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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屏息之间,禁不住抚上自己的眼睛

    刚醒的困倦霎时间跑了个没影,乔万万一激灵,心里愈加发毛,暗自骂自己:早知道就不没事儿找事讲什么鬼故事了!
    她挤住眼睛,尿意上涌,随枝烧得那壶水她喝了不少,这不,报应就来了。
    从长凳起来,耳边却飞快擦过一阵纸破般的窸窣声响。
    她呼吸一紧,猛地便确定了声音源头——就在距离自己三步之遥的窗户边。
    紧接着,在屋外幽微的夜灯照射下,她看见什么东西,伸出长长的手指,轻轻将糊窗户的纸捅破。
    一瞬间,乔万万不敢呼吸了,狠狠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天娘,真遇上鬼了?!
    尖叫声卡在嗓子眼,乔万万在黑暗里张大了嘴,却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她手抖得快哭了,肩头却猛地搭上一只手。
    这一瞬间,三魂七魄险些离体,她浑身一僵,克制住恐惧回过头来——
    清霜却不知何时醒来了,黑夜里,她表情严肃,无声地将腰间软剑缓缓抽出。
    剑身反光,映出了乔万万白得像纸般的脸色。
    还好还好,不是鬼。她摸摸胸口,又看见那窗户边细长的手指在捅出来的窟窿眼转了转,汗毛一立,她昂首无助地看着清霜。
    清霜只冲她做了个口型:噤声。她回过头来,却发现这船舱里的人竟然都醒了!
    敢情只有她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顾云篱贴着隔开两间舱房的置物架站着,压低声音对后面两人道:“屏息。”
    乔万万也立刻照做,她还不明白这所为何意时,那捅穿的窗纸窟窿便被从外伸进来一支细长的竹管,紧接着,一缕乳白色的烟便从那截竹管里涌出*,逐渐向内飘来。
    清霜已经扯了面巾捂在口鼻,乔万万见状,也慌忙照做。
    她蜷缩在角落,感觉等了漫长的时间,快要呼不上来气了,屋外那只鬼手的主人像是终于耐心告罄,听见里头没了响动,才肯行动起来。
    插门的门闩被从门缝里伸进来的刀一把挑到,“哐啷”一声,跌落在地,乔万万吓得不敢睁眼,就听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有几人轻手轻脚的跃了进来,却“咦”了一声。
    下一秒,一声暴喝突然在乔万万耳边炸开:“不好!”
    只听“兹拉”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的金属碰撞之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拉开了混乱的序幕。
    清霜反手出剑,抵上挤进来的黑衣人奋力一刀,火星子登时迸裂了一地!
    “铮”得一声,刀光乍起,打斗将不大的船舱内的布置桌椅翻了个满地,包括乔万万那刚刚拼成的临时床榻。
    时不时乍起的火花与那令人牙酸的碰撞声中,乔万万吓得双腿发软,愣是往出爬了些距离,就被打斗飞来碎成一地的茶盏吓得僵在了原地。
    “这死丫头,发什么愣!”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牵住手臂,狠狠拉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被拉着倒地,紧接着下一秒,方才僵立的地方砰得一声碎裂了一个粗口花瓶,碎片飞溅得老远,甚至擦过她的脸颊,划出了一道血痕!
    顾不上脸颊的疼痛,她有些崩溃地在地上大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拉着她的随枝脑仁一阵剧痛,骂了一句:“闭嘴,说什么不吉利的,你去与林娘子待在一起!”
    黑暗之中,乔万万看不清,只能摸黑爬到林慕禾床榻边,泪汩汩流着:“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别怕,别怕,”林慕禾将她扶起,面对这种情况,她比乔万万镇定了不少,冷静地应对,“我看不清,只能你去,把柜子堵在后窗口……”
    随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哭没有用,快去!”
    乔万万没有法子,只能一边抹着泪,一边撑起还在打着哆嗦的双腿,颤颤巍巍去搬柜子。
    这几个刺客力气极大,一刀劈下来,也震得清霜虎口发麻,她愕然看了眼那刀,下一秒,翻手起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踩着那刺客的胸膛便飞身跃起!
    经历剧烈摩擦的剑身温度极高,“嗖”得一声擦过烛芯,“噗”声后,烛台霎时间被点亮!
    顷刻间,黑暗唯恐避之不及地退散,船舱内亮堂起来,也将这三个刺客照得无所遁形。
    满室器具散落一地,无处下脚,那三个刺客一身暗紫色布衣,头戴遮雨的蓑笠,用黑巾蒙着面,见屋内亮堂起来,气急败坏地不知说了句什么。
    这群人说得并不是官话,随枝听不懂,气恼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们要灭口。”顾云篱道,紧接着,不等随枝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能听懂时,她已将飞刃掷出。
    顺着她所扔的方向与力道,飞刃快速避开清霜,射向她身后那人,对方功夫亦是上乘,挥刀便要将飞刃甩开,也是这么一下,清霜反应过来,空余的一只手飞快从腰间摸出一枚弹珠,屈指一弹,将那原本偏离轨迹的飞刃打回正轨——
    “噗嗤”一声,锋利的刃尖划破刺客颈间皮肤,割开了他的动脉,下一刻,血水飞溅,那刺客手中的刀应声落地,连对面究竟如何弄死自己的都没搞明白,便与世长辞了。
    猝然损失了一员,余下两个刺客都没有料到,但意识到这几人不简单,想脱身时,已经来不及了。
    乔万万死守后窗,闭着眼等了半天,吓得牙关都在打颤,才终于听见前面的打斗声停了下来。
    她听见一阵阵喘息声,把眼睛支开一条缝,就看见林慕禾已经起身,要去查看前面的情况。她一阵心惊肉跳,赶忙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即将被歪倒在地的灯杆绊倒的林慕禾。
    “小心!”她一把握住林慕禾的手腕,眼皮还在跳个不停。
    “前面一片狼藉,没有下脚的地方,”听见响动,顾云篱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出声道,“先不要过来。”
    除去那个被割喉的,剩下两个刺客便被绑在了椅子上,背对背靠着,还在挣扎。林慕禾总算松了口气,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抬脚将身边的杂物扫开,顾云篱看了一眼清霜,随即吩咐随枝,“你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了,为何打斗声这么大,满船一点动静都没有?”
    清霜被那一刀震得至今虎口还在隐隐作痛,此时终于收剑入鞘,抬起手掌,却发现虎口处竟然被生生震裂了一个口子。她眉心一跳,目光落向那两个被捆住的刺客,顾云篱将他们的蓑笠与面巾扯下,露出二人真容。
    两个面貌平平无奇的男子,此时从剧烈撞击中缓缓清醒过来,眼中神色阴毒狠辣,死死瞪着清霜与顾云篱。
    “深更半夜造访,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又受谁指示?!”这一眼看得清霜火冒三丈,翻手又把剑抽出,直指那人喉间。
    顾云篱:“屋中五人,你们要取谁的性命?说了,尚且能保个全尸!”
    那人不为所动,只是扭了扭脖子,看着顾云篱,想到她听得懂那不知名的语言,张嘴说道:“嘛奈白。”
    清霜面色一变,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你还敢骂上人了——”
    “清霜!”顾云篱喝了一声,按住她即将再往前一寸的剑。
    那人与身旁的人对视一笑,狂妄地笑了两声,清霜便察觉不对,飞速往这两人嘴里塞了两块木头:“还想咬舌自尽?”
    可两人脸上依旧没有惧色,而是仰起头,眼中含满挑衅,紧接着,肉眼可见的,两人双眼忽然充血,愈加鲜红,甚至连瞳孔都有波及。
    顾云篱只觉神经一跳,飞速出声:“不对——清霜,离他们远点!”
    下一秒,方才还嚣张至极仍在挑衅的两人喉咙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沙哑古怪的“咯咕”声,与此同时,清霜飞快反应过来,向后撤去。
    青色的血管暴起,转瞬间,血管都变成了青紫色,皮肤之下,那血管颤动着,就好像有虫子在内蠕动一般,随着血管的颤动,两人面色也逐渐涨红。
    林慕禾看不见,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躲在烂了半个的架子后的乔万万却将这画面一览无余,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猎奇最骇人的画面了,可下一瞬,只听“噗”得一声,她看见什么东西爆开了,紧接着,血液从地上那两人的眼眶里如岩浆般涌出,顺着脸淌下。
    腥臭的味道霎时间在船舱内爆开,她直接恶心得一个干呕,险些将今晚吃得东西吐了出去。
    她身旁的林慕禾更不好受,脸色登时一绿,扶着墙赶紧调息,好半晌,才艰难地问道:“顾神医,他们……怎么了?”
    顾云篱看着那算得上死状凄惨的尸体,心中一阵一阵地发凉:“眼球爆裂而亡。”
    清霜捂着口鼻,嫌恶地皱眉:“这不是……”
    “同生蛊。”顾云篱屏气说道。“这三人被喂下蛊虫,倘若一人死了,其余绝对活不过一炷香。”
    “又是蛊……?”林慕禾讶然,忽然浑身一寒,屏息之间,禁不住抚上自己的眼睛。
    “与你眼中的蛊虫不同,这种蛊虫太过阴毒狠辣。”顾云篱蹲下身,出声安慰她,“乔万万,你带林姑娘去床榻上休息,床头有清神香,点上驱散味道。”
    “顾神医,你、你要小心!”
    “好。”隔着一段距离,顾云篱回答的声音传入耳中,听着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对劲,林慕禾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就在应声间,清霜眼力过人,看见尸体上的异常,连忙唤了一声:“姐姐!”
    只见那人眼中,缓缓爬出一只短小的黑色小虫,爬得缓慢,还未爬到地上,便被顾云篱飞来一片飞刃斩断,彻底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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