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骄傲悲伤的情绪无法阻止生活的前进……

    马星舟在那天从九海回到京市后,并没有选择直接去往加拿大,因为他得到了父亲马元龙被人重伤住院的消息。
    那天,马星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往医院去,在医院他听到父母两人的单独对话,一些骇人的过往真相狠厉地冲垮了马星舟二十几年来建立的观念。
    他知道了母亲身为堂屹高管在公司里的种种犯法行为。
    他知道了父亲买凶杀人被报复住院。
    谭师欣和马元龙依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但是他们做的事,说的话仿佛是恶魔在低语,他觉得那不是真的父亲母亲,是占据在他们身体里的恶魔在作祟。
    马星舟的世界观被打散成了粉末,他默默地离开医院,将自己关在家里很久都不曾出门,也没有人发现他其实并未出国。直到他手机里传来那些马元龙“雇凶杀人”的真相信息。
    【你喜欢的宋学姐,她父母当年被踩踏死亡,你爹是主事者之一哦。】
    马星舟瞪大了血红的眼睛,盯着上面的内容,他只问对方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宋学姐的哥哥,都怪你那该死的爸爸将我们这个家毁灭。谁让你是你爸最亲爱的儿子呢,我看不惯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却能对你展现无限包容的父爱,他演的亲情戏太令人恶心了。父债子偿,你凭什么能摘掉一切事不关己就飞往加拿大?你凭什么做干干净净的孩子?你不愧疚吗,你有良心吗,如果有,那你就应该替你父亲去死,你该以死谢罪!是你爸爸杀害了宋吹今的爸爸妈妈,你是罪人的儿子,你最该去死!去死!去死!】
    死——死——死——
    此时的马星舟从身体到灵魂状态都是无比脆弱的,失眠多日神经已经异常衰弱,接二连三的真相打击让这个从未经历摧残的阳光大男孩在愧疚与自责的世界里沉沦……
    最后,他将无数塑料袋缠绕在头上,再用无数道胶带封死,将自己沉入浴室内的大浴缸中,窒息而亡。
    马星舟最终没能去加拿大,他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
    父母不是第一个发现他死亡的目击者,那一天,这样惊恐而残忍的死亡现场,是路承望第一个发现的。高高大大的马星舟身体变得极度冰冷,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他的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物件——一艘船上面承载着许多的星星。
    六月暴雨天,雨落个
    不停,天一片阴。
    沉默降临于这一处,压抑的气氛无比怪诞。
    马星舟下葬的这一天来了很多人,家人朋友都在,乌泱泱一片伞撑开在落雨的天空下,惊雷暴雨是每个人此刻内心世界的写照。
    少年马星舟是个严重超肥的大胖子,体重超肥的他被同学嘲笑,父母两人工作忙碌从不管他,却一直会给他施加压力,带着父母施加的压力他变得常常焦虑,一焦虑就爱吃、吃不停,后来身体和心理都出了问题,他在医院度过一场漫长的治疗过程。
    在难过又压抑的那段日子里,他郁郁寡欢,后来有一天,马星舟站在医院长廊偷偷哭,哭不停。在此时,肥胖的马星舟偶然遇见一个男孩,看上去十二岁左右,年龄比他大。那个待在角落许久的男孩被他哭吵,哭烦,出声建议马星舟去打篮球。
    马星舟胖嘟嘟开口:“我这样胖也可以打篮球吗?”
    冷酷的男孩:“可以,篮球也很胖,不照样可以弹跳。”
    马星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你。”
    “不用谢,小胖球。”男孩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小胖子一眼,转身走进隔壁的心里治疗室。
    马星舟从那一刻起就和篮球结下牢固的缘分。
    天地似乎旋转了一瞬,最后画面定格在马星舟永远沉睡的面庞上。
    他怀中抱着“星星船”安然入葬,雨渐渐停了,留下一片泥泞雨水在草里,在土里,在心里,一生潮湿。
    骤雨急下却也掩盖不住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呐喊声。
    在入狱前,谭师欣和马元龙被允许出席这一次葬礼。他们全程都像是失去灵魂的空壳,表情呆木,眼神空洞,规定的时间准备到了,两人最终被压上警车,挣扎徒劳,哭喊无用,唯一的儿子永远逝去,而他们也将在监狱里度过一生。
    警铃响起,警车平稳地往大路前方开去,和路边的黑色车子擦身而过。
    车内,盛惩摸了摸宋吹今披散的黑色长发,轻声提醒:“看到了,回家吧。”
    宋吹今点头,应了一声“嗯”。
    车子驶离,宋吹今透过窗外,望着草地上越来越远的人事物,内心的烦闷、压抑、悲伤犹如这场大雨,久久无法平息。
    盛惩望着她平静的侧脸,很熟悉她此刻的表情是为何难过。
    大多数人猜测,马星舟是因父母卷入堂屹集团的案件而抑郁自杀,然而,那其中的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
    宋吹今似乎很累,她挨着盛惩,缓缓闭上眼睛休息,盛惩把她揽抱在怀中给她一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盛惩答应今天陪同她到这里,条件是她不能下车,只能远距离看着。因为他不会再让宋吹今和马元龙碰面。
    那些宋吹今不知道的那些细节,就该和这场大雨一样,永远埋葬。
    宋吹今感觉到手有点冷,她将手伸出,盛惩会意,伸开手掌将她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像是在为她输去热量,源源不绝。
    在这些件事发生一个星期后,期间路承望来找过宋吹今,他的状态不是很好,那头银发像是又白了一个度,白到透明。路承望告诉宋吹今,他想筹资拍一部关于马星舟的电影,只为将最好的朋友那美好、励志、阳光、勇敢的一面永远留在大荧幕上。
    一个人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好朋友,或者没有。
    宋吹今支持路承望的决定。自那之后,路承望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盛惩听说了这件事便和宋吹今说他会投资路承望,而她的那一份他也帮忙投资。盛惩不乐意宋吹今插手,他希望宋吹今别剥夺他的权利和诉求。
    宋吹今同意不插手。因为她的公司创业前期投入不少,还没盈利,所以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她不做任何干涉-
    堂屹影视公司的“阳光树苗”基金包含助学贷和先天性疾病救助两大模块。该公司高层打着慈善的名义干着传销的勾当,此事件牵扯到圈内众多明星,这是近年来最轰动全国的特大传销案件。
    周无晋在来到京市读大学那一年和白靳鹏相认,后者因周无晋是他唯一的儿子,一直想把这份职位传给他,而周无晋在京市这些年创造“金字塔”软件,让堂屹无声无息收拢巨额钱财,安然无恙了很多年。
    堂屹影视宣布破产,其涉案金额过于庞大,目前暂未统计出准确的涉案额度。
    有时,难过的事,难过的心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淡,也会随着工作和生活的忙碌而被淹没。
    悲伤的情绪无法阻碍一切生活布局的开展。
    堂屹瞬间倒台后,其背后的大势力支持公司——龙森科技也将迎来判决。
    龙森控股在海港市被被逼仓上套,导致一场无法估量的亏损降临,已经宣告破产。而该集团多年来与境外势力勾结,涉嫌拐卖、杀害、强制买卖等犯法行为,其中涉及金额达百亿。种种罪行滔天,集团涉事人员逃不过法律制裁。
    今天,便是集团掌控者首次出庭接受审判的日子。
    第五珑嘉苍老的脸上略显颓废,那双凤眼依然精明锐利,起初还不肯承认罪行,直到一桩桩证据摆在明面上,直到她远远地望见坐在正前方的盛策梅的那张高傲贵气的面庞,那淡然的胜利者表情刺得第五珑嘉在现场失控了。她首次失控。
    “是你?一直都是你在算计我?”
    “当初我就应该连你也一起杀了,杀了!杀了你,让你和莫雪辞一起下地狱才好!”
    第五珑嘉暴怒的污言秽语始终无法令盛策梅优雅的姿态动怒半分。
    在她被押走的最后一刻,盛策梅将手上常年戴着的机械冰冷手套摘下,那里,她的右手缺了一根无名指和一根中指。
    盛策梅对着前方的人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张口:“你不配让我出手,我不会为了你弄脏我的双手。”
    第五龙嘉,只会败,也会死!杀夫之仇,斩指之痛,都该让她拿全部的一切,拿性命偿还!
    一场压倒性的宣判最终落下,第五珑嘉最终被判枪决。
    “盛董,回公司吗?”万轶跟在盛策梅身旁问。
    “回老宅,看看前几日遭到暴雨拍打的梅枝,它们这会儿应该被休整好了。”盛策梅幽幽开口。
    盛策梅期盼今年梅花的到来,一定会开得比任何一年都漂亮。
    这一夜,盛策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重现当年莫雪辞被注册水银汞死亡的画面,她的双指也是在那时被砍下。伴随着第五珑嘉得意的冷笑,年轻的盛策梅在那一天失去她唯一的爱人和她的两根手指。
    梦的前半段森冷恐怖,直到一场冷风袭来,梦境旋转,她转到另一个平静的梦。
    雪天梅林,爱人宣誓。一对年轻的爱人在梅林树下发出誓言,年轻的男人温文尔雅,出身书香世家的莫雪辞一言一行皆是书卷气十足。他对着天地,白雪,梅林,对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发誓:
    雪落于梅,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最后,天地旋转,男人年轻的容颜变得苍老了,他站在落雪的梅花树下叮嘱眼前人:“策梅,落雪了,注意别着凉。”
    梦里,我终是见到了你年老的模样-
    六月尾声逐渐逼近,盛夏艳阳天,空气十分燥热。
    九海的夏来得更早,窗外蝉鸣不止,夏风裹着热浪而来,炎热无比。
    盛惩将梅圣集团和CPP集团各方面工作都收尾后给自己放了一段小长假,大部分工作都交给手下人处理,而盛策梅那边更是无法将他羁绊。
    其中,余湛最是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忙完堂屹的破事,还没来记得喘口气又对上龙森这头大鲨鱼,最后斗争结束了,老板找不到踪影了。余湛掐着自己人中,觉得有些胸闷气短,便给自己算一卦,决定换个发色——紫色。
    这段时间,盛惩是驻扎在了九海,整个人差点就成为了宋吹今的挂件。
    宋吹今上班,他跟着上班,开车接送,到了公司他也不走,就这么大喇喇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静等她忙完工作,随时伺候着她的一日三餐,大小事务。
    这天,午休时间,宋吹今办公室内。
    “你回去京市工作,行不行,我这边忙完之后就回去找你。”上午,宋吹今因再次接到万轶的暗示电话,忍不住对盛惩劝说。
    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盛惩在这里,公司的其他人上班显得无比的……拘谨,不自在。
    盛惩低头,认真将她爱吃的那道酸辣鱼的鱼刺挑去,再夹到她碗中。
    “我不忙,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请假了。不回去,陪着你。”
    “万姨希望你回去帮帮盛董,老人家年纪大了,管理这么大一个集团,多劳累,而且她是你奶奶。”
    宋吹今咬下一小口鱼肉,有点辣,但真的很好吃。
    盛惩帮她擦了擦嘴角,语调轻慢:“那你是我姑奶奶,地位最大。她老人家,先到后面去排队。”
    “咳咳——”
    大逆不道!宋吹今被她这脱口而出的话给呛到,鱼的辣味呛得她咳嗽不止,小脸通红。
    盛惩连忙递过一杯水给她,拍拍她单薄的厚背,担心她被鱼刺卡住,他拧着眉,大手捏着宋吹今小巧的下巴,语气担忧:“鱼刺卡住了?张嘴我看看。”
    宋吹今摇头,拍走他的大手:“我没事,只是呛到了。都怪你,胡乱说话。”
    她将这一切都推卸到盛惩的身上。
    “好,是我的错,不该在你吃东西的时候说话。”盛惩看着她,眼底带笑。
    “不想回去,你看我的伤还在恢复中,医生们都建议我要好好休息。”他搬出这样一个理由。
    宋吹今无力反驳,只装作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接着专心吃饭,不和他说话了,以免他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没等宋吹今再催着盛惩会京市,当晚,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在第二天送她上班后,他就回了京市。
    他解释说,有工作要处理。
    宋吹今连连点头,叮嘱他好好工作,让他先在那边处理好一切工作,等她这个月忙完再回去找他。
    京市,某家私人疗养院。
    一辆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下,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内走出,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往前走,而是躬身从车里抱出一名小男孩,待将小孩稳稳抱在左手上,他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助理和随从跟在他身边,听从指令。
    进入疗养院,前后左右便涌上来几个负责人,和他汇报昨晚的事情。
    “盛总,您好。昨夜凌晨四点多,监狱意外起火,造成五名死刑犯死亡,十几名囚犯重伤,病人都被转移到这边治疗。”
    “犯人周无晋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这场大火扑灭不及时,加上病人之前受过严重的火灾,使得其半边身体神经坏死,落下终身瘫痪,以后再也无法独立行动了。”
    这段长廊有点长,到达某个房间时,该院负责人的汇报声音才停止下来。
    空气安静一瞬,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寂静。
    “叔叔,我们要去哪里?”
    “小邋遢,你慢点吃。”盛惩示意身边的助手给小荷花擦嘴巴。
    助手拿着手帕给小荷花擦了嘴角,小孩子奶声奶气道:“叔叔,你又忘记了,我的小名是‘小荷花’,我不叫‘小邋遢’!”
    盛惩嗤笑一声,没搭理小孩。
    小荷花,没错,是小荷花,盛惩回到京市后就派人去接他,两人再顺道一起来到这家疗养院。在来的途中,盛惩给他买了个冰淇淋和一些零食放在车内,只是小孩子嘴巴小,拳头大的冰淇淋他啃了一段路还没啃完。
    盛惩没养过孩子,但养过小狗,还算是有耐心对待他。
    盛惩说:“刚才来的路上怎么叮嘱你的,还记得不?”
    小荷花点头:“记得,小荷花跟在叔叔身边吃冰淇淋,少说话。今天我们要去惩罚坏蛋,让坏蛋馋死!”
    就这么点说话的功夫,小荷花手里的抹茶巧克力冰淇淋又把手弄脏了,有眼力见的助理连忙上前帮小孩擦手。
    “没什么事了,你们走吧。”这句话是对疗养院的负责人们说的。
    “是。”
    旁边的人默默垂下头,没敢往盛惩这边看去,毕竟这人在传闻里是不好惹又手段狠厉的存在,现在这样子和传说中不太一样,还会带娃呢。但那人表情上是好相处,实际上冷冽的眼神却是不近人情。
    盛惩转身走进门内,暂时留下助理和几个保镖守在门口。
    小荷花低头,大口大口吃冰淇淋。
    因盛惩从地震救出小荷花之后,后者已经把他当成一名神之英雄来看待,在小荷花心中盛惩是无敌的、安全的、值得信任的存在。
    干燥的病房内,仪器滴滴作响。
    一个浑身包裹着白色纱布的成年人僵硬地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空洞的黑眸。
    在听到来人声音时,躺在床上的周无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眸子里刹那凝聚一股凌厉的红色杀气。
    盛惩来时,周无晋立刻察觉到了,他恨不得从床上蹦起和站在床边的男人来个同归于尽。可惜,现在僵硬的身体使得周无晋任人宰割,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狼狈,这般无力宛如一个将死之人。
    盛惩用看苍蝇的眼神望向床上的周无晋,出言嘲讽。
    “看来你这样的垃圾地狱都不想收。”
    火灾灼烧周无晋的喉咙,使得他痛到无法说话,只能野蛮的从口中发出宛若丧尸的“嗬嗬嗬”怒音。周无晋对上盛惩的目光,前者宛若阴沟里病弱的死老鼠,只能用一双充满愤怒的、死气的眼盯着盛惩。
    然而,盛惩的双眸中始终带着讥讽与不屑。能如何将敌人的脆弱心灵侮辱、践踏、摧毁,盛惩从来都有极致的耐力与手段。
    监狱里的这场火灾意外,盛惩昨晚才知道,只能说祸害遗千年,周无晋处于火灾中心都能剩下半条命。只不过,现在活着比死更痛苦。
    周无晋永远躺在这里,只能任人宰割。盛惩好心地帮小荷花擦去嘴边的冰淇淋,接着叮嘱:“嘴巴脏了自己擦,别滴到我衣服上。”
    “好~”小荷花点点头。他不知道叔叔带他来这边做什么,但是他来之前听叔叔说躺在床上的人就是那天带走他的混蛋,让他一个小孩看到那些可怕的狗狗,经历被人挟持的事件,小荷花现在内心已经变得很警惕了。
    叔叔说今天要带他教训大坏蛋!
    而且听话的小朋友会有冰淇淋吃。他喜欢吃冰淇淋,所以会很听话。
    五分钟后,
    盛惩的下属敲门,得到盛惩首肯后几人带着一些设备进到房间,麻利安装好设备。盛惩的助理打开前方的大屏幕,屏幕上是前段时间宋吹今在“春路智能软件”发布会上的一个精彩演讲瞬间,随着她话音而落,底下掌声如潮,众人欢呼。
    视频暂停后,助理点开PPT,用着万分严谨的态度讲述“春路智能教育”此时的成绩,并分析其将来的宏景,这将会是一场推进教育变革的创世之举。
    重点是:宋吹今是这一切的创始人。
    周无晋被告知,宋吹今的前路始终铺满了鲜花,她似明珠璀璨,永远意气风发。
    这样的事实,令周无晋的灵魂逐渐被硫酸腐蚀,一切都将被击溃瓦解。
    盛惩坐在一旁的宽大沙发上,专注地盯着巨幕上宋吹今的成就,目光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柔和。没多久,小荷花将冰淇淋的最后一口吃完了。
    最后,助理的讲述停止,前后不过十分钟。
    “宋吹今”三个字,已经足够让周无晋嫉妒到眼睛流血。听到她这般瞩目的成果,他用尽全身力气,都只能从喉腔中发出愤怒的嘶吼,火辣辣的灼烧感令他的烧伤口溢出难闻的血腥味。
    盛惩拧眉,目光冰冷无情地望过去,这一道目光周无晋不寒而栗,任人宰割的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助,直到这一刻他才认清一个事实,盛惩不会让他好过。
    “在这个世界上,你这样的人确实是我见过最该死的。后来我想了一下,死太便宜你,你还是这样半死不死地活着才好。后半生永远当个站不起来的废人,永远看着别人的风光无限和骄傲自在,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哦,对了,她的人生一直都璀璨美丽,她做出的成就是你八辈子都够不到的成果。”
    “毕竟你不是宋开生和路漫白的亲生儿子,你身上流的血液和基因的组成,都是肮脏和劣质的存在,你永远也是达不到她这样的成就。哦,对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你周无晋以后到了地下,记得别认错爸爸了,他们都在地下提前等着你,你们父子只配在地狱相遇。”
    盛惩冷冽的声音似刀片,一片一片割在周无晋的骨头上。
    杀人诛心,打蛇打七寸。盛惩狠狠地撕开周无晋的薄弱心脏,并将其踩踏碾碎,使得对方全身痛到颤抖,他的意志被一次次击溃。
    “你就在这里承受每天的生不如死处境,死,太便宜你了。”
    周无晋绷直了身子,恨意与怒意使得他气到发抖,浑身哆哆嗦嗦却不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双目眼球凸出,只能狠狠地盯着盛惩,那眼神恨不能将他撕裂咬碎!
    盛惩起身离去,自始至终都不曾丢给病床上的东西一个看人类的眼神。那才是一个肮脏的物种。
    盛惩是不会放过每一个试图伤害宋吹今的人。
    周无晋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重创,只觉得全身的血管要爆裂开了,整个身体似乎被一头巨头拉下深渊,他无法动弹,也无力挣扎,直到四肢变得越来越僵硬、冰冷。他最恨的宋吹今身上的骄傲与光芒刺激着他的头脑胀痛要爆裂。
    盛惩带着小荷花走出病房。
    “叔叔,我还想吃冰淇淋!”
    “不行,小孩一天只能吃一个。”
    “那我还要吃小蛋糕,可不可以。”
    “行,可以。”
    最后,病床上垂死挣扎的腐朽者只能盯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离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周无晋的意识也被拉到那年夏天,某个午后,他也曾被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单手抱在胳膊上,旁边站着一位温柔的、漂亮的女人。
    “漫白,咱们也给小晋买个冰淇淋,小孩子喜欢吃这个。”
    “好啊,小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呢?阿姨给你买。”女人温温柔柔地笑着逗趣小男孩。
    周无晋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他不曾记得那个冰淇淋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第一口本应该是冰凉的口感却是带着温热的味道。
    那是他初次吃到温暖的冰淇淋。
    也是最后一次。
    他亲手杀灭了一切,从今以后他只能如一具无法动弹的干尸禁锢在这一寸地方度过,与痛苦长存,与煎熬度日,一年,两年,五年,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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