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金风向苏梦枕诉说白愁飞的危害时, 六分半堂的人赶到了工地。
    “人呢?”
    身材高挑的女人在月亮下走来,她的气质很冷,眼神锐利, 叫人望而生畏。
    在这里做苦力的堂众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见到来的是三堂主,心中更加畏惧,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雷媚环顾四周,没看到被绑起来的那几个人,再看下属们的反应,就知道事情恐怕有变化。
    她不满道:“都哑巴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雷媚随意地指了一个人,“你说。”
    低着头的堂众们左看右看, 就是不敢去看雷媚,最后有一个人鼓起勇气,站出来说:“刚才的确有人夜闯风雨楼, 彭兴至带人抓住了三个。”
    彭兴至立刻说:“那是他们的行踪可疑,又来去匆匆,我想他们肯定有什么急事要通知风雨楼,就带人拦住了,好打探消息。”
    这些事在他们去六分半堂喊人的时候就说过一次了, 雷媚带了许多人过来,正准备在此地伏击。
    不出意外的话, 就算人已经走了, 也会有堂众在后面跟踪,一路留下记号。
    现在看来是出意外了。
    雷媚抱臂:“结果呢?”
    彭兴至:“刚才金风细雨楼和苏梦枕亲自送了那个人出来。”
    雷媚:“一口气说完, 不要吞吞吐吐。”
    彭兴至:“金风说,我们抓住的那三个人,是皇帝的人。苏梦枕亲自出手把人放了, 应该做不得假。”
    天底下值得苏梦枕拖着病体出来相送的有几个?
    能让他送出这么远的,又有几个?
    雷媚怔了怔:“他们人呢?”
    彭兴至:“都走了。”
    雷媚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废物!一群废物!绑了人也不知道躲,平白得罪人,要你们有什么用?”
    “三堂主恕罪。”
    雷媚冷笑:“求我做什么?我可管不了这么多。来人,把他们全都押回去,交由大堂主处置。”
    跟着雷媚一起过来的人也都心存不满。
    睡得好好的被喊起来,还以为能立下功劳,结果白白跑了一趟,这不是溜着他们玩吗?
    那几人立刻将驻守在这里的堂众押走,浩浩荡荡地返回六分半堂,送到了狄飞惊那里。
    六分半堂就住在狄飞惊隔壁,料想到今晚会有事,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向。
    听到声音后,他立刻从屋里出来,看到雷媚过来,问道:“怎么就你自己过来?”
    “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雷媚笑着说:“您怎么出来了?是他们吵到您了吗?”
    六分半堂:“我是来看热闹的。”
    雷媚:“您真是洒脱。”
    狄飞惊一直能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只是他刚才在休息,更衣后才能出来见人,故而比六分半堂晚了很多。
    狄飞惊刚迈出房门,六分半堂就停止和雷媚交谈,站到了他的身后。
    狄飞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六分半堂:“好的。”
    狄飞惊:“过会儿谈话时,你不要开口说话。”
    六分半堂:“好的。”
    他就是来围观的,本来也没打算开口。
    雷媚过来,将从堂众口中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在得到狄飞惊的准许后,让人把彭兴至押了过来。
    彭兴至跪在地上,感觉这辈子都完了。
    狄飞惊:“可有搜过那三人的身?”
    彭兴至:“搜了,他们穿得很普通,身上的银票倒是不少,只是连个荷包都没有,证明不了他们的身份,否则属下早就将人放了,哪敢抓他们?”
    狄飞惊:“有没有看清被苏梦枕亲自送出的那人的长相?”
    彭兴至:“看清楚了,那四处都有火把,月亮也大,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穿的也很平常,看着二十五六的模样,面容清瘦,很有神采,气质确实不一般。”
    六分半堂:“他二十七。”
    彭兴至:“是,是,二十七。”
    狄飞惊也觉得完了。
    只看描述,确实是皇爷。
    能使唤皇爷的人,被苏梦枕亲自送出来的那个,只能是皇爷。
    狄飞惊:“三堂主。”
    雷媚:“大堂主有何吩咐?”
    狄飞惊道:“将他们带下去吧,总堂主那里,我自会说明。”
    雷媚:“是。”
    她提着彭兴至出去,朝自己的手下做了个手势,下属们即刻出手,解决了这些堂众。
    雷媚道:“把尸体抬走,别挡着路,天亮后,叫人过来认尸。”-
    狄飞惊无视六分半堂向外走。
    六分半堂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去了雷损那里。
    雷损还在睡觉,大半夜地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神情困顿,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在听完狄飞惊的话后,他立刻清醒了。
    “此事当真?”
    狄飞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应该做不得假。”
    雷损:“你觉得该怎么办?”
    狄飞惊:“我想,应该惩治做错事的帮众,也好让人知道,此事与六分半堂无关,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雷损点头。
    做错事就该罚。死几个人而已,只要能让皇爷消气,根本不算什么,
    那样的蠢货,留着也是祸害。
    狄飞惊:“还得跟几位阁老说一声,免得皇爷问起,阁老不知道消息,反而会怪罪。”
    雷损:“你去办吧。”
    狄飞惊:“是。”
    雷损:“必要时,可以让六分半堂亲自出面。”
    他不是人,就算是皇帝也得忌惮几分,阁老们不会不给他面子。
    六分半堂和金风的关系也很好,说不定还能从风雨楼那边入手解决这件事。
    六分半堂笑着说:“雷损说的没错。”
    狄飞惊:“是。”
    狄飞惊趁着夜色安排下去,把皇帝很有可能半夜偷溜出宫的消息告诉了内阁。
    六分半堂比风雨楼略强一些,但双方实力差距不算特别大。朱厚照私下和风雨楼有来往,对六分半堂来说不是件好事。
    六分半堂也被安排了任务,天亮后去风雨楼打探消息。
    苏梦枕睡得很安稳。
    他和金风聊得太晚了,实在困倦极了。大概金风算不上外人,苏梦枕没有太多不适,一整夜都睡得很好。
    等他醒来时,金风已经不见了。
    苏梦枕从楼上下来,遇到了白愁飞。
    白愁飞道:“苏公子。”
    苏梦枕:“白公子。你可有看到金风?”
    白愁飞:“他和六分半堂出去了。”
    六分半堂来这么早?
    看来他们打算从金风这边下手了。
    苏梦枕点头,“金风那边,就有劳你了。”
    白愁飞:“苏公子客气了,金风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骗。”
    他没有留下来用饭,而是去了集市。
    以前金风都会邀请他和六分半堂一起出去玩,白愁飞拒绝了几次后,金风就没有再邀请过他。
    怕金风察觉到不对,白愁飞没敢主动开口,只是问了句他们准备去哪儿。
    他来到早市上吃饭,看到金风和六分半堂后,假装成偶遇的样子,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金风高兴地回应:“小白。”
    六分半堂也朝他点了点头。
    白愁飞坐在他们的桌上,再次感觉到了两人之间亲近又信赖,旁人难以融入的氛围。
    这都是为了向苏楼主证明自己的价值。
    白愁飞安慰自己。
    六分半堂正在吃金风的剩饭,没有空闲说话。
    金风邀请道:“一会儿去工地吗?”
    白愁飞:“……”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六分半堂还要亲自上手盖房子吗?
    也对,这是他讨好金风的方式,在有求于金风的时候,自然不会退缩,反而可能表现得甘之如饴。
    吃过饭后,三人一起去了工地。
    白愁飞发现干活的人似乎换了一批,全都变成了生面孔。
    金风和六分半堂并不在意是谁在这里搬砖,对此毫无反应。
    白愁飞和金风坐在一起,看六分半堂干了一上午。
    中午他们去吃饭,吃完饭继续回来坐着看。
    晚上他们去吃饭,六分半堂继续留在这里干。
    用过饭后,金风和白愁飞道别,准备返回风雨楼。
    白愁飞连忙道:“我送你吧。”
    金风:“你不会又要去找苏梦枕聊天吧?”
    白愁飞:“怎么会。”
    怕金风不高兴,苏梦枕跟他说好了,平日没有必要不再见面,他可以和杨无邪接触,让杨总管转达。
    金风:“那好吧。”
    白愁飞送金风回到风雨楼,去白楼找到杨无邪,把今天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他说出自己的猜想:“六分半堂应该和金风达成了约定,所以才这么卖力。明日我会打探一下。不过我想,六分半堂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他总不能一直不吃饭。”
    回去以后,六分半堂可以补饭,
    但他平时的食量就大,干的活还多,消耗得更多,偶尔两三日能坚持,时间一长,身体必定会垮掉。
    杨无邪:“白公子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神明,就算一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事的。”
    白愁飞:“……”
    杨总管看起来是个聪明人,竟然也相信这样的传闻。
    金风细雨楼被骗的不怨。
    白愁飞已经习惯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礼貌地没有反驳,“那我就告辞了。”
    杨无邪:“白公子慢走。”
    送走了白愁飞,杨无邪去苏梦枕那里,转述了他的话。
    苏梦枕:“无邪,你觉得六分半堂这是什么意思?”
    杨无邪道:“风雨楼和六分半堂打过不少交道了,六分半堂一向懂得隐忍,雷损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雷损曾经把六分半堂发展壮大,结果靠山倒了,六分半堂也被朝廷打得七零八散,他为了避祸,只能出家当和尚去。
    几年后他等到了合适的时机,高调出山,提拔狄飞惊,重振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是他从雷震雷那里抢夺的,但也可以说是由他亲手带领起来的。
    苏梦枕:“雷损的每一次隐忍,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
    杨无邪:“公子说得是。”
    苏梦枕:“六分半堂讨好金风,应该是准备对他下手了。”
    杨无邪:“那我们的计划……”
    他们曾经商议好,通过金风给六分半堂传递假消息。
    能传递的假消息不多,如果涉及到手底下帮派的扩张,很容易被戳穿,金风也不会被六分半堂信任。
    苏梦枕不敢轻举妄动,他和杨无邪商议着,暂时按兵不动,等合适的时候给六分半堂重重一击。
    现在时机到了。
    苏梦枕:“无邪,你觉得从哪里入手好?”
    杨无邪:“必须是六分半堂摸不清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
    苏梦枕:“沈稚。”
    杨无邪:“皇爷。”
    “……”
    杨无邪:“剑仙的关门弟子?此事与他有何关系?”
    苏梦枕:“他和金风一样,并非凡人,而是一方势力化形,实力在金风和六分半堂之上。最重要的是,他是皇爷的人。皇爷昨夜,正是为了沈稚才特意来了一趟。”
    杨无邪:“沈稚确实是个好的人选,不过会不会对神明过于不敬?”
    杨无邪是信佛的。
    神佛不容侵犯,沈稚并非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他就在飞仙岛,还与许多人有交集。哪怕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这么做也是一种亵渎。
    苏梦枕:“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件事最好在征求沈稚同意后再实施,沈稚远在飞仙岛,就算现在给他送信,收到回信至少要二十天,根本来不及。
    苏梦枕:“那就从皇爷这边入手。”
    杨无邪点头,两人商议起具体的计划,等各方面都完善好,已经到了深夜。
    苏梦枕又睡得很熟,等他醒后,金风已经走了。
    他照常做事,没有打草惊蛇。
    晚上金风回来,被苏梦枕蹲到了。
    苏梦枕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金风:“要我抱你上楼吗?”
    苏梦枕:“……不必了。”
    金风失望地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点上蜡烛,放在桌子上,绯红袖刀也放在了桌面,“都过去好久了,你还没有教我刀法。”
    苏梦枕先是生病,还要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管他。
    金风只好天天和六分半堂外交,对外做出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帮助六分半堂取得雷损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六分半堂好像越努力越不幸,刚开始和雷损相处的还可以,时间久了雷损都不愿意见他了。
    苏梦枕:“抱歉。”
    他现在可以交金风刀法了,可是六分半堂那边耽误不得,只能等过去这段时间再说。
    金风:“你要跟我说什么?”
    苏梦枕:“你和皇爷的关系很好?”
    金风摇头。
    苏梦枕放心了:“宫中这几日不安稳,皇爷心情不好,你要是再见到他,不要动手动脚,别惹他生气。”
    金风:“好的。”
    苏梦枕:“你曾经提议攻打六分半堂,皇爷似乎放在了心上,你……最好和六分半堂保持距离,免得受到牵连。”
    金风:“什么时候动手?”
    苏梦枕知道,金风虽然被六分半堂骗了,心还是向着风雨楼的。
    他很欣慰,金风没有给六分半堂说话,反而如此果断,确实与他有相似之处。
    苏梦枕:“我也不清楚,朝中的事,波诡云谲,瞬息万变,今天定下来的计划,说不定明日就变了。”
    金风:“好的。”
    金风不乱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他句句都有回应,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又很信任他这个主人,实在令人心软。
    希望六分半堂出事的时候,金风不要太难过。
    苏梦枕:“你好好休息,明日跟六分半堂说清楚,不要再跟他整日呆在一起了。”
    金风:“好的。”
    他目送苏梦枕去了楼梯口,舒服地回到了床上。
    就算强如苏梦枕,也是要爬楼梯的。
    可能他就是喜欢锻炼身体吧。
    因为苏梦枕的谈话,第二天六分半堂没有来风雨楼,直接去了工地。
    金风在楼里吃了个早饭,回来就看到苏梦枕问茶花:“金风呢?”
    “我在这里。”金风举手。
    苏梦枕没想到他如此听话,答应了不会再和六分半堂来往,就真的留在楼里没有出去。
    苏梦枕问:“六分半堂走了?”
    金风:“他没来。”
    苏梦枕:“没来?”
    金风:“是的。”
    苏梦枕:“为什么没来?你们吵架了?”
    金风想起来,他一直对外宣称只有沈稚可以跟其他马甲意念交流,别的马甲没有这种能力。
    金风道:“没有吵架,他心疼我在那里坐着辛苦,不让我过去了。以后我都不会见他了,你让人给他传个信吧。”
    你未免太过听话了。
    金风:“茶花,你去跟六分半堂说一声,以后不见面了。”
    “好!早就该这样了!”
    茶花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梦枕只能寄希望于六分半堂不舍得放手,试图挽回金风。
    没一会儿茶花回来,骂骂咧咧地说:“我就知道六分半堂不是什么好人,金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金风:“好的。”
    茶花:“对,没错,就是这个词!他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了!这么长时间,六分半堂都是装的,他也太绝情了。”
    金风有点绝望地想,六分半堂的人设怕是拉不回来了。
    就算他当卧底,帮忙干掉了六分半堂,也不可能洗白成好人。
    估计会被当成白愁飞、雷媚、吕布那种天生反骨、爱好背叛。
    苏梦枕比金风更加忧愁。
    他和杨无邪商量了半夜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胎死腹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六分半堂的绝情。
    苏梦枕安慰金风:“你不要太难过,早些认清他的真面目也好,若是感情更深的时候,他突然翻脸,那才会遍体鳞伤。”
    “怎么可能不难过。”金风垂下眼眸,脸色苍白极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想想。”
    六分半堂的人设稳固到令人发指,他们的日常也没了。
    这几天六分半堂还可以继续盖房子,那自己该怎么办?
    还有六分半堂那边,该怎么跟雷损交差?
    决不能让雷损知道,朱厚照想搞他。
    还是随便编点金风细雨楼的假消息吧-
    “万全都司,神光剑客姬韧。”万梅勾出纸上的人名,“我选好了。”
    西门吹雪颔首,“你的剑法精进迅速,江湖中能胜过你的,不超过百人,就算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过你,此去若成,定能更进一步。”
    万梅:“借你吉言。”
    他放弃了斋戒沐浴,临行前的准备简单极了。
    但是管家不放心,还是让他多带了些银两,还帮他把另一把剑也拿上了。
    “您是位剑客,没有剑怎么能行?先前那把剑丢了,身边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幸好平安归来,您若是出事,万梅山庄该怎么办?”
    万梅:“可是我如果能丢一把剑,就会丢两把剑。”
    两把都丢了,西门吹雪还得给他发第三把。
    万梅恍然大悟。
    吴伯这是想多送他几把剑!
    “吴伯,你对我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管家很欣慰,山神没有拒绝他的一番好意,还特意感谢了他。
    山神就跟庄主小时候一样,做事认真、嘴甜会说话,偶尔有点调皮。
    自从庄主成名,就越来越冷漠了。
    好在山神出现了,庄主应该能看得出来,真正的神,其实和人没有区别。
    万梅带上足够的钱财,拿好吴伯准备的水果点心,还有自己的两柄剑,离开了山庄。
    万全都司在京城的西北方向,那里曾经是抵御鞑靼的军事重地,不远处就是长城。
    朱厚照的镇国将军府在宣府,宣府就是万全都司的治所。
    所以朱厚照在位期间,那里差不多就是第二个京城。
    万梅挑选的这位“神光剑客”姬韧就是万全都司中驻军中的一位将领。
    他原本只是一位江湖剑客,认了朱厚照的义子许泰为义父,逐渐在军中有了话语权,三年过去,已经升到了从五品,身居卫指挥使司镇抚一职。
    姬韧的剑法很强,手下聚集起了一批将领,打着皇帝的旗号搜刮地皮、钱财,全国各地都有他的产业,当地百姓被折腾得家破人亡。
    因为他而死的人太多了,西门吹雪提供的名单上只举了几个例子,如果全部写下来,可能要好几页。
    万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姬韧。
    用剑追求的是精准,而非勇猛,将士们用的武器,多以钢刀、缨枪为主,剑客在行军打仗中能做的很有限。
    姬韧的军事能力不高,只有个人武力强,还一直靠着个人武力为非作歹,他不该死谁该死?
    万梅抵达宣府,直接找上姬韧。
    姬韧正在宅邸中举办宴会,宴会的人很多,觥筹交错,还有美人起舞。
    万梅拿着双剑,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来。
    姬韧看到他,推开身边的女子,“靡靡之音听得多了,正觉得乏味,你来得正好,站过来,作一曲剑舞吧。”
    宾客们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都看得出来,姬韧在故意羞辱万梅。这并不好笑,但是他们会察言观色,知道这时候要给姬韧面子。
    乐师们演奏的乐曲也变得慷慨激昂。
    万梅看着姬韧。
    姬韧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万梅:“很好。”
    姬韧:“哪里好?”
    万梅:“你没有逃,也选好了自己的死法。我比剑多次,你是最合格的对手,可惜饮了酒,有些神志不清。”
    姬韧笑了起来:“你怎知,死的一定是我?”
    万梅:“因为我不会死。”
    姬韧的表情变得凝重。
    他只知道万梅会凭空消失,在收到战书后,就命人躲藏在暗处,准备摔杯为号,以人海战术将他拿下。
    可是万梅不会死,这就麻烦了。
    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计划。
    这里并没有剑,不到万不得已,姬韧是不会下场跟他比剑的。
    他竟带了两柄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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