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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气息泄露,喷洒在林慕禾敏感的耳后脖颈处

    “娘子?”小叶的声音还在外面徘徊,渐近渐远,“莫不是和他们出去了?”
    她叫了两声,无人应答,索性叹了口气,嘟囔了几句“怎么还是这么困”,便打着哈欠原路返回。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顾云篱这才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她腰间的衣料勾在木柴之间的缝隙中,一时间难以缠下,腰间发麻,就连托着林慕禾腰的手也有些吃力。
    她有些尴尬地仰起脑袋,费力在昏暗之中寻找着力点。
    一片温热盖在身前,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动弹才不显得冒犯,拨拉了半天,这才终于找到半片木柴可做支力点。
    而身前的林慕禾却有些诡异的沉默,顾云篱心里奇怪,赶紧背过空闲的那只手给自己穴位解开,再轻轻拽着林慕禾回归正位。
    轻舒了口气,她终于又机会去观察林慕禾的异常。
    斜上的窗户透进来几丝晨光,打在她耳廓边上,亮得有些刺眼,白得快要透明。
    顾云篱呆了呆,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抚摸那束光。
    手指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向着那处探去——
    “嗝!”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慕禾耳廓的一刹那,她本人却猛地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嗝。
    就在此时,身后的木柴抵不住她身体的倾轧,垒在上端的柴火骤然滚落,身后没了倚靠,顾云篱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鲤鱼打挺,从身后的木柴堆上弹起。
    身前的林慕禾也没料到还会发生这般变故,只觉得前方有什么东西不由分说地压了过来。
    “顾……嗝!”一阵无端的风起,她惊呼出声。
    眼前光景被无限拉慢,顾云篱看着那只露着半张脸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她怕自己这么一撞再给林慕禾脑袋撞出个好歹,便愣是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卯足了劲向一旁一偏。
    清风擦过,顾云篱心提起来,紧紧闭上眼了。
    一瞬间,耳廓边擦过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林慕禾几乎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然而紧接着,对面人的气息泄露,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脖颈处。
    她想下意识地想瑟缩一下,却避无可避。
    “轰隆!”
    木柴应声滚落,林慕禾被压着向后仰到,在晨光射进来的光隙里,顾云篱猝然睁眼,看见她衣裙穿折过被光线描摹的清晰的灰尘,像花朵的一角。
    搂着她腰际的手掌用力,终于硬生生避免了两个人一齐栽在地上的悲剧发生。
    耳边的热息似乎还在,林慕禾脑子里乱了一瞬,逼着自己不去回想方才耳廓处传来的那阵温软湿热的触感,但无奈,硬是两息过去,这点抓心挠肝的感觉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后劲越来越大,从那一点开始翻涌,直把她的耳廓染成粉色,连出气儿都是热浪。
    即使看不见,她也不敢抬头。
    顾云篱也后知后觉,才觉得方才那一瞬触及冒犯,手却忍不住触碰上嘴唇。
    两个人俱是沉默了,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顾云篱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再开个话头,对面的林慕禾却猛地又是“嗝”的一声。
    顾云篱被吓了一跳,瞬间回过神来,也迅速抽回了搂着她腰的手。
    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什么问题。不太确定地看向林慕禾,她此时却紧抿着嘴唇,脸上即使看不到眼睛,也能看出来一丝赧然之色。
    “嗝!”不等顾云篱开口问,她又顶不住腹腔传来的气,又打了一个嗝。
    “……”
    顾云篱沉默了半晌,唇角颤抖着往上勾了勾,又赶紧忍下,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在笑的事实。
    “顾、嗝!”林慕禾抓着衣袖,低了低脑袋,“顾神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只是被小叶吓着了吧。”语罢,顾云篱倒是卡了壳。
    只是一个小叶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犯得着她俩避如蛇蝎,还专门躲进柴房吗?这叫谁看去了,都会觉得无比奇怪吧?
    还好除了小叶,其他人都去睡了。
    她抬手抠了抠脸颊,轻咳了一声:“我去给你倒些水,喝些水压下去就好。”
    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并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耳廓处的薄红却骗不了人。
    “好……嗝!”
    这嗝总是猝不及防地出来,林慕禾有些恼,然而这火却没处撒,于是乎,便故意憋着一股气想要将这口气憋下去。
    然而还没跟着顾云篱走三步,便再次破功,又惊天动地地打了一个嗝。
    顾云篱走在前面,想笑又觉得不妥,只能开口缓解一下林慕禾的尴尬:“我做的面难吃,也难为你吃下去,还受这苦。”
    “没、没有……嗝!”
    又是一个嗝,林慕禾忍不住叹了口气,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小厨房里一直温着一壶热茶,顾云篱提起茶壶为她倒了一盏,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给她:“喝罢这盏,就快去睡吧。”
    林慕禾还想说句自己还不困,顾云篱却先她开口:“只是你现下不觉得困倦罢了,这都在透支着身子,你本身就虚弱,不能以此来消耗。”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只有回去睡觉的份儿了。
    抱着茶杯喝了一杯茶,打嗝的状况这才被热气压了下去。
    说话恢复正常,林慕禾却抠着杯壁,没有离开。
    顾云篱以为她还想喝茶,便又提了茶壶为她再满上一杯。
    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的注水声,林慕禾抿着嘴,一下一下数着时间。
    又有一阵移动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她回身去放置茶壶去了。
    “顾神医。”蒸腾的茶水白气之中,林慕禾轻声唤。
    顾云篱扭过头:“嗯?是茶水苦了吗?”
    “不,不是。”林慕禾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将手中的茶杯端起,轻轻吹了两下,喝了一口,“这些时日,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顾云篱动作一滞,回身隔着阵阵水汽去看她。
    “不至于此,”她眉头轻锁,“我为你医治,是早先便答应过你的事情。”
    “再者,”她眸色沉了沉,大概知道了林慕禾所指的究竟是什么,“这些事端也并非你的过错。”
    林慕禾张了张嘴,继而发现,自己确实无话:“我知道顾神医会这样回答我。”
    “嗯?”顾云篱一愣。
    “这些事情,顾神医与清霜姑娘本无意沾染……可到头来还是被硬扯上关系。”
    “……”顾云篱凝视着她,看着她一下一下抠着茶杯,没来由的有些心酸。也是,她在旧宅处处低人一头,虽无意做浮萍,可这些年来低声下气,便总会这般自责。
    轻叹一声,她搁下茶壶,又坐回原位。
    “事已至此,”轻声开口,她声音放得缓和,“林姑娘,你、我、清霜、小叶,都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啊?”林慕禾愣了一下,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此,这些事情便不是你一人所致,或者说,本就不该由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罪责,”顾云篱眸色温和,“此后,你身边不再只有小叶一人了。”
    语罢,却见林慕禾滞住了。
    顾云篱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失笑:“我道你我几人,也算经历过死生大关,对彼此也算有得几分信任了。”
    脑子有些迟钝地跟上顾云篱的意思,林慕禾连忙答:“那、那是自然!”
    “所以,林姑娘,‘莫愁前路无知己’,起码在这条路上,我与清霜还能与你搭个伴,不是吗?”
    心口砰砰跳了几声,林慕禾觉得耳根有些热气在往上爬,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继而,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双眼发烫。
    “别怕,”她的手掌覆了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紧抠住杯壁的手,“哪怕是一条路走到黑,我都会遵守一开始的诺言。”
    若说毫无怨言,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顾云篱垂下眸子,看着林慕禾的指尖,只是比起这些坎坷障碍,她还是觉得那日惊鸿一瞥过的竹林,和吹打在脸上的和风更为妙然。
    手背处细腻的触感,是她生来镌刻在指尖掌心的指纹、掌纹,一点点印刻进了自己的心。
    “慕禾浮萍一支,飘零过前半生,能幸得顾神医相救,实是幸事。”好半天,林慕禾才调整好情绪,指尖细细颤抖着,轻声回答道。
    顾云篱看着她,唇边也缓缓勾起一个轻笑,可弥漫在笑意之下,惶恐又多了几分。
    若有一日,她发现了自己那些隐秘的算计,届时,又该如何?
    那时候,自己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吗?
    *
    几人睡了小半天,总算将自己平常的作息调整了回来。
    再次休整完毕时,已是隔日的一早。
    林慕禾睡得不沉,天光破晓,她没有拉起帘子睡觉的习惯,阳光便透过纸窗,热乎乎地打在脸颊上,将她从轻浅的睡梦中叫醒。
    院中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她迷迷糊糊爬起身,抹了抹床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旧宅,而是顾云篱的小院。莫名的安心涌上心头,她拨开被褥,就要下榻。
    “娘子。”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是小叶端了洗漱的用具走了进来。
    将双手浸在水中洗净,再沾湿了帕子一点点擦净脸,林慕禾这才想起问:“小叶,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叶沉默了一瞬,随后不情不愿道,“是……旧宅来人了。”
    林慕禾的动作骤然一顿,滞了片刻,才将用过的帕子放回水盆之中。
    这些日子在外久了,她竟然得意忘形,快要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处境。于顾云篱来说,自己不过是这小院的一个来客罢了……自己终归是要回到旧宅之中的。
    “是季嬷嬷来了吗?”她状似不经意,接过小叶递来的漱口水,问。
    “是,除了季嬷嬷,还有别人。”
    “别人?”林慕禾问。
    “是……柴涯,柴官人。”
    默了一瞬,林慕禾依照顺序一一洗漱过罢,这才继续问:“可是兄长也一起回来了?”
    她不是不明白林宣礼的算计,只是想着,自己不过是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庶妹而已,自然犯不着他多么上心地照顾,这般算计,她也不想去怪林宣礼,只当作没什么情感的陌生人便是了。
    要怪,那便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小叶答:“并未,大郎君似乎是还有要务,未能一起回来,只是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舒了口气,林慕禾也穿戴整齐,将衣服的褶皱抚平,撑着床沿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便先去拜见,出来一趟惹出这么多事端,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思来想去,她未归家已有四五日了,以前没有别的心思分开去想这件事,现下这种情况,她这才有闲心去想,时间这么久,旧宅之中不可能没有人发现自己和小叶的去向,然而一连四五天,竟然没有一张告示,没有一个家仆出来寻觅。
    这群人安得什么心思,林慕禾也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若是随随便便死在什么山野旮旯里,反倒才是顺了这群人、或是东京那群人的愿吧。
    也省得他们百般刁难,变着法地折磨自己了。
    思罢,她由小叶牵引着,走出了卧房。
    不大的医馆小院里,满满当当站着一群人,有几个以季嬷嬷为首的旧宅家仆女使,只是瞧着远没有了先前的跋扈神色,消减了不少,再者,便是以柴涯为首的一群身着深蓝直裰的皇城司衙门。
    顾云篱坐在廊檐之下,正拿着一个钵杵研磨药材,她周身沉静,面无异色,就好像看不见眼前这群不速之客一般。
    “林姑娘,”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钵杵,扭身问她,“你来了,昨晚睡得如何?”
    “不错。”听见她的声音,林慕禾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怎么不听其他人?”
    话音刚落,便听有人从另一处走来,步调先是快了几分,随后又似乎刻意放慢。
    “你们来得突然,我们茅舍一间,没有什么好茶预备,”清霜低身从小厨房走了出来,一只手提着茶壶,一只手又托着一叠茶碗,“粗茶一盏,几位别嫌弃啊。”
    语罢,便重重地将茶壶放在院子中的小木桌上,也并没有给他们斟茶的意思。
    季嬷嬷憋了股火,从来都是她仗势欺人,却没料到也有别人给自己甩脸子的一天,她刚想发作,就被身后的女使拉住了。
    本就是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仆有错在先,此时若是出声,就等着被放籍撵出府门吧。
    “多谢这位小娘子。”略瞥了一眼那不甚走心的茶水,柴涯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并没有品尝一口的雅兴,“我们来此,一是为了接二娘子与顾娘子一同回旧宅,二是前日赵玉竹之事,牵连甚广,还需顾娘子与几位写些状词口供……”
    这架势,硬是要拉着这群人上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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