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欲望是命运的先知

    徐以安愣了两秒,没接话,神情淡淡的,但笑意却从眼角流了出来。她迅速点好外卖,看了眼配送时间,放下手机,任由楚怀夕搂着。
    两人在靠着床头静默相拥,直到楚怀夕的肚子发出一阵低沉而急切的抗议声。
    徐以安轻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怀夕的后背,“起床吧,晚饭也快送到了。”
    楚怀夕嗯了一声,趴在床上像只猫似的伸了个懒腰,跟着徐以安起身,洗漱后来到餐桌前。
    徐以安打开外卖餐盒,将饭菜一一装入从消毒柜取来的瓷盘中,迅速扔掉打包盒,而后拿着消毒酒精,仔仔细细地给餐桌、餐椅和楚怀夕的双手消毒后才入座。
    楚怀夕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桌上清汤寡水的三菜一汤,皱起眉头嘟起嘴。
    一点辣椒都没有,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以安瞥了一眼不满意的楚怀夕,夹起一块豆腐放到对方碗里,轻声说:“人体的新陈代谢会因为不规律进食而紊乱,身体会误以为进入饥饿模式,自动降低基础代谢率,不仅容易堆积脂肪,还会影响肠胃的正常节律,长此以往,胃炎、胃溃疡等疾病便会乘虚而入…”
    楚怀夕打断她,“这些我都明白的,你别担心哈。以后我一定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徐以安点点下巴,眸中满是欣慰,“你能重视这些就好,我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的。”
    楚怀夕拿起筷子,“你也是。”
    用完晚餐,夜幕渐渐笼罩了城市。
    窗外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红色车灯交织成一条条光带,与林立高楼中透出的暖黄灯光相互映衬,共同勾勒出一幅繁华都市的夜景图。
    客厅暖色调的射灯散发着柔和光晕,给整个空间添了几分温馨。
    徐以安起身去玄关处拿来一个手提袋,动作轻柔地翻找出一个小巧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特意找中医同事开的祛湿气泡脚包。
    她将步包递给四仰八叉地躺在贵妃椅上,美其名曰在消食的楚怀夕,“这个给你。”
    楚怀夕望着布包,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泡脚包。”徐以安柔声补充:“你常年喝冰饮,体内湿气重,泡脚可以祛除湿气。”
    “哦哦,谢谢徐医生。”楚怀夕起身接过,将其放在茶几上,而后又躺回沙发里。
    徐以安看了她一眼,随后扭头盯着自己特意去找中医配的药包,抿唇,“你不喜欢泡脚吗?”
    “喜欢啊。”楚怀夕连眼皮都懒得动,语气也懒洋洋地,“但是吃饱喝足了人家就不太想动弹嘛,明天我再泡哈~”
    徐以安蹙了下眉,耐心劝:“你今天睡了整整一天,没有任何运动量,现在泡脚排汗对身体较好。而且从医学角度来说,中药泡脚对祛湿非常有帮助。湿气太重会影响脾胃运化,导致身体乏力、精神不佳。坚持泡脚能促进血液循环,刺激足部穴位,帮你排出湿气,改善身体状态…”
    她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大堆,楚怀夕却完全不为所动,身体往沙发里陷得更深,拖着调子哎呀一声,“徐大医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泡脚对身体好,但我现在实在是懒得动。”
    徐以安直勾勾盯着她,较真道:“早一天泡脚湿气早一天消除,湿气早一天消除,身体健康的指数便可以早一天恢复正常…”
    楚怀夕生怕这人又提及自己的体检报告,抬起双手虚虚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不听!不泡不泡我不泡!”
    徐以安额角青筋跳了下,犹豫几秒,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楚怀夕见状愣在原地。
    嗯?她怎么不接着念经走了?
    这是生气了?
    洗手间。
    站在水龙头前接热水的徐以安绷着下颌,指尖一下一下抠着盥洗池边缘。
    从小她就有很严重的洁癖,对生活环境的洁净程度近乎苛刻,别人触碰到她的物品,触碰到她的身体,都会令她心里泛起一阵别扭。
    此刻,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局促与纠结瞬间填满她的心。可想到楚怀夕的体检报告,仅有的退缩念头便顷刻间烟消云散。
    徐以安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泡脚桶来了个全方位消毒后将热水倒入桶中,随后她小心地撕开泡脚包,一眨不眨地盯着药材在水中缓缓舒展、晕染,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半晌,她探出指尖试了试水温,想到楚怀夕怕热,又往里添了一点冷水,随后端着氤氲着热气的泡脚桶走向客厅。
    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的楚怀夕见徐以安端着泡脚桶走了出来,以为是这人说服不了她,决定自己泡脚消气。
    她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这就对了嘛。你工作那么辛苦更应该泡泡脚,放松放松嘛。”
    徐以安冷冷扫她一眼,没接话,将泡脚桶径直放在楚怀夕面前,蜷了蜷指尖,而后缓缓蹲下身,柔声命令,“伸脚。”
    楚怀夕啊了一声,乖乖伸出脚。
    徐以安盯着面前白皙的脚,薄唇翕动,“其实你不用动弹,也可以泡脚的…”
    她轻抬眼眸,与楚怀夕茫然的目光交汇,抑制不住牵起唇角,柔声道:“把脚放进来吧。”
    楚怀夕有片刻的怔忡,将脚放进泡脚桶。
    刚一触碰到水面,徐以安便询问出声:“水温合适吗?烫不烫?”一边询问,一边伸手轻轻探入水中,细细感受着水温。
    楚怀夕木讷摇头,“不烫…”
    发现楚怀夕紧绷着足尖,徐以安挪动指尖轻捏住楚怀夕纤细的脚踝,抿紧唇线,学着养生视频里的按摩手法给楚怀夕捏脚。
    尽管洁癖的本能让她内心有些抗拒,可她的动作却依旧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对方。
    她在心底呢喃:“眼前的人是楚怀夕,对我最好的楚怀夕。只要能让她健康洁癖不重要…”
    脑袋还在发懵的楚怀夕痒得脚趾发蜷,缩了一下脚,轻声喊:“老古板…”
    “别动!”徐以安钳住她的脚踝。
    楚怀夕乖乖哦了一声。
    射灯洒下的柔光为徐以安勾勒出一层温柔的轮廓,楚怀夕一动不动地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按摩脚心的徐以安,心中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徐以安的洁癖有多夸张,所以更明白这份举动背后藏着多深的情意。
    感到之余,更多的是叩问自己的灵魂,“楚怀夕,你何德何能让天之骄女给你按脚啊!”
    楚怀夕声音染上哽咽,眸底泛起雾气,问出心里的疑问,“老古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你为什么要给我按脚啊?”
    徐以安听出她嗓子里的暗哑,愣了愣,手中的动作一滞,抬头望向楚怀夕。
    见这人抽搐着唇角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抑制不住地牵起唇角。
    花蝴蝶果然会无时不刻的哭鼻子啊。
    她抬起手腕推了下眼镜,犹豫几秒,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叫我来你家睡觉?为什么即使胳膊麻了也不愿意推开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楚怀夕想也不想地答。
    灵魂的欲望是命运的先知。她期待听到的回答是因为喜欢,而她的回答果然是因为喜欢。
    徐以安眉眼含笑,言简意赅,“同理。”
    她嘴角的弧度很浅,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楚怀夕脚心的肌肤更酥麻几分,酥麻从脚心一路蔓延到心尖。
    她转头往向窗外,嗫嚅,“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得又快又慢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距离立春还有104天。”徐以安秒答。
    楚怀夕懵了几秒,旋即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她舍不得叫醒她是喜欢,她放下洁癖给她按脚也是喜欢,她期待春和景明是喜欢,她默记日历也是喜欢。
    一切都是因为同频的喜欢。
    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徐以安将楚怀夕濡湿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楚怀夕的脚,动作细致又温柔。
    她鬓角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眸底深沉的爱意,楚怀夕垂眸望着徐以安一尘不染的西裤上洇出灰色水痕,心中爱意如潮水般翻涌。
    她具象化的感受到了,爱因差别而厚重。
    就在徐以安给楚怀夕擦完脚,准备起身去倒洗脚水时,楚怀夕适时回神,猛地伸出双手,拽住徐以安的衣领,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猝不及防的徐以安瞪圆双眸,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滚烫的双唇便重重压在了她唇上。她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撑在楚怀夕的肩上。
    突如其来的吻让徐以安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近在咫尺的柑橘香,和唇上的温热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一场午夜的痴梦。
    楚怀夕吮吻的急切又炽热,像是要将心底所有的爱意与感动在这一刻全部倾注给徐以安。
    徐以安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缓缓闭上双眸,克制又热情地回应着楚怀夕的吻。
    静谧的客厅里只有两人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暖色调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为这幅温情画面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慢慢分开,彼此额头相抵,鼻尖轻触,眸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楚怀夕眼尾呷着一丝欲望,用鼻尖蹭了蹭徐以安的鼻尖,“徐医生,今晚留下,好不好?”
    徐以安咽了下口水,轻点下巴,“好。”
    楚怀夕笑了,抬指在她颊侧戳了一个小小的窝,“徐医生,我发现你现在很少会拒绝我了。”
    徐以安抿了下唇,“因为你说让我做自己。”
    楚怀夕心咚咚跳,眯眸揶揄,“嗯,我的徐医生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徐以安:……
    徐以安红着耳尖,冷冷道:“别叫我宝宝!”
    “为什么呢?宝宝~”楚怀夕往她耳蜗吹气。
    徐以安磨了磨后槽牙,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楚怀夕!!”
    楚怀夕扑闪着长睫,装傻充愣,“嗯?怎么了?我的乖宝宝~”
    “说了别叫我宝宝!!”
    楚怀夕头挤进她脖颈,故作可怜,“哼,你凶我!你冤枉我!我刚刚并没有叫你宝宝!我又没指名道姓的说怎么了,我的徐宝宝~”
    “算了…”徐以安知道争不过楚怀夕,轻轻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就好?”
    徐以安郑重点头,“嗯,你开心就好。”
    楚怀夕眸光一转,唇凑到徐以安唇前,“今天一整天我都非常的开心,但我向来贪心,我想更开心一些…”
    徐以安读懂她话里的潜台词,下意识地滚了滚喉咙,却没说话,默许了她的贪心。
    两人呼吸再次交融,情欲在对视间翻涌。
    就在楚怀夕打算更进一步诱惑徐以安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徐以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妈妈”两个字格外刺眼。
    徐以安看向屏幕,原本潮红的脸颊一瞬褪去血色,眸中的欲望被慌乱和阴郁所取代。
    她的手从楚怀夕腰间无力滑落,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被那两个字烫到了一样。
    楚怀夕敏锐察觉到徐以安的异样,疑惑地看着屏幕,刚要开口,徐以安却先一步用带着歉意的眼神制止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拿起手机。
    “喂,妈。”徐以安声线紧绷着,抿唇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徐以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握紧手机的指尖便能猜到,绝不是令人愉快的关爱。
    看到徐以安咬着下唇,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痛苦与挣扎,楚怀夕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徐以安的手给予她力量,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楚怀夕悻悻收回手,不满地扁了扁嘴。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徐以安像是一个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的木偶,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
    楚怀夕呼吸一紧,轻声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以安回神,略垂首遮去眸中的暗色,喉头滚动了下,沉声道:“抱歉,今晚不能留宿了。”
    楚怀夕心间一皱,摇头,“没关系的。”
    “那…我走了。”徐以安缓缓起身。
    楚怀夕急忙跟着她起身,视线紧盯着她崩的笔直的脊背,柔声叮嘱,“如果想回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不停蹄地来接你回家。”
    话落,徐以安愣在原地。
    这么多年,在听到“回家”两个字时,她第一次没有感到窒息。
    因为楚怀夕的存在,她似乎拥有了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火,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长夜。
    徐以安忽然心安,松了松肩膀,转身看向满脸写满担忧的楚怀夕,手没忍住放在她头上揉了揉,浅浅一笑,“你安心睡觉,我是回家不是去前线打仗。”
    楚怀夕心想,回家比上前线似乎更容易让你感到惶恐。
    跟着她故作轻松地笑,“行,那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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