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骄傲记忆如燎原之火燃盛

    【预警:这章后面片段有很血腥的场面,小狗真的死被虐待死的那种场面,不敢看、不忍心看的读者可以掉过。】——
    一架私人飞机从海港都往京市上空飞速行驶。
    一则海港娱乐八卦新闻在圈内快速传播。
    CPP投资集团的第二分部公司大厦建在海港都繁华的金融区。该集团从打进海港都市场起,逐渐垄断该区域大部分重点投资项目。海港财经媒体报道过:要是CPP哪天突然将投资项目从海港都彻底,将会引起一场规模不小的金融风暴。
    金钱制胜的时代,CPP早已立足金融战场的食物链顶端,蚕食所有,掌控一切。
    这样大的投资集团,其背后的掌权者——盛惩,帅气多金,有钱有权。他不常露面,但只要人一踏进海港都,全部视线就紧紧锁定了他。很多事放到他身上全都合理。
    这样的人,无疑是众多媒体特别聚焦的对象。
    晚上八点,一则娱乐新闻被刊登在海港都各大娱乐新闻网站和娱乐报头条。
    娱乐八卦杂志的记者取的标题为:海球女王撞鲸爷,引来翡豪十级海啸。
    “海球女王”是指海港都郑家大小姐——郑俏橦。其人身材火辣,胸前丰满,性格泼辣。
    “鲸爷”谐音“京爷”。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翡豪是海港都豪门酒店。
    比起京市‘含蓄内敛’的娱乐头条标题,海港都的记者用词更为‘狂野暴露’。取这大胆标题,好像这群记者干完这单就不想干了一样。
    娱乐版放大一张两人同框模糊照,照片正巧拍到盛惩拉扯着郑俏橦的手臂,因郑俏橦着装大胆裸|露,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郑家是海港都老牌豪门,垄断海港都的运输港口生意。郑家一共有三位千金,郑俏橦是大千金,三位千金里属郑俏橦性格最泼辣、最野蛮、最猖狂。
    郑俏橦喜欢的类型一直是江斯与这类温润如玉、斯文有礼的美男子。江斯与来海港都多次,仅一眼,她就对江斯与势在必得。
    郑俏橦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想得到人。她多次使用柔和政策在江斯与身上,奈何行不通。蛮横且自大的郑大千金只能来强硬的,绑架、喂药、出动上百名保全……只为和江斯与一度春宵。
    只是,被盛惩拦截下来了。
    昨晚,在江斯与紧急求助下,盛惩大发善心过来把人带走,这事闹得还挺大,唐家人也参与了。盛惩和唐家现任掌权人有交集,海港唐家出动部分武装势力相助,算是还给盛惩一个人情。
    郑家的权利占据海港都的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属于唐家。
    至于在翡豪酒店门前的拉扯,纯属意外……
    郑俏橦酒精上脑,分不清人,见谁就要往谁身上扑,她不想放走江斯与,就像一头失控的狂犬冲着盛惩乱吠。盛惩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精味、香水味,刺鼻的杂味直冲脑壳突突不爽,加上最近他心烦得很,再听到郑俏橦满口的海港话骂人,脏得不行……
    根本没想过忍耐一秒的盛惩,在郑俏橦扑过来的一瞬直接拉着她胳膊,狠厉甩开。
    毫无怜香惜玉的念头,郑俏橦直直地往地面上撞去。保守估计可能甩了有五米远。
    没摔死,都命大。
    八卦记者最爱来事,就抓拍两人肢体接触的这一瞬,开始编新闻了。海港记者最是懂得什么新闻能博人眼球。
    盛惩那身架势,恐怖程度不亚于战场上的修罗。也幸亏他不爱见血,否则人都不可能四肢完好无损。
    江斯与被郑俏橦设计。这在盛惩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愚蠢行为。江斯与的身手不差,当年常玩极限刺激运动就是为了寻死的人现在都死不掉……到了海港能被设计,就是蠢货。
    所以,盛惩当晚骂了好几句“蠢货”,对着江斯与这都算是骂轻了。
    盛惩上飞机不久,收到唐家那位的短信:
    【人情已还清】
    他懒得再回,这点小事当做人情来还,算是便宜唐家人了。
    至于郑俏橦该怎么处理,就关乎到郑家生意上的事。郑大千金不知道江斯与和盛惩这类人物有关系,在外人眼中,江斯与只是个白手起家的权势新贵。
    这下沾惹上盛惩这种人才是麻烦、巨大的麻烦……
    只能庆幸,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弥补还来得及。在生意上只能“割地赔款”。郑家那边紧急低头陪着笑脸,想让出港口三成的生意求和,事态有些严重,扯上京市盛家和海港唐家,郑家只能脱一层皮求安稳。
    新闻开始在京圈小范围圈内传播。
    【海球女王撞鲸爷,引来翡豪十级海啸。】
    这标题,瞩目火辣。谢霏看到时正在喝水,忍不住对着屏幕笑喷了。
    之前说过,谢霏这周人正在海港都出差。因为经常出差,已经加入这边方氏集团分公司的员工私人群,平时双方会代购一些东西或者互寄特产、分享八卦什么的。她和里面的几位员工关系都蛮不错的。
    方越颂和盛惩是朋友,这在员工内部不是什么秘密。比起八卦自家已经有婚约在身的方总,大家更乐于讨论单身帅气多金的盛总的私人感情问题。
    盛总走到哪,哪就是焦点。
    这不,现在谢霏所在的“京港代购群”正在猛烈讨论这则八卦,谢霏就是从群里看到这则标题的。
    谢霏吐槽欲发作,直接将消息转发到大学四人群:
    【盛惩现在眼光这么差?】
    【你们知道这事吗@季丹琴@周荧姿】
    打工人的怨念作祟吧,在谢霏这,盛惩是宋吹今前男友的身份已经不足够令她不满,而是这资本家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更令她痛恨、嫉妒!
    盛惩的桃色新闻发酵时,时间刚走到晚上十点。周季二人还在宋吹今的小房子没回去。
    原本几人说想一起看一部经典电影的。
    电影刚看到一半,谢霏这条消息将众人炸开。
    电影暂停,八卦站中间。
    其实只有季丹琴和周荧姿被炸到,宋吹今好像没事,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她们偷瞄到,宋吹今的脸色还是那样平静、温和。
    三人在群里对盛惩目前的品位“拉踩”一番。接着又夸赞宋吹今的一百样好。
    意识到宋吹今的沉默时,她们三人也不在群里多说了。
    平时能说会道的周季二人此刻也跟只鹌鹑一样安静。
    宋吹今始终没说一句话,其实那标题对她来说还是过震撼,她得找点事去转移注意力。
    “我去打个电话。”她温柔出声,试图让自己的音调变得和平时一样冷静。
    宋吹今站在走廊,打了几通张姨的电话都没打通,最后只好放弃。她编辑短信:
    【张姨,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了。放在别墅那边的快递我暂时不过去拿了,您有空的话帮我扔掉就好,谢谢您。】
    发送完毕,宋吹今将手机屏幕摁灭,关机。不再关注上面任何一条消息。
    她对着京市上空漆黑的夜色凝望,黑夜无繁星。寒风凛冽,天空中一架飞机带着轰鸣声沉重响过,盖过那颗心脏震响的不平动荡。
    每年将要迈进十二月的这个时节,温度骤降,京市的寒风交替狂呼,像是要把人脸上的皮肤撕裂。
    从海港都坐飞机回京市需要三个多钟头。一架昂贵的私人飞机落地京市机场。
    盛惩刚走出机舱,尖锐的寒风扑面而来,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瞬间被一层寒意笼罩。
    来接机的司机依然是小魏,这些年他在盛惩身边开车从来没有出过错。在看到盛惩身影出现的那一刹,小魏站在车旁,提前把车门打开。
    小魏脸颊处有一道划痕,看起来不严重,只是伤口处的血珠已经凝固。带血的细微伤口引起盛惩的注意。
    盛惩拧着眉,极为不适:“脸上的血怎么回事?”
    盛惩有个晕血的小毛病,不严重,不碍事。其实也不算晕血,他只是看见血就会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恶心感。
    小魏给盛惩开车多年,做事利索,从不出错。但他依然不习惯盛惩过于压迫人心的强大气场,听到盛惩的问话,他内心一个咯噔,这才顺着车窗反光玻璃看清自己脸上的划痕。
    “我今天出门不小心划到。不好意思盛总,这点小伤不会耽误开车的。”小魏低头,内心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来机场接盛惩之前,他正和女朋友起了点争执,盛惩从海港那边回来的行程是突然决定。小魏接到黄助理的电话,第
    一时间就往机场赶来。争执到一半,事情还没解决好男朋友就要走,小魏的女友心里不爽,怒气上来就直接扇他一巴掌,不小的力气加上精致的美甲,毫不留情地留下一道伤口。
    小魏开车技术一直很平稳,虽说在气头上,但他的注意力只专注于开车。是以,脸上的这道伤口他根本就无心顾及。
    盛惩冷淡开嗓:“钥匙给我。”
    “伤口处理一下,别再出现。”
    “好的,盛总。”小魏躬身,双手递上钥匙。他内心已经煎熬一轮,生怕惹到盛惩不愉快,被开除。小魏明白,盛总这是在不满意他脸上出现的血迹。
    能跟在盛惩身边多年的人都是聪明人。小魏唏嘘,还好这次只是口头警告,还好没让他直接消失不再出现……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盛惩直接骂下属们,他们心里还好受些,他要是什么话都不说,就阴沉一张脸,那才是最恐怖的状态。
    盛惩刚坐上车,私人助理黄特助的电话就打过来。告知盛惩两件事:
    第一件,关于这则海港都娱乐新闻。
    第二件,张姨刚才打电话给黄特助,说宋小姐有一件快递放在‘十二点’的别墅内。刚才宋小姐发消息和张姨说让她直接将快件处理丢掉。
    张姨心里有事,不敢再瞒着盛惩。她在看到宋吹今的短信时,人刚从警局出来。关于宋吹今的事,她还是决定如实和盛惩禀告,她能直接联系到的人是黄特助。
    盛惩接完电话,打算先去别墅那边取宋吹今的快件。
    至于第一件事,盛惩听完,眼皮子跟着突突跳了两下,内心极为的躁郁。他实在厌恶和这些桃色新闻沾边,更不满被乱七八糟的报刊报道。
    盛惩算是无妄之灾,江斯与倒是摘得干干净净。
    车子久久未启动,小魏透过车窗不小心瞥见盛惩那张冷酷无情的侧脸,后背忍不住升起一股颤意。
    盛惩沉着脸和黄特助细细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把海港都的这家报刊纳入收购计划,最后又让黄特助回话郑家那边的求和决策,从三成生意直接要到四成,狠狠地剜下港口的将近一半肥肉。
    工作上的事交代完毕,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去取宋吹今的东西。
    她又说什么随意处理,丢掉……
    盛惩不乐意听,就像她说两人的关系能随时断了一样,他不爽,不愿意断。
    男人脚踩油门,将迈巴赫快速地往圣林梅苑别墅区开去。
    从警局出来后,张姨听黄特助说盛惩亲自去别墅取东西,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打着车也往别墅去。今晚,在来警局之前,张姨含了一片镇定剂,即使这样心脏还是狂弹跳动,像是要从胸前突破出来一般。
    从警局回到别墅,张姨下车,才发觉自己整个人的腿都是软的,不是老寒腿,就只是吓得软……
    寒风呼啸的深夜,张姨额前都冒出细密的汗,这不安的模样跟做了贼一样心虚。张姨自言自语念叨家乡话,叽里咕噜一通没人知道是在说什么,没敢让司机把她直接送到别墅门前,只在离‘十二点’别墅比较远的距离才下车。
    这时,一辆高调的迈巴赫从张姨身边驶过,车牌是瞩目的五个九。
    张姨精明的双眼立刻就认出这是她老板的车,哆嗦着老身子往绿化带一旁的椅子坐上,没敢再往前走。她害怕见到盛惩。
    别墅里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张姨没敢跟任何人说。张姨原先在老宅盛策梅身旁伺候的,因为表现良好才被盛惩勉强信任,把人调过来看管那十二只斑点狗。这项工作最轻松,工资也最高,张姨常常在群里和几个老姐妹炫耀这份活。
    如今……她只觉得自己走到头了。
    夜寒,室外的冷空气打在鼻子上,像是能把人的鼻梁夹断。
    盛惩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旁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去别墅拿东西。拿到东西直接去找宋吹今,这又给了他一个见到她的充足理由。
    男人的心情越靠近别墅就越变得轻快,因为能见到她,连带着在海港都忙碌时带来的烦躁感都没什么影响了。
    盛惩他……这段时间就算闭上了眼,呼吸的世界里都全是宋吹今身上的香甜的荔枝玫瑰清香。
    他的世界只能包容宋吹今侵入-
    圣林梅苑别墅区四大名片标语为:环境优雅、服务高级、建筑奢华、人间桃源。
    每幢别墅间隔很远,优雅静谧。盛惩放养的那十二只斑点狗所在的别墅更甚,几乎远离了人类。那栋别墅的四周都没进行售卖,完全空置。
    黑夜将天空压得很低,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要把人吞没。通往别墅的道路两边,灯光却无比明亮。黑暗和光在争斗,两者把天地劈开,似乎想将对方吞噬而去争夺属于自己更广阔的地盘。
    时间的分针渐渐走近十二点。
    “十二点”别墅四周灯光昏暗,别墅内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周围空气异常寂静。
    人们在经历大喜大悲的事件发生之后,总会对上一秒的心情存有最深刻的记忆。
    雀跃、期待。盛惩怀着这样的心情,将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前。
    下车后,他倚靠在车前,思绪有点恍惚。
    按理说他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但多等待一秒总是煎熬。
    【生日】
    这个词突然在盛惩脑海中闪过。
    是的,在回京市之前,经过余湛的提醒,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他的生日。
    生日许的愿望有大概率会实现的吧。盛惩从来都不许愿,他是无神论者。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现在,他想请神帮助,想向神许愿,许愿要宋吹今回到他身边。这一刻他又不是无神论者了。
    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这个点宋吹今应该睡了。他向来冷静的大脑现在无法冷静,他要打个电话给她,想问她要今年的第一句‘生日快乐’。
    尽管她现在接他电话的概率很渺茫。
    在一起的那些年,每年的第一句‘生日快乐’都是她给的。
    因为得到过,所以变得不知足,变得贪心。只会想要更多。
    要全部。
    他想今年也不能断,心底总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在呐喊:如果断了一年可能就会断一辈子。就像打游戏的人,输一场就会一直输。
    一次都不能断,一场都不可输。
    盛惩拨打那个了熟于心的号码。
    手机中响起一声清晰的“嘟”声,再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语音播报“您所拨打……已关机……”
    电话没通。
    盛惩垂眸,那双冷色的眸子浓郁如黑色漩涡,深不见底,夹杂着几丝失落。心底无端腾起一阵掌控不住的焦躁,他想抽烟,翻找口袋不曾找出一根烟,他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戒了一段时间。
    这时,一片冰凉滴在盛惩眼睫上,凉意唤回他的思绪。
    夜色浓郁,风使夜晚寒冷彻骨,雪花从夜色中飘落,纷纷扬扬。京市的初雪在此夜悄然无声向下飘落。
    下雪了……
    雪总是能和潜意识里最在乎的人关联。
    盛惩想到从前,宋吹今来到京市的第一个下雪的冬季,两人初次去盛宅拜访盛策梅。盛策梅留下盛惩单独谈话,宋吹今自己在园子里赏花,院子太大,她迷了路,只敢悄悄发信息告诉盛惩。
    后来,盛惩找到她时,她就站在雪地里,乖乖地站在梅花树下等他。天地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她。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会有人的肤色比雪还白,白得晃眼。
    雪与红梅都不及她耀眼三分。
    盛惩伸出左手,修长的指尖微曲成拳,轻盈的雪花点点落在宽大的手背上,夜色中,食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色彩暗红、艳丽,几片雪花覆盖而上。红与白的碰撞总能让人觉得诡异、凄美。
    他仰起脸望向漆黑的天幕,冷酷优越的侧脸染上几分柔和的情调。将手收回,男人吹走上面滴落的雪花。
    他想的是,她比初雪还柔软。
    初雪净化人心,那颗被遗弃在失落时空的躁动心脏缓缓平静下来。
    雪渐渐大了起来,雪落无声,在这静谧的深夜里一些细微的声音被悄悄放大,引人注意。
    “嗷呜~”很小的一道声音,小到差点就被初雪淹没。
    声量细微的哼哧声,是小奶狗的叫声。那道声音很痛苦,不,可能不止一道,有好几道弱小的哼唧声一阵一阵呼出……
    /:.
    潜意识中盛惩对这类声道莫名的熟悉,他凝神专注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十二点”别墅边传来的声响。
    盛惩眸色变得凌厉,随即迈开步伐,不发出一丝脚步声,仅循着声音散发出的方向走去。
    至此,他才察觉到今天别墅内的诡异景象,没有一丝灯亮映照出,别墅四周黝黑安静如同野外的坟墓。
    盛惩推开别墅前的那道厚重的铁门,那扇门后残酷的景象猝不及防撞进眼中,男人的面容倏忽变得严峻而冰冷。
    一只,两只,三只……
    血淋淋的十几只白色的小狗被人凶狠地用地桩钉刺穿大脑,死死地钉在泥地上,红色的血将它们身上白色的毛发浸染,那十几只狗环绕在别墅四周,摆成十二时针。
    弱小的生命在残酷的折磨中渐渐流逝。
    他极快地跑着想寻找一丝生命的迹象,明明刚才还能听到几道微弱的声音,现在盛惩只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要刺穿耳膜的心跳声。
    最后,在一只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几天大的小奶狗前,它还未闭上眼,盛惩缓缓停住奔波的凌乱步伐。他喘着冷气,跪在它面前,小狗嗷呜哼唧,那双清澈的瞳仁似乎被眼泪浸湿,微弱的生命在盛惩面前渐渐散去,最后闭上了眼。
    他想救它,但他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将他死死地碾压、制裁。
    骇人的景象激起愤怒的情绪,浸透了盛惩的骨髓,一股惊悚的恶心感从他胸膛涌上来。盛惩强压着那极为难受的干呕感,这样残忍且刺目的场景狠狠地刺痛着他大脑的神经。
    鲜红的血从小狗身上流淌而出,它们在这样痛苦的环境中已经挣扎了很久很久,地上形成一摊血水已经渐渐凝固成黑色……
    冷风呼呼吹着,吹不散充斥在鼻息之间的血腥臭味。
    浓重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来,充斥着鼻腔,血的味道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野蛮粗鲁地灌进他喉间,尸体和血腥味引人窒息。盛惩双肩遽然抖动,最终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样的血腥味很恶心,这股熟悉的恶心感刺激了脑海中灰色的记忆片段。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大脑的钝痛感狂乱击碎他的神经,令他无法去思考那片模糊的记忆。
    十二只小狗无一生还,幼小的生命在他眼前残酷流逝。这一刻,盛惩失去了色彩观念,时间观念。
    盛惩的胸腔似乎被一团膨胀又危险的暗物质侵入,那里蕴藏的恐怖能量将要把他撕碎。血管濒临爆炸的撕裂感压迫着他全身神经,令他无法动弹,只能强迫自己通过呼吸来压抑身体内暴动的因子。
    “嘀——嘀——”
    一声刺耳的噪音穿透这般恐怖的、寂静的场面。
    盛惩双膝跪地,气喘吁吁,额间已然划下一道冷汗。这道声音令他暂时回魂。
    视线里能看到的小狗们的身上全都被一团黑色的物件死死地扣住。
    盛惩伸出手,平稳有力的双手此刻忍不住轻颤,他小心翻开那具柔软,逐渐僵硬的躯体。一个醒目的定时炸弹赫然冲进他的视线里,那眼底来不及悲伤的神色瞬间被换上阴冷的光芒。
    盛惩额间青筋忍不住暴起,视线范围内看到的小狗身上全都被绑上炸弹,炸弹不止一个!
    爆炸倒计时——40、39、38……
    40秒的倒计时。
    40秒,有的生命只能等死;40秒,你拯救不了任何事物;40秒,只能够允许你逃跑一段距离……
    这些可怖的场景,显然是一场对盛惩的“恐怖侵袭”。
    40秒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只有一个念头:还不能死。盛惩骤然起身,用尽全部的力气、宛若一只猎豹的速度,飞快地向外跑去。
    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想用尽全力奔跑,只想活着,活着才有反击……
    急促的呼吸声,震响的心跳声,狂乱的脉搏声都将盛惩的全部悲欢离合淹没。
    午夜十二点整,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划破黑夜寂静的长空。
    天幕之下,爆炸产生一团刺目的光,使人眩晕。强光伴随着滚滚浓烟将黑色的天空照亮、侵染。一刹那,光将黑暗吞噬,在这场争夺地盘的斗争中,似乎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爆炸的余波像飓风般向盛惩狂乱扫来,猝不及防,避无可避,那高大的身躯在爆炸的威力中显得无比渺小。
    伴随着轰鸣震响的爆炸声,一幢别墅顷刻间坍圮,化为废墟。盛惩的整个身躯被爆炸的冲击波撞着往水泥地上狠狠地砸去。
    即便他已经奔跑得足够快,但爆炸的余波扔能令他遍体鳞伤,男人的额间流下一片赤红的血,爆炸震伤了他的身躯,骨骼的刺痛令他短暂失去行动力,脑袋撞击上冰冷的地面使他双耳尖只听到尖锐的耳鸣声……
    “嗡——”
    脑海中的记忆片段闪过一片雪花,由混乱到整齐,从模糊到清晰。
    第一次,盛惩回忆起那段遗忘的记忆时,大脑没有任何的刺痛感。那段被他遗失的记忆汹涌复原,它似乎能将盛惩吞噬、摧毁。大脑对痛觉来不及做出任何防护,密集的刺痛感就已将神经麻木。
    爆炸之后,滚滚浓烟,尘土飞扬,初雪纷飞无声向下倾洒,视线中分不清是烟尘还是初雪,两者逐渐混杂,映在盛惩的瞳孔——
    曾经,废旧的楼层里,少年被压制跪下,膝盖与水泥猛烈碰撞,尘埃飞扬,一如现在视线中映出的这般爆炸落下灰景象……从那天起,盛惩厌恶吃肉。
    火海之中,别墅层层坍塌,同时盛惩的记忆伴随着别墅的塌落,瞬间回笼。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盛惩想起了18岁车祸之前的全部的事,想起了他和宋吹今小时候全部的事。
    消失的记忆渐渐被一张大网收回,在脑海中清晰放映。脑海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终于被收回,记忆缺失的一角被完美补全。
    盛惩右手紧紧攫住胸前,心脏的部位。难过的、快乐的、美好的……
    血痕模糊了盛惩的视线,他的五感也在渐渐消逝,天地间,他已听不见任何声响。
    人的记忆中不总是有美好的事。盛惩丢失的记忆里有他害怕的事。害怕是隐藏在内心里的狂妄巨兽,它能随时吞噬你的理智、意志。
    他陷入一片黑色的世界中,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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