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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轻轻这么一点,她才意识到要遭

    读完,她叹了一声:“我早听闻那矾楼东西卖得极贵,又能听曲又能赏舞,她就这么包场了!”语罢,她又掰开手指算,看得顾云篱一阵失笑。
    手里端着甜粥吃着,也将嘴里残存的苦涩味道替代了完全,林慕禾跟着接道:“矾楼常为些风雅集会提供场地酒水,就连官家,也曾去过的。”
    倒是顾云篱有些隐隐担忧:“官家病重,她此举,难保不会被*人诟病,甚至谏言弹劾。”
    另一边,崔内人也同样道出相同的忧虑。
    “这开封死气沉沉太久了,就是没有生气,才让爹爹的病拖了如此之久,”李繁漪拍椅臂,不甚在意地翘起腿,“他们要说,便说去吧——我查了《玉匣记》,后日福宁殿冲花神,我在矾楼设雅集,摆两个香坛,为爹爹去去祟气!”
    “殿下,官家最忌讳怪力乱神,您怎可——”
    “崔娘,勿言,我问你,杜含与谢茗桥的帖子送去了没?”
    “都送去了,贡院外龙亭坊也都送去了,升国寺那边,也都一一送上了。”崔内人叹了口气,“殿下,二哥儿如今正巴不得你出错呢……”
    “那个孽障,”李繁漪不屑地笑了笑,捏了一块旁边小几上的蟹粉酥咬了一口,“且让他得意吧。”
    *
    右相府内,上下热闹起来。
    请帖几乎给全东京差不多年岁的贵女都下了一封,府上,甚至连林慕娴都有。
    知道这消息时,还是随枝看见一群布庄的丫头乌泱泱去了林慕娴的院子,抓了个人问,才得知。
    清霜顿时不高兴了:“还以为单单给咱们的呢,原来谁都有!”语罢,环胸盯着鞋尖,一时无法和这个消息和解。
    “既是品香会,那定然要请多多的人来啊,只请你几个,那还叫什么会?”随枝打理着屋里的玉楼春,闻声笑着说。
    “若只请咱们,惹来妒恨,得不偿失,”软榻上,顾云篱还在为刚刚泡完药浴的林慕禾擦拭湿发,“殿下思虑周全,这样做,正好不错。”
    “哦……”清霜撇撇嘴,又趴回了圈椅内。
    她似懂非懂,顾云篱也没继续给她解释,转头又拿了块干巾子,捞起林慕禾还挂着水珠子的头发,手指穿插在她发丝间,一点点替她拭发。
    林慕禾还昏睡着,脖颈处垫着软枕与薄棉衣,朦胧中,听见细细的交谈声,以及头皮上传来阵阵轻微的拉扯感,缓缓地,便醒了。
    头顶的人在给她擦拭头发,做得还十分认真,没能发现她转醒,于是垂下来的长发轻轻扫过林慕禾的额头,引得她轻轻蹙眉,总算清醒了过来。
    “醒了?”见她动了动身子,顾云篱停下动作,“感觉如何?”
    到底还是有些虚弱的,但相较于前两次,这回的感受好多了,狠狠烧了一阵,出了一身热汗下来,她竟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还不错。”就着随枝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林慕禾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觉着,气色比刚来那日好多了。”随枝上下打量,“你瞧,就连头发也黑亮多了呢。”
    顾云篱点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一缕黑发,眼神闪了闪:“确实如此。”
    “这都是顾神医的功劳。”
    清霜见状,赶紧去将准备好的补药端来,又在胳膊底下夹了盒今早新渍的梅子,待林慕禾一口气干了那碗药后,递到她手边:“我昨个出去,到桑家瓦子那边看了眼,有好几个卖这糖渍梅子的,不过都齁贵,索性去城郊采了点梅子,回来自己做,味道不比他们的差!”
    随枝见状,也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我说昨晚倒腾一晚上小厨房做什么呢!”
    亮晶晶的梅子入口,和先前某晚在庭院阶下吃得梅子又有些不同,这次,甜意占据了上风。
    苦涩的药味争先恐后地褪去,林慕禾一时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三四个,直到顾云篱抬手按住她还想继续吃的手:“三四个足够了,再吃口齿反酸,反倒不好了。”
    林慕禾笑,受着她的手没动,而是从盒子里也取了一颗,递了上去:“清霜姑娘的好手艺,顾神医不尝尝?”
    她洁白的指尖捻这那颗梅子,伸手递来,顾云篱一顿,自己一手还拿着给她擦头发的干巾,一手又握着林慕禾另一只手,确实没有闲余的去拿这个梅子了。
    此情此景,一旁随枝呼吸一紧,默默嚼了嚼嘴里的梅子,跟清霜站着没说话。
    眼下这样,似乎只能用嘴叼了,顾云篱眨了眨眼,探下脑袋,轻轻开口,含住她递来的梅子。
    她极是小心,不敢伸舌,只用嘴唇轻轻裹住那梅子,可这样,还是碰上了林慕禾的手指。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顾云篱会拿嘴去接,一时间,手在原地僵住,愣了好久,才收了回来。
    不出随枝所料,那耳根又红了,再看顾云篱,似乎还在品鉴嘴里的东西,但不断扑闪的睫毛也暴露了她略显慌乱的心绪。
    她轻咳一声,及时化解尴尬:“还怪好吃,清霜,你做得还有余下的吗,给我分点放床头吃。”
    哪知清霜眼神躲闪了一下:“哎呀,没了,你想吃,我再给你做,赶品香会结束了,你跟我去城郊采梅子去。”
    随枝没有注意到她的躲闪,信口答:“好远……若坐马车去,我还考虑考虑。”
    “再说再说,林姐姐这里多着呢!”清霜赶紧答。
    随枝也没理会,又拿了一颗吃:“待秋天时候,那城郊梅子恐怕都要被你薅秃了!”
    几人闲谈间,在外面洒扫的女使款款来了,问了几句安,道:“浣月姐姐方才支了人来,说绣绫楼的裁衣娘子来为府上女眷做衣裳,只是太太院里又来了几位亲戚女客,一同量体裁衣,没有空来,便叫人送来尺子和样布,记下二娘子身宽体长,好做衣裳。”
    “……”几人心照不宣,知道这又是那边刻意的忽视打压,但都没放在心上,也不为难这传话的女使。
    林慕禾道:“明白了,把那样布拿上来吧。”
    头一次见这大户人家娘子裁衣,清霜眼里亮晶晶的,凑上来瞧那托盘里的样布。好在虽然主母刻意忽视,但送来的样布确实是实打实的行货,随枝伸手一摸,闻了闻,笑道:“还是香云纱,这料子在东京贵着呢。”
    清霜分不清,只觉得这布料软滑细腻,穿在身上,定然舒服。
    女使拿着布尺,就要上前为林慕禾量,但刚向前走了一步,顾云篱便接过那把尺子:“我来吧。”
    愣愣看着她,女使讷讷回应了一句,便小心翼翼退下。
    “娘子上回量体裁衣是什么时候了?”随枝又摸起来下一匹布,问。
    “我也忘了。”林慕禾笑了笑,自十八岁,似乎就没怎么长过个子,自回旧宅后,衣裳也干脆每年买成衣,像这样像模像样地量尺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掂了掂手里的尺子,顾云篱待她折返进内间更衣的屏风后,兀自看了一眼她的衣袖:“也快入秋,东京不比江南温热,做几身厚实点的也好。”
    林慕禾笑了笑:“只顾着我,顾神医怎么不给自己也置办些?”
    顾云篱一愣,思索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自己常年奔走江湖,衣裳要耐穿,不图样式布料的好坏,她也不爱钻营这些美与不美,一套云纹蓝褙子,衣箱里就做了三四身随时替换,索性还有个清霜时时刻刻在长个子,在江南小半年时间,她脚脖子上的衣服又短出去半截,也就是给她置办衣服时,自己才会偶尔买上一两身。
    近来事多,自顾不暇,便别说购置新衣这种事了。
    “我还记得顾神医那身蓝色衣裳,”林慕禾仰起头,回忆了一下,“你喜欢蓝色?”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颜色既不太张扬,又不太死板,用来做衣裳颜色,也恰好而已。”
    拿起尺子,她没有废话,轻声道:“张开手臂。”
    林慕禾闻言,立刻直愣愣将两臂展开。
    量尺没有温度,顾云篱量得认真,从她的手腕,到手肘,贴着尺子比过,再用手比叉,再次丈量。
    除了双眼不能视物,林慕禾其他感官都犹为敏感,轻轻这么一点,她才意识到要遭。
    浑身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手臂抻得酸了都没顾及上,身前的人离自己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挨上了,但那感觉若隐若现,温热的气息一直在身旁萦绕,为有暗香来。
    顾云篱也察觉到林慕禾一瞬间的僵硬,仰起头看了看她,瞥见她紧抿的嘴唇,她得出了结论:“很痒?”
    屏气许久的林慕禾在听见这句话后瞬间泄气,一口气长舒了出去。
    “嗯……有一些。”其实这话不对,但她不敢说,是我心系你,你靠近,我就紧张,就忍不住心口跳动,心情随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悄然地变化。
    顾云篱:“很快就好了。”说着,又去比量她腰间的尺寸,林慕禾身子瘦弱,连腰也很细,寻常衣裙遮盖下,看不出她有多瘦,便只有现在这种场景,才能够认真体会到她的孱弱不易。
    尽管外人看来,她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也确实长了不少肉,但疾病纠缠的危害并非一日之功就能修整好,她长了些肉,但还不够。
    病弱太久的人忌讳一口气全部补上去,看着眼前纱衣之下,因屋外透进来的阳光而在纱下可见形状的腰肢,顾云篱想,治好她的病,一定要将这身子补回来。
    片刻后,这对林慕禾来说堪比酷刑的丈量终于结束,顾云篱掐指把几个数都记好,转身去一旁的扯来一张纸,提笔记好,交给了那等着回话的女使。
    随枝也替林慕禾挑好了料子:“我看这香云纱做两件平日外出穿的裙子,这云锦贵重,做身宴席上穿的,余下的,做些家里面穿的就好,样式嘛,你们绣绫楼时兴的款式。都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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