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登岛

    西门吹雪:“你与诸位前辈相识?”
    回想起小时候,白云露出怀念的神色。
    一想到有那么多作业要写,什么电视剧和小说都变得好看了。
    等他空闲下来,无聊的时候,搜以前看的东西,有一些还是好看的,有一些……想到当年的心情,感觉那时候更该去精神科做个检查。
    不过他也确实单方面认识了很多西门吹雪没见过的人。
    这个时代的信息渠道太狭窄了。
    要是在穿越前,他绝对不会玩这种毫无游戏内容的换装系统……倒也未必,真人开马甲,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能错过。
    系统还是很好的。
    白云怅然道:“那时候我还很小。”
    西门吹雪的眼神愈发明亮,看白云的眼神,完全没了敌意。
    他虽未见过诸位前辈的剑,可白云见过!
    万梅山庄隐居深山,历代庄主都很低调,直到西门吹雪横空出世,才有了如今的名声。
    白云城并非因叶孤城而成名。
    早在叶孤城出世之前,就已经在江湖中声名远播。侠士们与白云城来往,并不稀奇。
    白云不像万梅,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他是真正拥有百年底蕴的城池。
    与白云相交,足以弥补一些遗憾。
    叶孤城身在福中不知福,连自身根基都能舍弃,即便剑法名副其实,性格中也定有不足之处。
    西门吹雪:“你见过独孤求败?”
    白云:“时间过去太久,有些记不清了。但我仍记得他的剑意‘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西门吹雪颔首:“与我所求剑道异曲同工。”
    他的乌鞘长剑没有玄铁剑那样重,轻盈、飘逸,但同样古拙朴素,不再追求外观。
    真正的剑技不再追求技巧,顺其自然,依照规律来做,再简单的招式也能练成绝世之剑。
    白云:“叶孤城或可与他一战。”
    西门吹雪:“叶孤城的剑法如何?”
    白云:“花里胡哨,光芒四射,眼花缭乱。”
    西门吹雪:“……”
    明白了,就像你先前的衣着打扮那样。
    万梅被管家带着去沐浴更衣,西门吹雪和白云都被冷落了。
    西门吹雪习以为常,带白云前往自己的库房,“现在找人铸剑,至少十几天后才能铸成,你可以在这里挑一柄剑,暂且使用。”
    白云:“你也为万梅铸剑了吗?”
    西门吹雪:“万梅初学剑法,尚未找到适合自己的剑。我想等他剑法大成,让他自己选择。”
    白云安心了。
    还以为西门吹雪双标呢,给白云铸剑,给万梅就随便挑一把。
    虽然他要真的这么做了,沈稚也不能说什么。
    沈稚逐渐了解到西门吹雪的为人,对他愈发认可。
    白云道:“你待他真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西门吹雪却不难看到平淡下隐藏的羡慕。
    以他的身份,本该地位超然,被城中百姓视若神明,敬重有加。
    白云城比万梅山庄的势力更广,财力更强,叶孤城的剑道也比他更胜一筹。
    白云却沦落在外,有家不能回,和他的主人形同陌路。
    西门吹雪看得出来,白云更喜欢华美的东西,对外形漂亮的剑关注的时间更长,最后却移开了目光,选择了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这柄剑的剑鞘是棕色的,上面没有花纹,剑柄只做了简单的防滑图案,质朴极了。
    西门吹雪记得,这柄剑的价格也很便宜,他十六岁那年用了两个月,就把它换掉了。
    西门吹雪神情复杂,“你不必如此,尽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白云:“我喜欢这个。”
    低调!
    朴素!
    不怕被抢劫!
    白云爱惜地抚摸着剑刃,他也是有剑的人了。
    身为剑客,要把它当成手机一样爱护,无论价格昂贵还是低廉,它都会陪伴自己好几年,关键时候还能救命。
    白云:“这把剑保养的很好。”
    剑刃还是很锋利的。
    西门吹雪:“这里的剑,每年都会养护。”
    白云:“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剑是用来杀人的,收藏起来会失去它的价值。”
    “现在的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西门吹雪说,“但以前的我不懂这个道理,换了很多剑。若有可能,我希望这间屋子里的藏剑能找到使用它的人。”
    白云:“我懂。”
    西门吹雪完全可以开一个剑舍,把领养代替购买的观念传递出去-
    白愁飞回了趟家,拿了一条麻袋过来。
    沈稚和他合力把南王世子装进麻袋里,由白愁飞把他运到城外藏起来。
    沈稚则和白愁飞回到家里,一边等信使过来,一边准备退房,偶尔去城外一趟,给南王世子喂水喂饭,继续点上穴道,让他昏迷。
    没过两天,信使就到了。
    广州府也有朱厚照的眼线,不过鞭长莫及,他对这边的人掌控力不强,不敢完全信任。
    送信的人白天打听到沈稚的住处,深夜悄然前来,留下朱厚照的信,带走沈稚的信件。
    他一刻都没有过多停留,正要离开,被沈稚喊住:“等一等!”
    “殿下有何吩咐?”
    “我要给朱厚照寄点特产,信里也写了。小白,你带他去拿。”沈稚侧身,朝白愁飞眨了两下右眼。
    千万别给他拒绝的机会!
    白愁飞正在发愁该如何找到机会与信使独处,听到沈稚的话,道:“请随我来吧。”
    信使和白愁飞出门,和他走在夜色下,越走越荒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抛尸的好时候。
    白愁飞一路沉默,信使渐渐紧张起来。
    他抚摸着藏在袖子里的暗器,随时准备射出。
    白愁飞的手伸向怀中,尚未来得及取出,信使就迎面射来一枚暗器。
    白愁飞运起内力,用轻功躲避,待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发凉,比刚才更加恐惧,“你不是皇爷的人?”
    信使冷冷地问:“我才要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白愁飞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他放慢动作,拿出怀中的信件,冷声说:“我想请你转奏圣上,王爷信里言辞简洁,有些事或许没能说清楚,这是前因后果。烦请你一同呈上。”
    信使没接:“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愁飞:“前面就是了。”
    两人没再说话,保持着对彼此的警惕。
    信使站在开阔处,不敢再往前走,白愁飞独自去了草丛中,不一会儿拖出来一个麻袋。
    他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人。
    信使:“特产?”
    白愁飞:“南王府特产。”
    信使连忙过去,扒开麻袋,把他的头发拨到脑后,借着昏暗光线,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的样貌,和皇爷实在太像了!
    白愁飞:“此人是皇爷的心腹大患,你把他带回京城,也是大功一件。但他的容貌有异,不宜被人看到。”
    信使:“多谢。”
    信使重新用麻袋套住他的头,把人背在身上,对白愁飞道:“方才多有得罪,告辞了。”
    白愁飞:“再会。”
    解决完了一桩心事,白愁飞轻松不少。
    若是皇爷能看中他的能力,给他安排更多事做,愿意告诉他更多内情,那就更好了。
    回到住处,白愁飞看到沈稚把刚拿到的黄金也放进盒子里,抱着盒子哄道:“宝宝,你是我的命根子。”
    “收拾好了吗?”白愁飞问。
    “好了!”沈稚举起他的盒子。
    指望一个疯子,他才是失心疯了。
    “不能只带这个,我们还需要食物和水,免得中途发生意外。还有换洗的衣服。”白愁飞自觉把行李又整理了一遍。
    平南王府和飞仙岛已经很近,坐船不过三日就能到,船上会提供食物和水,这些都会算在登船的费用之中。
    这次白愁飞没有带锅碗瓢盆,轻装上阵,恢复了他的风度。
    两人离开时,南王府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与世子有关的传闻出现。
    沈稚和白愁飞登上前往飞仙岛的船只,在海面漂荡许久,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朝阳跃出之时,抵达飞仙岛。
    烈日贴在水面,映照出大海的粼粼波涛,远远望去,飞仙岛清净安逸,宛如人间仙境。
    一个白衣人站在海岸,腰身之下全都浸泡在海水之中。
    他手上拿着长剑,掀起的海浪汹涌磅礴,势不可挡。
    船只经过他所在的海域,来到了停靠的港湾,沈稚从甲板上下来,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白愁飞:“那位就是飞仙岛的岛主叶孤城?”
    沈稚眼睛一亮,“飞仙岛的岛主!”
    白愁飞:“怎么了?”
    沈稚:“你觉得飞仙岛和白云城是一个人吗?”
    又说胡话了。
    白愁飞在心中叹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沈稚的病。
    从京城到广州,一路走来,他带沈稚看了不少大夫,没有一个大夫给出确切的答复,白愁飞起初还抱有期待,如今已经有些失望了。
    沈稚可能会这么过一辈子。
    他不想在沈稚身边蹉跎一辈子,可毕竟照看了他这么久,让他丢下沈稚,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白愁飞为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散的头发,“除非飞仙岛和白云城化形成人,不然它们只能是一座岛和一座城。”
    他们一直在南边,中原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白愁飞依然没信那个传闻。
    沈稚:“要是化形成人呢?”
    白愁飞认真想了想,“大概会很相似吧。”
    沈稚:“所以他们还是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就是位置不够。”
    系统依然只有四个位置,其中两个已经被万梅和白云占了,还剩两个空位。
    沈稚还没想好,剩下的两个马甲设定,不过绝不可能分出一个给飞仙岛。
    白愁飞:“我们走吧,先进城。”
    沈稚还在神游天外,白愁飞拉着他随波逐流,进入了城镇。
    这里的气候和万梅山庄截然相反。
    万梅山庄冷如寒冬,一直有梅花盛开;白云城温暖如春,植被十分茂盛。
    沈稚回想着海边的那道白色身影,还有他挥剑时显现出的锋芒。
    那是个和西门吹雪十分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剑客。
    西门吹雪是高山上的冰雪,叶孤城就是天边的白云。
    说起来原著中对白愁飞的形容也是白云。
    沈稚:“小白,你觉得你和叶孤城有什么区别?”
    白愁飞:“我怎能跟叶孤城相提并论。”
    硬要说的话,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都很爱干净,其他地方,无论武功、名望还是出身,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沈稚:“你们的经历还是有点像的。”
    白愁飞觉得好笑:“经历?”
    沈稚:“死的差不多。”
    白愁飞提醒:“你在我面前这么说也就算了,见到了叶孤城,千万不能说这些。”
    沈稚点头,“好的。”
    白愁飞还是不放心,“最好少说话,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被他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就算我们背后有皇爷,也很难保全性命。”
    沈稚点头:“好的。”
    白愁飞:“皇爷是怎么吩咐的?你准备何时去拜访叶孤城?”
    沈稚:“直接去吧。”
    “不行!”白愁飞反对,他还没有收到朱厚照的回信,不能由着沈稚乱来。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要只身潜入虎穴,万一这不是朱厚照的计划,而是沈稚的一厢情愿,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沈稚疑惑地看着他。
    白愁飞早已想好了借口,哄道:“真正的南王世子出行,必定会有很大的排场,我们这样过来,叶孤城会起疑。”
    沈稚虚心请教:“那有什么让他不起疑的办法吗?”
    白愁飞:“若要完全让他相信,怕是有些难,假的毕竟成不了真的。不过我们可以先找间客栈住下来,沐浴更衣,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见他。”
    “有道理。”
    南王世子肯定不能像他这么憔悴。
    他假冒南王世子独自过来,并没有提前告知叶孤城,这一点同样需要理由。
    离家出走就是很好的借口。
    沈稚:“那我们去找地方住下吧。”
    白愁飞熟练地找好客栈。
    怕朱厚照派来的人寻不到自己,也是为了落实“南王世子”的身份,白愁飞这次没有吝啬钱财,带沈稚去了整座岛上最好的一家客栈,要了最好的上房。
    沈稚很满意这个生活环境,见白愁飞不急,也没有着急去见叶孤城。
    万梅和白云一起跟着西门吹雪习剑,每日进步飞快。
    沈稚穿越前就积累了一堆理论知识,现在逐渐被万梅和白云转化为实际经验。
    本体虽然闲着什么都没干,但是他有种感觉,一旦自己拿起剑,必然一飞冲天,惊艳所有人!
    厚积薄发就是这样的!
    四十五天后,白愁飞终于等到了人。
    信使和沈稚互换了信件,又找到没人的地方,把朱厚照的回信交给白愁飞。
    白愁飞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朕知道了,依他所言,照做就是。
    白愁飞思考了许久。
    这段话表达的意思是,他确实没有让沈稚做这种事,在看到自己的呈报以后才知晓沈稚的打算吧?
    知道沈稚神志不清,皇爷怎么还是这般信任他?
    白愁飞翻来覆去想了两天,最终得出结论:
    皇爷,你也是个癫的。
    “小白!朱厚照已经把南王世子关起来了,他还说会帮忙替我们遮掩,不过鞭长莫及,能做的有限。”沈稚拿着信过来,在白愁飞面前挥了挥。
    白愁飞茫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稚:“至少要等我偷师成功吧,来都来了。”
    白愁飞:“你能保证,叶孤城不会杀了你吗?”
    “不会的。而且叶孤城是坏人,你也是坏人,你比他还坏,用不着怕他。走,是时候去拜师了!”沈稚拖着白愁飞往外走。
    白愁飞:“……”我怎么成坏人了?
    真是白养你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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