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受封郡王

    永璜哭笑不得,扒拉开永琏抱着自己的手,“我是为了你好,让你背书又不是害你。”
    永琏哼唧:“可汗阿玛对我要求都没有这么严格。”虽然汗阿玛还是经常嫌弃他,但也就唠叨几句,不会压着他让他反复背了。
    永璜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你读书又不是为了汗阿玛读。”
    “我知道你要说是为了自己读的,可我又不考科举,日后大概率也不去翰林院御书处当差,没必要这么较真。”永琏苦着脸说。
    永璜想了想,“你也不是为了你自己读,是为了天下苍生读。”
    永琏:“???这里面怎么还有天下苍生的事儿?”
    永璜见弟弟一脸懵懂,神情有些复杂。
    永琏问完也反应过来了,压低声音道:“大哥,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永璜点点头,“听说几年前就定了。你也早就知道?”他说完不等永琏回答,就自顾自道:“也是,当时汗阿玛只有三个儿子,永璋太小,就剩下你我二人……”
    “大哥,那个……现在施行秘密立储,如果你想……”永琏虽然觉得大哥性子太老实,当皇帝容易被忽悠,但如果自己不当太子,其他兄弟竞争上岗,大哥居长,还是有优势的,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你什么意思?”永璜睁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汗阿玛对我不满意,还是可以偷偷改遗诏的。”永琏压低声音说。
    永璜:“那你为什么要让汗阿玛不满意?”
    永琏:“……”
    永璜又忍不住反过来安慰弟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汗阿玛对你都很满意。就是读书和骑射如果再用功一点就好了。”
    永琏嘴唇动了动,有些事不好和大哥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没信心活过汗阿玛吧。
    “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真的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永琏露出委屈的表情。
    永璜闻言,顿时心软了,弟弟要操心报纸和惠民食堂,还经常要和造办处的匠人们沟通,改良蒸汽机。
    他把永琏的日常想了一遍,就说:“可是你有精力和三弟四弟玩儿。”
    小永璋今年正式入尚书房读书,他和弘昼的儿子永瑸一个班,再加上几个伴读,倒也不孤单。
    永琏找弟弟玩儿更容易了,一下课就钻到小永璋他们的教室。
    永琏眼珠子转了转,“作为兄长,又是内定太子,照顾兄弟们也是我的责任。”不知道为什么,说自己是内定太子,竟然有几分羞耻。
    永璜想了想,好像也是。他就拍拍永琏的肩膀,“刚才是我冤枉你了,汗阿玛圣明烛照,你果然是最适合做太子的。”
    永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永璜道:“好了好了,我回去了。”
    “大哥……”永琏叫住他,“咱们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就生分了。汗阿玛春秋鼎盛,咱们还要做几十年皇子呢。”
    永璜笑起来,“怎么会生分?你看汗阿玛和五叔,哪怕汗阿玛当了皇帝,他们兄弟关系不都一直挺好的?”
    永琏想想也是,不说别的,兄弟感情这件事上,汗阿玛和五叔是正面例子。
    自从兄弟俩把话说开后,永琏发现大哥更依赖自己了,连翻书房的事儿都和自己商量。
    今年朝中商议决定,允许汉军旗出旗自谋生路,永琏和汗阿玛聊起这件事时,就提到了翻书房。
    只让汉军旗人出旗,一是因为满人是自己人,朝廷当然先养满人,二也是因为很多满人养尊处优惯了,文不成武不就,让他们出旗,他们根本就养不活自己。
    永琏就和汗阿玛说,这样下去满人只会更废物,翻书房翻译出那么多书,有多少满人读过?反而是那些翰林院的汉人官员在学。
    “朝廷已经办了旗学,但并非所有人都是读书的料。”乾隆道:“满人还是应以弓马骑射为主。”他看满人就像看自己家人,不由自主的护短。
    “可天下承平日久,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可怎么办?”永琏说。
    乾隆挑挑眉,示意永琏说。
    “就是因为朝廷给满人提供的太多了,很多人到旗学读书就是为了领津贴混日子,哪里是为了读书?依我看,应该设置严格的奖惩制度,考评下等的把钱粮让给考评上等的学生。”
    旗学也有一些奖惩机制,但太好钻空子。很多旗人仍然浑水摸鱼,毕竟他们
    就是不读书,也能混个差事,实在混不上差事,也有朝廷贴补。最差最差的大不了典卖房屋土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优待太多就会让他们失去谋生的本事,是在害他们。”永琏说着抱起在地上摊开肚皮让他摸的小猫,“就像清宁,被您精心喂着,它都没了捕食的能力。”
    “说它干嘛。”听永琏说自己的爱猫,乾隆顿时不乐意了,把清宁夺过来温柔地摸着,“这是我们清宁命好,其他小猫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永琏撇嘴:“……这幸亏您有钱,若您穷了养不起它,它出去觅食,岂不是要被其他小猫欺负?”
    乾隆知道他话里有话,哼了一声。不过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朝廷无法给所有满人安排差事,他们又不能做生意,至少表面上不能,养活他们就是个问题,随着满军旗人口越来越多,到永琏继位时,会给朝廷造成更大的负担。
    通过旗学的奖惩办法激励满人读书,倒也是个循序渐进的办法。乾隆就答应下来。
    “今年事情太多,明年再安排。”乾隆道:“顺便给旗学加一些课程,我已经让你十六叔公领人编纂新教材了。”
    永琏闻言,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是数学教材?”
    乾隆点头,“以前的数学教材过时了,你十六叔公说要多加一些几何内容。”
    永琏记得原本历史上十六叔公后来专注搞音乐去了,现在的工作重心却还在数学几何上。
    在永琏看来,这是好事、
    “还有《乾隆新要》也一定要学。”永琏道:“这是基础教材。”
    乾隆颔首,“现在恐怕没几个人敢轻视此书了。”
    今年乾隆召见新科进士们,随意问了个日心说相关的问题,其中三分之一都傻眼。
    乾隆再次大发雷霆,在谕旨里把这些进士所在省份的学政臭骂一顿,并扣半年俸米。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各地官学开始重新学习《乾隆新要》,虽然朝廷没有明文规定,但很多官学都会在县试前加试《乾隆新要》
    乾隆倒不是觉得日心说有多大意义,但这书名带了“乾隆”两个字,就不容轻视。
    虽然《乾隆新要》里只是一些很浅显的内容,但能普及一点是一点。开了这个头,就会有人往这件事上动脑筋。
    尚书房里弘曕、永璋他们也都要学《乾隆新要》,在永琏的建议下,尚书房每个教室都摆了简易版的地球仪。
    永璋、永瑸,甚至连巴勒珠尔他们都知道亚细亚、利未亚。永璋还知道有位堂叔带着商队去了利未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粤海关弄回来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允禄会洋文又精通算数,自告奋勇要带人翻译这本书。
    这种在他爱好之内的事儿,他哪怕推了所有宴席,也一定要干的。
    永璜因为学了洋文,永琏就建议他去给十六叔公帮忙。
    永璜第一次找汗阿玛毛遂自荐,心中忐忑。乾隆却一口答应下来,还要让永璜挂名总负责。
    允禄听说永璜的名字要排在自己前面,也不生气,他都这把年纪了,要这功劳没什么用,扶一把晚辈是应该的。
    不到三个月,《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就翻译好了,乾隆没怎么看懂,但听允禄和永琏都说这本书非常有意义。
    正好今年秋收结束了,有些地方虽遇干旱,但因为有了蒸汽抽水机,收成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乾隆于是借机封赏两个儿子,皇长子永璜翻译有功,封定郡王,永琏发明蒸汽机,创办《国朝新闻》有功,封慧郡王。
    两位郡王都举行了非常正式隆重的册封典礼。
    永琏第一次穿上郡王吉服,乾隆这才意识到,原本胖乎乎的儿子今年瘦了不少,身量也长高了。已经褪去几分稚气,有了少年的挺拔俊秀。
    乾隆还顺便给永璜的生母哲妃追晋为哲悯皇贵妃。
    永璜得知此事,喜极而泣。亲往哲悯皇贵妃停灵之处拜祭。
    路上,就有富察家的远亲来请安,很多人永璜都是第一次见,就关心他们家中情况,得知富察家的人虽不似高家、金家那样显赫,这两年也都陆续有了差事。
    永璜也说自己在宫里很好,汗阿玛和皇额娘都经常关心自己,弟弟们也都很尊敬自己。
    永璜说这话,是为了让额娘家的亲戚放心。但很快宫里就出现一种声音,说大阿哥十分得宠,甚至压过了二阿哥,证据就是大阿哥翻译的功劳没多大,却能同样受封郡王,生母还追晋皇贵妃。可见皇上对大阿哥十分看重。
    加上皇后已经多年无子,也佐证了帝后感情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好。
    更可怕的是,这消息是在内务府包衣之中流传。乾隆和皇后很快都知道了。
    乾隆气得半死,立刻就要叫永璜来质问。
    正好这时候永琏过来给他看新画的油画,见乾隆黑着一张脸,就笑眯眯问:“汗阿玛怎么了?哪位大人惹您生气了?”
    乾隆不答,而是问永琏,“你大哥呢?”
    “在屋里做功课吧。”永琏说着鼓鼓脸颊,“舒师父布置的文章越来越难了。”
    步军统领鄂善因为贪污被赐死,这职务就由舒赫德接任。他同时还兼任兵部事务,非常忙碌。
    永琏还以为舒师父对他们的要求会放松一点,然而并没有,每次布置的功课都会逐字检查,仔细批阅。
    “你呀,现在已经不是该为功课发愁的年纪了。”乾隆在儿子的脑袋上拍了下。
    永琏不明所以,“那我要为什么发愁?”
    乾隆看看他,心说也确实没什么好发愁的。永琏的储位之稳,和自己当年差不多。
    他一下就想到当年汗阿玛把敦肃皇贵妃的儿子福惠带在身边教养,对他十分疼爱。
    朝鲜那边就有使臣回去传闲话,说福惠可能是太子。
    /:.
    他听到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是有人看福慧不顺眼。想害这小子。
    思及此,乾隆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或许和永璜无关,而是有些人看自己对永璜好,有点着急了。
    “是,你确实没什么好发愁的,这宫里就找不到几个比你舒心人了。”乾隆道。
    永琏:“还有三弟四弟五弟。”
    乾隆:“……”
    乾隆就说:“有人说你大哥翻书的功劳不够,封郡王有些过了,你怎么看?”
    “他们胡说!”永琏一听,就气鼓鼓道:“给皇子封爵本就不是论功封赏。说这话的人就是故意和大哥过不去。”
    乾隆哼了声,永琏都能看明白的道理,自己怎么可能上当。这些人是把自己这个皇帝当傻子呢?
    乾隆让人在宫里打听这传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很快就有了结果。
    原来是几家包衣嫉妒喜塔腊家被抬入正白旗,又成了皇子岳家,不把他们这些从前一起伺候主子的人家放在眼里。
    大阿哥的母家最近也很得意,内务府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人,现在给富察家亲戚们安排的差事都是顶好的。
    这些人气不过,就想了这个馊主意。
    皇后再贤惠,听了这话肯定不舒服,她又没法找已经去世的哲悯皇贵妃算账,只能把不满记在大阿哥身上。
    同样的,二阿哥身为中宫之子,立了那么多功劳,也只是个郡王,肯定多少会忌惮大阿哥。
    皇上为了维护二阿哥,肯定会打压大阿哥,这样一来,喜塔腊家和富察家也就嚣张不起来了。
    乾隆搞清楚这些人的动机,半晌无语,只能说永璜的母家还是太弱了。
    怎么没人嫉妒金家和高家?
    这两家在前朝和内务府都有人,内务府的奴才们想巴结他们还来不及。才不会在后面使坏。
    富察家在前朝没人,还处于和这些奴才抢资源的阶段。人家定然看他们不顺眼。
    至于喜塔腊家,也是因为他们家目前只出了来保一人,等他们家子弟都有了差事,这种闲话自然就少了。
    乾隆也没急着抬举哲悯皇贵妃家的人,他打算等永璜封亲王的时候,给富察家抬旗。
    至于皇后,她更不会把这些话当回事。帝后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用生不生孩子来衡量的,这么多年夫妻,皇后也很清楚乾隆就是个多情种子。她早都不指望什么宠爱了。
    而且皇上对永琏和钮伦的感情,她是最清楚的,为了给永琏选个封号,纠结的晚上睡不好觉,跟礼部官员商量好几次。定下一个“嘉”字,永琏还不喜欢这个字。
    皇上一边骂儿子事多,一边重新选,最后才选了“慧”字。
    这种事他们夫妻都默认不到处宣扬,以免让有心之人嫉妒。
    谁料他们低调太过,倒显得皇上看重永璜了。皇后不但没怪永璜,还很心疼这孩子,亲额娘不在了,稍微出头一点就容易被欺负。
    宫里的传言没几天就被压了下去,乾隆还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但没过几天,太医来报说大阿哥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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