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金钱可以延续生命

    良久,楚怀夕松开环在徐以安腰间的手,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
    半晌,她指尖轻颤着掀开盒盖,里面躺着的珠耳钉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送给你。”楚怀夕捏起一只耳钉,“这颗珍珠里面藏着一个窃.听器,只要你靠近那帮人,所有对话都能清晰记录下来。”
    徐以安看着睫毛轻抖的楚怀夕,开玩笑缓解气氛,“你这是上哪儿弄的黑科技啊?”
    楚怀夕眉梢一挑,“山人自有妙计。”
    徐以安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您这么厉害,怎么就没发现那个手环有问题呢?”
    楚怀夕愣了一下,“什么手环?”倏地想到什么,追问,“手环有什么问题?”
    徐以安咬了下唇,坦白,“和你分手前,我特意找人调了手环的参数。所以哪怕当时我的心都快要碎了,心率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楚怀夕一愣,扶额嘲讽出声,“您为了和我分手还真是不择手段!“
    “彼此彼此!”徐以安推了下眼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比您稍逊色几分。毕竟您为了让我死心,可是把九个前妻姐请出来当演员了。”
    楚怀夕愣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季瑾溪这个狗东西,果然把我卖了个彻底。”
    徐以安忍俊不禁,眸光一转,“哎,季瑾溪要是知道她日思夜想的发小是这么称呼她的,应该会很伤心吧。”
    楚怀夕闻言瞬间蔫了,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得不服软的猫,威胁,“你不许告状!”
    徐以安微侧过头,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你帮我戴耳钉,我就替你保密。”
    楚怀夕愕然,“徐以安,你变坏了!”
    徐以安摇头,语气轻快,“是我变好了。”
    楚怀夕斜她一眼,抿紧唇,小心翼翼地将耳钉穿过面前小小的耳洞。珍珠垂落的瞬间,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过徐以安的耳垂,“徐以安…”
    徐以安瞥了一眼这人通红的脸颊,低头,将下巴抵在她肩头,“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楚怀夕深吸一口气,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松木香,“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冒险。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放弃任务,安全回来,证据可以再想办法,但你只有一个…”
    徐以安点头,“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楚怀夕伸手摸了摸徐以安耳上的耳钉,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强挤出一抹笑容,“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快调试耳钉吧。”
    徐以安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调试。
    楚怀夕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确认窃听器正常工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信号很稳定。”徐以安收起手机,走到床边,将衣服放进衣柜,随后铺开被子,看向面前的楚怀夕,“躺会儿?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呢。”
    楚怀夕眼睛盯着徐以安身侧的空床位,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抠来抠去,心里天人交战。
    一起睡会不会显得太心急?
    可是不睡的话,机会错过万一没了呢!
    纠结得她后槽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结*果憋半天就挤出一句,“这床看着还挺舒服的…”
    徐以安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坐到床上,“想睡就睡,不用想那么多借口。”
    “谁想睡了!”楚怀夕耳尖泛红,别过脸轻咳一声,“我是……怕你这个胆小鬼临阵脱逃,所以想着要不要留下来盯着你…”
    这么蹩脚的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徐以安笑意更浓,往床里挪了挪,温柔的声音裹着一丝困意,“那今晚要辛苦您监工咯。”
    楚怀夕耳朵都快要烧着了,表面还在强装镇定,“行吧,但我丑话说前头,你不可以动手动脚,否则你就滚出去睡!”
    徐以安垂下眼帘,喃喃,“以前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可没把你赶出去。”
    楚怀夕好笑,“你声音可以再大一些。”
    徐以安不装可怜了,拍了拍床,“好了,快上来吧,我不动手动脚。”
    楚怀夕磨磨唧唧的脱掉鞋平躺在床上,挪了挪身子,艰难地与徐以安保持出一拳的距离,结果下一秒便被徐以安一把拽进怀里。
    楚怀夕浑身霎时紧绷,拔高声音,“你放开我,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动手动脚嘛!”
    徐以安收紧手臂,倏地亲了一下这人通红的耳垂,“但你又没说不许抱你、亲你。”
    楚怀夕:……
    “你现在怎么变成无赖了?!”
    “你不喜欢吗?”徐以安弯着眼睛笑。
    楚怀夕本能地想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翻了个白眼,“喜欢你个头!”
    徐以安的手在楚怀夕后背轻轻拍了拍,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滚烫的耳垂,“睡吧,晚安。”
    楚怀夕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感觉徐以安的体温正隔着单薄的衬衫不断渗过来。
    犹豫几秒,她还是搂住了那道纤细的腰,鼻尖埋进熟悉的发间,“以后不许再推开我。”
    “知道了。”徐以安轻轻笑了一声,“等抓住那帮人,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
    楚怀夕嗯了一声,缓缓阖眸。
    徐以安背着急救箱踏入慈善医疗站时,清晨的阳光正斜照在墙上的红色横幅上。
    一群流离失所的孩子正排队量体温,护士们蹲在地上轻声安抚哭闹的孩子,一切都像官方宣传片里呈现的那样温馨祥和。
    一个年轻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朝徐以安伸出手,“你好,我是赵思甜,林总的助理。”
    “你好。赵特助。”握手时,徐以安注意到她无名指内侧有道小小的抓痕,眸光一沉。
    果然眼前的祥和全是假象。
    赵思甜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徐以安一会儿,勾起唇角,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徐医生,疫苗接种前辛苦您先给孩子们做个体检。”
    徐以安颔首,“好的。”
    赵思甜带着徐以安来到二楼休息室,不一会儿,所有孩子都走了进来。
    检查时,徐以安发现其中一个孩子的瞳孔对光反射异常,很可能被注射了镇静类药物。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几十名孩童,器官移植的本质就是富人的特权穷人的灾难,而器官移植最后的结局不是维护生命,而是祸害生命。
    徐以安闭了闭眼。得尽快找到证据,带这些可怜的孩子离开这里。
    倏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啜泣声。
    徐以安眉头一皱,让护士们将孩子们带去休息,自己则假装找厕所靠近那扇铁门。
    门缝里飘出淡淡的乙.醚气味,透过缝隙,她看见一个昏迷的小男孩躺在地上,角落里还有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徐医生,需要帮忙吗?”赵思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徐以安太阳穴突突直跳,转身,“没事。”揉了揉眉心,“小孩有点吵,我出来透口气。”
    赵思甜沉默地盯着徐以安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她们才刚失去父母,哭闹也是人之常情。您要是累了,我带您去休息室休息。”
    徐以安暗暗呼出一口浊气,嗯了一声,跟着赵思甜前往三楼的休息室。
    赵思甜安顿好徐以安,暗中打开休息室的监控,随后将孩子的身份和血液信息交给手下,对方第一时间将其标好价格,而后发在暗网上。
    接下来的一周,徐以安和其他医生一起配合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建立儿童健康档案。
    这些天通过体检,她发现所有十岁以上的孩子都存在着异常低血压,而档案库里却标注着健康,显然档案被人动了手脚。
    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将档案拍下来,躲进洗手间全部发给楚怀夕,而后迅速删除照片。
    另一边,李姐查到该机构注册在瑞国,两周前刚收到来自欧盟两百万欧元援助,能洗白成跨国慈善组织,背后必然有庞大的利益网络。
    翌日,李姐以媒体采访为由接触当地的一位官员,在三杯咖啡和一顿恭维里,套出该慈善机构的医疗物资运输路线与官方备案完全不符。
    深夜的会议室,楚怀夕将几十张照片、和徐以安拍下的伪造体检报告拍在会议桌上,“我查清楚了,慈善募捐只是个幌子,等募捐直播一结束,这些孩子就会被当作'医疗物资'运往境外。”
    小张义愤填膺,“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我们赶快把这些交给警方,通知警方抓人吧。”
    李姐摇了摇头,“这些证据还不够定罪,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楚怀夕嗯了一声,抿了抿唇,“徐医生正在搜集证据,我们再等等。”
    这天午休,徐以安偷听到赵特助和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对方提到了一个罐头厂的名字。
    徐以安立即将这件事告诉楚怀夕,楚怀夕和李队摸排之后,发现二十公里外的镇子上果然有一个废弃的罐头厂。
    楚怀夕立即武装成村民,蹲守了三天,发现每天半夜都会有一辆重型车辆进出,她将车牌和开车的人拍下来,发给负责案件调查的警察。
    而徐以安每日重复着接种疫苗、处理擦伤和安抚孩子的常规工作。
    有一天傍晚,她在值班日志里记录下一名男孩异常的血红蛋白数值,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转瞬即逝的倒影。
    黑色风衣的轮廓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只留下高跟鞋叩击瓷砖的脆响。
    从那天之后,徐以安发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被无形的目光审视着,和楚怀夕商量了一番后,她决定将计就计,主动跳进前面的陷阱。
    当徐以安第三次在儿童体检表上标记出可疑的肾脏指标时,那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徐医生,林总请您去会议室。”听筒里传来赵思甜冰冷的声音。
    徐以安勾起唇角,她来这里已经快大半个月了,这还是林薇第一次露面。
    蓦地,想到那人曾伤害过楚怀夕,她顿时恨的牙痒痒,紧绷着下颌,快步走向会议室。
    片刻后,徐以安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面无表情地敲门。
    赵思甜拉开门,“徐医生,快进来。”
    林薇坐在老板椅上,转动着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徐医生,久仰!我听说你似乎对我这里的数据很有兴趣?”
    徐以安看向面前笑容温和的蛇蝎女人,面色平静,“医生如果对医疗数据不感兴趣,恐怕就不能称作医生了。”
    林薇扬着声调哦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您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呢?”
    徐以安清楚这人是在试探自己。
    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后腰别着的枪若隐若现,她点头,如实答,“我发现档案上的数值与实际数值存在很大的出入。”
    “徐医生对数据的敏感度令人赞叹。”林薇眉头一皱,“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徐以安嘲讽出声,“您很清楚,不是吗?”
    林薇闻言眸光黯了一下。
    跟据助理的暗中观察,她们一致怀疑徐医生有问题,本想直接除掉对方,但看完徐医生的履历,她改变了想法。她们团队里有不少医生,但有能力完成心脏移植的医生并不多。
    林薇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徐以安面前,“我看过你的履历,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像你这样的人才,窝在破旧的帐篷里太可惜了。”
    徐以安愣了一下,生怕这人会查到自己和楚怀夕的关系,咬了下舌尖,不紧不慢地说,“在哪儿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
    “徐医生真是医者仁心。”林薇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眸,“可惜你的病人并不领情,不然您也不可能在国内呆不下去,跑到这里救死扶伤。”
    幸好…
    徐以安暗暗松了口气,佯装出不悦,沉下声音,“您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
    一直沉默的赵思甜突然冷笑出声,“您该不会以为在战场拼命救人就能重返医院吧?那您可有点太天真了,再优秀的医生,沾上医疗事故这种污点也很难翻身的。”
    徐以安倏地想到一个办法,淡漠道,“我只想救人,金钱地位对我而言早已不重要。”
    “是吗?”赵思甜看向徐以安腕间昂贵的手表和她耳垂上成色极好的珍珠,“国际器官移植协会理事的头衔也不会让你动心?你想想,年薪千万…你可以买你喜欢的任何奢侈品。”
    徐以安犹豫几秒,摇头,语气严肃,“据我所知,器官移植并不合法。”
    “不合法?”林薇轻笑出声,指甲划过徐以安的白大褂领口,“徐医生,您该不会不知道大部分移植的器官都来自于黑市吧?不然你以为那些政客的器官是从哪里来的?无所不能的金钱是可以延续生命的。”
    徐以安抿了抿唇,“可他们还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一群没人要的垃圾罢了。”林薇拿起红酒,抿了一口,“与其救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不如让这些器官发挥真正价值,也实现自己的价值,你觉得呢?徐医生。”
    徐以安不为所动,“抱歉,我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的林薇并没有生气,偏头和赵思甜对视一眼,提议,“要不要看看有挑战的病例?”
    徐以安沉默了大半晌,点头,“好。”
    地下室简陋的手术室里,一盏无影灯将手术台上的金属器械照得泛着冷光。
    徐以安盯着手术台上昏迷的女孩,珍珠耳环里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心脏被一位中东富商买下了,但那位富商担心手术会有风险,要求由专业的心脏科医生主刀,他看中了你的履历…”赵思甜拿起消毒纸巾,一下一下擦拭着手术刀,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毒的蛇,“徐医生,您应该还没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吧,要不要试试?在这里,即使手术失败,也不会有人追责,她们就是你的试验品。”
    徐以安抿了抿唇,“可是…”
    林薇睨她一眼,“她成年了。”
    徐以安眸光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台上昏睡的女孩,状作动心,“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薇满意地笑了,“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翌日一大早,徐以安便找到赵特助,提出愿意加入团队,但条件是必须要等到小女孩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稳定后,才能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面对质疑,她给出的理由是不想因为供体自身的问题,影响她的医学研究。
    赵思甜迅速将情况汇报给林薇,林薇爽快答应。毕竟尸体上的器官不能用于移植,不用徐以安强调,她们也会尽力保证每个器官的健康。
    接下来的日子,徐以安开始一点点接触到真正的核心业务,在伪造捐献证书的间隙,她将关键数据记在药盒内侧。赵思甜带她参观金库,成捆的现金与人体器官捐赠证书并排放置时,她藏在耳坠里的微型窃.听器正无声运转。
    蛰伏了一个多月,徐以安终于拿到了一个关键证据。
    她在赵思甜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视频,才知道他们深夜将孩子们带到罐头厂,是通过直播的形式,将孩子们明码标价拍卖给买家。
    视频里孩子们无助的哭泣声让徐以安眼睛不由泛起红,她深呼吸两下,迅速将视频拷贝到U盘上,旋即疾步走向地下室,准备带上关在手术室的小女孩一起跑,却在转角处被赵思甜拦住。
    “徐医生,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徐以安呼吸一滞,咬了咬后槽牙,抬眸冲赵思甜浅浅一笑,“睡不着,我去看看供体。”
    赵思甜倏地打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徐以安偷藏数据的画面,“双面间谍的游戏好玩吗?”
    徐以安愣了愣,攥紧掌心,故作镇定,“赵特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赵思甜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掏出手枪抵在徐以安腰侧,“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战地记者临时办公处。
    楚怀夕将偷拍到的画面投在墙上,晃动的光影里,几个蒙着眼睛的孩童被一个壮汉抱上冷藏货车,“她们应该要开始转移货物了。”
    小张擦了擦沾灰的眼镜,“我下午混进司机休息室,听到他们说明天早上有特级运输。”
    “明天早上?”小王看了眼时间,距离不到清晨八个小时,“李队,我们得抓紧行动。”
    李姐面色凝重地看着桌上的资料,“现在贸然行动,既不能保证能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也无法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那怎么办?”小王和小张异口同声。
    楚怀夕想到徐以安的那通加密的短信,眸光坚定,“再等等,马上就有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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