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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嫂夫到底是欺负还是没欺……

    如袁大郎所料,虽苦主范柏并未站出来喊冤叫苦,御史台替他喊,无数弹劾醇国公夫妇的奏疏进到了御前。
    御史台甚至连自家的御史中丞,也参了个愚孝不堪为官的罪名。
    袁大郎倒不在意,他要是真把老子锁家里,御史台能直接参他忤逆。
    左右重点不在他身上,袁大郎就象征性地被上官罚了一个月俸禄,连闭门思过都没有。
    但御史台就醇国公公然欺辱圣人钦封的朝廷官员一事,咬死了不放,直要圣人惩处醇国公。
    圣人留中不发,却明着叫内侍催钦天监算适合出发西北的日子,又引得御史们更加慷慨激昂起来。
    有不管不顾热血上头的,就有聪慧冷静,从表面看出真相来的。
    仪秋宫里,太后听了秦媪的禀报,若有所思。
    “这阵子西南还有江南各地刺史和巡察使安排下去,动静不小,先前御史们一直在弹劾各地新旧官员冲突的乱象,圣人此举却是助了中书省一道啊。”
    毕竟各地安排官员的决策,分封官员的敕令,都由中书省来安排,巡察使却归御史台管辖,三方牵制之下,旦有矛盾,最先发作的就是能直达天听的御史台。
    可圣人真就这么无私,为了让大昭各地州、郡、县安定下来,愿意由着她让杨矛延安插人手?
    秦媪略思忖,眼睛瞪大了些:“您是怀疑,杨氏跟韩氏一样,都投靠了圣人?”
    太后想起先前韩延年夫人去找赵瑞灵时说的话,唇角的笑意有些泛冷。
    “到底是谁背叛了哀家,如今还说不准,但若他殷氏以为哀家人在深宫,就跟那拔了牙的老虎一样,却是打错了算盘!”
    “不急,琰儿和太子年纪都还小,还缺个契机,先看看圣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韩延年还是杨矛延背叛,她都会让他们付出下辈子都会后悔的代价。
    他们投靠她这么多年,难道她还能没有任何后手的将他们推上高位不成?
    前朝热闹,后宫看热闹,在喧嚣中有种格外诡谲的安静,众人都等着圣人下旨。
    但一直到了正月底,宫里也没传出任何旨意,全然由着御史台越谏越激烈。
    此事也慢慢从宫里传到了圣都的高门大户,也传到了国子监。
    虽还没有定论,但如今再没人敢轻易在于旻面前胡说八道了。
    于旻过去心里不安,才会装包子,他如今有底气,怎么能辜负阿嫂的教导,下巴抬得高着呢。
    别说,他这嚣张的小模样,还真引来了一部分愿意以他为守的同窗。
    有些是家里钦佩醇国公功绩,或家里有心钻营,都特地叮嘱了家中的小郎们,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眼看着马上就龙抬头了,宫里还没有消息,有些心里有念想的武将坐不住了。
    这日,跟在于旻身边的一个武将家的小郎一脸担忧看着于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一直到快要下学,于旻要带着陈小六去吃晚食了,他才拦住于旻。
    “阿旻,有句话我想了许久,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于旻挥挥小手:“那就别跟我说了,为难自己干啥?有功夫不如多吃一碗饭,明日骑射的时候也不至于饿肚子。”
    对方:“……”你就不能别天天惦记着吃?
    那脸上的肉都快横着长了啊!
    “我还是跟你说吧,不然我怕你往后知道了难过。”对方见于旻要走,不敢卖关子了,赶忙将家中叮嘱的话一股脑说了。
    “这阵子御史台一直在弹劾醇国公夫妇,说醇国公教妻不严,还欺辱朝廷命官,是对圣人不敬,闹得沸沸扬扬,圣人始终不曾阻止,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呢!”
    “我们都知道你跟你阿嫂感情好,可要是醇国公因此没办法再掌管狼覃军,若圣人怪罪下来,醇国公说不定会对你阿嫂发脾气,甚至迁怒你……你还是提前跟你阿嫂说说,为你俩留条后路为好啊!”
    于旻听愣了,他倒是不担心穆郎君迁怒他,左右他认可的亲人也就是阿嫂和阿桥。
    可若穆郎君真的因此被圣人惩罚,甚至没办法再做大将军了,他会不会打阿嫂啊?
    于旻在国子监一愁就是好几日,连夜里做梦都是阿嫂被欺负的嗷嗷大哭的场景,实在担忧得不得了。
    这日沐休,袁家再来人,于旻就忍不住了,要求先去一趟醇国公府。
    先前赵瑞灵就跟刘氏私下里说过,之所以没将于旻接回醇国公府,是因为她刚嫁过去,还没理顺府里的事务。
    等理顺了,往后沐休只要袁翁没吩咐,她肯定是要让于旻回醇国公府的。
    刘氏盘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特地叮嘱过马夫,只要老太爷没叮嘱,不管于旻想去醇国公府还是袁府都由着他。
    因此听了于旻的吩咐,马夫丝毫没有异议地驾着马车往醇国公府去了。
    甄顺也早跟醇国公府的门房吩咐过了,于家二郎来醇国公府,只当家里
    的二郎伺候,绝不能让小郎觉得自己是个客人,不用禀报直接引对方到正院。
    因此于旻非常顺利地被送到了正院门口。
    本来仆从还要进去禀报,于旻听说穆长舟在家,留了个心眼子,赶紧拦住对方,自个儿偷偷进了正院。
    当然,也就他自以为偷偷的,实则陈尽然还有赵安素,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也看到了这位小郎君。
    只是见对方……想玩儿,大概是要给郡主一个惊喜,都唇角抽了抽,只当没看到。
    于旻这才顺利从廊庑下头弯着身子,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地绕过影壁,靠近了正院的天井。
    他刚探出个脑袋去,都不用细打量,就一眼瞧见了阿嫂坐在正房右侧的窗户边上,鼓着脸儿,捏着帕子在窗边呜呜哭,看起来像是气狠了。
    于旻心里咯噔一下,所以穆家老贼真的欺负他阿嫂!
    他用力钻进了小手,气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年纪还小……
    更恨自己就算年纪大了也打不过那个老贼呜呜呜……
    他正抹眼泪的时候,就见到从郎君变老贼的那颀长身影,气定神闲走到了赵瑞灵身边,微微弯腰,噙着笑凑在赵瑞灵耳畔说话。
    “娘子这是舍不得我走?我就知道娘子心疼我……嘶!”
    赵瑞灵气得一脚踩在穆长舟的鹿皮靴上,抬起头杏眸通红,看样子是真要气得掉眼泪了。
    “你明知道我三舅母和三舅舅还有六表兄会来,还不叫人叫醒我,现在可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每天都日上三竿才起床了!”
    于旻在角落里有些迷茫,阿嫂过去也没早起过啊,所以她这么气……肯定还是被人欺负了!
    穆长舟微微挑眉,腰压得更低,几乎凑到了赵瑞灵耳根子上。
    “你是想见你舅舅和舅母,还是想见你那位无缘的表兄?”
    赵瑞灵噎了下,有些心虚地梗直了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进了圣都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六表兄呢,总得认认人啊!”
    “哦?不是想看看差点成了你夫君的表兄,会不会比为夫我更体贴人吗?”
    赵瑞灵一听到这儿,也顾不上心虚了,用泛红的眸子瞪他。
    “你还知道自己不体贴人?反正等你走了我肯定也要见见表兄的!”
    于旻拳.头攥得更紧,阿嫂亲口说了,嫂夫不体贴,肯定是欺负她了呜呜呜~怪他太弱小,救不了阿嫂。
    他在心里紧着思考该怎么保护阿嫂,很快脸上就露出决然的神色。
    实在不行,他就不去国子监了,每日守在阿嫂身边。
    这样嫂夫要是欺负人的话,他站出来替阿嫂挨打!
    穆长舟还不知道便宜小舅子等着被他欺负,只微微眯眼,伸手捏了捏赵瑞灵被滋润得愈发娇嫩的小脸儿。
    “那你说说看,我哪儿不体贴了?我是白天没喂你吃饭,还是晚上没听你的慢一些?”
    赵瑞灵气得好悬咬到自己的腮帮子。
    她不是一个爱动手的人,主要也是动不过,可是在穆长舟面前,她真的忍不住打人的冲动。
    她抬起手去拧他:“说好的嫁给你能还我哥清静,清静呢?嫁给你后,我连一个整觉都没睡……唔!”
    穆长舟顺势握住赵瑞灵拧过来的小手,笑得比狐狸还贼,弯腰吻住了赵瑞灵没能说完的话。
    因为是白日,还开着窗户,他也没太过孟浪,只轻轻碾着她嫣红的唇瓣笑得薄唇轻扬。
    更加暧昧的话语,在唇齿间被他含混着送入赵瑞灵口中。
    “为夫就是心疼娘子睡不了整觉,才不舍得叫人喊醒你,想叫你睡饱了,晚上才有力气不是?”
    赵瑞灵:“……唔唔唔!”这人到底要不要脸啊啊啊!
    于旻蹲在廊庑下头,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猛地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往前冲,突然就看到了这一幕。
    高大健壮的身影像个猛兽一样几乎覆住了他阿嫂的身影,迫得他阿嫂抬起头,小脸儿通红地被……
    “哎呀!”于旻在国子监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了,不小心惊呼出声,赶紧捂住眼睛。
    他疑惑极了,怎么感觉阿兄好像也有这样贱兮兮的时候呢?阿桥还说夫妻都这样。
    那……嫂夫到底是欺负还是没欺负阿嫂啊?
    窗内正黏黏糊糊吵架的两人,听到了动静。
    赵瑞灵赶紧推开穆长舟,两人一起看出去,就看到用小手捂着脸,还挓挲着手指的于旻,露出一双震惊又疑惑的大眼睛。
    穆长舟被逗得笑出声来:“哟,二郎来了?快来快来,你阿嫂今日没见上表兄不高兴,让她看看你也行。”
    赵瑞灵:“……”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盖在了穆长舟胸前,用力推他一把。
    “你快滚!大郎还等着你教他刀法呢!”
    穆家大郎自打先前在正院吃了憋,然后又在书房体会过他阿耶的区别对待以后,很是萎靡不振了几日。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萎靡过后,他竟然又斗志昂扬地跑到了正院来,非要跟她同吃同喝。
    穆嘉誉还振振有词,“我阿耶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非要看看,你到底比我好在哪儿!”
    然后他一大早趁着穆长舟不在房里,就蹲在她窗户边上虎视眈眈,等她起来后,吃饭的时候继续瞪她,用完了晚膳还……最后被穆长舟给提走,直到出门还眼巴巴看着赵瑞灵。
    赵瑞灵简直要气笑了,这醇国公府后宅确实没有其他女人需要她操心,可就穆大郎一个孩子,竟然让她体会到了后宅争宠的激烈。
    如此三日下来,赵瑞灵就不耐烦了,直接将穆嘉誉扔给穆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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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你给他找点事儿干,要么你跟他过去吧,别来烦我!”
    她每天起来后能清醒着的时候就那么点,还得趁着穆长舟在圣都的时候,赶紧先把醇国公府给理顺。
    忙得她连出去逛街的机会都没有,这爷俩还总给她找事儿,实在是气人。
    穆长舟默默把穆嘉誉提走,只字不提,一开始要让大郎知道什么叫后娘的是他娘子,不耐烦的还是他娘子。
    这大概才是最真实的后娘吧。
    他已经跟赵瑞灵商议过,这回回西北,他大概率会跟西戎要打场大的,实在顾不上穆嘉誉,所以会把孩子留在府里。
    所以这孩子往后是要跟着赵瑞灵生活的。
    穆长舟也想在走之前教教他穆家的规矩,省得到时候娘子气哭了,他远在西北鞭长莫及。
    穆长舟看了眼时辰,算着也差不多了,小练半个时辰也该准备用午膳了,他直接把于旻也提走了。
    “走,跟嫂夫一起去见见你大外甥,往后嫂夫不在圣都,穆氏就靠你们两个撑着门户了。”
    被跟着小鸡子一样提走的于旻:“……”他撑门户?
    他还没有阿嫂高啊啊啊!
    赵瑞灵听着穆长舟按那日送于旻时的戏言称呼自己,被逗笑了。
    角落里伺候的阿桥这才站出来,调侃:“娘子还是对国公好一些吧,国公的自称要是传出去,往后人家还不嘲笑这穆氏要变成赵氏了,满圣都也找不出这样的郎君来呢。”
    “他就是脸皮厚罢了!”赵瑞灵轻哼哼了几声。
    阿桥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凑近了小声提醒。
    “郎君对娘子的看重不只是府里的人知道,满圣都怕是都知道了,可您总是对郎君甩脸子,只怕郎君误会您心里没有他。”
    “郎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去西北,到时候你们分隔两地,时间久了,这情分可就淡了,谁知道西北还有没有等着钻空子的小女娘呢。”
    赵瑞灵愣了下,面上的笑意落了下来,沉默了。
    她知道穆长舟对她好,她也很
    感动,可她实在是不敢对这人交心。
    一则是他坑了她太多回了,她要是这么轻易捧着一颗心给他,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谁知道他会不会真心。
    她都不用想,今儿个她要是跟穆长舟温柔说一句情话,过不了夜他就能把她坑死在幔帐里!
    二则……她还有些放不下阿兄,或者说不敢放下阿兄。
    其实她和于泓之间,要说夫妻情深其实也不算,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那种互相扶持的情分是谁都比不得的。
    她若是就这么放下了阿兄,心里装进去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对得起阿兄为了给她一个更安稳的将来,拼命读书把命都读没了呢。
    即便再没良心,赵瑞灵也清楚没有于家,自己活不到这么大。
    “好了,去准备午膳吧,准备些阿旻喜欢吃的菜,大郎喜欢的菜也备上,别厚此薄彼。”赵瑞灵拍拍脸颊,没回答阿桥的话,只如此吩咐。
    阿桥叹了口气,她大概也知道娘子为什么迟疑,实在不好再劝。
    可乔媪说得对,如今娘子和郎君休戚与共,将来储位之争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可圣人却不像是个长寿的呢。
    娘子毕竟是谢氏女之后,危机还远远没过去。
    娘子手里的筹码越多,就越安全,而醇国公的感情,就是这场大戏最举足轻重的一环,她只盼着娘子能早些想开。
    但宫里没给赵瑞灵慢慢想开的时间。
    于旻被送回国子监的第二日,宫里就来醇国公府送了圣旨。
    钦天监算出,二月十三大吉,宜远行。
    圣人下旨令醇国公十三日一大早出发去西北,坐镇狼覃军,对抗越来越张狂的西戎人。
    听清楚旨意后,赵瑞灵下意识看向穆长舟。
    恰好,穆长舟也低头看她。
    今日已经二月初八了,还差十日他们大婚才满一个月。
    结果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走了……赵瑞灵用力地抿紧了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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