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时隔多年, 风光的七圣主成了笼子里的囚徒,任谁看到都会唏嘘,更别提温小白对他还有情意。
    太惨了。金风在心里感叹。
    天下第一又怎么样?身处权力的漩涡中, 不管地位再高, 武功再强,生活还是会不顺心的。
    跟这些人相比, 自己也算是无欲则刚了。
    就是叶孤城还处在灰色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真是让人揪心。
    桑小娥低声说:“我们去外面等吧。”
    金风:“好的。”
    方歌吟斜眼看他。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地接我老婆的话?
    苏梦枕已经来到了楼下,站在门口等待。
    方歌吟和桑小娥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他,乍一看还以为身后那位公子突然跑到了前面, 定眼一瞧才发现,他们除了都穿着红衣,脸色差不多苍白, 其他方面并不相似。
    “方巨侠。”苏梦枕道。
    “苏楼主客气了,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当不得苏楼主这般称呼。”方歌吟谦虚地说。
    “小方。”金风道。
    苏梦枕:“……”
    桑小娥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好,倒是显得他年轻了许多。”
    金风:“那我就叫你小娥了。”
    桑小娥:“好啊。”
    他应该就是风雨楼的化身了, 没想到神明竟如此好相处,好些官宦公子都比他要倨傲。
    苏梦枕道:“未曾知晓两位亲自前来, 是风雨楼待客不周了, 两位这边请吧。”
    方歌吟:“也是我们来的匆忙,失礼了。”
    他们去了对面的房间, 打开窗户,正好能看到关七那间屋子。
    苏梦枕命人送了茶水点心,跟方歌吟寒暄了几句。
    桑小娥在一旁看看金风, 又看看苏梦枕,眼神很温柔。
    金风回以礼貌的微笑。
    他预料到了温小白如果活着,在知道真相后肯定会来,方歌吟和桑小娥会不会来就不一定了。
    现在好了,可以拉拢的势力都聚集到了京城,完全可以直接碾压反派,造成的伤害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
    苏梦枕不想冷落桑小娥,和方歌吟的聊天很有分寸,没有总是提江湖中事,而是说起了关七。
    桑小娥和温小白相处了许多年,已经如同姐妹一般,她对温小白的遭遇十分清楚,说起这个不免唏嘘,“没想到关七竟然如此痴情。”
    苏梦枕听到这句话,想起了雷纯,有些走神。
    金风:“我看不止你没想到,小白都想不到。要是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哪至于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这种没长嘴的人,早晚会后悔的。”
    桑小娥:“你似乎很有感触?”
    金风愣了下:“不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叶孤城就是这种人……可是仔细想想,叶孤城也很坦荡啊,没有让本体误会,有话就直接说清楚了。
    苏梦枕还以为金风说的是他,心中一震,他和雷纯也算这样吗?
    他一直以为雷纯会在自己和六分半堂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可若是雷纯的父母都如此痴情,雷纯自己也未必不是这样。
    金风:“你们见过方应看了吗?”
    方歌吟和桑小娥都说没见过。
    金风:“方应看可是做了不少事呢,你们最好打听一下,我建议直接找杨无邪打听,他就是负责搜集信息的,京城里的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原著中桑小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方歌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当他知道方应看做的坏事,就在后面给他擦屁股,忙着安抚受害者。
    有这功夫,直接去把方应看打一顿多好啊。
    他偏不,就装不知道,直到装不下去了,必须教训方应看了,方应看先下手为强,说看到了失踪的养母,把他哄到京城来。
    方应看又是下跪又是哭,还用养母做挡箭牌,把他带到了深山里,众多高手埋伏在路上,最后把他打下了山崖。
    金风觉得这父子俩都不太正常。
    不过现在时间线有点乱,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桑小娥还没有失踪,方应看干的坏事也没有多到必须要杀死他干爹的程度。
    金风:“说起来,方应看当初是失恋了,难受得想死,你才把神通侯的爵位交给他的。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因果关系,不过我很好奇,方应看暗恋的那个女孩子是雷纯吗?”
    有一种猜测是□□雷纯的神秘人就是方应看,因为她是他爱而不得,恨不得为之殉情的年少时的心上人。
    苏梦枕闻言精神一振。
    他从未听说过此事!
    方歌吟苦笑:“你也说了,是暗恋,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不愿说,我们也不清楚。”
    桑小娥意识到了什么,“是我们疏忽了对他的管教。”
    金风:“是的。”
    原本轻松的气氛被金风搞得沉重起来,方歌吟和桑小娥都沉默了。
    苏梦枕:“金风说话太直,两位不要放在心上,他……他也是无心的。”
    后半句他说得很艰难。
    金风绝对是故意的!
    哪里有刚见面,就揭人伤疤的?照他这种行事,以后怕是会结下很多仇人。苏梦枕忧愁地想。
    温小白好像和关七有说不完的话,迟迟没有出来。
    眼见就要天黑,苏梦枕正要给客人们安置住处,方歌吟与桑小娥拒绝了。
    方歌吟道:“我们也该去看望一下方应看。”
    金风:“那就让杨无邪送你们过去。”
    苏梦枕以前还会在他言辞不当时呵斥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个想法,毕竟呵斥也是没用的,不如想办法找补。
    “无邪确实对京城熟悉极了,两位若是想在城中逛一逛,他倒是可以做个向导。”苏梦枕说。
    “那就多谢了。”桑小娥在方歌吟开口前接受了这个提议。
    苏梦枕派人去叫了杨无邪过来,让他送这对夫妻离开。
    杨无邪一头雾水,在看到金风朝他使眼色后,迷茫中又多了几分不安。
    不知道金风又给他找了什么事……
    方歌吟和桑小娥是步行来的,去方应看那边有一段距离,苏梦枕为他们准备了马车,桑小娥和方歌吟先去了车里。
    金风拉着杨无邪,悄声说:“方应看本人做的坏事不多,但是他的下属肯定做了不少。良禽择木而栖,下属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上司,上司在选择下属上,拥有更大的权力。那些品行败坏的人,都是他自己选的。你一定要转告方歌吟,挑拨他们的关系,务必让方歌吟把方应看的屁股打开花。”
    杨无邪:“……”
    金风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杨无邪看了苏梦枕一眼,发现公子竟双眸含笑看着金风。
    唉,公子也变了。
    他艰难地上了马车,朝方歌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方巨侠,桑夫人。”
    桑小娥忧心忡忡地看向方歌吟,用手臂抵了他一下。
    方歌吟面沉如水,“实不相瞒,这次请杨总管出来,不为别的,只是我有几句话想问问杨总管,还请杨总管如实回答。”
    “您客气了。”
    “方应看在京城都做了些什么?”
    杨无邪便道:“小侯爷自然是好的,不曾作奸犯科,京城中提起方小侯爷,无人不会赞一句交游广阔,仗义疏财,他朋友众多,投靠他的人也多,或许是下面的人做错了事,连累到了小侯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方歌吟脸色稍缓了些。
    杨无邪:“只是方小侯爷的门人,有一部分品性确实差了些,怕是会连累小侯爷的名声。”
    桑小娥:“都有谁?”
    杨无邪进入正题,把詹别野、唐非鱼、何十三等人做的事悉数讲了出来。
    这些事情有大有小,大的累及国家,小的害人性命,对这些人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次,说多久都说不完的。
    方歌吟的表情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桑小娥拿出手帕暗自垂泪。
    等到了方应看的不戒斋,马车停下,杨无邪也停了下来。
    方歌吟问:“这些事,方应看知道吗?”
    杨无邪:“他们是在小侯爷的庇护之下做的,小侯爷自然是清楚的。”
    方歌吟拱手:“多谢杨总管告知。”
    杨无邪也以严肃的神色回了一礼,目送二人进入不戒斋,才回到马车里。
    他松了口气,暗暗地想,公子这是准备对方应该出手了吗?
    可是六分半堂在一旁虎视眈眈,再多一个敌人,岂不是腹背受敌?-
    天完全黑透了。
    金风在外面敲了敲门,“你们要不要吃饭?雷纯也一起。”
    温小白打开房门,再看到这位面无血色的红衣公子后,依然吓了一跳。
    他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肌肤都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成的,细腻到连毛孔都没有。那双眼睛又格外地黑,在昏暗的环境下,好像连眼白都没有了,让人不敢直视。
    金风进屋,点上了蜡烛。
    他推着关七出来,对温小白说,“走吧。”
    温小白擦了擦通红的眼眶,低头看向关七,“我来吧。”
    金风把位置让了出来。
    小白现在看起来确实很柔弱,但都是暂时的,她本人虽然追求纯粹的爱情,看起来像个恋爱脑,但是本身的能力并不差。
    和米苍穹师出同门,她的武功也是很好的。
    温小白道:“多谢你了,关七都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不客气。”
    “没想到雷损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温小白说,“他在我面前倒是伪装得不错,我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坏心思。也是我高估了他的品性,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关七也有错。”金风道。
    除了不长嘴,他还搞神秘主义。
    如果关七的行踪在明面上,不管温小白去哪里,都会听说的。可是关七失踪了,知道他下落的人都不多,知道他白痴的人更少,温小白到处游历,都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事。
    这么一想,沈稚都有些佩服关七了。
    囚车这么显眼都没人注意到他,他的武功也很强,这个世道太乱,只有弱者死得悄无声息,强者在哪里都是显眼的,关七的隐匿能力比吴明还要厉害。
    金风到房间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看起来是从附近的酒楼里订的。
    雷纯坐在凳子上,双手玩弄着自己的发丝,低着头,看起来十分不安。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立刻站了起来,一双清亮亮的眼眸看向门口,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张脸跟她的样貌很像,只是眼眶红红的,脸上不施脂粉,仍然美丽动人。
    “我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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