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正完]我只要你一个完整的朝夕。

    她们在这段时间忽略的长辈压力如今悉数归来。
    楚逸云这条微信更是直接将她们拉入漩涡中。楚逸云、叶以安和傅安筠,分别对峙过的三个人即将一同审判她们。
    傅朝盈心脏骤然被一阵寒凉包裹,却被叶嘉沅揽入怀中,“在看什么。”
    感受着她的温热体温,傅朝盈轻轻将手机页面递到她眼前。
    叶嘉沅只扫了一眼,随即将她的手机拿走,静音熄屏,“不用在意。”
    她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傅朝盈微微愣了会儿,而后才问:“那我们还回去吗。”
    “去。”叶嘉沅轻声一句,而后接着说:“但不是过生日。”
    长辈压力是她们必须要面对的风雨。
    傅朝盈没说话,却被她轻轻揉了头发,“小乖给我过的生日已经很足够了。”
    傅朝盈抬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好,那姐姐晚安。”
    “晚安小乖。”叶嘉沅照例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
    一夜好眠,傅朝盈醒来时已经不记得昨晚做了什么梦。又或许,根本就没有做梦。
    两人照例吃早饭上班,到下班时叶嘉沅才来公司楼下接她。
    这会儿天光正亮,天边挂着彩霞。傅朝盈随手拍了一张。
    傅朝华打电话来,说她和董暮雨也出发了,约定在小区门口汇合。
    傅朝盈挂完电话,听见叶嘉沅轻声一句:“等她们结婚,随大礼。”
    “好哦。”傅朝盈眉眼弯弯。
    傅朝华和董暮雨离得比较近,在小区门口等她们。
    四人两车在小区门口汇合,一同往叶家驶去。
    叶家是一如既往的幽清,毫无人气。
    傅朝盈要推门而入,却被叶嘉沅轻轻拉住手腕——
    “别怕。”
    两个字唤醒傅朝盈的记忆。叶嘉沅对她说过几次“别怕”,每一次她都会记起和叶以安分手回叶家对峙那次。
    不同的是,那天下着小雨,而今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傅朝盈冲她浅浅一笑,听见身后傅朝华轻咳两声,“有监控哈。”
    傅朝盈噗嗤一笑,只见叶嘉沅抬手推门而入。
    客厅里坐在的三人一同望过来,各有立场、表情各异。
    叶以安的视线落在两人牢牢牵着的手上,眼底掠过几分不甘和愤怒。
    楚逸云则一脸痛心又哀怨地望着自己的大女儿叶嘉沅。
    还是傅安筠轻声打破沉默:“来了,快到餐厅吃蛋糕吧。”
    傅朝盈的指尖被叶嘉沅握紧,而后听她轻声一句:“我们吃过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叶嘉沅没那个闲工夫与她们虚与委蛇。
    场面再度陷入僵局,就连有意缓和气氛的傅安筠都沉默不语,还是楚逸云带着哽咽声线问她:“你要跟我和你妹妹脱离关系是吗。”
    叶嘉沅笑得极淡,“怎么会,您永远是我母亲,赡养您是我的义务。”
    楚逸云眼眶发红,指着叶嘉沅痛心疾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妹妹还把你训诫她的话录下来,逐字逐句地学习,而你呢……”楚逸云视线划过她牵着的傅朝盈身上,不言而喻。
    叶嘉沅难免笑了下,看向叶以安,淡淡一句:“叶以安当真听我的话么。”
    “她和小盈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诫过她,傅家对叶家有恩,不能伤害小盈。”
    “结果呢。”
    听到这里,傅朝盈轻轻捏了一下叶嘉沅的掌心,接过她的话:“结果叶以安主动出轨,我还顾及到她的职业特殊性,与她和平分开。”
    “楚阿姨,我不知道您不能接受的点在哪里,是因为我和叶嘉沅在一起伤害了叶以安么。”
    “我不明白前女友谈恋爱关她哪门子的事,难道叶以安是太平洋的警察?”
    “还是您以为她有多情深有多自责,您如果自己去了解一下,会发现她不仅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
    傅朝盈难免嗤笑一声,“是您的好女儿伪装情深把您也骗了,还是您也知道她的这些破事,而纵容她三番两次来骚扰我呢。”
    “是因为我的性价比最高是吗,她那些小三四五上不得台面是吗。”
    “还有,就算我谈恋爱真伤害了叶以安,那你怎么不体谅下叶嘉沅暗恋多年终成正果呢?怎么,叶以安是你女儿,叶嘉沅就不是了?”
    “你和叶以安这么多年吸叶嘉沅的血还没吸够,等到血包不供血了,反过来骂她冷血。”
    “我看是你们冷血。”
    一贯乖巧听话的傅朝盈一顿输出,惊得人目瞪口呆。
    还是傅安筠反应过来,轻声说:“小盈够了啊。”
    傅朝盈看向她,似笑非笑,“大姨又是生什么气呢。”
    “是因为您看好的女媳变成我的女朋友了?您不甘心、嫉妒?”傅朝盈转眸眼含歉意地望了一眼表姐,对方接受到她的眼神,无奈摇头,无声说没事。
    傅朝盈将目光再度聚焦在大姨脸上,面上仍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补刀:“哦,姥姥把她那些传世之作都交给我全权打理的时候,您好像也不甘心。可是怎么办呢,姥姥遗嘱就是这么写的呀。”
    傅安筠听着她的话,难免一股怒气堵到胸口,“你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敢跟长辈这样说话了是吧。”
    傅朝盈没忍住自嘲一笑,“大姨不觉得这句话讽刺吗,本来一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撑腰的,可现在是亲人在指责我骂我。”
    “我有时候在怀疑,大姨真的是姥姥亲生的女儿吗,怎么没遗传到她的半点好呢。”
    叶嘉沅没忍住笑了下,轻捏了捏她的手,而后对着傅安筠淡淡说了句,“是,我给她撑腰。”
    叶嘉沅出面,傅安筠顿时哑口无言,只摆了摆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可能惹叶嘉沅不快的话——她这个月的订单流失很多,业绩直线下滑。
    叶以安始终沉默不语,楚逸云掩面而泣。
    傅朝盈轻轻挠了下叶嘉沅的掌心,而后轻声说:“我和叶嘉沅在一起这件事不悖人伦、不违法律,你们如果还要讨论这件事,我们以后结婚都不会通知你们。”
    叶嘉沅听到她说结婚二字,没忍住眉眼弯弯,轻咳两声,而后沉声说:“无论你们同不同意,都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
    “如果就此打住,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对你们,你们安心养老即可。”
    “如果坚持反对,养老金会按时打到帐户上,但我们就此别过。”
    楚逸云和傅安筠瞬间对视一眼,只听见叶以安轻声开口:“姐,你今天生日,我们去吃蛋糕吧。”
    叶嘉沅没理她,只定定望着楚逸云,听见她垂眸哑声说:“好好过个生日。”
    两方态度已然明了,会谈就此结束。
    傅朝华目睹这一切,心中有无限感慨。既为妹妹的成长感到高兴,又为母亲的偏执轻轻叹气。
    一行人沉默着抵达餐厅,在餐桌正中央的是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是四个小人。
    傅朝盈看得一愣,叶嘉沅也是,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来,站在叶嘉沅旁边的小人是傅朝盈。
    “姐,是妈亲手给你做的蛋糕。”叶以安轻声说。
    叶嘉沅微微颔首,轻声说了句:“谢谢。”
    傅朝华和董暮雨适时出声打圆场,一场生日宴虽然吃得很沉默,但氛围不至于令人窒息。
    叶嘉沅正切着蛋糕,将傅朝盈的那一块切得很完整,随即分给她。
    在她耳畔轻声说:“刚刚说要跟我结婚。”
    傅朝盈恍然间耳热,“你听错了。”
    吃完一顿晚宴,两家关系都有点缓和。
    傅朝盈和叶嘉沅在楚逸云“好好照顾自己,多回家吃饭”的叮嘱声中坐上车,随即降下车窗摆手,“您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闹剧以这种状态结束,傅朝盈很知足,却听见叶嘉沅再度提起:“我们去哪里结婚好呢,你喜欢哪个国家。”
    傅朝盈脸颊滚烫,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华灯初上。
    叶嘉沅眼底掠过几分笑意,轻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隔天,叶嘉沅再度赴港城工作。
    傅朝盈和叶嘉沅再度陷入短暂的异地恋中,没有人再提起结婚的事。
    傅朝华和董暮雨怕她一个人在家孤独,来家里陪她。
    傅朝华想起来:“嘉沅姐已经跟你求婚啦?”
    傅朝盈茫然地摇头,“怎么这么问?”
    傅朝华笑弯了腰,“你昨晚说的呀,结婚什么的,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她跟你求婚啦。”
    “我当时没想太多就脱口而出啦。”傅朝盈有些羞赧,“早知道就不说了。”
    “那可别。”傅朝华笑着摇头,“说不定嘉沅姐在密谋着跟你求婚呢。”
    傅朝盈眨了眨眼睛,“那我有点期待。”
    又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有过高期待,嘉沅姐可是……老干部!!”
    不奢求叶嘉沅浪漫,只求她用心即可。
    “那不一定哦。”董暮雨轻笑开口,“叶总那可是全能型人才,你就期待惊喜吧。”
    傅朝盈轻一点头,心中没忍住暗含期待。
    没聊两句,叶嘉沅就打来视频电话。
    傅朝盈有点不好意思,要到二楼去接,却听见傅朝华轻笑打趣:“就在这里接呗,让我俩也当一下电灯泡。”
    傅朝盈脸颊有点发热,无奈点了接通,却见那边的叶嘉沅半敞着睡衣,连忙熄屏,轻声说:“我,我和嘉沅姐有点事要讲。”
    随即起身,快步走到二楼。
    关上卧室门,傅朝盈才将手机举起来,看见叶嘉沅唇角噙着笑。
    “小乖怎么心虚。”
    傅朝盈盯着她胸前的白皙肌肤,轻声一句:“姐姐是不是忘记扣上扣子了。”
    却听叶嘉沅笑了下,“我故意的。”
    “哦。”
    没两秒,叶嘉沅挂了电话,傅朝盈眼前的风光即刻消失,心底难免有点失落,但下一秒,就看到叶嘉沅用FaceTime给她打了视频。
    傅朝盈接起来,却见视频那边画面香艳,不自然别开眼睛,“姐姐在干嘛……”
    “给你看。”
    傅朝盈感觉耳垂发热,连忙闭上眼睛,轻声说:“我不看……”
    却听她又笑了下,轻声诱哄:“那小乖听。”
    听着那边的声音,傅朝盈心跳猝然加速,难以抑制地睁开眼睛,望着她的修长指尖进进出出。
    自己的呼吸也不禁加速,听见那边叶嘉沅吸着气哑声开口:“小乖怎么不讲话。”
    “讲什么……”傅朝盈不自觉口干舌燥,喉咙微动,听见她说:“指挥我……”
    许是别样的情趣,叶嘉沅在那边好像更放得开。
    傅朝盈望着画面,眼神愈发幽深,轻声指挥着她DIY,看她沦陷。
    许久之前想看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傅朝盈看到视频中的自己眼尾发红。
    良久,挂了电话,傅朝盈用冷水洗了好多次脸才平复呼吸,又清了好几下嗓子,才转身下楼。
    傅朝华*和董暮雨正准备离开,见她下来,难免揶揄:“叶总这么黏人呢,打视频要打这么久。”
    傅朝盈莫名不好意思,“还好吧。”
    声音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喑哑。
    送两人出门,傅朝盈才进了卧室,又给叶嘉沅打了视频。
    叶嘉沅几乎是秒接,“小乖,又想我了?”
    傅朝盈望着她泛着水雾的眼睛,轻声说:“想看姐姐用玩具。”
    这比她以往看过的下饭菜要香得多。
    异地恋原来可以这么有趣。
    但异地恋的日子不太多,很快叶嘉沅就常驻在南砚。
    两人偶尔会回叶家或傅家老宅吃饭,和长辈们的关系不再那么地微妙。
    在某次从叶家回来,傅朝盈轻声开口:“其实楚阿姨后来找我聊过。”
    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上午,楚逸云到访傅家小院时,傅朝盈正在摆弄她和叶嘉沅一起种下的花花草草。
    傅朝盈正背对着她洒水,没注意到她,只听见院门外响起一句:“小盈。”
    傅朝盈回眸正好与她对视,顿时惊讶一句:“楚阿姨?快进来。”
    傅朝盈连忙放下水壶去开门,却见她的目光定格在花田上。
    “是你和小沅一起种的?”
    傅朝盈含笑点头,“是呀,就种了点应季的花花草草。”
    “她以前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楚逸云眉眼微弯,好似呢喃。
    傅朝盈轻嗯一声,又听见她说:“你以前对投资金融领域也不感兴趣,如今为了她也开始看经济金融报纸了?”
    楚逸云瞧见了另一旁凉亭桌上的财经日报。
    傅朝盈唇角微弯,“就是了解一下她的世界。”
    楚逸云轻点点头,又拉起她的手,“小盈,阿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我确实在小沅的成长过程中,因为她是长女而忽略了她。”
    “她太懂事了能力又强,所以我很放心地把一些本不该由她来做的事情都交给了她。”
    “还有那年生日,我很抱歉对她讲了这样的重话。”
    “没多久我就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但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我就以为她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楚逸云的温柔声线,傅朝盈面不改色,只平静道:“阿姨,您这些话更应该跟嘉沅说。”
    “亲口告诉她,您爱她,您对她的愧疚,以及您做错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道歉,是因为您是她的母亲。”
    女儿天然地爱母亲,但母亲并不如此。
    见她沉思,傅朝盈轻笑,拉着她往花田走,“我带您看看我们种的花吧。”
    傅朝盈跟她讲着两人一起播种时候的小故事。
    现在月季开得正好,楚逸云不由得一怔。
    没一会儿,吴姨将花茶端到凉亭。
    傅朝盈又轻笑开口,“嘉沅之前借口喜欢喝这款花茶,陪我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楚逸云眉眼弯起,“她不善表达,很多时候她的行为应当比言语更爱你。”
    傅朝盈乖巧点头,又笑说:“她对您也是如此。”
    讲完这个小故事,叶嘉沅望着傅朝盈眼眶微酸,又笑说:“怪不得她后来总是给我打电话,问我吃了什么,注意身体。”
    被她轻轻揉头发,傅朝盈没忍住窝进她怀里撒娇,却听见她沉声说:“原来是你,我的小乖。”
    傅朝盈轻蹭她的掌心,“喜欢叶嘉沅,好喜欢。”
    叶嘉沅低笑。
    傅朝盈却在想,叶嘉沅到底什么时候向她求婚。
    表姐傅朝华也很好奇,“嘉沅姐动作怎么这么慢呀!”
    连董暮雨都求婚了!
    傅朝盈摇摇头,但叶嘉沅好似一直没有动作。
    后来傅朝盈到旧加坡谈合作,傅朝华和董暮雨正好一起旅行。
    叶嘉沅才想起来,“我们正好在旧加坡选一套房子。”
    傅朝盈轻笑,“你在港城置办房产的时候,我都不敢提意见。”
    “我在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也很忐忑,怕给你压力。”
    傅朝盈回想起数月前的感受,轻声说:“好在你选了一套我最喜欢的房子。”
    “好在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
    抵达旧加坡,叶嘉沅在她工作间隙带她环海自驾,又带她看了许多套房子。
    在抵达旧加坡的第七天,傅朝盈终于决定好,“就要第一套!”
    叶嘉沅当场带她去办理手续,没两天就办好了。
    四人一起前往她们的新家。
    听见傅朝华和董暮雨在车后座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什么。傅朝盈难免偏头看向叶嘉沅,总感觉她今天也笑得很神秘。
    傅朝盈装作不知道,唇角弯弯地看向窗外。
    等被她带进新房,看着门口处的鲜花,傅朝盈笑意愈深,见叶嘉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束玫瑰花递到她怀中。
    “欢迎女主人回家。”
    傅朝盈轻笑,却不着痕迹地扫视花束,没看到里面藏着的戒指盒,却见叶嘉沅递过来一个信封。
    傅朝盈眨了眨眼睛,“是你给我写的信嘛?”
    说着话,傅朝盈就要抬手拆开,却听见她轻笑,“用火柴划一下。”
    傅朝盈听话地划出火花,那封信瞬间燃起,露出里面的明信片和一根项链。
    “哇!!”
    “好漂亮!!”傅朝华和董暮雨充当气氛组。
    傅朝盈眉眼弯弯,原来她的惊喜不是求婚,而是一个新房庆祝仪式。
    傅朝盈踮脚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笑说:“我很喜欢!!”
    傅朝盈一触即离,刚要落地,却被她拦腰抱起。
    被叶嘉沅抱着往电梯口走,傅朝盈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却听见傅朝华和董暮雨在身后轻笑,“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啦。”
    进了电梯,傅朝盈眨了眨眼睛,轻戳她的肩膀,有点害羞:“去哪里呀!不会去车里吧……”
    却被叶嘉沅轻轻蹭了下鼻尖,“小乖想什么呢。”
    傅朝盈看到她轻按楼层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上楼?去楼梯间里吗?”
    叶嘉沅无奈失笑,“小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傅朝盈脑子有点懵,直到被她抱着输入指纹,才反应过来,“这层你也买下啦!”
    “嗯,打通用作复式。”
    傅朝盈心跳扑通直跳,在看到求婚现场的瞬间,眼眶恍然发酸。
    叶嘉沅笑说:“这可都是我们一起种下的鲜花。”
    傅朝盈哽咽轻笑,“我说哪里来的偷花贼!”
    吴姨前天给她打电话说,家里进了小偷,但只偷了院子里的花。
    叶嘉沅将她放在场地中央,单膝跪地,轻声说:“小盈,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了。”
    “但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许久。”
    “上次你跟我表白,我感到很愧疚,因为表白这件事应当由我来做。”
    “倒不是有其他原因,只是我觉得,我很该将自己对你的心意亲口讲出。”
    “但很快我就不愧疚了,因为我在谋划一个更重要的仪式。”
    “我想在曾经婉拒过你的地方,向你表达心意,向你求婚。”
    “我不敢说,在旧加坡与你接触之前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因为在那之前,你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框架,许多时候是我的幻想给你填补完毕。”
    “但那不是真正的你,是我幻想的你。”
    “后来我们开始深度接触,你的可爱狡黠,你的敏感细腻,你的成熟勇敢,每一样都深深吸引着我。”
    “你说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我现在百分之百地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感受喜怒哀乐,感受人间烟火,感受你的爱意,感受我对你的欲望和占有欲,感受醋意。”
    “每一分感受都使我愈发充盈。”
    “你说姐姐没有义务照顾妹妹,我也没有义务照顾女朋友。”
    “但保护你仿佛成了我的天职,正如你也在保护我一样。”
    “我在了解你的生活,你也在了解我的职业。我们互相吸引,缓缓靠近,最终心意相通。”
    “我很难保证我们以后不闹矛盾、不吵架,但我能保证我一定会先拥抱你,无数次拥抱你。”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我想应该不是,可能是因为我对你是生理性喜欢,总想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与你做最亲密的事。”
    叶嘉沅打开戒指盒,取出钻戒,郑重问她:
    “现在,我想问——
    “傅朝盈小姐,让我嫁给你,好吗?”
    “好。”傅朝盈恍然泪目,轻颤着指尖将手递给她。
    惊喜之后是更大的惊喜。
    傅朝盈后来每次想起这天,都会弯起唇角。
    后来傅朝盈收到叶嘉沅给她写的信,不是给她的回信,而是自端午节那天她问“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之后每一天的情书。
    在傅朝盈表白那天,叶嘉沅在情书中写——
    【我筹备许久的告白仪式被你抢先,那我就在此处书写告白词。
    我不曾告诉你,在我暗恋你,而你是别人女友的时候,我有多嫉妒、多自卑。嫉妒她拥有你,而自卑我不如她,不如她能获你青睐。我难以启齿,在你们分手之前,我就动过要“挖墙脚”的念头,想过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属于我。但你的眼睛是那样澄澈明亮,我不敢让你看到这样龌龊的我。
    我亦不敢直视自己,也对她心存愧疚。直到后来她背叛你伤害你,这个念头才重新燃起。但幸运的是,你也在靠近我,你缓缓将目光投向我。你终于看见我了。
    在婉拒你合约女友的提议后,我曾数天孤枕难眠,我第一次感到害怕。我怕自此再也没有理由靠近你,我怕你不会再将目光转向我。
    我怕我们只能做一辈子世交名义的姐妹。我怕别人追到你,我怕你与旁人牵手、拥抱。而你永远不会属于我。
    我感受着你的一分疏离,心里要疼上十分。我心痛难捱,我思你成疾。端午节那天是我这辈子唯二紧张的时刻,还有一次是我从港城飞南砚,在飞机上紧张了一路,预设了所有可能。
    我看到你红了眼眶,我心痛万分。好在你没有同我分手。
    虽然我很珍惜每一次你只在我面前流泪的机会,但我本心不愿看你流眼泪。我心情复杂,我思绪万千。
    后来我看到一句诗,完美表达我心绪,想以这句为结尾——
    “春天里的事物都太浅薄,我不要春天,不要玫瑰,不要你眼里的泪光。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完整的朝夕。”[1]】
    傅朝盈在叶嘉沅怀中读到这封信,泪眼婆娑。
    但每一滴咸涩眼泪都被叶嘉沅尽数吻去,“乖,不哭。”
    在重要亲人相继离世后,傅朝盈终于找到一个放肆哭泣的理由。
    在那名为爱的温室里,她重新绽放出最美的模样。
    而正是以爱滋养,让她无畏风雨,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开出最绚丽的模样。
    叶嘉沅也是如此。
    后来她们将彼此视作青山,亦是精神家园。
    花有枯荣,但山川延绵、家园永驻,她们的爱永不停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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