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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抽烟我吻你。

    再度浮出这个念头,谢时依惊怔一瞬,倏忽生起对自己的浓烈鄙夷。
    她在瞎担心什么?
    她应该去顾虑云祈到时候的处境吗?
    如果有一天云海山当真可以罪有应得,锒铛入狱,殃及云祈,他从云端坠落,遭受千夫所指,那也是云海山的报应。
    她从一开始接近云祈,为的是引诱他,和他谈恋爱。
    也不为和他谈恋爱。
    强烈的念头借势东风,愈加疯涨,可那份被镇压的惊忧依然执拗,细细密密地绕在心底,不肯终了。
    谢时依莫名烦躁,神情悄无声息地变化,面色有些难看。
    云祈觉察到,眼中笑意即刻被忧虑取代,他关掉水龙头问:“怎么了?不舒服?”
    谢时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专注给狗子洗澡。
    云祈盯了她片刻,仍旧不放心,等到两人忙完几只大狗,牵它们回去晒太阳,他拦去她面前,不由分说捧起她双颊,俯身用额头去试她额温。
    他突如其来,谢时依微有惊愕,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后退。
    她现在思绪混乱,不想和他离太近。
    云祈感受到她额头温度较为正常,应该没有发烧,可见她神色明显恍惚,举止僵硬怪异,他又心生惴惴,不明所以。
    “我真的没事。”谢时依避开他直直射来的探究目光,淡声强调完,着急忙慌地跑去找乐善社的社员。
    下午活动结束,谢时依也不想和他们原路返回,找到云祈说:“你带他们回去吧,我去找朋友。”
    云祈原本就对她突然怪怪的心生狐疑,闻此眸光一暗。
    谢时依怕他误会,解释道:“不是宋一,他不是我朋友。”
    云祈居高临下,盯向她细细颤动的眼睫,音色淡了不少:“男的女的?”
    “女的。”微风荡漾,谢时依闻见他身上清淡的薄荷香,更加心烦意乱,很想去见阿华和刘艳。
    云祈看她脸色是真不好,她又执意要一个人去,只得答应。
    他给她安排了一辆车,拉开后座车门说:“回来提前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谢时依迅速坐进车内,带上车门,催促司机可以走了。
    云祈面色冷肃,眉头锁起,一瞬不瞬注视汽车远去的方向。
    直至车尾巴消失不见,飞扬的尘土重新落为沉寂,他浓密的眉头还是皱的。
    谢时依让司机把自己送去中央商务区,阿华的早餐铺只营业小半个上午,眼下早已歇业。
    但远远望去,一扇小门敞开着。
    通常情况下,如若不是谢时依和刘艳要去,阿华关了卷帘门便不会留小门。
    而今天,谢时依并没有提前告知自己要来。
    她觉得奇怪,加快脚步赶过去。
    尚且还有一两米远,先入耳了阿华的吼声。
    尖锐,犀利,恍若一头遭受生死威胁,陡然爆发的小兽:“我叫你滚呐,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别激动,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也在网上聊了那么久了,不是挺合得来的吗,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是坏人,我是北城大学的学生,我特意带了学生证,可以压在你这里,你要是发觉我有猫腻,随时可以去学校告我。”
    急不可耐,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蹦出一连串的男声,和陆方池如出一辙。
    谢时依愕然一惊,不妙的预感猛烈上涌。
    她快跑进了小门。
    刚刚迈过门槛,但见阿华情绪过于激烈,不管不顾地撕扯口罩,露出疤痕累累,丑陋纵横的下半张脸。
    谢时依呼吸一紧,仓促脚步稍有停滞。
    陆方池显然也没料到阿华掩藏在口罩下的部分面庞会是这样的,大惊失色,连连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不就是以为我长得很漂亮,想泡吗?”阿华指尖上勾缠撕裂的口罩,冷声嘲讽。
    陆方池目瞪口呆,三魂六魄乱飞,双脚还在下意识后撤避让。
    “你不是在网上问我为什么从来不摘口罩吗,我口罩下面其实是这幅鬼样子,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阿华似乎认为他被吓得三魂离了六魄,惊慌闪躲的样子甚是有趣,故意顶着一张自己都不忍直视的恐怖脸庞,朝他逼近。
    陆方池倒是没再后退了,他慌慌张张撞上了一张桌子,尖锐痛感刺得他表情更加难看扭曲。
    谢时依赶快越过他跑上前,扶住竭力支撑,却免不了不自觉微微战栗的阿华,冲陆方池吼:“你还不快走!”
    她上午在微信上提醒阿华,便是想让她尽早和陆方池划清界限,不要陷进去。
    何曾料想陆方池执意纠缠,阿华又用了最决绝残忍的方式。
    陆方池涣散的瞳仁短暂聚焦,盯了猝然出现的谢时依一眼。
    他压根顾不上奇怪她怎么在这里,和阿华是什么关系,他立刻转过身,跌跌撞撞跑出了店铺。
    阿华在谢时依的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形,她透过敞开的小门,望向很快跑得只剩一个影子的陆方池,呵地嗤笑一瞬:“男人就是这么现实。”
    谢时依五味杂陈,将她扶去坐好,再快速关了小门。
    阿华静坐休息的时间短之又短,不过十分钟左右,她就蹭起身,钻入后厨忙活包子馅料。
    她照常干事麻利,手起刀落,切肉剁馅的速度一如既往,恍若无事发生过一样。
    谢时依跟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尝试劝过几次,得不到多少反应后,她只得打给刘艳。
    刘艳正和金主在酒店翻云覆雨,接到电话马上掀开金主,下床找衣服套上。
    金主刚尝到滋味就被打断,气急败坏,高声威胁道:“你今天敢走一个试试?以后别想再出现在我面前。”
    刘艳忙手忙脚地扯修身长裙的拉链,回头瞥他一眼。
    三十七八的男人样貌算不得出众,好在保养得当,身材管理得健硕有形。
    他出手阔绰,床上办起事来更是没得话说,是把她伺候得最舒服的一个。
    她目前还算满意。
    不过刘艳毫不留恋,穿好裙子拿上背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店。
    笑话,金主没了,她还可以再找,患难与共的姐妹可就只有那么两个。
    刘艳风风火火赶到,谢时依牵她到后厨门边,焦灼示意里面的阿华。
    她炒制好了包子馅料,又去捣鼓蒸饺,大有不让自己停歇片刻的意思。
    刘艳懒得讲道理说好话宽慰,直接上手去拽阿华,豪爽地,不容置喙地说:“姐想喝酒了,你们都来陪我。”
    她自带了一瓶好酒,给自己和阿华满上一杯。
    谢时依也想喝,默默取出一只杯子,伸到刘艳面前。
    刘艳掀起眼帘瞅她一下,给她倒了小半杯。
    自打上回谢时依被跟踪偷拍,刘艳拜托金主找人盯着袁明枝,这两天得到的反馈是她近期频繁和一个女人约下午茶,相谈甚欢。
    这女人还是她们的老熟人——方玲玲。
    她们仨之前就讨论过,感觉这学期回来的袁明枝性情有所变化,许是受人指点,哪里想到背后捣鬼的是她。
    不过想来也是,谢时依除夕夜去过云家,向方玲玲自曝了身份,方玲玲可不是会想法子对付她,拆散她和云祈吗。
    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也就罢了,加上方玲玲那种从底层爬上去的蛇蝎心肠,可想而知的棘手。
    思及此,刘艳深深望了一眼谢时依,却没有吭声,闷头灌完一杯烈酒还觉得不够,敲出了一根烟抽。
    谢时依来这里的原因就是心头发堵,又目睹了阿华和陆方池那一出,更加烦闷,她盯向刘艳指间的一点猩红,突然有些心痒:“艳姐,给我一根吧。”
    刘艳十几岁被晋安雄丢去欢场陪客就学会了抽烟,娴熟地吞云吐雾。
    她睨谢时依两下,不客气地说:“给什么给?你会抽吗?”
    谢时依没抽过,因此才想试试。
    她好说歹说求了好几声,刘艳拗不过她,敲出一根新的递过去。
    刘艳烟瘾重,抽的不是清新爽口的女士烟,谢时依依葫芦画瓢,还没吸上半口就呛得不行。
    她立时弓下脊背猛烈咳嗽,咳得白嫩嫩的脸蛋涨成猪肝红,双瞳雾气蒙蒙。
    阿华都吓了一跳,放下酒杯,过来和刘艳一起拍她的背。
    两个一重一轻,不同大小的手掌落在自己背上,谢时依咳嗽难受,却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三个人喝酒聊天,烟雾缭绕,怎么解闷怎么来,无所拘束。
    有她们陪着,阿华缓和不少,慢慢聊到了正事:“这几天有一个小男生每天来店里吃早饭,很好相处,他刚去云耀实习。”
    谢时依和刘艳递去认真眼色,清楚她专门提及,这人肯定不会简单。
    不出所料,阿华说:“我今天早上听他和同事聊天,才知道他叔叔是云海山的司机。”
    谢时依和刘艳对了个眼神,这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可能有大用处。
    阿华喝一口酒说:“我会想办法和他打好关系。”
    谢时依点点头说:“尽力就行。”
    刘艳瞅向谢时依双手的烟酒,不禁问起:“你和姓云的小子呢?”
    谢时依神色微微僵硬:“挺好的。”
    她和云祈确定关系那天,她们询问,她也是回的这三个字。
    但语音语调大相径庭,之前多么欢愉,眼下就多么沉闷压抑。
    话音尤在,谢时依又猛吸了一口烟,呛得更加厉害,眼诓洇红一圈,泪花都滚了出来。
    在阿华这里待到暮色降临,吃过晚饭,谢时依才慢悠悠回学校。
    她没有知会云祈,但临近寝室楼下,远远望见了他身影。
    晚风晃荡,路灯昏沉,云祈不是白天那套装束,换了身休闲服,他一个人踩上一团黯淡光斑,低头凝视手机。
    他指尖敲动,又忽地停止,似是想要联系谁,却犹豫不决。
    何其纠结。
    哪里像他?
    直至他抬头张望四周,不经意和她对上视线,那双黯淡的乌瞳骤然转亮。
    云祈快速向她跑了过去。
    谢时依停下脚步,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接近,估摸他是不放心自己,便来这里等着,看自己何时回来。
    只是不晓得他等了多久,会不会是从白昼到星月并驾。
    谢时依身上是一件薄款针织衫,特别吸味道,云祈一靠近就闻见了异样,眉头略微拧动:“喝酒了?还有烟味?”
    他对烟味敏感,自个儿和家里人都不会碰。
    听说云海山年轻时也会抽烟,还抽得很猛,但妈妈不喜欢,他说戒就戒了。
    谢时依没喝几口酒,可断断续续抽完了一整支烟,没有编话骗他:“朋友在抽
    ,我好奇,尝试了下。”
    云祈不信她云淡风轻的说辞,尤其联想到白天在救助中心分开时,她异常的状态,他狐疑更重。
    谢时依从他复杂的眼神中隐约解读出几个问号,不走心地解释:“我有点累,看见朋友抽就没忍住。”
    云祈定向她的眸光又添晦暗,他蓦地抬起她下巴,俯身去吻。
    这一吻来势汹汹,裹挟他特有的疾风暴雨般的强烈荷尔蒙,又极致绵长细腻。
    他寸寸舔舐,寸寸占有,不放过一丝半毫,好像想把残余在她唇齿间的苦涩烟味彻底抹尽。
    唇舌追逐纠缠,灼灼呼吸乱作一团,彼此最最坚硬的骨骼都在软化。
    云祈缓慢退开,喘息着磨蹭她小巧挺翘的鼻尖,燥热体温烧得嗓音更加性感迷离。
    他低缓地说:“以后想抽烟,来找我。”
    谢时依急促呼吸两口,不确定地问:“你给我抽?”
    云祈又触上她的唇,缱绻辗转:“我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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