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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望顾娘子慎之重之

    “顾娘子安好,”为首那个行礼,“绣绫楼送来二娘子前几日订做的衣裳,太太那边顾不上看,直接让嬷嬷打发我们来给二娘子送来了。”
    随枝见状,叫上清霜一道将锦盒接过,打点了银钱,便拿进了屋内。
    “这东京人的速度果真快,这才几天,就做好了!”清霜看着那几个锦盒,感叹道。
    “绣绫楼内绣娘就有几百个,全城贵人们都爱从这里做衣裳呢,自然是越快越好。”随枝将锦盒放下,瞧了眼那上面精致的纹饰,“我取出来再熨一熨,熏些香吧。”
    顾云篱:“劳烦你了,我去厨房看看药汤。”
    随枝笑了笑,便揭开第一个锦盒的盖子,将里面的衣裙取出,是件白玉色的云锦织金窄袖小衣,下面还有配了的百褶裙。
    顾云篱没再多瞧,转身就要去小厨房看火。
    可刚刚踏出半只脚,就听见身后的随枝惊呼了一声:“顾娘子!”
    只这么高声了一句,接下来,声音便被她刻意压低:“衣服里面有东西——”
    脚步一顿,顾云篱转身走进,屋里烛火通明,那件云锦流光溢彩,在烛火下若有浮金,随枝手中却捏着一沓东西,定睛一看,是两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痕迹的信。
    随枝赶忙递给她:“多半是给你们的!”
    清霜见状,连忙出去瞧了一圈,近处没有监视的龙门卫,她看罢,佯装侍弄花草,便赶紧溜了进来。
    “姐姐,附近暂时没人。”她猫了进来,看着顾云篱手中的信封。
    “哪里的东西,怎么会掺进林娘子的新衣里?”随枝凑了过来,就见顾云篱打开那信封,捏出来一张漆黑的纸来。
    看见那张纸的瞬间,顾云篱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便走到窗边,借着那里的烛火,将纸移到了光边。
    随枝看着,叹了一声。
    那黑纸上,全是削得极浅的一层蝇头小楷,细细刻下一段话来。
    对着光,那纸上的字迹显露。
    “顾云篱亲启,敕广司委托已受任,呈西南邸报与圣手顾方闻音讯于此:
    丙辰五月初三,西巫暗与质子商王密谋篡逆之事,隔日,商王以敬献灾荒之计,入西南王府,杀世子,杀宾客,全府一百五十余口,无一生还,尸身皆被以西南秘术存于暗道,此后数十日,秘而不发,商王鸠占鹊巢,取而代之。西南邸报,皆由圣手联同西巫正道调查转而告知。”
    顾方闻果然与西南这场灾变有关联,顾云篱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接着向下读。
    今年四月份,也就是顾云篱与清霜同顾方闻分开的那会儿,多年不将顾方闻视为派内弟子的巫术一派请顾方闻回派内,共商修复巫术残本之事。西巫之中,最大的两派分为隐宗与明宗,明宗主拓宽西巫势力,野心勃勃,意在江湖之中称霸,而隐宗则反之,主张偏安一隅,认真研习巫术,将巫术存于后世。
    然而邀请顾方闻回去修复残本,不过是明宗长老的幌子,引顾方闻回到西巫同上贼船,好在他及时发现,欲脱身时,多年在门内信任的师弟却背叛他,联合明派将顾方闻困于西巫之内,好在之后常焕依察觉事情不对,救出了他。
    然而不死心的明宗不知何时搭上了李商誉这条线,后者答应帮助明宗拓展宗门势力,并吞并隐宗,顾方闻得知,本无意去管这些事,可却发现,明宗内一直想要他修复的残本,乃是西巫禁术,或许,会与顾云篱自己的事有些关联。
    敕广司的邸报到此为止,末端,仅用两行字结束:圣手已脱困,不日赴东京,望顾娘子慎之重之,静待时机,此信阅后即焚,敕广司碟部敬上。
    这短短三月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顾云篱读完,才发觉自己的眉头已经深深蹙起。所以那时,常焕依才会说顾方闻“自身难保”,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的险境。
    清霜看得一知半解,随枝便替她简单复述了一遍,她有些心慌,忙问:“姐姐,那师父他会不会再被那群人算计啊?!”
    顾云篱摇了摇头:“他的心眼子加起来比我们几个的都要多,且敕广司传信来,便说明他已暂时没了危险,且与外界取得了联系。
    这封邸报不易,但最令顾云篱牵动的,还是末端的那句话——西巫的事情,或许会与自己背负的旧案有关。
    随枝看着她揪着那张纸,低着头沉思,提醒了一句:“既然这是敕广司的,那这又是谁递来的?”
    清霜也一愣,看着那另一封信:“林姐姐这件衣裳还真能藏……”
    顾云篱也将那封信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颇为熟悉的青竹叶印记。
    “阆泽。”看了眼那个标记,顾云篱当即得出结论,“他们为何……”
    展阅那文书,却只有寥寥一句话:“七月十六,于绣绫楼,盼前往一叙,含敬上。”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这来历不明的信,一时无言,不知究竟该作何反应。
    阆泽之约,莫不是又与顾方闻有关?
    思虑良久,这信来历不明,顾云篱还是决定与清霜一同前往。
    隔日,便是赴约的时候。
    几人去马厩要来马车,那管事留了心眼,问道:“几位娘子出门可是要去哪里?我也好为几位赶车。”
    府中尽是右相或是林宣礼的眼线,不论出行还是平常府中走动,大多都在监视之下,这管事也是受了上头叮嘱,一直关注着这边。
    “昨日的衣裳,我有不满之处,”林慕禾冲他笑笑,“想来支使女使去传信,总归会有偏差,倒不如我亲自去了,讲给那绣绫楼的,省得她们来回走动了。”
    身旁几人也跟着点头,清霜更是为了可信度,补充道:“林姐姐的衣裳太好看,我也想去让他们帮我也做上一套呢!”
    那管事挑不出毛病,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松口“也罢,我让小六送二娘子,主君与郎君昨夜一夜未归,府中不安生,自然更要看顾好二娘子。”
    顿了顿,林慕禾颔首,道了句“有心了”,便起身进了马车。
    有个人盯着,管事总归放下不少疑心,送几人出去了。
    马车走过曹门大街,一路过桑家瓦子,走了越有两刻钟,才停下。
    绣绫楼建在内城边缘,地处僻静,有一片镜湖,在楼外停下,便依稀听见楼外的捣衣声,漂洗布料的声音。
    从数个染色池子前走过,踏入绣绫楼内,宾客甚多。多是各家置办衣裳的管事,正与人详谈,或是哪家的贵女娘子,正在那推销布匹样式的人讲述自己的需求。
    人声嘈嘈,今日这绣绫楼似乎格外繁忙。
    清霜发出如斯感叹,便有在一旁等候侍弄的女娘上前,笑吟吟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小娘子不知,即将入秋,正是置办秋衣的好时候呢,楼里这才这么些人,我看小娘子身体紧实,衣裳却单薄了些,今日来此,可是也要置办衣裳?”
    清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推销吓了一跳,正想拒绝,她身后的顾云篱却先开口了:“正有此意,只是府上咸宁坊林家送去观澜院的衣裳,有些觉得不大合适,是而今日来了,想叫贵楼依照我么娘子的意思,再改动改动。”
    “呀,”那女娘笑了,“原是咸宁坊的贵客?”她偏头看了看身后的林慕禾,眨了眨眼。
    “那快随我来吧,可是尺码不适?”说着,引着众人朝一楼一处隔间走去,“刚巧了,我们楼里的裁衣娘子今日正空出来一位,娘子衣裳有哪里不合适,当下便改了!”
    她说着,在那隔间前站定,凉凉地瞥了一眼那从下马车开始跟着的小厮:“小郎君,我们女娘家裁衣裳,恐不能让你进去,你在此处待着,可行?”
    本就是不情不愿来办事的小厮自然乐得如此,当即拍手道:“是我不懂规矩了,我且在外候着!”
    此时此刻,清霜才终于有些迟钝地发现,这一进来便贴上来接待她们的女娘似乎从开始便在支开人,叫她们单独相处。
    隔间门合上,屋中竟然还有两个侍候的女娘,顾云篱正想着该如何提起这事儿,那领她们进屋的女娘便让开一条道,请她去屏风后:“几位小娘子,来量体,记下尺寸吧?”
    莫非是她会错意了,她们真是来推销绣绫楼衣裳的?顾云篱一边想着,一边应下随她走入那屏风后。
    绸布的帘子挂在两旁,那女娘转身,轻轻扯掉帘子的系带,于是,上一秒还在思考自己是否会错意的顾云篱,下一秒便脚下一空,一声惊呼都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跌进脚底突然多出来的地道之中。
    还好,这地道铺着毯子,她也反应地飞快,跌进去后,立刻便爬了起来。
    隔着地板,林慕禾与随枝的交谈声还能听得一清二楚,两人正与那侍者讲述衣裳的不足,林慕禾似乎对此颇有见解,说了几句,还引来那侍者的夸赞。
    顾不上揉弄摔得有点疼的胳膊,顾云篱仰起头,看见那扯系带的女娘也从上边爬了下来。
    她手里捏着盏灯,向前推了推:“顾娘子,久等,且向前走吧。”
    这正是那另一封信的接应人?顾云篱了然,甩了甩胳膊,但也提起气来,小心翼翼地预备上袖中的飞刃。
    只是没想到,这地道出奇地长,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看见些亮光来。
    隐隐的,有什么吵闹声隔着厚实的地面或是墙壁传来。
    究竟是谁,见一面还要卖这么大关子?心中更加疑惑,而前面的女娘也停了下来,朝前方道:“娘子,人带来了。”
    顾云篱闻声,顺着这女娘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这地道连通一处密室,似乎建在什么热闹之地下方,烛火通明,那站在不远处的身影,顾云篱却觉得熟悉。
    “知道了,丽娘,辛苦你了。”
    前方的人转过身来,顾云篱也终于瞧见了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含娘子?”她双眼睁了睁,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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