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铁手将打探出的消息整理好, 由追命亲自送往京城。
    金风考虑过让六分半堂代为传信,一想到他的风评,什么消息经过他的手, 可信度都会大打折扣, 还是算了吧。
    追命走了以后,冷血依然要守在消息灵通处, 静观局势变化,以便及时应对。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人生中昏暗的十多天后,追命终于带着京城的信件回来了。
    “皇爷已经调兵,不出五日就会开战。”追命道,“宁王和六分半堂走得很近, 世叔准备趁机弹劾,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金风觉得也是。
    朱厚照不会给任何人撑腰的。
    他看似信任诸葛正我, 其实不过是为了利用诸葛正我达成自己的目的。
    皇权和相权的矛盾自古都有,废除丞相后,相权分摊到了六部,还有内阁身上。
    朱祁钰设立传奉官制度,民间艺人也能入朝为官, 皇权泛滥,臣子反过来制约皇权。
    朱佑樘性格软弱, 内阁的权力扩大, 朱厚照为了限制内阁,宦官权力开始膨胀, 东厂和西厂也权势扩大。
    此消彼长,皇帝和臣子的矛盾被朱厚照摆在了台面上。
    这就是明末乱象的预演。
    朱厚照死了以后,大臣们请了个活爹来。
    嘉靖直接挑起臣子内斗, 后面发展成了党争,可不就越来越完蛋了。
    金风赞同地点头:“全都得死。”
    追命茫然地看向他,回想自己说了什么,不确定地问:“你在附和我?”
    金风:“是的。”
    追命背后发凉,这位神明,可是能预测吉凶,推演未来之事的。
    幸好这里还有两个兄弟,如果是他和金风独处,肯定更加恐惧。
    追命咽了口口水,“为什么这么说?”
    铁手和冷血也都好整以暇,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金风:“有时候是非黑白,没有那么清楚明白。”
    铁手认同地颔首。
    他们深有体会。
    身为捕快,应该在正义的一方,可是有些时候,看到不平之事,依然要选择忍耐,并不是每次都能查明真相,严惩作恶之人的。
    因为就算做了也不会成功,甚至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金风:“所以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全都不无辜,全部都该死。”
    铁手:“你未免太极端。”
    金风:“这不是极端,是平等。”
    铁手发现跟他讲不通,干脆不说话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吧……
    追命:“你好好说话,你是不是预见了什么?”
    金风反问,“你不会觉得明朝能像秦始皇设想的那样传万世吧?”
    在场三人都被他搞得很焦虑,就连冷血都顾不得避让他了,直直地看着金风,不想错过他的任何神情变化。
    金风像往常一样坐在凳子上,他坐得很端正,几乎没有小动作,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在烛火下像个索人性命的男鬼。
    铁手:“大明因何而亡?”
    金风突然想起来,诸葛小花可是从南宋活到了北宋,有他在,明朝还真的不一定会灭亡,“别管,你也看不到那个时候。”
    三人都松了口气。
    还以为亡国之日近在眼前了。
    师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差不多明白金风身上的厚重非人感从何而来。
    他窥见了太多的未来,看到了太多的苦难,大概是有些麻木了。
    很多在其他人看来天大的难题,在他的眼中不过稀松平常。
    就算是神,精力也是有限的,他只会关注自己在意的事,将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排在了后面。
    金风:“亡国有时候也是好事,资源再分配,重新变得相对平均,再坚持几百年,就能跑步进入现代化了。”
    追命苦笑,前面那句还好理解,后面完全听不懂啊。
    这大概就是天书吧。
    铁手:“你这样随意地说出来,会不会影响自身?”
    金风:“会的。”
    他们三个对待自己的态度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影响可太大了。
    反正不会死,想说就说,憋着也很难受的。
    铁手:“以后不要随意将这样的天机说出口了,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到。”
    金风:“好的。”
    三兄弟退出了他的房间,在门口对视一眼。
    追命:“这事不能向其他人提起。”
    铁手:“那世叔……”
    诸葛正我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的经验老道,沉稳威严,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向他求助,都能得到点拨。
    四人待诸葛正我,比他们的亲生父亲更要亲近。
    实际上他们本就可以算是诸葛正我的义子,是诸葛正我要求他们称呼“世叔”,所以才这样相称。
    追命也沉默了。
    铁手:“回京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冷血颔首,沉默地离开。
    金风传播了焦虑,感觉轻松很多,他不必睡觉,现在又很兴奋,去宁王府跑了一圈。
    几百里外的客栈。
    沈稚也睡不住,敲了敲墙壁,轻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
    “我可以过去找你聊天吗?”
    那边沉默了许久,“可以。”
    这间客栈的单人房里只有一床被子和一只枕头,沈稚抱着自己的枕头出去,见叶孤城已经打开了房门。
    大概戴着发簪睡觉不方便,他晚上一向披散着头发,此时只着亵衣,站在门口,背对着微弱的烛光,主动地邀请自己进屋,很有一番韵味。
    佳人。
    不对,佳人不是这个意思。
    沈稚抱着枕头进来。
    叶孤城:“你睡觉不脱衣服?”
    沈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红衣,上面的饰品也没有取下。
    沈稚:“忘了。”
    只顾着散播焦虑了。
    叶孤城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有心事?”
    他很好奇,沈稚这样的存在,会有什么心事?
    沈稚:“是的。”
    叶孤城关上屋门,接过他手中的枕头,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他和沈稚面对面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清水。
    沈稚:“你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觉得心情不好?”
    叶孤城:“经常。”
    沈稚:“那是因为超我变弱了,本我变强了,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半夜容易说一些矫情的话,第二天看起一身鸡皮疙瘩。”
    叶孤城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做一个合格的听众:“嗯。”
    沈稚:“我也觉得你能理解,你总是半夜感到寂寞。”
    叶孤城:“……”
    沈稚:“我在担心明朝灭亡。”
    穿越以前,明朝早就亡了,做再多假设,它也就那样。
    刚才沈稚突然想起来,他就在这里啊!
    所有的马甲都在这里,交到的朋友们也在这里!
    总不能把明朝的存亡交到诸葛小花一个人头上。
    除了他还有谁在循环宇宙?蔡京,赵佶,苏东坡,还是岳飞?
    这里全都没有,只有小花。
    叶孤城:“明朝存亡与否,会影响到你?”
    “是的。”
    这么个庞然大物,就算是高丽也会被影响到吧,更何况他。
    沈稚:“你是明朝人吗?”
    叶孤城:“飞仙岛是我的,不被任何势力管辖。”
    所以你自己一个国。沈稚恍然大悟。
    叶孤城:“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何会拜我为师。”
    这个问题,叶孤城已经问过了很多次。
    沈稚都回答了,但是回答的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好像每次都会聊很多很多。
    这次沈稚听懂了叶孤城的疑惑。
    大明的势力化形,在明知他要造反的情况下,跑到他的岛上,拜他为师,怎么想都很奇怪。
    沈稚:“因为我对你充满了好感。”
    想起来了,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叶孤城:“为什么?”
    沈稚:“因为你练剑谋反。”
    叶孤城:“……”
    叶孤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正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沈稚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就显得他很不正常。
    偏偏还无法反驳。
    他的确常常感到孤寂,但又不喜欢热闹。
    他确实练剑,也打算谋反,而且的确是为了练剑才谋反的。
    沈稚:“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叶孤城觉得被骂了。
    沈稚:“你的光芒太过闪耀,就算不能理解你的人,也会看到你。”
    叶孤城神情缓和。
    沈稚:“你造反的时候,皇帝也很欣赏你,还为你感到了惋惜。”
    叶孤城平静地说:“他知道了?”
    沈稚:“他不知道。”
    叶孤城:“此话何意?”
    沈稚:“金风可以预测未来,但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切实发生过,但肯定不准。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叶孤城有些恍惚。
    他以为这世上很少有人理解自己。
    没想到在白云攀上高峰,与自己比肩后,还有沈稚和金风,也知道自己的追求。
    假以时日,万梅也会来到这一步。
    叶孤城突然觉得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对剑道也只是初窥门径。
    这么轻易故步自封,实在不该。
    沈稚:“所以明朝要是灭亡了我该怎么办?”
    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能不能活到那天。
    如果活不到那天,照常生老病死,不出两年自己的身份就会被人揭穿。
    如果能活到那天就更可怕了。
    刷个视频看到那样的场景都很难受,亲眼见到肯定会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
    叶孤城:“你是大明?”
    沈稚:“我不是。”
    叶孤城:“你是这片土地?”
    沈稚听到这个词又觉得难受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宇宙。”
    叶孤城颔首。
    沈稚:“你不问什么叫宇宙吗?”
    叶孤城:“《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好高级。
    把地球所在那片未知的空间命名为宇宙真的太有内涵了。
    就是感觉不是一个意思。
    叶孤城:“你既是宇宙,明朝与你而言只是过客,并非终点,又何必太过在意,只要把握当下就好。”
    说完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对沈稚来说,他又何尝不是过客?
    沈稚:“你说的对。”
    叶孤城:“为何会突然这么想,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稚:“没有。”
    叶孤城:“你不诚。”
    沈稚:“比你诚。”
    他趴到叶孤城的床上,撑起手臂,透过缝隙默默地看过去。
    叶孤城起身走来:“你带着枕头过来,是想睡在这里?”
    沈稚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有点快:“是的。”
    叶孤城停在床边,“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沈稚的心跳莫名平复了:“是的。”
    叶孤城:“记得脱衣服。”
    沈稚:“好的。”
    叶孤城吹灭了几根蜡烛,回来发现沈稚依然趴在床上,手臂微曲,额头抵在小臂上,一手拽着袖子,留出空隙,露出半只眼睛,怯怯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不赶我走?”
    “嗯。”
    沈稚高兴起来,直起身体,接下腰上的蹀躞带,取下头上红玉金冠,他脱掉外袍,和腰带一起搭在床尾。
    叶孤城已经摆好了他的枕头。
    沈稚安分躺下,“其实我最开始有一点讨厌你。”
    叶孤城:“我知道,是我的错。”
    他那时以为沈稚是南王世子,处处提防他,表现得十分强势,虽然没有以势欺人,但确实将沈稚与其他人隔绝。
    在那种环境下,沈稚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安分跟他学剑。
    沈稚:“你应该也讨厌我。”
    他逼迫叶孤城收他为徒,好几次挑战叶孤城的底线,用南王世子的身份迫使他妥协。
    叶孤城:“都过去了。”
    沈稚:“你还没有道歉。”
    叶孤城幽幽地看着他。
    分明是你做得不对,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沈稚:“你打着游泳的名义把我推到了水里,是不是在报复我?”
    “没有。”
    “那你的性格确实很急躁。”
    “……”
    叶孤城闭了闭眼,“睡吧。”
    沈稚:“好的。”-
    金风独自一人出去,带了个人回来。
    宁王被万梅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愤怒惊恐地看着金风。
    金风撕开床单,把宁王绑好,将多余的布塞到他的口中。
    苍白昳丽如艳鬼的红衣男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也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的野心太大。下辈子不要生在皇室了,头脑太蠢,空有身份,容易被人利用。”
    朱宸濠畏惧地缩了下脖子,但没能躲开他的手。
    他还以为这人下一刻就会拍碎自己的头,或者拧断他的脖子,没想到这红衣男人说完后,拿出了一把红色袖刀去了房间里面。
    清晨,三大名捕陆续出门。
    这次由追命探听消息,冷血守在叛军那边,铁手主动暴露身份,准备接触并策反宁王府的人。
    追命刚来到酒馆,就见街上的家丁护卫来来往往,他稍一打听,才知道宁王昨夜突然失踪了。
    他喝光碗里的酒,赶紧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便与铁手相遇。
    铁手也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他怀疑宁王有可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故意来了一出贼喊捉贼,以便麻布朝廷,自己隐匿在暗处。
    这必然是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两人改变行踪,直接溜进宁王府,确实没有看到宁王,似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宁王去了哪里,就连时刻跟在宁王身边的陆小凤都不清楚。
    “你是不是暴露了?”铁手问陆小凤。
    陆小凤回忆起白天和宁王的相处,宁王的言谈举止没有任何不妥,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打开过书房的暗格。
    陆小凤:“确实有这个可能。”
    铁手:“你还要留在宁王身边?”
    陆小凤也很无奈,“我既然答应了他,怎么能轻易反悔?况且是我看管不周,宁王才忽然失踪,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他找出来。”
    这时万梅练完剑,从院子里回来。
    他朝陆小凤和铁手、追命点了点头,正要去吃早饭,被陆小凤喊住了,“宁王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万梅:“知道。”
    陆小凤怔了下,惊讶地提高声音,“你知道?”
    万梅:“是的。”
    陆小凤:“他什么时候失踪的?又躲到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昨天晚上,悦来客栈,金风绑架。”
    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万梅:“没事的话,我去吃饭了。”
    说完他去了前面,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陆小凤:“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以前都会吃到中午,今天怎么这么快?
    万梅失望地说:“宁王不在,厨房没有备饭。”
    铁手:“陆小凤,现在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吗?”
    陆小凤:“既然已经知道了宁王的行踪,我当然要去保护他,至少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以前,宁王不能出事。”
    三人准备去客栈见宁王,万梅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西门吹雪亲自教万梅点穴,他用的力道很大,身上的内劲也充沛,足够宁王很长一段时间动弹不得。
    但金风还是怕他跑了,把他绑得严严实实,安放在了房间角落里。
    陆小凤看到宁王,差点没认出他来。
    宁王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
    金风从里面出来,“他是朝廷钦犯,你要是救他,那就是劫狱。”
    陆小凤曾经和金风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的金风跟那个时候变化很大,甚至有些陌生。
    是六分半堂的缘故?
    陆小凤嬉笑着说:“我没想救他,只是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将他带走的?”
    铁手和追命也很好奇。
    昨天晚上他们还见过面,到现在不过才几个时辰,金风竟然背着所有人,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金风:“你和万梅说话的时候。”
    陆小凤看向万梅,“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万梅:“是的。”
    万梅点了朱宸濠的穴道,拉着陆小凤到旁边聊天,金风过去把人扛走。
    金风举过六分半堂,也抱过苏梦枕,确信自己就算拎十个宁王也不会吃力。
    铁手:“金风这步棋走得不错。”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陆小凤反应过来,“宁王失踪,没有第二个人能替代他,王府没了主心骨,不会轻易动兵。他背后的人,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露面。”
    铁手:“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如此。”
    金风:“谢谢。”
    铁手真切地意识到,这些江湖势力的人间化身,没有一个是愚蠢的。
    在南王的案子中,沈稚、白云、六分半堂都立下了功劳,太平王的案子里,抓捕宫九是沈稚的功劳,万梅也在其中出现过。
    宁王谋反,大部分情报都是金风得到的,他精准地找好时机,抓住宁王,瓦解敌方势力……
    金风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六分半堂和金风的较量,或许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陆小凤没有离开,他守在宁王身边,肩负起了照看他的重任。
    万梅没有离开,他留在金风这里,跟他面对面玩叶子牌,还强硬地拉上了铁手和追命一起。
    追命不擅长这个,连输好几局,输得他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真正想玩的陆小凤眼巴巴地看着,一会儿看看这个的牌,一会儿看看那个的牌,有时摇头,有时点头,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追命被他搞得提心吊胆,“我的牌很烂吗?”
    陆小凤:“原来挺好的,现在烂了。”
    追命:“……”
    陆小凤发现,万梅和金风不是心有灵犀,就是在作弊。
    他们仿佛知道彼此的牌,每次都会给对方递牌。
    铁手会用心算牌,但是不怎么在意输赢,有时候也会主动给金风和万梅送牌,简直就像在刻意捧着他们一样。
    想明白以后,陆小凤就没那么想玩了。
    傍晚时,冷血满身疲倦地回来。
    他推开门,看到屋里的人这么齐全,往后退了一步,确定自己没进错屋子,“你们在做什么?”
    “已经这么晚了,不玩了。”追命把牌一推,来到冷血身边,“这次出去有没有收获?”
    冷血漠然摇头。
    那些叛军也全都有病。
    平时不训练也就算了,还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从女人聊到六分半堂,又谈到金风,还有前段时间出现过的白云和叶孤城。
    跟他在酒楼茶馆听到的没有什么两样。
    冷血:“你们一直在这里打牌?”
    金风:“是的。”
    冷血环视房间,看到了陆小凤,轻轻向他颔首,又看到了角落里的朱宸濠,目光稍作停留,最后落在铁手身上。
    铁手:“金风绑来了宁王,宁王这边暂时不会有动作了。”
    冷血颔首。
    他有些迷茫,他什么还没有做,事情就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铁手:“宁王身份不凡,牵扯甚多,不能被王府的人找到,这里不安全,应该早些将他转移。”
    打仗的时候还需要用宁王做人质,直接寄回京城不合适。
    金风觉得放在这里其实挺好的,把他带走一样需要冒险。
    冷血:“我送他离开。”
    这地方真的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追命:“我可以一起。”
    陆小凤:“我欠了宁王人情,答应护卫他三个月安危。”
    万梅:“我也是。”
    陆小凤侧目看他。你不是答应和宁王结盟吗?
    金风:“我也去。”
    铁手见这边快没人了,“追命和我留下,你们几个送宁王离开。”
    冷血认命了。
    这应该就是命中注定,躲也躲不过去的。
    逃避没有用,不如直面现实。
    几人收拾了一下,给宁王乔装改扮,塞进马车里,带着他离开了南昌府,与大军汇合。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收到了消息,脸色愈发冷酷。
    他前段时间就收到了合芳斋送来的信件,万梅在信上写,他已经成功杀死对手,自觉剑法到了一定地步,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只要在外面走走,就能遇到突破的契机,过段时间再回来。
    西门吹雪没有放在心上,万梅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足以在江湖中行走。
    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什么叫做被六分半堂欺骗玩弄?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宁王那里,朝廷又突然发兵?
    西门吹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六分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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