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被一个素到不行的脸颊吻……

    一场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闹剧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终结了。
    崔家女与潘家郎,夫妻二十载,终成陌路,女方义绝出户,带走嫁妆与男方家三成资产。
    潘妤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尤其看到陈氏和潘远山鼻孔都被气歪,却又无可奈何的吃瘪模样,心里比吃了一顿满汉全席还要舒坦。
    魏铎亲自做见证人的义绝书,已经被曲师爷马不停蹄的送去顺天府,他又在崔云清留下四名御前护卫,让他们护卫周全的同时,监督潘家及时交付三成资产给崔云清带走。
    潘妤不舍的看向崔云清,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阿娘……”
    母女俩的腹中都有千言万语,但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崔云清拍了拍潘妤的手背:
    “去吧。阿娘无事。”
    崔昭也说:“这阵子崔家也会留足够的人手在潘家盘账,定会万分小心,请娘娘放心。”
    满头银丝的女先生对潘妤着重强调了‘足够人手’和‘万分小心’,想来也明白潘妤的担忧。
    “那便拜托您了。”
    潘妤向崔昭福了福身,崔昭连忙避开,潘妤与满脸欣慰的崔云清依依惜别后,转身无视了想上前拦她说话的陈氏,在张顺等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追随魏铎的步伐而去。
    魏铎看似先走了,实则慢悠悠的等待着,听到她的脚步后,魏铎回首望她,见她提着裙摆欢快小跑而来的模样,便知她此刻心情有多愉悦。
    原地等了她片刻,潘妤终于赶上,突然羞怯的对魏铎福身:
    “臣妾来晚了,陛下恕罪。还有……多谢。”
    魏铎坦然受了她的礼,脱口问出:“你想怎么谢?”
    潘妤怕他光天化日之下不正经,干脆噙着微笑闭口不言,魏铎将她小跑时歪了的簪子扶了扶,然后才牵起她的手一同离去。
    远处的花圃回廊上站着两名妙龄少女,潘娆和潘锦,她们都看到了被护卫簇拥着,相携离开的二人。
    “那便是皇帝,看着像个读书人,跟传言中不太一样。”
    率先开口的是潘锦,她们先前听说帝后驾临潘府,便十分好奇新帝是何模样,怎奈新帝入府后直奔寿安堂,寿安堂内外护卫禁军站了一片,她们根本溜不进去。
    潘娆就想到在回廊等,这里可以看到离府的必经之路,既不惊动皇帝,又能清楚的看到他。
    “是不太一样。”潘娆也发表感慨:“三姐姐看起来……好气派啊。”
    两人的关注点好像一样,但实际又有点不同。
    潘锦是纯好奇皇帝的长相,潘娆看的则更多更细一点,从潘妤的衣饰到出行的排场,只恨出府的路太短,她不能全部看清。
    “还行吧。”潘锦附和了一句,这时帝后转过照壁:“走吧,看不到了。”
    潘娆却坚持在原地,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护卫消失才悠悠的长叹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惆怅。
    如果当初是她嫁进宫,现在那些华服美饰、身份地位、威风气派就都是她的了。
    “新帝长得真不赖,像是你喜欢的那一款,你后不后悔?”
    潘娆不想离开,便靠着回廊的栏杆与潘锦聊起了天。
    “后悔什么啊?”潘锦不解。
    潘娆调侃:“后悔没嫁给他呀。”
    潘锦作势要打潘娆:“胡说八道!他再好看也都是姐夫了,我后悔什么呀?”
    “真不后悔?”潘娆避开潘锦的手,继续打趣她。
    “还敢说,我要撕了你的嘴!我又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喜欢,之前是没办法,他都那么老了,我才不稀罕嫁给他呢。”
    潘锦说的是真心话,她和潘娆都才十五岁,新帝听说都二十五六了,她们身边的男子,这个年纪儿子都生好几个了,是老男人了,跟她们这些花朵样的姑娘如何匹配?
    “那你想嫁给谁?张郎君?李郎君?还是那个会捡手帕巴巴给你送来的刘郎君?”
    潘娆如数家珍般逗弄潘锦,成功惹得潘锦跺脚抗议,两人在回廊追打不停,让经过的婢女们皆为之侧目。
    **
    潘妤随魏铎离开潘府,虽临近午时,但是阴天没太阳,还有习习凉风扑面吹来,潘妤看着闷热的马车,羡慕的看向魏铎的马。
    “不上车?”在马车旁等着扶她的魏铎问。
    潘妤用手作扇,扇了两下,娇娇弱弱的冒出两个字:“热呢。”
    魏铎双眼一眯,当即明白她的意思,爽朗一笑后,便翻身上了马,然后在马上对潘妤伸手:
    “上来?”
    潘妤眼前一亮,噔噔噔跑过去,但马太高,即便魏铎伸了手她也上不去,正尴尬时,魏铎自马上俯身,单手在潘妤腰上一提,便将她整个人都提上了马背,不知怎么就安安稳稳的落在魏铎身前。
    两人共乘一骑,魏铎对张顺和护卫说了句:
    “你们先回去,朕带皇后去转一圈。”
    说完,魏铎双腿一夹,身下马儿便四蹄踏动,潘妤吓得抓紧马鞍,以为接下来要体验一把武侠小说里的恣意狂奔。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京城道路,禁止疾驰。
    皇帝也不行。
    不过,就这样坐在马背上慢悠悠的走,也别有一番滋味。
    潘妤饶有兴致的四处张望,卖梨的小贩、运柴的老汉、胭脂铺的旗招、茶摊的伙计、卖了两个烧饼,扔进粗陶碗的铜钱声……
    好像任何寻常的东西都能让她产生兴趣。
    这不怪潘妤,实在是没见过。
    原主的记忆中也只有寥寥几回逛街经历,一般还都在汝阳,盛京的街景她确实没见过。
    “你喜欢集市?”魏铎在她身后问。
    潘妤随意点了点头:“嗯,从前只是听说,今日总算见到真的了。”
    寻常一句话,却令魏铎心疼,竟真有人长这么大连街市都没逛过。
    大多数名门世家的女眷,从出生开始,就过着一眼望到头的人生,等及笄、等嫁人、等生子、等孩子长大、等死……
    一辈子如笼中雀般,无法看见真正的天。
    潘妤也是这般。
    “喜欢的话,今后就多出来逛逛。”魏铎说。
    潘妤先应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惊讶回首:“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魏铎让她今后多出来逛逛?
    “我能出宫?”潘妤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魏铎却说:“为何不能?你只是嫁给我,又不是卖给我,注意安全就是了。”
    见潘妤仍盯着自己,魏铎竟有些难为情,干咳一声,故作严肃:
    “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我喜欢!”
    潘妤赶忙应声,回过身想了想,又转身挺起纤腰向上一跃,‘吧唧’一口,亲在魏铎的脸颊上。
    温润的唇瓣轻软无比,像一根羽毛拂过魏铎的心尖。
    少时在军营,就听着大老粗们说荤话,那时的魏铎无动于衷全然没有感觉,自问对男女之事早就看透,不成想今日却被一个素到不行的脸颊吻挑动了心房。
    是该说自己不中用呢?
    还是该说潘妤的段位高呢?
    可她这段位……也不高啊。
    “咳,那个,崔夫人今后不知道有什么打算,她会随怀箴先生回清河吗?”魏铎不明白自己心头悸动的意义,干脆换了个话题。
    潘妤对身后男人的心理变化毫无所觉,闻言道:
    “以我对阿娘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回清河。”
    阿娘曾带原主回过几次清河,都是清河那边家中有事,邀请她们去赴宴,每次阿娘都会叮嘱吩咐,让原主只说好、不说坏,外祖母无论问什么,都不许委屈哭诉。
    可见阿娘是个哪怕自己再苦,也不愿让崔家操心的性子,她与丈夫义绝之事,在世俗眼中并不光彩,她应该不会带着这份不光彩回去的。
    “那她会留在盛京吗?”魏铎问。
    潘妤想了想:“或许吧。不过……”
    “什么?”
    “阿娘若留在盛京的话,她住哪儿呢?让她入宫,她肯定不愿的。”潘妤有些苦恼。
    阿娘若留在京城独居的话,住的地方大有讲究,不能偏僻、不能杂乱、‘安全’方面就要考量万千。
    若时间允许的话,还能慢慢挑选,可估计连阿娘都没想到,义绝之事会如此顺利,等到曲师爷从顺天府回来,阿娘就要从潘家搬离了,这么短的时间,想找到一处合心意的宅院并不容易。
    正苦恼之际,魏铎忽的让马儿加快了些速度:
    “坐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大约一刻钟后,魏铎把潘妤带到了翊善坊附近,此处位于丹凤长街的东侧,北边就是通往皇城中轴线的丹凤门,文武百官上朝就要走这条街,附近还有青阳观和大安国寺。
    翊善坊有官宅,也有民宅。
    魏铎带着潘妤转了两个胡同,来到一户两进小院门前,这一排的屋舍皆为民宅,年初时新粉刷的白墙黑瓦,尽管面积不大,但看着很是清雅,周围也很安静。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潘妤问。
    魏铎没有回答,而是先翻身下马,箍着潘妤的腰,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将马在小院门前的拴马柱上栓好后,便兀自去敲门了。
    过了几息,院内传来一道询问之声:“哪位?”
    “我。”
    魏铎只说了一个字,院内人便知晓他的身份,连声回应:
    “哦哦,郎君稍候,来了来了。”
    没一会儿,小院门边从里面被打开,走出一位年迈的老仆,连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过来了。
    “福伯,我大嫂在家吗?”魏铎对老仆问。
    听完他的称呼,潘妤才恍然大悟,能被魏铎叫大嫂的人,自然只有凉国夫人宋氏了。
    可凉国夫人宋氏,自己有封号不说,还是已故追封的燕王的王妃,必定是有相应封号府邸的,怎会住在这小小的两进宅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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