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哎呦, 嚯!”石穿空眼睛还盯着手上的书页,“你们看看这个男的,我前面就说了不能这么做吧, 现在好了, 东窗事发了吧。”
    赵饮明:“……”
    也不知道石穿空看的到底是什么破书,在旁边抑扬顿挫地点评, 怎么听都有一股落井下石的味道。
    赵饮明呼出一口气,耳朵边的石穿空大声批判, 视线中的祝为昭目光如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神飘忽不定, 嘴巴微张想要解释,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半天, 又把嘴合上了。
    “怎么不说话?”祝为昭凑上前去, 举着信封在赵饮明眼前晃了晃。
    赵饮明的心跳快了一拍, 无意识地攥紧拳头,一下子捏得手上的那瓣橘子汁水爆出,变得软塌塌的:“我……”
    “真是气死我了!”石穿空一拍桌子, “你们说说这人, 平时倒是挺能说会道, 一到关键时刻就跟个哑巴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饮明扭头看了石穿空一眼, 看这人气得失去理智, 一下子把手上剩下的橘子全都塞进了嘴里,瞬间被酸得表情扭曲,书都快拿不稳了,又慢慢把头转了回来。
    “其实我……”
    石穿空又大叫了一声, 表情凶恶地想把手上的书扔掉,很快又反应过来,一下子顿住了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合上书页,将书收进了芥子空间内,准备缓一缓再继续看。
    “哎,你们俩干嘛呢?”石穿空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又放回去,左右摆了摆头,看看祝为昭又看看赵饮明,“怎么都不说话?”
    赵饮明:“……”
    祝为昭撇撇嘴,把手中的信封团成一团塞进赵饮明怀中,站起来围着桌子绕了大半圈,坐到了石穿空身边:“今天信阁的鸟怎么会突然攻击你呀?”
    说起这个石穿空就有话说了:“这可真不怪我,还不是上次我和饮明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把几只信阁的鸟射了下来,当时我就想这下完蛋了,那我之后不得被报复死吗?”
    “而且还把人家寄出去的信也跟着一块射下来了,急死我俩了当时!”石穿空一边说一边还要给祝为昭演示他当时是怎么射的,“不过你是没见到我当时一穿三的英姿,饮明见到了,不信你问他,我当时是不是特别厉害!”
    赵饮明被石穿空叫了两声,看着他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你看,我就说我当时特别帅吧。”石穿空笑了两声,“真是,还好我们后来想到办法把人家的信又寄出去了,不然你说这多耽误事,对吧?”
    他又看了赵饮明一眼,想找共鸣,看这人没理他,又看向祝为昭:“你说说,现在传音法术都多发达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原始的办法传信……”
    石穿空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他浑身僵硬,猛地想起了他们当时打掉的到底是谁的信鸟。
    石穿空:“……”
    他转过眼,对上了赵饮明冷冰冰的视线。
    “继续呀,怎么不说了?”
    祝为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石穿空心跳加速,一瞬间感觉自己手脚发麻。
    “我……我其实也有点记不清了,哈哈。”
    石穿空低下头不再说话,抓起桌上的橘子就开始认认真真剥起来,就连橘子上白色的橘络都被他一丝一丝摘了下来。
    祝为昭哼笑一声,没再为难他,停了一会儿又问:“那几只信鸟后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呀?”
    石穿空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循环滚动着四个大字“说多错多”,于是言简意赅道:“吃、吃了。”
    “吃了?”祝为昭眨眨眼,“好吃吗?”
    石穿空又有一长串话想说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剥好的橘子放进了赵饮明手中,算作是自己说错话对兄弟的赔偿,然后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祝为昭:“当然好吃了,问我你可是问对人了!”
    石穿空一边详细给祝为昭讲起自己的烤肉心得,一边大方许诺:“下次,下次我要是打到山鸡,肯定叫你一起来吃!”
    祝为昭笑眯眯地点点头,又拉着石穿空说起别的事来。
    赵饮明在旁边等了半天,看他没有丝毫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心里发闷,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沉默着一口吃掉了石穿空刚塞过来的橘子。
    信阁所处的位置在合欢宗的西北方,那里有一座积雪终年不化的雪山,信阁就建在那座山的山脚。
    飞船连着飞了一天一夜,祝为昭前几天实在是太累了,这会儿躺在靠椅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长,等他再次醒来时,飞船外已经开始飘雪。
    祝为昭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他知道你骗他的事了?”
    “还不是都怪你!而且什么叫骗啊……”
    “怎么就是怪我,你要是一开始不逗他,那事情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再说了,难不成你还能一直不告诉他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跟他说。”
    祝为昭彻底清醒过来了。
    “那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想好应该怎么办了吗?”
    赵饮明不说话了。
    祝为昭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这人的回答,没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只能看见那两个人凑在一起偷偷摸摸说话的背影。
    突然,赵饮明动了一下,祝为昭急忙闭上眼睛,装出一副还在熟睡的样子。
    “要不然,我想想办法跟他道歉吧。”
    赵饮明的声音响起,很轻,祝为昭没太听清,只听见“道歉”两个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泄了一点,睫毛微颤,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为……”石穿空的手臂被赵饮明拍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祝师弟,你醒了?”
    祝为昭坐起来,点了点头:“我们到了吗?”
    “马上就到。”石穿空笑着回答,“这次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的问题,还要麻烦你跟我跑这一趟。”
    “这有什么关系。”祝为昭表情真诚,“石师兄平时对我多有照顾,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饮明抿起嘴,又有点想吃橘子了。
    飞船在一处空旷的雪地上停下,祝为昭跳下船,一下子踩进雪中。
    “这里的雪好厚啊!”他蹲下身去,就地团了个雪球。
    “这有什么。”石穿空也跟着跳下来,转头看了赵饮明一眼,接话,“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你跟我们去扶光剑庄玩,有一座山上的雪能埋到你的腰间呢,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堆雪人!”
    祝为昭听得心动,正要说话,就见天上飞来一排白鸟。
    “石师兄小心!”
    石穿空头都没来得及抬,就被成群结队的白鸟挨着啄了脑袋。
    “没关系。”他擦了擦额头上缓缓流下的血,“别担心,我没事。”
    祝为昭:“……”
    真的没事吗?
    这里的鸟跟他们之前遇到的有些区别,体型更大,力量也更强。
    被啄了脑袋石穿空这才想起正事,看准了方向就抱着脑袋朝山脚下的信阁跑去。
    越接近信阁天上的白鸟就越多,洁白的羽毛和漫天的飘雪融为一体,他看不清,连躲都不好躲,等他好不容易跑到了信阁门口,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闭,就连门缝处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似的。
    “有人吗?白鸟阁主?”石穿空一边挥舞手臂挡开身后的不断朝他发起攻击的鸟,一边大力拍门,看起来狼狈极了。
    就这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门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找我什么事?”
    随着一阵冰面裂开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披白色羽毛披风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皮肤很白,就连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下巴高昂,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只高傲的白鸟。
    这位正是信阁的主人——白鸟阁主。
    她扫了一圈门口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祝为昭身上。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白鸟阁主走到祝为昭面前,抬手勾起了他的下巴,“我喜欢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块纯度极高的宝石。”
    祝为昭抿了抿唇,主动开口:“阁主大人,我们今天来是想要跟您赔礼道歉的。”
    白鸟阁主的视线总算从他身上收了回来,偏头看向头顶流血,还在不停被啄的石穿空一眼。
    “看在你带来了如此合我心意的孩子的份上。”白鸟阁主拍拍手,原本一直攻击石穿空的信鸟们终于停下了动作,扇动翅膀朝着雪山飞去。
    “就派你去打扫鸟舍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只白鸟落在了石穿空头顶:“好孩子,带他进去。”
    白鸟飞起来,翅膀打得石穿空的脑袋生疼。
    白鸟阁主收回视线,又扭头看向赵饮明:“你也去。”
    赵饮明顿了一下,站在祝为昭身后没动。
    “放心,我一向对漂亮的孩子偏爱有加。”白鸟阁主笑了一声,“更何况,这个孩子可不像你们,他可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于是赵饮明也被带走了。
    祝为昭被白鸟阁主拉着手带进了信阁,这位前辈脾气看起来有些古怪,他也不敢多说,谁知刚一进去,就被滑了个大马趴。
    他撑着手臂,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是由冰制成的。
    透过冰面,他看到了冰层下一只飞舞的白鸟。
    白鸟阁主笑起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了祝为昭身上:“你看我,都忘记告诉你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把祝为昭拉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愉悦:“我这里的孩子们都很调皮,有的小家伙喜欢恶作剧,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