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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获救她取悦你的所有都是老子教的。……

    谢时依逐渐恢复意识,悠悠转醒,惊觉自己的手脚全被绑了,束缚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沙发松软舒适,但捆绑她的麻绳格外冰凉冷硬,一动就会磨到皮肤,疼痛难受。
    她惶惶的视线落去前方,第一眼就见到了宋一。
    不是下午在公司洗手间见到的陌生面庞,而是回国后所遇上的,他以小谢自居的那张。
    下午那张,多半是他的伪装。
    宋一赤着脚,大喇喇坐在同款沙发上,正面相对,睁大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眸光邪肆痴迷,像是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够。
    见到她醒来,他扯起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他一笑,尤其是用那张削骨剔肉,动过刀子的脸一笑,谢时依就如芒在背,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寒颤。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他们准备了几道你最喜欢的菜。”
    房间暖气充足,宋一光着脚走出去,在加热餐垫上端起一只饭碗,一道菜夹了一些。
    谢时依面色紧张警惕,双瞳转动,快速打量周遭环境。
    这估计是一个套房,装潢较为老旧,年份应该不轻,看一物一件透出些许熟悉感。
    谢时依仔细琢磨须臾,没想出这是哪里。
    她身处一间颜色粉嫩的卧室,四处堆满了洋娃娃,遮光窗帘将窗户阻挡得一丝不漏,瞧不见外面是天明还是天黑,日子有没有翻篇。
    屋里也没有时钟。
    谢时依心里极度没底,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被绑来了多久。
    但云祈应该很快能发现她失踪了。
    为了不妨碍她工作,黑皮不会亦步亦趋地跟到公司,更不会跟到洗手间,但她和云祈约好了晚上一起火锅,只要下班联系不上她,就会知道出事了。
    宋一端着有菜有肉有米饭的一只瓷碗回来,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谢时依视若无睹,仰起头问:“你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整栋写字楼大大小小的监控无数,可以说是除了洗手间,几乎找不到死角。
    他能佯装外卖员混进去,但带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失去意识的大活人出来,恐怕需要更多手段。
    “手底下有个人刚好热爱敲代码,”宋一扬着笑回,“他说你们写字楼的监控系统太垃圾了,他得帮忙升升级。”
    谢时依才不相信什么“刚好”,那一定是他专门养的黑客。
    她瞪着他,怒火暗涌:“你还耍了警察。”
    云祈得到的消息分明是他已经在云省落网了。
    见她对饭菜不感兴趣,宋一也不恼,乐乐呵呵地解释,眼珠子始终黏在她身上:“那些龟孙子盯老子盯得那么紧,不想点法子,转移条子的注意力,让你和云祈放松警惕,老子怎么回得来呢?”
    所以他找来一个身材样貌相近的男人,戴上面具假扮他。
    他则换上另一张皮,用□□回了北城。
    谢时依呼吸急促,涌出一阵阵恶寒:“你绑我来是想干什么?”
    “想看你啊,”宋一毫不犹豫地回,“我不是说过吗,我就是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好好看看你了,就想好好地看看你,可是云祈把你看得太紧了……”
    提及这个,他气不打一处来,面上的笑容顷刻被残暴狠厉取代。
    他将手上的饭菜扔向垃圾桶,力道之猛,砸得垃圾桶应声倒地,溢出一片狼藉。
    “你也总是不乖,不让我看,”宋一无辜地耸耸肩,“没办法,我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说着,宋一伸出修长的手指,去划她细腻无暇的脸蛋。
    谢时依偏头躲开,嫌恶至极:“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警察肯定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追过来。”
    “追过来又怎样?”宋一指尖落空,双瞳顷刻腾上凛然杀意,大手往下,掐准她柔柔的脖颈。
    他迫得她仰起脸蛋,直面自己,弓腰凑去她眼前,面目狰狞地说:“你在老子手上。”
    宋一出手一向不知轻重,谢时依脆弱的咽喉被使劲儿下压,脸色很快涨红,泪花夺眶而出,久违的命悬一线的惊惧感又在疯狂袭击。
    恍若回到了童年少年,回到了那些逼不得已伴他左右,日日担惊受怕的时候。
    惊慌失措间,谢时依眼前转过诸多不堪回首的过往,蓦地记起这个套房究竟是哪里。
    “你,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谢时依咽喉不畅,断断续续地问,“我第一次被你从爱之家带回来,就是,就是来了这里。”
    宋一居无定所,常年住酒店,且不定期更换,她在他身边长大的那些年,不知道随他换过多少家酒
    店。
    这是她住过的第一家。
    果不其然,宋一手上的力道松掉不少,落向她的双眸重新燃起兴奋:“你还记得啊?”
    “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谢时依口不对心地说。
    宋一彻底松了手,洋洋洒洒地说:“我最怀念这里了,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个小不点,才被我从爱之家捞出来,哪里也不敢去,什么也不敢做,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眼睛里面都是我。”
    谢时依别过脑袋,剧烈咳嗽几声,洇染泪渍的黑睫扇去低处,盖过眼中澎湃的恶心。
    她可不怀念这里。
    这里是她另一个噩梦的开端。
    宋一原地蹲下,昂起脑袋仰望她,眼巴巴地问:“你还记得什么?”
    谢时依勉强咳顺了呼吸,转回头,迎上他满怀期许的目光,乱七八糟,想到哪里说哪里:“我记得云海山找上门,要你送我回去,你被打得没了半条命也没答应,我半夜发高烧,你联系医生,医生不想来,你冲去他家里,生拉硬拽地把人带来了。
    “我第一次来月经,躲在厕所里面不敢出去,是你去买的卫生巾。你送我去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穿最漂亮的衣服,不让我被任何人瞧不起。
    “我的每一张试卷,需要家长签字的时候,都是你签的,每学期的家长会,你再忙再累都不会缺席。”
    谢时依视线转动,扫过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徘徊在那些洋娃娃:“你对我很凶,但每次换酒店,换套房,你留给我的房间都是最精致的,是小女生喜欢的粉色,有各种各样的玩偶。”
    宋一越听越起劲儿,越听神色越动容。
    他在看她,好像又不是在看她。
    而是透过她和儿时一脉相承的清雅眉眼,又见了一遍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
    谢时依定定回视他,显得无比专注认真:“宋一,我一直很感激你。”
    宋一像是被这一声从久远的过往拉回来,眨动黑睫低下眼,发出轻蔑的嗤笑,喃喃道:“只是感激啊。”
    谢时依满心忐忑,迟疑须臾,试探性开口:“我知道云海山对你很不好,很多事情都是他逼迫你去做的,你没得选,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不想走上那条路。”
    宋一面上罕见地蒙上一层黯然,绷紧唇瓣没有应声。
    谢时依心跳加速,抓住机会小声地说:“宋一,你去自首好不好?”
    宋一刷地抬起眼,眼底又是一泓残暴阴毒。
    谢时依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受惊不轻。
    她竭力掐住虎口,强迫自己冷静,缓慢地说:“我希望你去自首,你放开我,我陪你去。”
    宋一纹丝不动,良久地用嗜血凶光睨她:“你知道我落到条子手里的下场吗?”
    谢时依大概知道,没敢吭声。
    宋一扯起一边嘴角,呵地一笑:“和云海山一样。”
    他从前只是云海山养的一条狗,是爱之家地下室的打手,最重也不过是把人揍成残废。
    但过去几年,为了在云省活下去,为了找到她,他无所不用其极,作恶多端,手上沾的非法勾当不比云海山少。
    “十一,老子怕死。”宋一直截了当地表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此,谢时依半悬不落的心脏重重砸了下去。
    是她天真了。
    她怎么可能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去自首?
    就在这个时候,宋一站了起来,跨近一步。
    谢时依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一颗心又跳到了嗓子眼,惊惶地贴紧椅背,绷直全身,睁大双眼望他。
    “但是你说了要陪老子去找条子,”宋一勾出分外满足的笑,去找系在椅子后面的麻绳结头,“好,老子去。”
    然而话音方落,他手指刚刚碰上结头,手机就响了。
    是他安排在楼底下放哨的手下。
    宋一止住动作,接起电话,没听两句脸色就变了。
    他极速跑去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警惕地张望楼下。
    谢时依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被说动了,立马无比紧张。
    她视线追上他的步伐,看着他越来越冷暗的脸色,直觉不妙。
    “宋一,”谢时依焦灼地喊,“我们不是要去找警察吗,你快给我松绑。”
    宋一合上窗帘,给电话里面的人交代两句,看向她说:“他们已经来了,楼下全是。”
    谢时依清楚警察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来,竭尽全力营救她,但对上宋一凶骇的双瞳,生不出一丝即将获救的庆幸与轻松。
    反而愈发不安。
    宋一挑起眼尾,颇有兴味地问:“猜猜还有谁来了?”
    谢时依胸腔聚集的不安强力晃荡,呼吸不自觉地加快加重。
    不出所料,宋一报出一个名字:“云祈。”
    谢时依的心脏猛然往下坠落。
    宋一唇边扯出恶劣弧度,鬼气森森地问:“十一,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谢时依坐得笔直,双手悄然握成硬拳。
    宋一又问:“他是不是也很喜欢你?”
    谢时依嗓子干涸,艰难地反问:“你要做什么?”
    宋一拨开衣摆,从裤腰摸出一个物件,眼角流出的冷光诡谲阴邪:“叫他上来玩玩。”
    谢时依毛骨悚然,难以置信。
    那是一把手枪。
    楼下的警察悄然包围外部,不动声色,估计是想先寻法子救出谢时依。
    但宋一的下属将酒店内部守得密不透风,他又将自己和谢时依隐藏得太好,技术再绝的狙击手也难有用武之地。
    警察一时半会儿没辙,知道耽误不起,于是派出了谈判专家。
    宋一啐了一句“狗屁专家”,直接表示:“让云祈亲自过来和我谈。”
    谢时依很想出声制止,让云祈无论如何不要答应。
    宋一放过谁,都不会放过他。
    奈何刚发出一两个音节,谢时依嘴巴就遭了殃,被宋一塞上一团厚实的软布。
    紧接着,一个直径颇小,黑漆漆的洞口无声无息接近了她的太阳穴。
    是枪口。
    谢时依又急又吓,水灵剔透的茶色瞳仁洇开红意,浑身冻僵,半点不敢乱动。
    没过多久,套房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值守在门口的两个高大汉子动作粗俗,使劲儿将一个人推了进来。
    是云祈。
    他一进屋就快速寻找,仓皇跑至卧室门口,见到的便是宋一吊儿郎当,懒散站在被束缚了手脚的谢时依旁边,用枪指着她。
    云祈凑近一步,宋一的枪口就更近一分。
    云祈呼吸急迫,面露惊惧,立时不敢再往前半步。
    “你不是找我吗?”云祈声调森凉,隐约藏了紧张,唯恐一个字稍有差池,就会令他擦枪走火,“你的枪该指向我吧?”
    随时可以要人性命的枪口近在咫尺,谢时依僵着脖子,脑袋纹丝不敢晃动。
    她被限制了发声,只得拼命眨动双眼,疯狂给云祈使眼色,让他不要瞎提醒。
    宋一哈哈笑出了声:“指向你,你还会乖乖听老子的话吗?”
    云祈暗沉的眸色覆上冰原,尽显凶戾。
    宋一上下打量他,哪怕事发突然,他来得匆忙,西服跑得凌乱,额发胡乱飞起,身上仍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那是浑然天成,深入骨子里的矜傲显贵。
    宋一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
    “我俩都是云海山的儿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宋一音调急转直下,阴气缭绕,“他把你养得这样好,你知道他是怎么养我的吗?”
    云祈警惕地注视他的枪口。
    “高兴揍一顿,不高兴揍两顿。”宋一讲得轻松,含着笑问:“你没被他揍过吧?”
    云祈充斥烈焰的双眸直直逼视他:“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
    宋一勾起一边唇角:“客厅有根棍子。”
    谢时依双眸瞪得浑圆,呼吸发紧。
    “云海山发火的时候,可喜欢踹我腿了。”宋一目光下移,落向云祈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语气轻快愉悦,恍若在夸今天天气真不错:“先把你这双腿废了吧。”
    闻此,谢时依一时顾不上其他,拼命摇晃脑袋,示意云祈不要。
    “别乱动啊,”宋一口吻亲昵,手上动作却是毫不含糊,瘆人枪口抵死了她的太阳穴,“我的十一。”
    云祈瞳仁一缩,立马找来棍子,对准自己的右腿膝盖,毫不迟疑地敲了下去。
    只听沉闷一响,木棍极速碰撞坚硬骨头,用力之猛,他即刻扛不住,右腿一弯,硬生生跪了下去。
    谢时依浑身一颤,双瞳漫上浓烈猩红,泪花汹涌夺眶,挣扎着要发出声音,却是只能呜呜咽咽。
    瞧着陡然矮下去半个身子,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云祈,宋一畅快至极,仰面大笑起来。
    奈何枪口对准的谢时依情绪波动太大,使劲儿晃动,宋一用力按住她肩膀,制服住她,瞅见她泪流满面。
    宋一堆满笑意的眼底蓦地一暗,再次瞅向不远处的云祈,眸色更添凶悍杀意。
    倏忽,宋一扬起眉梢,兴致盎然地问:“知道你没来之前,老子和十一聊了什么吗?”
    谢时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蹂躏,腾起极度不好的预感。
    杀人之最,不过诛心。
    宋一乐乐呵呵地自问自答:“我们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我和她九岁认识,十一岁将她接到身边,我们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
    云祈半跪在地上,右侧膝盖痛感尖锐,冷汗涔涔,洇湿了额前的碎发。
    听此,他刷地昂起脑袋,额头几根青筋突兀盘旋,狰狞跳动,双手暗暗攥紧。
    “我们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床被子,一起拥抱着取暖,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到天黑,”宋一对上他显著变化的双眼,越说越来劲儿,“老子是她唯一的家人,是她的老师,手把手教过她不少呢。”
    轻飘飘,鬼魅一样的话语,显然激起了云祈的最大怒火。
    比一棒敲上膝盖,震裂骨头,折弯脊梁,还难以忍受。
    云祈大手攥握的力道止不住地加大,关节凸出泛白,修剪齐整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都不自知。
    “嫉妒吗?”宋一被他的反应逗得欢喜,高扬的尾调快要飞到天上去,“她取悦你的所有都是老子教的。”
    宋一转过脑袋,垂眸看向谢时依:“十一,你说是不是?”
    谢时依脸色胀得猪肝红,难受又难看,怒目圆睁,发狠地瞪他。
    他胡说八道!
    他们才没有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床被子。
    忽然,云祈开了口,语气森凉讽刺:“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一黏腻的视线脱离谢时依,定去他身上。
    云祈强忍膝盖的痛楚,撑着木棍站起身,同他平视:“你这么在乎我女朋友,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对她,要叫她来招惹我呢?”
    宋一脸上的得意洋洋微有一收。
    云祈松开坚硬的拳头,低低一笑:“算起来,我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逼着她来接近我的话,我们指不定不会经历那么多事,不会那样快在一起。”
    宋一持握枪柄的手指略有不稳,那年自以为是的一场算计如浪潮狂涌,迎面呼啸。
    是谢时依耍了心机,让他逼她为饵,想方设法引/诱云祈。
    但也是他真的动了那种心思。
    云祈仔细凝视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又撂下重重一码:“你是我们的媒人。”
    边说,云祈边迈动脚步,拖着伤筋动骨,创巨痛深的右腿,一步步接近。
    宋一呼吸变乱,面色阴鸷发狠,右手比大脑更快一步,将枪调转方向,精准指向他的眉心。
    云祈距离他只剩寥寥见步,立马停下步子。
    宋一手长,枪口近乎要怼上云祈脑门,他却浑然不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一些,唇边漾开几不可查的涟漪。
    很好,那个随时可能夺人性命的恐怖洞口,终于不再对向谢时依了。
    而谢时依面对这猝然更改的一幕,惊骇万状,砰砰乱撞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特别是还注意到宋一放在扳机上的食指略微在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按下去。
    谢时依脑袋“嗡”地一声剧震,不顾和身体捆绑的沉重沙发,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着要往前去,唯一能动的五根手指胡乱抓动,想扯宋一的衣摆。
    吱吱呀呀,呜呜咽咽的声响引得云祈和宋一递来视线。
    云祈率先爆喝一声,让她不要瞎动:“谢时依!”
    谢时依充耳不闻,折腾得更为厉害,束缚全身的粗实绳索因此磨动衣料,刺入皮肤。
    宋一原本神情凉薄,对她闹出的动静不以为意。
    他精挑细选的绳子结实着呢,她奶猫似的力气,绝对不可能挣脱。
    然而不过眨眼的功夫,谢时依就将一双纤柔手腕磨破了皮,淌出鲜红血液。
    宋一看得直皱眉头。
    他分明对鲜血有着出于原始兽性,无法克制的疯癫痴迷,越是见血越兴奋。
    每每见到有人流血,他都恨不得再捅对方几刀,让人多流一碗。
    此刻却是一滴都觉得碍眼。
    宋一盯向她的眼中惊浪迭,看出她有话要讲,用空出的左手扯掉她嘴里的布。
    再按住她肩膀,逼迫她乱晃的胳膊停下来,烦躁地吼:“给老子老实点!”
    “你,你放他下去,”谢时依口唇终于得以解脱,讲话断断续续,不太通畅,“我,我和你走。”
    此话一出,对面瞧她瞧得揪心的云祈又是一声嘶喊:“谢时依,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给老子闭嘴!”宋一用手枪凶恶地指他,眸光的落点始终是谢时依。
    他明显没有料到她会有此提议,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上哪儿去?”
    谢时依胸腔激烈起伏,震声轰然,她忐忑不安地瞟着他的枪口,语速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小时候一样,找一套房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宋一怔然片刻,嘴角一点点上翘,缓缓笑了起来。
    笑得比任何一回都要认真自然,发自内心。
    宋一特意扭头望向云祈,不出所料,他脸上铅云滚滚,阴沉骇人,比一棍子叩击膝盖,比被枪口对准眉心,都要难看。
    好不精彩。
    谢时依手腕被麻绳压制,五指活动的范围有限,好不容易够住宋一的衣摆一角,卖力扯动两下,口吻尽量放得轻柔,撒娇一样:“你说好不好?”
    “好啊。”宋一重新俯看她,“但老子要怎样相信你讲的是真的?”
    谢时依呼吸粗重,大脑疯狂转动,绞尽脑汁琢磨证明的法子。
    宋一抢先一步给出答案:“你当着他的面,亲亲老子。”
    谢时依大惊失色。
    云祈忍无可忍,抬步欲要做出行动,无论前方有没有枪口。
    谢时依余光瞟见,赶忙给他递了个眼色。
    云祈撞上她担忧复杂,蕴藏深意的眼,硬生生刹住了举动。
    谢时依大口呼吸几次,调整心绪,专注地看回宋一,轻轻抿动唇瓣,柔声指出:“你太高了。”
    宋一居高临下俯视她几秒,从她下意识闪烁的眸子落去饱满红润,微勾水光的双唇。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没多少犹疑,慢慢向她俯身。
    谢时依看着他凑来眼前,仍是说:“够不着。”
    宋一的腰身再低了一些。
    他右侧胳膊维持高高
    举起的姿势,枪口依然对去云祈所在的方向,却不可避免的,伴随上身折弯,持枪的手小弧度在晃。
    就是趁着他短暂分神,千钧一发之际,云祈忍住残伤的右腿,极速上前,准确无误地朝他手腕招呼,扫掉那把良久威慑的枪。
    宋一即刻反应过来,挺直腰杆远离谢时依,抬脚就朝云祈伤过的右腿踹去。
    云祈轰地倒地,痛得周身发麻,快要昏厥过去,却强撑着没有输势,翻身一滚,立马还上一招。
    两人身手都相当可观,势均力敌,又带着对对方的强烈恨意,因此较之数年前那场互殴,他们斗得更猛,高下难分。
    双方扭打不清,云祈玩命牵制宋一,为下方的警察赚足了时间,他们逐一攻破防线,悄无声息闯过位于套房门口的最后一道屏障。
    与此同时,云祈拖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摧残的右腿,使出全力给予宋一沉重一击,将人制服在身下。
    数名警察鱼贯而入,云祈把宋一扔过去,跌跌撞撞地挪向单人沙发,赶忙去解谢时依身上的绳子。
    她身心俱疲,早已虚弱不堪,身体一得以自由就止不住地下滑,软倒在云祈肩上。
    云祈右腿伤势太重,站不起来,跌坐到地上,用被宋一打得青红遍布,伤痕累累的双臂搂紧她,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宋一双手被锁上手铐,瞅向相拥的两个人,扯动撕裂渗血的嘴角,呵地笑了:“十一,你的演技都是老子教的,老子能不晓得你先前是在骗我?”
    谢时依光是听见他声音都觉得瘆得慌,在云祈怀中打了个哆嗦。
    云祈一下下顺着她发抖的后背,试图抚平那源源不断的战栗。
    同时,他用眼神催促警察,赶紧拖走那个疯子。
    警察也不打算让犯罪嫌疑人在这里久留,压着他往外走。
    宋一仿佛不清楚此刻的处境,边走边一门心思念叨:“但是没有关系,我相信那是真的。”
    他不管动过刀子的面部,放纵大笑,几近疯癫地喃喃,自我催眠一般:“我的十一想和我离开,只和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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