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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宋一我宁愿你死了。

    听此,谢时依抿紧唇瓣转开脑袋,无从反驳。
    他们之间就是如此,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因为她的心机利用,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交集。
    每回都和宋一脱不了干系。
    那可是云祈最最厌烦恶心的存在。
    云祈直视她的双瞳火焰漫天,他大手用力,把几张相纸捏成一团。
    他呼吸压抑而沉重,掉头上了宾利。
    谢时依僵持在原地,望着他操纵车辆扬长而去。
    细尘腾空,视野迷蒙,一切好似和六年前那个决绝的黄昏高度重叠。
    她胸腔闷堵,沉沉呼出一口气,缓慢坐上了奥迪。
    这顿等待了一整天的饭,终究没能吃成。
    后面,谢时依再在小区碰到云祈,他换下了粉色西服和领带,又是一身严肃的黑。
    他挺直的鼻梁上多是架有细边眼镜,对她视若无睹,高视阔步地从她身前经过。
    冷漠疏离,一看就还在气头上。
    谢时依很有自知之明,尽量避开他走。
    倒是公司同事对云祈的兴趣老大,毕竟那天,云祈当众拉走谢时依这事儿,在公司内部各个群组吵成了头条热点。
    好几个一碰到谢时依就忍不住问:“时依姐,你和楼上的祁总是啥关系啊?”
    “他在追你吗?”
    “还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谢时依听见云祈的名字都会堵堵的,不愿多聊,极淡地打发:“不是,我们没关系。”
    为了彻底堵住悠悠之口,她讲得坚决又肯定,还补充:“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话罢,她不再管闲得八卦的同事,专注于正事。
    除去查云海山和宋一,还查了小谢。
    最近种种,让谢时依愈发笃定小谢存在问题。
    他怎么拿到的那些照片?
    刚好每一张都拍到了角落里的宋一。
    不可能是巧合吧。
    饶是谢时依有意躲开云祈,可两人同住一个小区,同在一栋写字楼,日日重叠的线路太多,免不了撞上。
    譬如这日,部门几个同事吆喝着好久没聚了,提议晚上聚餐。
    谢时依不怎么开火做饭,回家也是光顾外卖,还容易在小区碰见云祈,于是答应和他们一块儿去。
    下班后,一伙人乌泱泱涌向电梯。
    从楼上下来的轿厢门一打开,里面只站了一个人。
    男人优越有型的身躯被利落西服包裹,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正是云祈。
    谢时依落向前方,有些放空的视线,防不胜防同他对上,由不得怔忡。
    在那双清冷幽沉,蕴藏无穷威压的乌色瞳仁中,谢时依悄无声息地节节败退,反射性后撤脚步,想要等下一趟电梯。
    奈何她还来得及退远第二步,就被近处的小陈和另一个女同事推搡着进了电梯。
    云祈似是受不了一点拥挤,顷刻从中央挪到了边角。
    谢时依茫然无措,不知不觉被他们推到了那个角落。
    她搭配艳红连衣裙的鞋跟不低,一个没注意就踉跄两下,连带着身子也在摇晃。
    慌乱间,有人扶了她一把。
    用不着回头追根溯源,谢时依也知道这份强悍力道的源头是谁。
    那只大手将她扶稳后,以最快速度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余光中的高挺男人后撤一步,快要贴上他极不喜欢,以往坚决不会触碰的轿厢壁。
    显然是在和她拉远距离。
    谢时依淤积在胸腔的酸胀更为猛烈,晃晃荡荡撑满一池,她拎包的指节不自觉在动,一下下刮过提手。
    这分明不是她坐过的最拥挤难受的一次电梯,却最是煎熬。
    不过好在这是电梯,很快就会到头。
    何曾料想还有几层到车库时,附近的大壮忽然找上云祈闲聊:“祁总去哪里啊?”
    云祈估计也没想到会被他搭腔,音色平平:“回去。”
    “还没解决晚饭吧?”大壮有点自来熟,大概认为上回和他一起吃过饭,泡过酒吧,算得上有交情,特不见外地说,“我们要去聚餐,祁总要不一起吧?”
    整个电梯的人都清楚云祈身份不同寻常,且不论他父亲是云海山,他的祈风科技这两年可谓是风生水起,前赴后继递话筒,想要采访的媒体不胜枚举。
    却不是谁都有机会坐到他对面,对那张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俊脸架起摄像机。
    在场一水的媒体从业者,自然想和他搞好关系,万一能拿下他的独家采访权呢。
    是以众人纷纷附和:“是啊,祁总一块儿去吧。”
    闻此,谢时依最惊,忙不迭说:“他不……”
    身后的男人似是冷冷剜了她一眼,抢先一步回:“嗯,好。”
    谢时依惊愕回头,不可思议地盯向他。
    云祈视线已然转移到了别处,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声肯定应答不是他说的。
    大壮等人可是欢喜,狭窄轿厢全是他们的闹腾声。
    一群人预定的聚餐地点是周边一家烤肉店。
    云祈作为唯一一个不是新阅的员工,自然而然被当成了客人,大家皆是让他坐正中的主位。
    谢时依想往边边角角挪,却被一个女员工带到了他对面。
    霎时间,谢时依觉得在电梯里面那点近之又近的距离压根算不得什么,至少她背对他,不回头的话,可以当他不存在。
    然而当下抬头便能瞧见,偶尔还能直接触上那双若海深邃的幽幽寒瞳,想忽略都难。
    谢时依只得将注意力落到面前的烤盘,亦或是和身侧的小陈聊天。
    云祈的视线好像也飘去了别处,手上转动一只酒盏,不咸不淡接大壮他们递来的话。
    久而久之,不少人看出他们不对劲,生疏得全然不像是才上演过云祈冲入新阅,强势带走谢时依的劲爆一幕。
    小陈瞄了几下对面的云祈,再瞧向谢时依,小声地问:“时依姐,你和祁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时依眼睫轻微扇动,若无其事地回:“我们没事啊。”
    她们交流的声量较低,按理说不会传去对面那些有说有笑的人耳中,却冷不防被一个人反问:“没事?”
    男性嗓音磁性,冷调,裹挟寒风过境的凛然萧索,不是云祈是谁?
    他这一声算不得多高,却穿透力极强地刺入了一桌人耳中,一应嬉闹打趣被按下了暂停键,大伙不约而同望向了他们。
    谢时依脊背一凉,定在烤盘的浅色双瞳闪烁不定。
    她能感觉到对面云祈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磅礴重量无声压下。
    大家谁也没有言语,场面
    一时僵持,尴尬来来回回地横冲直撞。
    还是大壮看不过去,豪爽地举起酒瓶,重重碰了一下隔壁云祈的杯子,大喇喇打圆场:“大家喝啊。”
    玻璃杯口碰出清脆响动,七八号人方才回过神,你呼我喊地喝酒吃肉。
    云祈也错开了目光,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谢时依如释重负般地轻舒一口气,低着脑袋夹烤好的三月瓜,愈发缄默。
    大壮灌起酒来就收不住,八.九瓶啤的下肚,脑子开始昏沉,意识朦朦胧胧。
    他瞅向云祈有一下没一下晃动酒盏的左手,圈上细长中指的银白色戒指反射灯光,碎星般地闪动。
    大壮晕晕乎乎凑上去,指着那枚戒指问:“祁总,时依姐说你没女朋友,你这戒指是咋回事啊?”
    谢时依上回同小陈解释过云祈还是单身,多半是小陈告知他的。
    此话一出,好看热闹的一伙人齐刷刷递去目光。
    就连有意避免和云祈接触的谢时依都禁不住掀起眼帘,快速瞥他一下。
    云祈转动酒盏的指节一停,垂低视野,瞅向那枚简约大方的戒指。
    半晌不语。
    就在谢时依以为他不会细谈时,他慢悠悠开口:“以前想娶一个人,找人订做的。”
    大家眼睛纷纷亮起来,哇的惊叹声不绝于耳。
    谢时依蓦然大惊,伸直纤柔的脖颈,惶恐望他。
    云祈依旧瞧着戒指,神色不明,似是圈地为界,兀自沉入了一场名为“回忆”,名为“往昔”的漫天风暴。
    有人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云祈拖长调子,轻薄眼皮缓缓掀起,径直落向谢时依,意味隽永地回,“问你们时依姐。”
    顷刻间,数道眸光如同追光灯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谢时依。
    震撼,错愕,费解,应有尽有。
    谢时依还没有从听见云祈说以前想娶一个人的惊怔中缓过神,又陷入了被人围追堵截的茫然无措。
    “啥情况?时依姐和祁总以前就有关系?”
    有个喝醉了的同事马上接道:“不是吧,时依姐前两天还说他们没关系。”
    “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桌上又是一静。
    云祈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暗沉瘆人。
    谢时依再也扛不住,慌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她迅速穿出人声鼎沸的用餐大厅,逃进人流稀疏的过道。
    然而还没走到洗手间,一只强劲大手追上来,钳制她的胳膊,将人拉向一旁不起眼的岔道,抵去墙面。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谢时依全无反抗余地,惊得毛骨悚然。
    刚想叫喊,云祈高大的,沾染浓郁酒气的身躯压来。
    这条岔道不知道是不是通往杂物间之类的,不重要的地方,光线昏暗,远离人声。
    云祈蛮横桎梏住她,暗色中的黑瞳波浪翻腾,更显深不可测。
    他略微俯身,灼热气息撩过她,声线冷沉又压抑:“我们没有过关系?”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谢时依被他迫人的体温烧到,细密眼睫簌簌战栗。
    “抱过,亲过,摸过,还睡过,”云祈再度低头凑近她,压低的言语直白又恶劣,“在你这里都叫没关系啊?”
    谢时依感觉他滚烫的气息越逼越近,唇瓣像是要贴上来。
    她忐忑得厉害,忙不迭偏过脑袋。
    云祈停下还想向前的动作,盯向她移去一边,色泽艳丽的红唇,呵地笑了:“你躲什么?”
    “以为我要亲你吗?”
    谢时依抿起的唇瓣轻轻在颤,没有反驳。
    云祈唇边扯出的轻蔑愈发浓烈,“你凭哪点觉得我还和当年一样,一对上你就控制不住?”
    声声寒刀似的质问刮过耳膜,谢时依眼角酸涩,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走。
    她没再回闹嚷的饭桌,给小陈发出消息后,径直回了小区。
    随后几天,谢时依都没听见一墙之隔的云祈的房子传出门锁动静,亦或是其他声响。
    似乎从那日在烤肉店不欢而散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每每进出家门,谢时依尽量目不斜视,不去瞅隔壁。
    却总是忍不住。
    一次次瞟去,那扇厚实的防盗门始终严丝合缝,门后应该是真的空了。
    谢时依回国两个月左右,搬来之初就得知邻居是云祈。
    那时她烦不胜烦,如今感觉到他搬走了,那份好不容易被习惯驱赶的烦躁卷土重来,翻天覆地搅动她的心绪。
    她竭力摒弃杂念,用要事正事将每分每秒填满。
    这个稀松平常的午后,谢时依打卡下班,开车回小区。
    刚从车库进到电梯,刘艳一连串消息狂轰乱炸般地砸来:
    【你之前不是让我仔细查查小谢吗,妈的,这人绝逼有问题!】
    【你快看这些资料。】
    【你最近当心点啊。】
    【我再给你找两个保镖。】
    中间掺杂了好几张截图。
    谢时依点开截图,迅速扫过,是国外一家较为权威的整形机构出具的报告。
    报告显示照片中的男人脸上存在多处不自然,极有可能整过形,并且面积不小。
    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小谢。
    霎时间,电梯轿厢像是变成了寒窟冷窖,冻得谢时依通体发寒。
    抵达二十三楼,轿厢门一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家门,快速解锁。
    打算进屋坐下,认认真真看这份资料。
    然而她锁好防盗门,坐上客厅沙发,连通卧室的过道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虬结,长衣长裤的男人堂而皇之走了出来。
    “这房子不错啊。”他勾起一侧嘴角,噙着笑评价。
    谢时依瞳仁猛然收缩,浑身寒毛直立,密密麻麻全是鸡皮疙瘩,双手一个哆嗦,手机砸出去老远。
    她惊怔难动,死死盯向那张平平无奇,挂有最阴毒邪肆的笑容的脸,被致命毒蛇爬上脚踝,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时隔多年,又纠缠上了她。
    是小谢。
    不对。
    应该说是宋一。
    谢时依刷地站起身,声线发紧,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话音未落,她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废话,只要他有心闯入,有太多法子了。
    他原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好人,歪门邪道信手拈来。
    “很简单啊,找一个会开锁的,配一把□□。”宋一撕下小谢伪装,带着不达眼底,阴恻恻的笑,一步步走向她。
    谢时依巴掌大的脸蛋惨白如纸,心脏砰砰击打胸腔,剧烈得仿佛能冲破血肉跳出来。
    她神情仓皇,大步上前,想要捡起手机报警。
    宋一却抢先一步。
    他握上她的手机,屏幕仍然亮着。
    扫见上面关于自己的资料,宋一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旋即痛心疾首地叹息:“唉,真是白养了你那么多年,这样久才认出老子。”
    恰逢这时,一通电话打进了她手机。
    瞥过来电显示,宋一眼底一暗,闪出一丝骇人杀意。
    他大拇指一划拉,毫不犹豫地掐断。
    谢时依收回身前的双手止不住战栗,指关节攥得泛白,后背已被汩汩冷汗浸湿。
    不说去管谁打来的电话,她连手机都不要了,转身就要朝门口跑。
    宋一笔直的长腿一跨,不费吹灰之力拦住她,大手捏上她手臂,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就急着走呢,咱们还没有认真叙叙旧。”
    他另一只手上的机器不停在震,那个令他火大的号码反复拨打,似乎不接通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一不耐烦地拧眉,长按锁屏键,替她关了机。
    谢时依脑子骇惧混沌,狠狠咬紧后槽牙,逼迫自己冷静:“我和你没有值得叙旧的。”
    “怎么没有?”宋一随手把手机扔去沙发,双手捏住她薄弱的肩膀,一瞬不眨,神色痴迷地打量,“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呢。”
    谢时依瞅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终于不是要睁不睁,同过去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憎恶地瞪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宋一口吻轻松,空出一只手,曲起的指节轻轻滑过她脸颊,“就是太久太久没有见了,想好好看看我的十一。”
    谢时依仿若被腌臜秽物碰到,嫌恶地扭头躲开。
    宋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阴寒几分。
    不过他眼角眉梢仍然挂有笑意,满含期许地问:“你想不想知道老子为了回来见你,都经历了什么?”
    谢时依脑袋转向另一边空白墙面,艰难呼吸,不假思索地回:“我不想。”
    宋一一贯听不懂她的话,自顾自地讲:“我刚被丢到云省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被一二十号人围殴,倒下去差点爬不起来,要活活被他们揍死,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绝对不能折在这里,我答应了我的十一,我得去找她。
    “后面那些人回来寻仇,放了火,我身上烧得厉害,躺在手术台上被抢救时,心脏快歇菜了,我也梦到了你,但是梦里太模糊了,你漂亮的脸蛋都看不清,我就想不能只在梦里见啊,我得挺下去,活过来,全须全尾地站到我的十一面前。”
    越说,宋一越激动,双手重新落上她肩膀,低头凑近,双眸又睁大一圈,跳跃难抑的兴奋:“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救了我一回又一回啊。”
    他手劲儿奇大,没个轻重,谢时依肩头被捏得生疼,骨头快被撕碎扯裂一般。
    她细致描绘的眉毛拧到一起,强忍痛意转回头,咬牙切齿地说:“我宁愿你死了。”
    宋一烈焰灼灼,近乎疯狂凝视她的双眼灰暗一瞬,流窜丝丝缕缕的杀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沉寂的房门被人拍响,喊声刺透门板而来:“谢时依,开门!”
    迫切,焦灼,还有浓重惊忧。
    是云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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