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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铸经脉不通

    柳惜瑶今早出门时,将安安与秀兰全部带在了身侧,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远远看去便知这小院内已是无人,她害怕孩子们再寻过来,便打算今日晚点再回来。
    来到塔楼内,柳惜瑶刚一进屋,便被宋濯叫到了身前。
    她脱去棉衣,只着了那件淡紫色薄裙,跪坐在宋濯身侧,刚才轻轻唤了一声表兄,便见宋濯抬起手来,将掌心覆在她冰凉的脸颊上。
    这一路而来,身上穿得再厚实,那脸颊与鼻尖也还是露在外面,被寒风吹得皆已通红。
    如今被宋濯捧在温热的掌心当中,没来由便叫她心尖一晃,那脸颊瞬间就起了温度,尤其抬眼看到那双温润的眉眼正盯着她看,她那心头似更为慌乱,赶忙垂下眼去,却在无意间又落向了昨日那处。
    只是朝那处不经意间看了一眼,便如同被烫了一般迅速移开,掌心似也隐隐有了昨日的那股灼热感。
    看到面前之人一双眼眸东张西望,愈发慌乱的模样,宋濯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深了。
    “好些了吗?”他温声问她。
    “嗯,不冷了。”柳惜瑶缓缓点头,待他手慢慢松开时,她还补了一句,“多谢表兄。”
    话落,宋濯又倒了盏茶汤递到她面前,柳惜瑶捧着茶汤,正小口慢饮之时,便见宋濯拿起桌上图册,在两人面前缓缓摊开。
    此图与那之前图册上的画几乎一致,只是将人形从男子换为了女子。
    在看到那女子画像的瞬间,柳惜瑶立即咳了起来,手忙脚乱赶忙将茶盏搁在桌上,一手急急掩在唇上,一手不住顺着心口,脸颊也在这刹那间红如滴血。
    饶是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这画面时,还是会被惊到。
    实在因这图上的人物,画的太过栩栩如生,先不说人物面容如何,竟连那最秘之处,都画的如此细致。
    明明她不是那画中人,可也不知为何,与宋濯坐在一起观这画时,会有种仿佛是她自己赤在他身前一样。
    “可还好?”宋濯关心道。
    柳惜瑶已是缓了过来,轻咳着摆了摆手,“无妨……只、只是被呛了一下。”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将杯盏重新搁回原位,硬着头皮朝那画中之人看去。
    “若实在不愿学了……”
    宋濯难得松了口,柳惜瑶却赶忙道:“不,我说好了要学,就是要学的,且医者本就该如此,不是吗?”
    宋濯弯唇“嗯”了一声,便还是从最上处的穴位开始与她讲解。
    “这几处的穴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男女皆通,然此处开始……”宋濯抬手指着那胸膛正中之处,“此为膻中穴,男女皆有缓喘,止吐,平心静气之效,然男女在力道方面需有不同,尤其女子逢那天癸之时,更要谨慎按之,否则那癸水易难控之……”
    这一番话,宋濯说得极为淡然,不论语气还是神色,皆未有一丝异样,当真是一副无关男女,只认真探讨医理的模样,倒是柳惜瑶,整张脸还在滚烫,喉咙似也哑了几分。
    若是从前的柳惜瑶,怕早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或是说连眼睛都不敢睁,可如今的她,心头再是不宁,也依旧睁着那双眼睛,随着宋濯手指的方向看去,甚至还抬起手指,颤颤指着那两处,小声问道:“是……是按照这两处的方位,来寻此穴吗?”
    宋濯道:“若只根据这两处来寻,便不够准确,因人与人不论胸位或是大小皆有不同,应当是从胸骨正中,横平第四肋间,方才算得上准确,可明白了?”
    柳惜瑶听懂了,正要点头回话,却猛地想起来,如此良机,她不该这般轻易学会才是。
    “是此处吗?”柳惜瑶佯装在对照着宋濯的话,慢慢在自己身上寻那位置,故意将指尖落在稍微靠上之处。
    宋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来,神情依旧认真道:“约是高了半寸,试着再低一些,看看可否是那正中之处。”
    柳惜瑶那脸颊明明已是要滴出血来,却硬是强让自己提起腰板,垂眼故作糊涂,不是寻得高了,就是寻得低了,总归就是寻不到那膻中之处。
    宋濯已是渐渐明白过来,他唇角含笑,不急不躁地慢慢指导着这装笨之人。
    直到这人实在装不下去,最后索性故作懊恼地抬眼朝他求助,他才微敛了几分笑意,缓缓抬起手来,然还不等他碰触,她便已是快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就如昨日他握着她手一般,将他的手直接覆在其上。
    这一刹那,宋濯脸上神情微凝,柳惜瑶也是倒吸了一口气,然她早已豁出去了,并未因此而松了力道,反而强忍着手腕的颤抖,又将他的手在掌中握紧几分。
    “可、可是此处?”
    可饶是再豁出去,一开口,那声音还是又抖又结巴。
    “低了。”宋濯那嗓音也沉了几分。
    柳惜瑶细眉微蹙,偏着头似还是不解般,一面握着那大掌慢慢摸索其位,一面喃喃自语道:“左右两处居中之位……要寻到正中,还要寻到……第四肋间隙……”
    她嗓音愈发沙哑,每到那掌腹从云上若有若无的轻抚而过时,声音都会跟着颤上几分,然她不管在这早就该寻到的穴位上如何迷失,宋濯都始终没有多余动作,只带着那浅浅的笑,垂眼望着她。
    那股挫败感再次袭来,她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他怎还能不为所动?
    柳惜瑶索性咬了牙根,缓缓抬眼朝宋濯看来,“也不知……可是我穿衣的缘故,实在寻不到位置……”
    这一抬眼,才看到宋濯不知是什么时候,拿了那身侧薄毯,遮盖在了身前。
    “其实没有那般难。”宋濯却没有接话,而是忽然抬起指尖,点在了她身前膻中之处,“是这里。”
    柳惜瑶愣了一瞬,那挫败感更加浓烈,他此话很明显就是在拒绝的意思,柳惜瑶已经打算松开他了,却恍然又想起何事,带着几分委屈地朝宋濯道:“表兄可好记得昨日说过,今日要让我舒适放松吗?”
    “嗯,记得。”宋濯道。
    “此穴不是有舒心静气之效?既是表兄这般容易就寻到了,不如一边教我,一边让我舒缓一二,可好?”柳惜瑶小心翼翼抬眼去观宋濯神色。
    宋濯昨日带着她做了那些,心中便觉对她有所亏欠,可再深的事他亦是做不得,便想到今日也帮她来做,让她亦是能尝到那极尽舒缓的滋味,原是怕她难能接受,便想着缓缓行之,却没想让她误会了。
    宋濯将手从她掌中抽出,一面理着膝上搭着的薄毯,一面出生询问,“平日里从慈恩堂回去之后,会做何事?”
    掌中一空,柳惜瑶失落垂眼,“誊抄书卷。”
    宋濯理好薄毯,抬手开始整理面前的案几,“通常会抄多久?”
    柳惜瑶低道:“一两个时辰不等……”
    “这般久,可会身子不适?”宋濯已是将面前案几全部腾空,那画册也收在了案几下方。
    柳惜瑶这才觉出不对来,带着疑惑回答道:“抄的久了,会、
    会有不适……如那手腕便会酸痛……”
    皆是读书之人,宋濯自是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要她亲自说出口来,“还有何处?不必着急,一一道来。”
    柳惜瑶思忖道:“后颈,腰背……还有腿脚……也会酸肿……”
    “皆是因久坐血液不通所至。”宋濯一面说着,一面不知又从何处拿出一条鹅黄色的宽巾,铺在面前的案几上,“可还记得,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之理?”
    柳惜瑶不明白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拧着一双细眉,点了点头。
    “坐上来。”他将那宽巾铺得整整齐齐,。
    柳惜瑶似没有听懂一般,愣愣地看看那案几,又回头看看宋濯,“啊?如何……如何坐?”
    宋濯语气虽温,嗓音却已是低沉中透着几分沙哑,“面对我而坐。”
    柳惜瑶虽还是没有明白,宋濯此举是要做何,可她已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者是说,只要与宋濯能接触的任何机会,她都不该放过才对。
    她站起身来,慢慢挪步到了宋濯面前,要朝那案几上鹅黄色的宽巾坐下时,宋濯却是抬手帮她将裙摆撩开,未让她压坐在身后的裙摆上,温声对她道:“楼内再无旁人。”
    柳惜瑶垂眼看着身前盘膝而坐的宋濯,俨然还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但很快,随着那温热的指腹朝那第一个穴位按去之时,她便瞬间懂了这句话代表何意。
    “痛,则不通……”他沉哑的嗓音自下缓缓传来。
    她紧抿着双唇,却还是难掩那哼咛而出的声音。
    “与之前那阳陵泉穴一般,待通了便能觉出舒缓了。”他语气极其轻柔,似哄着她一般,生怕她会嫌疼而抗拒不愿继续。
    柳惜瑶却是紧紧攥住衣角,好不容易松口回他了一个“好”字,然这字的尾音还未彻底落下,便被那突如其来的酸疼扯得变了语调,一声带着轻颤的“啊”脱口而出,被她立即咬唇而让那声音戛然而止在了喉中。
    “瑶儿……”他沉哑地唤着她乳名,带着薄茧的掌腹将她激起一阵颤栗,“日后莫要坐得太久,会使人经脉不通。”
    他说罢,彻底褪去了那遮在眼前的淡紫,“最多一盏茶的工夫,便要起身走动,否则长期以往,便会生出诸多毛病来……”
    从未有过的痒意倏然在心头炸开,柳惜瑶瞬间想起了那本书册,那书册中似是有这样的画面,只是那是在床帏之中,而……而她此刻却是在案几上,而他……已是凑得如此之近,近到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正随着他娓娓道来的讲解,而落在那极秘之处。
    既是说了是要叫她放松,便不会欺了她,宋濯将分寸把握得极好,不论寻至何处,也不会真叫那处损了。
    他抬眼朝她看去,见她将唇已是咬得快要出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明明已是说过不必如此,这四周皆无旁人,她却还是这般小心。
    宋濯看不下去,便出声询问,诱她开口说话,“我方才所说,你皆可记住了?”
    “嗯……”她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松开了口,“记、记住……表兄……”
    宋濯有一瞬的失神,然很快便敛眸不再看她,也后悔让她出声,用力合眼吸气,却是又有那淡淡幽香入了鼻腔。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又或是低估了她。
    最终,在他极尽所能压住了那股冲动之时,她已是彻底坐不住,跌入了他怀中。
    看着案几上的鹅黄中间,已是晕湿成了姜黄,柳惜瑶蓦地落下了泪来,是委屈也是羞赧,“我……我错了,我拿回去洗……或是再赔给表兄一条吧?”
    “你何错之有?”宋濯望着怀中之人,一面拿帕巾帮她轻轻擦拭,一面用那沉哑的嗓音温哄道,“可觉得舒缓了?”
    柳惜瑶想寻个地缝,但明显根本寻不到,索性就将脸直接埋进他胸前,也不推开那帕巾,也不回答他。
    宋濯不再招她,也心知再招下去,受罪的还是自己,便也不再说话,只帮她整理那些狼藉。
    然很快,便有那细微之声落入耳中。
    宋濯眉眼间瞬时起了一股寒意,但开口时,语气还是极尽的温柔,“有人上来了,别怕,是我的仆役。”
    柳惜瑶什么也未曾觉察,不知他为何忽然这样说,但也顾不得去问,只一想到会有人站在门外,那脸颊便更加涨红,立即将脸埋得更深。
    “公子。”门外来人低低道,“是大公子寻了过来。”
    应当说,宋澜是半刻钟前就已来到了慈恩堂,然宋濯的仆役是提前得了吩咐的,自是不敢轻易上塔楼来搅扰宋濯,可宋澜这边等得久了,自是觉得奇怪,便不顾那来人阻拦,硬是要来塔楼一看。
    宋濯如何猜不出这当中原委,他轻拍着怀中明显受到惊吓之人,朝外冷道:“将人拦住。”
    这便是要动手之意。
    那仆役领命,转身便消失在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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