教室。
    走了十几米远,周晚风忽的嗤笑出声,一分嘲讽,一分薄凉,至于剩下又是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深呼吸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直接笑出声来。
    初中三年,孙木兰打了多少个电话,到后来甚至看她的眼神满目都是同情,以致于再有事情,再有家长出面的孙木兰都不打了,初三开家长会会偷摸的给她说,“没事,家长不来也没事。”
    班主任徐磊转头看她的时候估计也迷糊,往家里打电话说的应该都是云靖雅,但凡一张口说她的名字,估计电话那头话都听不全就挂了。
    来的真是快,来的也真是齐全,除了云海生,云靖雅的家长算是到齐了。
    周晚风抿着嘴,面色沉静下来,一如她对杨艺君说的那样,她帮云靖雅是因为她很好,她是个快乐幸福的女孩,如果可以真的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下去。
    总觉得让她痛苦,难受,流眼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所有人都可以无视掉,唯独云靖雅。推开她疏远她,依然会凑上来,不会问原因,既善良开朗,又包容积极。
    初中三年在学习上帮她很多。
    周晚风回到教室,一推门忽的一下,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江臣带头鼓的最起劲,“干的好周晚风。”
    “高一三班的保护神。”
    “高一三班最帅的人。”
    “周晚风你是我的偶像。”
    稀里哗啦的口号,乱七八糟的,就连教室黑板上也写上粗壮的“干得好!”三个大字。
    周晚风走到讲台,拿起板擦一点点擦干净。冷声道:“消停点,学习吧你们。”
    “艹,不愧是周晚风。”
    “真有你的。”
    吴俊峰对着回座位坐下的周晚风直接竖起大拇指,随后把自己作业本直接拉到周晚风面前,一抬下巴道,“那道题我做出来了,这是解题过程你看看。”
    江臣下一秒拽着凳子抵达,嚷嚷着,“让我看看你怎么解的,你怎么能这么快?”
    “去食堂路上我就有点想法了,回来试试感觉对上了。怎么样江臣,服不服气?”吴俊峰一脸骄傲。
    江臣看着也不忘记给自己找台阶下,“什么服不服气,我刚才忙着哪有空想解题思路。你这叫趁人之危,你还有理了。”
    周晚风把本子推回去,“不对,这里一看就是做错了。”
    “不可能,我验证过的。”吴俊峰急呼呼过来,三个人就这本子开始各自讨论,
    江臣一经点拨,直接站周晚风这边,“班长,别硬撑了,你确实错了。”
    吴俊峰拽着本子回去继续研究,周晚风接着做题。
    班上有人闭眼小歇息一会,不然下午课会没精神。
    有的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趁着这会时间,会干点和作业无关的事,比如看个世界名著什么的,增加阅读量。要不就是捧着一本全国高中生获奖作文看,一边摘抄做笔记。
    对于教导室那边情况,周晚风一点不担心。班主任徐磊让她不要放心上,这个事他会和六班班主任一同协商处理。
    刘津辰的问题,徐磊知道的,经常来三班教室。云靖雅也多次找到他反应这个问题,说对方已经给自己带来困扰和压力了。
    徐磊和六班班主任说过这个事,六班班主任也说告诫和训斥过班上同学了。但是老师也不能限制学生自由。如今这个事闹大了,加上之前云靖雅反馈的,刘津辰和班上两名同学晚自习放学私自溜出校园已经是违反校纪校规,还有半夜尾随的嫌疑,加上中午食堂造谣诽谤挑衅生事,这些加起来学校肯定处分的。
    至于打人,估计可能批评一下,写个认错检讨之类的。
    班主任徐磊是这样背地里悄悄给周晚风说的,大意是让她别担心。
    教导处,杨艺君在得知还有半夜尾随这件事后,眉头深皱,“靖雅你还是回家里住吧,晚自习让家里去接你,这样看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云靖雅摆手摇头,她可不想回家住,现在就挺好的。“奶奶,没事的有晚风在呢,她会保护我的。”
    换作以前,杨艺君肯定嗤之以鼻,可这会沉默没做声,看眼那边和老师正在处理事情周志儒,杨艺君把云靖雅拉身边,“靖雅啊,你觉得周晚风可信?”
    云靖雅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杨艺君,重重的点头。随后开口说到:“奶奶,晚风她并没有特意和我亲近,在学校和班级里别人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不靠近她,她会一直和我保持距离,离我远远的,对我的事也不是很上心。有时候我也觉得她很无情,很冷漠。但我觉得人不能光看表面,得用心去看。就像军训和教官比武,奶奶你觉得她是逞强斗狠,耍威风。可在我们班同学看来不是那样。我们都跑了两圈了累的一个个瘫地上,晚风天天晨练,她跑十圈简直轻而易举,我跑的腿脚打颤发软快倒的时候,她一把拉住我。我说我真跑不动了,同学也都不行了,她是被班上同学推出去和教官比试的。”
    云靖雅冲着杨艺君挤挤眼,浅浅笑了下,“其实我感觉晚风是因为我说,我累了跑不动才去的。”
    说完,又鼻子一酸,“还有之前,刻薄得罪人的话,我说不出口,晚风会帮我说。那男生在食堂骂人侮辱我和家人的时候,其实我走开说不定也能快速平息,就是会让谣言传播一些时间。但我当时太愤怒了,脑子乱糟糟的。晚风本来在排队打饭,饭都没打就冲过来,她力气大,可以把人直接拖食堂外面去,不让他们骂脏话。可晚风选择另一种更快速方法帮我当场澄清谣言。她是为我动手打人的,上了一上午的课,午饭都没吃一口,现在肯定饿着肚子学习呢。”
    云靖雅低头,攥着杨艺君手指,“她说到做到,认真又努力,武功高强又会保护人,如果晚风是个男生,我肯定愿意和交朋友。”
    “奶奶,我不想回家住,经过这事学校都知道晚风有多厉害,瞎眼的才会惹我们呢。”云靖雅起身准备回教室,抱抱杨艺君,又拉拉云岚手,挥挥手走到周志儒跟前说一声,小跑着回教室了。
    高一六班教室里,细细碎碎声音不断。有人趴下睡觉,有人写作业。
    最后排江易低头正在坐数学竞赛练习题,云海市数学竞赛老师给他报名了,说是让他练一练,没指望他拿奖,毕竟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参加。
    竞赛老师说这话,江易非常不爱听,参加都参加了,回头考的不好还得挨训。平时测试卷子考得差,直接拿练习册砸头,骂学生猪脑子。用周晚风的话就是体罚加上人格侮辱,都可以去教育局投诉一顿的了。
    江易在埋头苦做题,旁边同桌陆清这会双手伸直头枕上面,睁着两大眼睛,一会疑惑眯起,一会慌乱瞪大,反正精神抖擞的很,没点困意。
    完了又坐起来,手撑着下巴,“饿了,该死的刘津辰害的我没吃饱。”
    江易看他焉巴巴样子,好像是真饿了,忽的想起来,“你还好吧还吃上几口,江臣和周晚风饭都没打上,一口都没没吃。”
    陆清猛地坐直,眉头一皱,“好像是啊。”
    一提到周晚风名字,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一直认识的人,忽然洗了把脸,看的更清楚了。
    陆清没想太多,周晚风还是那个周晚风,初中那会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三年过去还那样,没什么好在意的。
    说着他径自站起身,也不管班上有人睡觉,“谁有吃的啊,给我一口,我饿死了。”
    他奔着第一二排的女同学过去,挨个问着要。全班能干出这事得也就陆清,脸皮厚起来,刀枪不入。
    要说陆清,尽管有时候招人烦,但这种烦一般过夜就消,去得快。陆清缺点可以说上半个小时,优点也能说上十来条。
    陆清问人要吃的,说回头买了再还你们。一般男生都是嘴上说说,陆清不,他真就买一袋分分散散还回去,剩下的班上玩得好男生还能分一点。
    会做人算一条。
    “李秀秀你上午吃的那个威化饼干不错,我在后头看到了,我今个那什么了,饭没吃上。”第三食堂发生的事,谁不知道。要说起来,陆清一准是个起火点。
    刘津辰今天能干这事,和在班上陆清的关系分不开。
    陆清是哪哪看不上刘津辰,当然班上其他男生也有看不惯的,但是人家不表现。陆清那是全身上下恨不得展示出来,甚至都想跑到刘津辰跟前展示,我就不待见你,你招人烦。
    陆清家里什么情况,个体户还是开公司的?没人知道,可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一看都是牌子货。甚至开学军训第一天,他手腕带块表,教官觉得碍事让他放一边去,班主任看到直接装兜里说给他放办公室抽屉,顺嘴说了句,“这么贵的手表,丢了我可赔不起。”
    虽有玩笑话的成分,但都知道这块表绝不便宜。
    而且,陆清花钱太大方了,军训请过半个班的人喝过汽水,因为喝过他请过的汽水,好多人吃人手短,对陆清那脾气也是格外包容。
    但偏偏陆清看不惯刘津辰,在班上一有机会就刺挠一下。
    刘津辰喜欢高一三班的云靖雅,整个高一六班都知道的事,班主任都直接点名不要到别的班级门口瞎转悠,挺招人烦的。
    刘津辰听不进去,陆清还和云靖雅是初中同学,经常能看到他和高一三班的人坐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
    指不定说了他什么坏话。
    加上被云靖雅告状,被老师训斥找父母,里子面子全都没了,还要听陆清在教室里一遍遍学□□呱呱叫,学大鹅嘎嘎叫。
    不就想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被那个冷面短发女生质问优不优秀,自尊就被刺伤了,他家就是个体户,爸妈开个烟酒店,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他成绩中下,班级前十都差好些。
    喜欢人结果被喜欢的人嫌弃,看不起这种事,搁在谁身上,谁明白那滋味。
    结果又在食堂里,看到陆清狗东西又和三班云靖雅坐一起,两人说话凑的很近,顿时理智就崩了。
    他家住的地方有个瞎眼阿婆,整天就是这样骂自己儿媳妇的,儿媳妇忍受不住跑了,更是一天三遍没日没夜骂,刘津辰全都记着,在食堂当众人面就学舌了。
    可实际上食堂太吵了,陆清问云靖雅江臣和周晚风哪去了?怎么没在一起。
    第二排的李秀秀抽出一包刚拆封的威化饼干,本来就想分几块出去的。陆清直接一包拿走,“回头拿个你没吃过的饼干让你尝尝。”
    “王晶莹,早自习我看到你吃零食了,分我几个。”陆清挨个要一遍。
    “陆清你早自习监视全班吗?吃个东西你都盯着?”
    “谁想看你张大嘴偷吃东西,我在后面视线就这么大,想不看都难。”陆清口袋里塞的满满的,回去看到哥们桌上有瓶没拧开的水,顺手就给抄了。
    “干嘛陆清,我中午刚买的。”
    “征用。”
    江易看着陆清走出教室,歪头看不够,直接起身从教室后门喊人,“陆狗,你去哪?”
    “我兄弟还饿着呢,我得给他送点。”陆清上衣口袋鼓囊囊的,装不下还往下掉,他是个厉害的,几乎把全班零食搜刮空了。
    到了高一三班,他从后面偷摸的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江臣自己座位不坐,拉着椅子到周晚风桌子上,两人一看就是在学习。
    “嘿。”上前探头,恶作剧一样咧嘴笑。
    一看周晚风抬头看他,他先瞅到她根根分明眼睫毛,不怎么翘,挺长的还挺浓密,怪不得说女生睫毛好看会形容像小扇子一样。
    “陆清,你干嘛呢?”江臣一说完,就看到人有些急的从口袋里掏东西,
    哗啦啦一包包零食,大的小的,饼干还有拆封吃一半的。
    两口袋掏干净,陆清自己随手拿起一包,“中午没吃饭你们不饿啊,做数学题能管饱?”撕开挤嘴巴里,又从衣服里掏出一瓶水放桌上,眼睛只盯着江臣说话,“你弟都没想着你,记得以后对我好些。”
    说完想走,想想自己没必要这么拿扭,又伸手拍拍周晚风肩头,故作正常道:“周晚风你也是,以后对我好点。”
    周晚风一看到零食确实肚子饿了,见陆清能送来零食,难得笑着点头,“行。”
    陆清又从后门溜出去,刚走碰到回来的云靖雅,一看就是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还拿着面包呢。陆清顺手从塑料袋里抓出一个,然后摆摆手回楼上去了。
    云靖雅进教室,径自朝着周晚风过去,一过去才看到桌上零食,才知道陆清来干嘛。
    笑着把自己买的放桌上,“晚风吃这个,这个好吃。”
    王菲丽转身挑选一包,看眼云靖雅,小声问,“老师那边怎么说?”说完看眼周晚风,主要是打人这个事。
    “班主任说他会处理好,不要我们操心,让好好上课。”班主任徐磊看着瘦,还有点轻微驼背,不苟言笑的,可人真靠得住,护自己班学生。
    周晚风点点头。
    等云靖雅回到座位上,她前后左右都凑过来关心,询问她没事吧,顺便再臭骂两句六班那贱人。
    陆清啃着面包回到六班,一进教室就看到刺眼的人回来了。“呦呦呦,出去一会这教室都什么味啊,你们一个个臭不洗脚的,谁又桌底下把鞋脱了晾汗呢,没砸死我,准备臭死我是吧。”
    全班都能听懂陆清的阴阳怪气,所以大多人也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这个人心眼真不大,回回想起来他能嘴你一句,就干气人。
    江易看他吃面包,抬手拧下一块放嘴里,“你是不是夸你自己的时候,连带着把我带上了?”江易斜眼瞪着江易,同桌这么久,他也算摸清楚陆清性格了。
    陆清一副你傻还是我傻眼神,“我自夸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带上你?多累赘。”
    “你就说你刚才在江臣和周晚风跟前,你损我没?”
    陆清皱眉,一脸无辜样,“不记得了,嘴巴说完它自己又记不住。”
    江易狠狠扯下一大块来,就给陆清留下一口分量的,“陆狗,你知道吗,你要是不带上我,根本突出不了你的细心和好,你能把我忘掉?
    陆清一口塞进去,往桌子上一趴,“绿叶衬托红花,你见过买玫瑰花的就光秃秃一杆玫瑰?就是卖也是两种价格,简单一句话有绿色衬托的鲜花才贵,这价格之间的差异,就代表绿叶很贵,江易你不便宜啊。”
    江易继续做题,懒得搭理陆清,这人理论有时候很奇葩,拐弯抹角就能把你绕进去。
    六班刘津辰闹出的事情,最后处理结果是停课回家一周父母管教,认识自己错误再回来上课,不过期间学校处分也下来了。高一年级各班通报批评,接着这次各班班主任又把早恋的危害细细给班上梳理一遍。
    “学习,现在就是能学习的时候,想谈恋爱高考之后随便谈,大学可以自由谈,父母也支持谈。这个时候谈个恋爱,全世界反对你们,干什么啊,让家长和老师看你们情深似海?情比石坚?我给你们讲但凡高中谈恋爱的,将来十年后,二十年后全都后悔过。我这话放这,都收收心思,放在学习上面。”
    周晚风写了篇检讨交上去,拜初中语文老师李建邦的关系,她写这种小作文手拿把掐,至于问什么,就是因为初中李建邦喜欢在作文课放慢调子当众念出来。
    敷衍了事,还是态度诚恳,周晚风知道怎么控制字眼。
    班主任徐磊对周晚风打人这个事,从发生到处理结束,从来没给出正面评价。
    不说对错,就好像打人就打人了,违反规定那就写检讨,认识错误。
    实际班主任徐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学生家隐私有些不自在。云靖雅和周晚风竟是是组合家庭子女。
    而且令他有些在意的是,云靖雅喊爸爸那人,明显是周晚风亲爸,但进来之后,两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甚至家里来人,她直接走了。
    周晚风打人,来的人只问云靖雅有没有事,对处理六班男生事情关心,似乎都没人在意另一个孩子?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过问,云靖雅一看就是备受家里人疼爱长大女孩。至于周晚风打人,他下意识带入一丝同情,也不是为了自己打人,是为了帮助同班同学和家人。打人写检讨就是应付一下上面。
    又是一个星期放假,天微凉了,市一中的校服是天蓝色的,清爽干净,一放学就看到一片蓝白色涌出校门。
    云靖雅和周晚风故意走的迟些,不去挤大门口的人山人海。
    好多同学都背着书包回去,带的不是书,有的是要清洗的鞋子,衣服床单之类的。
    不是懒,是没时间洗。
    晚自习放学已经很晚了,洗漱完还想抽空背个单词什么的,哪有空洗。自己袜子都是穿两天,第三天闻一闻,不臭那就再穿一天。
    大部队走完,校园刷的一下安静下来,周晚风和云靖雅才起身收拾东西,两人你带英语我就带语文,主打一个轻便。
    回租赁房走路大概十分钟,两个人走的并不快,主要是路两旁银杏树的叶子变黄了,黄灿灿的特别好看。小风一吹,像蝴蝶翅膀一样银杏树叶哗啦啦飘着往下落。
    唯一破坏美感的,皱巴巴的银杏果也会掉,路上有掉的被碾压的黏腻腻的不美观。
    周晚风脚步放缓,并不在意地上烂掉的银杏果,反倒是后面的云靖雅像个孩子似的专挑好路走,可又舍不得眼前美景,走一步看三步。
    走走停停十几分种才回到住处,远远得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边。
    不是熟悉的黑色皇冠。
    云靖雅指着车子,惊呼一声,“是爸爸的车。”
    说完人径自越过周晚风往车子那边跑。
    “爸爸。”周志儒从后视镜看到两人回来,从驾驶座下来,
    云靖雅上前拉住周志儒的手臂,“爸,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妈没一起来吗?”
    “没有,她在家等着呢。”说完周志儒看向走近的周晚风,主动打开后座车门,“靖雅你先上车。”
    云靖雅乖乖坐进去,睁着眼看外面。
    周晚风站住,冷眼看着周志儒道:“你们回去吧,这周我要留在这边。”说完抬腿上楼。
    周志儒却对着靖雅笑笑,“稍稍等一下。”然后上前拦住周晚风,无视她眼里冰冷,眉眼浅笑着道:“回去吧,正好趁着放假明天一早回东山老家,你应该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东山老家都会烧纸祭拜祖先。”
    周晚风足足盯着周志儒脸看了三秒钟,转头看眼忍不住好奇伸头张望的云靖雅,放低声音,话却带几分锋芒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带你和承彬回老家祭祖,你大伯打电话特意交代的,说也想看看你。”周志儒指了指轿车,再次重复道:“上车吧。”
    周晚风没动,眉眼冰冷,“杨艺君会让你带云承彬回东山?”
    “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当面问问她。”周志儒嘴角带笑,神情十分自然。
    周晚风却心头一沉,暗想她在校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南湖公馆家里,周晚风上去换身衣服下来,厨房阿姨做了一桌丰富的饭菜,云海生这次有事没在家缺席。
    饭桌上,杨艺君主动把一盘鸡肉换到周晚风面前,这次第一个给她夹菜,然后才给云靖雅夹菜。
    周晚风看着碗里鸡肉,细细打量杨艺君,还没看出什么端倪,碗里又多出一块鱼肉。
    云岚讪讪地解释道,“鱼肉很嫩,而且没有刺。”
    周晚风又看眼大大方方吃饭的周志儒,忽的对着杨艺君说道:“说是明天要回东山老家祭祖,这事您知道吗?”
    杨艺君夹了个鱼丸,起身放在云承彬碗里,叮嘱他慢慢吃,“嗯,知道。承彬也不小了回去看看也什么。”
    云岚缩肩低头吃饭,头也不抬。
    杨艺君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眼神却没她自己说的轻巧。
    倒是靖雅眼神闪烁着,来回看人脸色,她也感觉饭桌上这会氛围有些怪怪的。
    周晚风眉心一沉,刚要对着周志儒说话,倏地,云承彬出声打断她,“晚风姐,东山老家有什么好玩的吗?”
    周晚上迎上云承彬坦率明亮的双眼,深思一下,“这个时候你可以去山上摘熟透的柿子。”
    “老家还有山?”唰的一下,就看到云承彬眼睛更亮了,他爬过不少山,风景好看的山他都见过,但他还没在山上摘过果子。
    “是野生的柿子吗?我能随便摘?不会有人骂我吗?”
    周晚风看着周志儒,他正在给云岚剥虾,似乎压根没听到这边说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野生的,反正柿子熟的季节压根没人摘,放在树上不是被风吹掉地上烂掉,就是被鸟吃,农村家家户户都不稀罕它。”
    “那太好了,奶奶,你喜欢吃柿子吗,我给你摘一筐来,不,摘两筐来,到时候家里董叔,芳姨他们都拿一下回去。”云承彬沉浸在可以上山摘柿子乐趣里。
    杨艺君冷着脸吃两口,推开碗筷说头有些不舒服,要回卧室休息一下,人直接走了。
    云岚浅浅吃几口,说她想看的电视剧到播放时间了,匆匆上楼。
    周志儒回书房。
    大人都走完了,三个孩子坐桌上,云承彬似乎对东山老家的山很感兴趣,一直再问,山上除了柿子还有什么能摘的。
    周晚风心里装着事,桌上美食如同嚼蜡根本没尝出什么美味来。倒是云靖雅拿着筷子戳着自己饭碗,“听你们一说,感觉东山老家很有意思,我也很想去。”
    “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吧。”云承彬极力邀请。
    周晚风放下碗筷,“东山并不近,说不定路途远会取消也说不定。”她没打算回去。
    至于周志儒到底要干什么,她看不出来,只能亲自去问了。
    周晚风推门进去时,周志儒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正在看书,见到周晚风进来,似乎一点不意外。
    伸手把眼镜摘了,揉了揉鼻梁,倏地笑了声说道:“年龄到了竟然有些老花眼,不戴着眼镜看还有点费劲。说起来,你和靖雅的眼睛视力都很不错呢,好多孩子一到初中就配一副眼镜带着。靖雅是从小是她奶奶给立规矩,看书姿势不能有一点问题。你到高中还不近视,说不定是我的基因好。”
    周晚风并不想和周志儒谈论视力问题,她直直盯着人开口说道:“你打算和云岚离婚?”
    周志儒一愣,似乎没想到周晚风会开口这么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婚?”
    “你不想离婚为什么打破现状?云承彬长到这么大之前那些年干什么去了?奶奶死之前为什么不带回去给她见一眼?现在回老家烧纸祭祖?你觉得谁会信?”
    周晚风猜不透周志儒要干什么,“云家对你有恩情,当初又搭人脉又出资金,你现在好歹在云海市算的有头有脸。伏低做小这么多年,现在你打破平衡?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妻离子散吓唬不了你,名誉受损也伤不到你的根基,能让你忌惮的或者能控制你,足以毁掉你的东西云家没有了?还是你有足够交换的东西让杨艺君闭嘴了?”周晚风随口猜测,但她觉得是后者。还能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就说明还没决裂到你死我活地步。
    周晚风回想刚餐桌上的点点滴滴,眼睛骤然睁大,“你拿云岚威胁杨艺君?”能她忍气吞声吃闷亏也只能是这样。
    周志儒眯眼打量周晚风,嘴角噙着一丝笑,“还真有点后悔,我当年应该回去看看你的,真想知道我妈是怎么养大你的。她那样的人是怎么养出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来。从你来云海市,我就一直觉得你的思想和你的年龄不一致,你一点都不像个孩子,思想有时候成熟的让我觉得害怕。”
    周晚风皱眉沉默。
    “我没有想和云岚离婚的想法,不过被人拿着把柄过日子确实不太好受。晚风,我觉得你从来云海市之后进步不少。应该也看明白了,想在一个城市生活,离不开钱的支持。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真的在乎你。我不好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如果我出问题,你心心念念想要考的大学可就没有一丝机会了。”周志儒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已经被打开的邮件袋,站起身递到周晚风跟前。
    “里面邮寄了些资料,邮递员交给老董,我正好看到了,有点点破损我就打开看了眼。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你志向这么远大,没听你提及过一言半语,真的很好,你奶奶要是活着说不定能从村东说到村西头,她那个人你很清楚,很虚荣也很要面子,你帮她抓面子,她就念着你的好。车轱辘一样的话说一年她都不会烦。”
    周晚风抑制住冲动,伸手接过邮递袋,上面填写的发件人是孙木兰。
    她之前也会邮寄学习方面的东西过来,每回都是邮递员交给老董,老董收到后放到她阁楼的桌子上。
    也只有孙木兰知道她想要报考的大学,这些资料她会帮忙收集。
    拳头暗暗攥紧,周晚风不自觉的咬紧后槽牙,目光阴沉,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所以,说到底你究竟想干什么?”
    “晚风啊,你还没看清楚吗,在这个家里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天生血缘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关系了,我们是父女,我好你就好,如果我不好你也会受到影响,你这么拼命努力的学习,不就是想要报考你心仪的大学吗?”
    周晚风眉心皱着,“那你就更应该老老实实维持现状,你非要打破平衡找死,怪不了人。”
    “没有人愿意一直伏低做小,受制于人。就像去学校那天,我明明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可我必须要去学校,我没得选择。我感激他们当初对我恩情对我的提携,但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晚风,你会站在我这边帮我吧,你要报的大学需要审核家庭成员,如果我出点事倒下,对你可是影响很大,你的梦想会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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