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教堂 戴花环的都是新娘

    言谢从一个人手中拉出了他的母亲,道:“妈,你没事吧?”
    丽安娜情绪十分激动,口中咿咿吖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先前被她拉住的那个妇人指着她破口大骂:“泼妇!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
    言谢把丽安娜藏在了自己身后,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小崽子,把你这妈好好关在屋子里,别让她出来吓人,否则,我见一次骂她一次。”
    妇人长得一副刻薄模样,说出的话也是不堪入耳。
    “就是就是,你这妈还是别出门了吧,脑子多半有问题。”
    丽安娜从言谢身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朝那些人扫了去。
    “哎哟,疯婆子,快把这疯婆子拉走。”
    “什么人呐这是,疯婆子就别住在我们濯棠里。”
    有人用力朝丽安娜推了一把,眼看着丽安娜就要摔到在地上,是尤默冲过去接住了她。
    “阿姨,没事吧?”
    “尤默,帮我把妈妈按住。”
    “好。”
    言谢冲那些人弯腰低头道歉,那是尤默从来没有见过的卑微姿态,即使是在面对贵族的压迫时,他也不会低头的,可是今天他为了他的母亲低了头。
    “哎哎哎,算了,烦死了,濯棠里都是一群疯子。”
    经过言谢的诚挚道歉后,那些人总算是摆摆手离开了。
    尤默觉得贵族学院里都是一堆疯子,没想到这些人却觉得贫民窟的濯棠里也是一堆疯子。
    言谢走过来,扶住了丽安娜,将她手里的扫帚拿掉:“妈,走我们回家。”
    尤默见丽安娜精神不太好,他又想起了梦境里的那场大火,经历了那样一场火灾的人,精神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之前丽安娜在他的庄园上工作,那天晚上发生的打人事件,多半也是因为她的应激反应吧。
    三人走进了前面的一栋小房子里,言谢把丽安娜扶到了凳子上,低头察看她的手心,上面被扫帚磨出了几条红痕,他走去拿了一个冰袋来给她敷手心,低声哄道:“妈妈,别怕,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丽安娜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看着面前的言谢,目光呆滞地问:“赶走了么?”
    “嗯,赶走了,不会再来了。”
    言谢把丽安娜哄入睡了,才走到厨房里准备晚饭。
    尤默走到他旁边去帮忙,小声问他:“你妈妈她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之前去看过,不过医生也没办法。”
    “那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啊?你去那种小诊所看,哪有大医院专业?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先帮你把钱垫付了。”
    言谢道:“不行,不能去医院。”
    他妈妈的体质特殊,一旦去了大医院,就会被发现,他不能让他的妈妈沦为那些人的实验品。
    “不去医院怎么能行呢?她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我知道有一种特效药,对我妈妈的病情有帮助,不过,不太好买。”
    “什么药?”
    “西尼宁。”
    尤默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暗暗记下了名字。
    晚饭是他们两人一起吃的,丽安娜还在睡觉,言谢没有把她叫起来,尤默好奇地问:“阿姨时常这样么?”
    言谢摇了摇头:“不是,偶尔会这样,有过几次,她说看见了有人在屋子外面,拿着扫帚就冲了出去,对着虚无的空气挥舞。”
    “啊?那你有问过她吗?她看见了什么?”
    言谢垂着眸:“她看见的,是……”
    “是什么?”
    言谢抬起了眼睫,说:“我也不知道。”
    饭后,尤默跟着言谢上了二楼,言谢的房间面朝着大海,凉凉的海风吹过来,吹动了走廊上挂着的衣物,尤默站在衣服下面,眺望着远处,海上升起了一轮明月,皎月如盘,几颗稀碎的星子落在海面上,像是海里吐出的白玉珍珠。
    “进来,睡觉了。”尤默还在看远处的海平面,就被言谢给拽进了房间里,房门阖上,阻隔了海面涌来的海风。
    尤默发现自己跌坐了言谢的腿上,他回头看去,看见少年身上的黑色外套往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硕壮的膀子来。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泛着暧昧的情调,他的视线从那光洁的膀子,移到了言谢的唇上,那张薄薄的唇浅浅抿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几分诱惑。
    “上床。”
    言谢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里面,将他脚上的拖鞋脱掉,摆放在了地上。
    尤默内心小鹿乱撞了一下,言谢刚刚那声“上床”,好欲……
    言谢脱了身上外套,把灯关了,拉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尤默讶道:“你就穿个背心吗?”
    现在虽然开了春,但是天气也没有那么暖吧。
    “嗯,我热。”
    一靠近,就热。
    “?”
    尤默看着他说:“那你火气还挺大的哈。”
    言谢在他的旁边平躺好:“你要是冷的话,可以抱着我。”
    “你不是说你热吗?我抱着你,你岂不是更热?我不抱。”
    尤默翻了个身,面朝着里面的墙壁入睡。
    身后的言谢转头看向了他的后脑勺,伸出手揉了一把:“那我……可以抱你吗?”
    “嗯?”
    尤默还没回答,一条长胳膊就揽了过来,从腰后面搂住了他。
    尤默想说这样抱着,他有点睡不着啊!
    但言谢接下来的话,让他放弃了推开他的想法。
    “我的睡眠一直不好,尤其是刚来达纳州那几年。”
    言谢的嗓音有点哑,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了他面前。
    他继续说着:“我老家其实是伊尼威桑的,那一年家里出了事,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们一路辗转,才来到了达纳州,住进了这个贫穷的濯棠里,虽然这里是贫民窟,可是只要有母亲在,这里就是家。”
    “我们在离开伊尼威桑的时候,父亲其实给我们留了一大笔钱,但是被强盗抢走了,母亲边打工挣钱,边带着我赶路,能来到达纳州已经算是奇迹。”
    尤默安静地做一个听众,用手握住了言谢的手背。
    “刚来濯棠里那会儿,这里的人都想着欺负我,尤其是在我十六岁分化成Omega后,那些人看着我的眼光就变了,变得下流恶心,为了逃离贫民窟,我拼了命地读书,只要考到第一名,就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上学了,可没想到,霍尔兰是另外一个噩梦的开始。”
    言谢的手抱紧了他的腰:“默默,我很怕,很怕你会变得跟我一样,你应该回去,回到他们的身边去,不应该跟我亲近……”
    可是,我又舍不得放你走。
    尤默转过了身,面对着言谢,认真道:“我才不回去,我没办法再跟他们一起,做那些恶劣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跟你亲近跟谁亲近?”
    言谢两只眼睛看着他,眼仁清透明亮,如黑曜石一般,他忽地凑近,嘴唇在尤默眉心亲吻了一下,这让尤默瞬间炸毛:“喂!”
    “你干嘛啊?!!!”
    “不要说着说着就动手动脚的!”
    “动嘴也不可以!谁教你的,动不动就亲,咱们这种关系是能随便亲的吗?”
    尤默一顿狂吼,脸颊都涨红了。
    言谢用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是被他吼得太过火了。
    “我不是凶你啦,我就是跟你讲道理,你要是随便就对着一个人亲,别人会以为你是流氓的。”
    言谢眨了眨浓黑的眼睫毛:“我只亲你。”
    他说的不是我只亲过你,而是我只亲你。
    这话彷佛意味着他未来也只亲他一个人。
    “咳。”尤默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你别胡说,你以后也要亲你的Alpha的。”
    言谢说:“可你那天不是说让我远离Alpha吗?”
    “我是让你远离那些人渣Alpha,你以后要是遇见一个很好的Alpha,也是可以接触的。”
    “不要。我又不喜欢Alpha。”
    后半句话他说得极小声。
    “什么不要?你必须要!Omega不找Alpha,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只有被标记过,才知道Omega对此有多依赖,Omega天生就是需要Alpha的安抚的。
    言谢道:“睡觉。”
    “哈,我在跟你讲道理,你竟然让我快睡觉!”
    言谢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睡么?那我可亲你了。”
    他的语气眼神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尤默知道他说的这个亲可不是简单的亲额头。
    尤默往被窝里遁去:“我睡了……”
    *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言谢不在身边,他穿好衣服后下了楼,楼下只有丽安娜在。
    “阿姨,你好些了吗?”
    丽安娜今日状态良好,笑得很开心:“尤默少爷,我很好。对了,尤默少爷你快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饭。”
    “言谢呢?”
    他看见门外也没有言谢的身影。
    “阿言去学堂了,他说你吃完饭可以去那里找他。”
    “噢噢。”
    “这是他给你画的路线图。”丽安娜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尤默快速吃了个早饭,在出门前,丽安娜抓了两把桃花酥揣在他兜里:“路线都记着了吧?找不到就给阿言打电话。”
    “谢谢阿姨,我记住了,放心吧。”
    学堂的位置不算远,尤默边看地图边出发,言谢画的地图浅显易懂,甚至在转弯的路口标注了店铺名字,以防他找错。
    丽安娜做的桃花酥柔软可口,伴着桃花的清香,很有春天的味道。
    他迎着朝阳前行,沿途遇见了一些住在这里的居民,他们坐在房屋门口吃早饭,尤默看到他们,想到了一个词,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
    在濯棠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年人和儿童,因为年轻人都想着逃离这个破地方,去外面打工赚钱,老人和孩子就剩下了。
    他拐了三个路口,最后到达了言谢画上的终点。
    不过,那为什么会是一座教堂?
    那是一座灰砖青瓦的古老教堂,从外墙砖上可以看到斑驳的痕迹,高高的尖式塔楼,正中心雕刻着一个十字架,一只白鸽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低头啄着地面。
    尤默慢慢走近,看到在教堂里面,一道清瘦的黑色身影坐在靠后的椅子上,双手合十,手中握着一块怀表,在进行着一场漫长的祷告。
    在靠前的局域,有十几名小孩子坐在那儿安静地看书写字,大多数人来教堂都是祷告的,但在教堂里学习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这里就是濯棠里的学堂吗?
    他走到了言谢的身后,言谢睁开了眼睛来,抬头看他:“来了啊。”
    “你祷告了什么?”尤默问。
    言谢食指放在了唇边:“秘密。”
    “切……”
    言谢对他勾了勾手:“你弯下腰。”
    “?”
    言谢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个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花环是用蓝花楹编织而成的,蓝紫色的小花开在枝丫上,与他奶蓝色的发丝交相辉映,共同组成了一幅绚烂的画面。
    尤默神色怔然,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花环,脸颊渐渐发热,结巴道:“你……你哪里来的……花环?”
    “早上经过一棵蓝花楹树,风吹落了好多枝丫,就捡了一点起来,编成了花环。我想……你戴着一定很好看。”
    尤默的脸在听完他的话后,瞬间爆红,眼神与他视线触上,就像点了火一样滚烫:“好……好看么?”
    “……嗯。”
    尤默跌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胸腔内的心在疯狂跳动,言谢共感到了他心房的颤动,嘴角上扬起来:“看来,神明听见了我的祷告。”
    “???”
    尤默露出困惑的表情。
    言谢笑得明媚好看,摇了摇头:“没事。”
    他从书包里拿出几本数据来,递给了他:“呐,这是竞赛要用的数据,我勾画的都是重点,你先看,大部分是靠记忆力,有些需要计算,不懂的可以问我。”
    “噢噢。”尤默恍惚地接下了数据,心口还在跳动不止。他翻开了数据书,余光却瞥向了旁边的少年,只见言谢也拿出了一本书,坐得端端正正,几缕暖煦的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窗照下来,落在他翻动书页的指尖上。
    言谢边看书边给他解释:“濯棠里没有专门的学堂,就把这座废弃的教堂改为了学堂,孩子们每天都会来这里学习,我以前放学后也是来这儿学习的。”
    教堂远离居民楼,安静清幽,是个适合学习的好地方。
    尤默低头去看手里的数据书,即便是和言谢这样安静地待着,各自干着自己的事,他也觉得很满足。
    前面的小孩转过了头来,看到了尤默头上的花环,激动地大叫:“哥哥戴花环!哥哥戴花环!”
    他的叫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前面的小孩子们全部转过了头来,尤默社死到把头狠狠埋了下去。
    “啊!我知道了!戴花环的都是新娘,哥哥要和言哥哥在教堂结婚吗?”
    尤默:“???”
    真是离离原上谱!!!
    “我妈妈和爸爸就是在教堂里结婚的,言哥哥,我们可以给你们当花童吗?”
    言谢捂嘴笑了起来:“可以呀。”
    “可以?!”尤默震惊地朝言谢看去,想说你疯了吗!
    言谢用食指放在了嘴唇边,对他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在结婚之前,要先安静学习,知道吗?”
    “那我们学习完了,可以看你们结婚吗?”
    这话说的,结婚是可以随便表演的吗?
    “可以呀,不过,这不算是真正的结婚花环,等以后我为你们尤默哥哥戴上真正的花环了,再邀请你们来观看。”
    “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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