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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她甚至眼疾未愈

    眼前骤然一黑,没有看见林慕禾的身影,顾云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别慌,怎么了?”
    她将丹心告知自己的事情,向顾云篱重新转述了一遍。
    “被关进观澜院里,谁也不允探视,险些动了家法……”
    她知道林慕禾总会有向林家割席的这一日,却没想到真正来临这日,没有任何的准备——积压在林慕禾心头的阴霾太厚、太压抑,真正爆发之时,就像是一阵突兀的狂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一刻,宛如蚁噬心脏,顾云篱没顾上再听接下来的话,坐上马车便吩咐车夫向右相府而去。
    不出所料地,她被拦在门前,这次接待她的不再是叫不上名字的小厮,而是林胥的心腹蔡旋。
    “顾大人也在朝中为官,又身系官家安危,还是少与右相府联络才对,免得让我家大人又招来些莫须有的罪名。”他揣着袖子,往日伪装出来的和善也消弭得不剩多少。
    “我要来带林娘子回去,她……”顾云篱手心紧紧攥着,然而话说了一半,便被眼前的人打断。
    “这么久不见二娘子眼疾有什么起色,想来顾大人也没什么法子了,”蔡旋道,“您肯赏脸为二娘子瞧病已经够好了,往后,我们再寻其他的医师便好。”
    语罢,他拱拱手,是要送客的架势。
    清霜咬了咬唇,被这人的态度气得手痒,说着便已经抚上腰间别着的长剑,但很快便被顾云篱拦下:“我与林姑娘至交,不能进去探望?”
    “主君有命,谁也不能去,顾大人莫要为难人了。”
    “你们这不就是把人当犯人似的……”清霜自知不能用武力,气得张口说道。
    “小娘子慎言,”蔡旋掀了掀眼皮,“二娘子如今已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声名不宜受损,先前同几位娘子,还有那商铺的生意已是出格,往后,还请几位自重。”
    “谈婚论嫁?”听见这个词,顾云篱只觉得荒谬,她冷笑了一声,指骨被自己攥得咯吱作响。
    蔡旋笑了笑,道:“主君意属成王世子,这正是门好亲事,在此前,还请几位娘子慎言慎行。”
    闻言,顾云篱只觉额角突突跳得极是欢快。即使早先便知晓了右相打得是什么算盘,但真正听他将这些腌臜的想法不加掩饰地讲出来时,她的心情不止难受恶心一说了。
    “她甚至眼疾未愈!你们就这样着急?”面对蔡旋近乎无懈可击的假笑脸,顾云篱第一次生出了上前打人的冲动,而理智却又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样做不行,反而会适得其反。
    “娘子早日有安顿之处,是对娘子好,顾大人既是外人,就不要过问这些了,府中尚有要事要忙,顾大人没有其他事情,就先请回吧。”蔡旋面色渐渐有些冷硬,抻臂将两人拦下,身后的小厮也黑着脸,上前作势要赶人。
    清霜哪里受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辱,握紧拳,朝着那伸手要赶人的小厮面中狠狠来了一拳!
    “砰”得一声闷响,一拳到肉,那小厮响起一声杀猪般的痛叫,鼻血飞溅,一颗门牙顺着他倒地的反方向,飞了出去。
    “啊!!”小厮飞出去两米之远,摔在台阶上,捂着脸哀嚎。
    另一个小厮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便怒喝:“你们怎敢殴打官宦人家的家丁!”
    “抱歉,”顾云篱眉心跳着,将清霜拉回身后护着,“她最厌恶有人碰她,也请贵府的人自重。”
    身后的清霜咬牙切齿,只恨这一拳怎么没打到这蔡旋身上,更甚,更应该打在林胥身上。
    “……”蔡旋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几位慢行,没规矩的下人还有劳清霜娘子教训了,待下去我定然好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顾云篱握住清霜的手腕,没再继续和他虚与委蛇,扭身便登上了马车离开。
    这趟回了栖风堂,随枝正一脸着急地等着消息,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里没有林慕禾,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我今儿个晨起眼皮子一直突突跳,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随枝捂着额头叹,“早知道有这事儿,我就不该让她出这个门!这林家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因着今日的事情,铺子里早早把闭店打烊的牌子放在外边,店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坐在桌前,沉默着思考着对策。
    目前的状况来看,顾云篱已经失去了随意进出林府的资格,更没有再接近林慕禾的立场,长公主也好,其他的人也罢,通通都师出无名,一时间竟然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法子。
    沉思之间,栖风堂外的街巷吵嚷声便有些恍若隔世,顾云篱呆了呆,朝外看着,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手心的肉里。
    一片吵嚷声中,堂内的寂静得有些不真实。几人正低头思索半天没个结果时,紧闭的店门外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诶……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关店了……”声音很熟悉,熟悉的令人拳头发紧,但此时此刻,几人也没了心思再应付他。
    “世子,咱们走吧、走吧……”有小厮在一旁低声哀求着。
    “不行,我还是要看看到底怎么了……”李磐的声音依旧在四周萦绕,随枝心情本就不佳,偏偏还有人往枪口上撞,就不要怪她先不讲理了。
    “唰”得一声,眼前刮起一道风,顾云篱愕然抬起眼,就见随枝起了身,一把走到门前,把那闭店打烊的牌子往下一拽,腾得一声把门从内打开。
    站在门口的李磐毫无防备地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后,连连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没完没了了是吧!”随枝面色黑沉地像雨夜的积水,扯嗓子喊了一句,“整天过来烦人,你到底要看什么!要做什么!”
    想着今日蔡旋的那番话,清霜看见这张脸就来气,若不是因为身份差距,她此时真的想过去给这人好好揍一顿。
    “随、随娘子,你你你发什么神经,我我我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我呸!谁信?平素里敬你是成王世子,每日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你还来劲了!”
    平日里不见有事儿,今天来这么一遭就获得了如此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李磐全然懵了。
    “心里正烦,您请回吧!我们闭店了!林娘子也不在!”
    顾云篱吸了口气,在李磐视野的盲区内,拿起茶杯将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娘子不在了?那是去哪了?回府了吗?随娘子,我就是觉得抱歉,所以想来跟林娘子道个歉……”
    人一想纠缠,就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磋磨不完的意志,这在李磐身上体现得可谓淋漓尽致。
    这人真的神了,清霜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一拍桌子起身走上前:“不在!还不是因为你……林姐姐被弄回家,这下连出来都不能了!满意了没?快走!”
    最后那点理智让清霜没有爆粗,抬步将他想后逼退了几步,作势就要关门。
    “诶诶小娘子,那我去右相府,是不是就能……”
    清霜实在忍不住了,心烦得像是有东西在挠,遂狠狠一翻白眼,张口就要骂:“你别给脸不要——”
    “清霜!”骂人的话说了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制止的声音,清霜差一点咬了舌头,关门的动作卡在原处,回头愕然看着突然起身走来的顾云篱。
    “啊啊!是顾大人!您也在,您在不就好说了嘛……”
    随枝与清霜都吃了一惊,明明气在心头,却还是压住怒火,看着顾云篱究竟要做什么。
    “世子来此,只是想向阿禾道歉?”她抬手将清霜按住,带到自己身后,又拍了拍一旁的随枝。
    这回,李磐那股窝囊的样子又出现了,挠着脑袋支吾道:“若是能多说几句话,自然也是好的……”
    忍住心底那股窜起来的火,顾云篱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不能跟这人撕破脸皮。
    她留他还有用处。
    随枝眸子转了转,看着顾云篱的态度,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于是她一把将脸色涨得通红的清霜扯来,笑吟吟道:“清霜,去,把今儿上午做得马蹄糕与黄金烙酥拿来给世子殿下做赔礼。”
    饶是不知这两人忽然转变态度是要作甚,清霜还是扭头去拿了。
    把随枝说得东西包好,清霜递了上去,心情也平静下来,静看顾云篱她们要怎么做。
    随枝把那包东西塞给李磐,态度已经陡然转变:“方才忙得失态了,我是个嘴贱的,该打该打,世子殿下您多担待……”
    好在李磐脑子不足以去生这个的气,接过东西便扔给了小厮,便问顾云篱:“顾大人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云篱眸子动了动:“若是道歉,自然登门诚挚些为好……只可惜殿下来得不巧,阿禾被右仆射大人叫了回去,不允出府,目前怕是见不到了。”
    “啊?这是为何?那何时才能出来?”李磐眉心一皱,问。
    “在下不得而知,因而现在也很着急。”
    “我听闻右仆射也是忠直清流,莫不是因为这铺子营生?那倒也是……女子最后总要相夫教子,商为末本,闺阁女儿家做这个,确实有失体统。”
    顾云篱眉心狠狠颤了颤,忍着怒气的缘由,就连额角和眉心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面前的这人平日里一副窝囊样子,看起来逆来顺受,遇见她们时也都撑着一张好脸,却不知在这类出生便拥有地位与钱权的人眼中,哪怕先前多么讨好,他骨子里仍旧瞧不起这所谓不入流的商贾,看不起白手起家的女人,就连贬低的话,都是习惯性便说了出来。
    李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但转而却又觉得自己说的也没什么错。
    “殿下若是想要去登门道歉,可否帮我个忙?”
    李磐虽然没太听懂当时她的那句“不是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来,林慕禾与顾云篱关系十分亲密,是而,他忙不迭应下:“顾大人请讲。”
    “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我如今见不到她,她家中待她也不好,心里有些担心,还请世子去时,为我捎一封信。”顾云篱面上笑着,语气却有些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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