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是你小子!!

    夜幕降临,魏铎将自己拾掇得干净帅气,清清爽爽的来找潘妤。
    谁知长秋宫的门还没进,就见潘妤一身劲装,气势汹汹提棍而出,魏铎连忙退后两步,警惕的问:
    “你作甚?”
    就算不想和好,也不用拿棍子赶人吧。
    潘妤停下脚步,看向魏铎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魏铎见她不是想打自己,才大着胆子上前:
    “找你用晚膳,不可以吗?”
    潘妤有些为难:“可以!但我今晚没空。”
    魏铎将她捏在手里的短棍抬起来看了看:“你要去打人啊?”
    潘妤摇头:“不是打人,是打鬼。”
    魏铎怕鬼,听到这个字都浑身发毛:“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进去进去。”
    说完便想把潘妤拉进长秋宫,被潘妤拒绝:“兰乔嬷嬷见了鬼都病倒了,宫里好些人都见着了。”
    魏铎只觉背后凉意四起,仿佛置身冷宫,惊疑的左右看了看,说:
    “那你去顶什么事?我让人叫霁尘,让他来,他是专业的。”
    “你不是说他没出家,不是正经道士吗?”潘妤说。
    魏铎一愣,随即反应:
    “他不是正经道士,但青阳观是啊。再不济还有大和尚!来人!”
    张顺立刻上前听命:“是,陛下有何吩咐。”
    “去,去青阳观和大安国寺,找几个法力高深的……”
    魏铎的命令还未下达完毕,就被潘妤打断了:
    “不用那么麻烦!找了道士和尚来,回头宫里的谣言就更止不住了!这世上哪来的鬼怪,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带笙歌破月去看一眼就成!”
    说完,不等魏铎回答,潘妤就甩着棍子带着同样穿着劲装的两个武婢,张牙舞爪抓‘鬼’去了。
    魏铎见状连忙追上,边追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潘妤,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回,陛下你怕你回吧。”
    “我,我怕什么?我是担心你怕!”
    “我不怕,这世上没有鬼。”
    “就算不是鬼,是人你就更不用去了,你又不会打架。回头我让禁军……”
    “我带了会打架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潘妤……!!”
    夜色中,几道身影伴随着吵闹声,来到了第一个视察点:井边。
    潘妤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地形图,指着图上一个抽象的圆圈对认命了的魏铎说:
    “就是这里,前天晚上有个宫婢来打水,看见鬼影从井水水面一闪而过,白衣服。”
    魏铎双手抱胸,一脸苦相,两道剑眉几乎要拧成一线,此刻紧张得连吐槽潘妤地图画得太丑的心情都没有。
    “你不会想去打水吧,别呀!张顺,你去打!”
    魏铎生怕她想不开过去,紧紧拉住她的同时把张顺给卖了。
    张顺满脸写着‘我谢谢你’,若非还记得魏铎是他老板,估计现在已经一拂尘甩过去了。
    笙歌见张顺一脸难色,也不愿自家娘娘以身涉险,于是主动请缨:
    “还是婢子去吧。”
    说完,笙歌便想上前,被潘妤拦住:“去什么去?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打水了?”
    “只是过来看一眼,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潘妤说完便想转身,瞧见魏铎的痛苦表情,无奈一叹,对他伸手:
    “牵着吧,我阳气足。”
    魏铎:……
    尽管内心抗拒,很想逃离,但为了不让潘妤觉得自己胆小,魏铎还是乖乖牵了上去。
    潘妤所谓的‘下一站’,指的是一处空墙,大前天,有个倒夜香的小宫女在这面空墙上看见一道长发飞舞衣袂飘扬的‘鬼影’闪过。
    “奇怪!这里除了月亮照得亮一些,也没啥树影啊。”潘妤自言自语,魏铎默念阿米豆腐。
    去了水井和空墙,潘妤又带队赶往下一站——幽夜琴声。
    据说是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位置倒也不算太偏,只因无人居住,连巡逻的人都不常来。
    但这些天,值夜的小宫女们半夜经过这间偏殿时,总能听见里面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出,若隐若现,鬼气森森。
    “娘娘,这殿门锁着呢。”
    笙歌和破月主动上前查看,发现殿门上落了锁,看那锁的状况,应该有些年头没开过了。
    “门都锁着,应该是那些小宫女们听错了。走吧。”
    魏铎感觉周身都被阴气包围了,冷汗流了一茬又一茬,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然而阳气佳人潘妤却一声令下:“把锁撬开。”
    魏铎:……
    他就搞不懂了,看起来柔柔弱弱,连马步都站不稳的小妻子,怎么在这方面胆子大得没边儿,她都不知道怕的吗?
    小妻子不说怕,连带他也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陈旧的锁撬起来不难,笙歌一个匕首就搞定了。
    在潘妤的示意下,将没了锁的门推开,只听‘嘎——’一声响起,在深夜的环境中,越显诡异。
    笙歌提着灯笼,挥掉落下的尘土后,立刻抬脚进入。
    潘妤牵着魏铎紧随而上,这宫殿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花园中的砖石缝隙都长出了杂草,看着有些凄凉。
    这座宫殿屋舍不多,最显眼的便是一座二层水榭,银色月光下,水榭上的旧纱帘随风微微飘荡着。
    潘妤下意识就往那水榭走去,到了楼梯口,潘妤从笙歌手中接过灯笼,一边照着楼梯一边向上,很快就上了二层。
    空旷的二层水榭平台上,各种柜子上都灰尘满布,唯有一套摆在西南角的琴桌琴椅比较干净,但琴桌上没有琴,只有一个浅浅的搁琴痕迹。
    潘妤不受阻拦,兀自坐在琴椅上,抬首望去,发现这个角度视野很好,不仅能看见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还能看到一座亮着灯火的宫殿。
    这座二层水榭与那座宫殿二层的某间寝房离得最近……
    “那是哪里?”潘妤指着那亮着灯火的宫殿问。
    张顺上前辨认一番后说:
    “回娘娘,那是兰陵公主的玉陵宫啊。”
    潘妤眉头微蹙,扭头看了看魏铎,果然在听到妹妹的名号时,魏铎心中的惊惧害怕瞬间便少了许多,更多的被身为兄长的责任填满。
    “你怀疑有人装神弄鬼害魏嫣?”魏铎问。
    潘妤却摇了摇头,从琴椅上起身:
    “害没害魏嫣不知道,但这里肯定有人来过。我们上楼之前,那台阶上是有脚印的,这琴桌琴椅也是有使用过的痕迹。”
    鬼是无形的,怎会留下脚印和痕迹。
    “娘娘,咱们接下来做什么?”笙歌问道。
    潘妤想了想说:“据小宫女们说,琴声一般是在亥时响起,已经连续响了好几日,今日或许也不会例外。”
    魏铎立刻明白潘妤的意思:“你是想……守株待兔?”
    “嗯。”潘妤点头,然后对笙歌和破月吩咐:
    “现在离亥时也不远了,你俩赶紧下去把门锁装上,顺便在锁上撒一把土,然后翻墙进来躲起来,听我号令,张顺也去,我和陛下则留在此处,今夜务必将那装神弄鬼的贼人生擒。”
    笙歌破月和张顺立刻响应,匆匆下楼装锁去了。
    潘妤拉着魏铎走到一处柜子后面,此处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蹲着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慢慢过去。
    亥时的更声响起,偏僻的宫墙上忽然飞过一道黑影,迅疾如风般来到二层水榭下,一个闪身就上楼而去。
    黑色斗篷下取出一张琴,将之放上琴台,然后此人便坐在了潘妤先前坐过的琴椅上,深吸一口气后,悠扬的曲调便在他指下弹奏而出……
    或许是因为琴声,或许是穿着斗篷,或许是完全没想到这废弃宫殿的水榭上还有旁人。
    总之,当潘妤举着棍子走到斗篷人身后时,他都没发现,然后……
    只听‘砰’一声,潘妤手起棍落,用上吃奶的力气,一棍子敲在斗篷人的头上。
    斗篷人吃痛,惊觉被偷袭后立刻反击,一脚踢向身后潘妤,所幸魏铎及时将潘妤拖开,自己回踢过去,紧接着两道身影便在二层水榭中打了起来。
    潘妤跑到水榭栏杆旁对着下面喊道:
    “鬼来了,快来抓!”
    一声令下,笙歌破月一跃而起,抓住摆动的旧纱帘便直上二层水榭,张顺也匆匆忙忙提着灯笼从楼梯跑来。
    三人联手之下,很快将斗篷人擒住,魏铎将其按在琴椅之上,潘妤拿过张顺手里灯笼,过来一把掀了斗篷人的帽兜兜,把灯笼举到他面前,一副要他无所遁形的架势。
    然而,等看清斗篷人的脸时,所有人都傻了。
    这被灯光照得偏过头眯着眼的斗篷人,怎么长得跟霁尘那厮一模一样!
    “竟是你小子?!!”
    魏铎首先反应过来,指着因为觉得丢脸而不敢睁开眼睛的霁尘骂道:
    “混账东西,你在外面装神弄鬼也就算了,到宫里装个鸡毛,不知道我……呃,混账东西!”
    魏铎今夜真是被吓得够够的,如今得知那‘鬼’的真实身份,气的想去把霁尘直接掐死算了。
    霁尘被指着鼻子骂,知道再怎么都逃不过去了,只能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笑一笑……
    **
    一刻钟后,玉陵宫。
    刚刚睡下的魏嫣被亲兄嫂从床上挖了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满脸写着尴尬的霁尘。
    “他,犯什么事了?”
    魏嫣有点心疼,主动向兄长闻讯起来。
    魏铎连灌两杯水,没好气道:
    “你让他自己说!混账玩意儿。”
    魏嫣见兄长这般盛怒,于是大胆猜测:“跟宫女私会啦?”
    潘妤,魏铎,霁尘:……
    从三人表情上看,魏嫣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最终还是魏嫣这个当嫂嫂的靠谱,把今晚之事简易叙述了一遍:
    “简言之,就是霁尘夜闯皇宫,跑到一座废弃宫殿里弹琴给你听。”
    他轻功了得,从宫外一路飞掠而来时,因速度过快,被宫女嬷嬷们误会成鬼了。
    魏嫣掩唇,惊诧不已。
    霁尘立刻否认:“我不是弹琴给她听的。”
    “那你弹给鬼听啊?”
    经此一夜,魏铎成长了不少,都敢半夜说‘鬼’了。
    霁尘被怼得无话可说,魏嫣起身走到他身边,问他:
    “这几夜的安神曲是你弹的?”
    自从上回嫂嫂与她说了魏铎与‘阿桑’的事后,魏嫣稍加缓和的魇症又复发了,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便是浅浅睡下也很快被噩梦惊醒。
    但这几夜她入睡时分,总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令人心安的琴声,她在琴声的安抚下,勉强能睡得好些。
    今早兄长悄然而至,将‘阿桑’的真相告知魏嫣,魏嫣大喜,正打算明日出宫向他问个究竟,没想到夜里霁尘就被当鬼抓了过来。
    霁尘不敢与魏嫣对视,垂首垂目狡辩:
    “不是,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弹弹琴而已。”
    魏嫣冷声质问:
    “陆淮,你看着我眼睛说。”
    霁尘却一动不动,继续低头装死。
    潘妤也很不解,看向魏铎,用眼神问他:陆淮是谁?
    魏铎对她摇了摇头,表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头再说,然后走到魏嫣和霁尘身边,指着二人问:
    “你俩怎么回事?”
    霁尘不语,魏嫣却很勇敢:“就是兄长看到的那回事。”
    魏铎震惊:
    “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嫣和霁尘同时开口:
    “中秋夜。”
    “没开始。”
    魏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转,还想再问,被潘妤给拉到一边,这种小情侣吵架现场,最好还是别插手,免得被殃及池鱼。
    “那你那晚为何亲我?”魏嫣伤心质问,此时也顾不得颜面了。
    魏铎二度震惊,指着霁尘就要动手,被潘妤死命拖了回去。
    而霁尘此刻的冷静脸色终于有了些许裂痕:
    “我,我喝醉了。”
    魏嫣见他狡辩,不依不饶:“那这几夜的琴声呢?还有我枕头底下多出来的平安符又怎么解释?”
    潘妤和魏铎对望一眼,居然还有平安符?
    直接放到人家枕头底下,这不就说明,在魏嫣睡着以后,霁尘是悄悄潜入的。
    魏铎忍无可忍:
    “你除了放符,有没有做别的?”
    霁尘被魏嫣问本就心烦意乱,再加上魏铎,乱上加乱。
    愣了片刻才摇头强调:
    “没有,没有做。”
    “你犹豫了,你慌了!”魏铎不怕鬼的时候,还是很会抓重点的:“没做你慌什么?”
    指责完霁尘,魏铎又问魏嫣:
    “你醒的时候,衣服可还在身上?”
    魏嫣俏脸一红,对兄长这种直接的问话方式很是无语,但不得不承认,有奇效。
    因为霁尘真的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放下符就走了,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
    魏铎、魏嫣、潘妤:……
    “哦,你放下符就走了。”魏铎适时补了一刀。
    快要被逼疯的霁尘果断闭嘴,暗暗发誓无论他们再问什么,自己都不会再开口。
    “所以我给你总结一下。”潘妤掰着指头说:“你中秋夜亲了魏嫣,却不承认,但魏嫣魇症复发,你又放心不下,又是弹琴又是送符,这还不代表你喜欢她吗?”
    霁尘不想开口,但很快发现,潘妤的这个问题,他若不开口,很容易会被误会成默认。
    于是他只得破誓:
    “不代表,我与魏嫣自小一起长大,她是我朋友,我做这些不过是出于朋友之义,就算不是魏嫣,魏铎睡不着的话,我也会给他弹琴送符的。”
    魏铎:……谢谢,但没必要。
    潘妤还想继续与他分辨,魏嫣却开口制止:
    “罢了,他说是朋友便是朋友吧,强扭的瓜不甜,我魏嫣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
    说完,魏嫣兀自上前帮霁尘解开绳索。
    潘妤靠在魏铎身上叹息:“强扭的瓜不甜,但也能解渴的呀!”
    霁尘恢复自由,飞快瞥了一眼魏嫣,瓮声瓮气的道了句谢。
    “兄长、嫂嫂,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吧。”魏嫣说完,又转而对一旁正揉手腕的霁尘福身一礼:
    “多谢霁尘国师顾念往昔情分,抚琴赠符之恩,没齿难忘。”
    霁尘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也知道今夜自己彻底否认之行径,应是彻底伤害到魏嫣了。
    不过也好,若她从此能幡然醒悟,不再为他烦心纠结,也是一桩好事。
    “公主不必多礼,在下……”
    霁尘的回礼还未结束,魏嫣便再次开口:
    “但一事不烦二主,这几日听了国师的琴声,魏嫣魇症减轻不少,故自明日起,还要烦请国师白日入宫,当面为我弹奏。”
    干的漂亮!
    潘妤对魏嫣这强人所难的进攻方式疯狂夸夸。
    就该这样!
    有些渣男假借醉酒调戏姑娘,事后还死不承认,想不了了之。
    就该让他知道醉酒不是借口,你做了的事就得认,管你愿不愿意。
    “此事……”霁尘也被对魏嫣这峰回路转的说话方式给弄懵了,刚要拒绝,就听魏嫣一锤定音: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在此静候国师到临。”
    说完,魏嫣不给霁尘任何反抗的机会,转而对魏铎和潘妤说:
    “今夜劳烦兄嫂,魏嫣在此谢过,时间不早了,也请兄嫂回宫歇息吧。”
    魏铎还想说什么,被潘妤拉住: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国师,走吧。”
    潘妤拉走魏铎的同时,还不忘把霁尘一起带走,免得他继续跟魏嫣掰扯那些让人恼火的车轱辘话。
    三人离开玉陵宫后,霁尘对两人行礼告辞,由张顺亲自护送他离宫。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潘妤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件事……”
    “前几日御膳房的鸡是你咬死的吗?”
    潘妤今晚走遍了闹鬼的地方,但据说闹黄鼠狼精的御膳房还没去呢。
    霁尘简直暴怒:
    “我没咬鸡!就取了点鸡血,画符!”
    说完,不等潘妤回答,霁尘便双手抱胸,头也不回的愤然离去。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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