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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约法三……十九章?……

    月上柳梢头,银霜洒在刚落过雪的庭院里,仿佛给雪媚娘撒上一层糖霜,以似有若无的清甜妆点着冬夜的静谧。
    赵瑞灵被乔媪逼着喝了一碗更加甜腻的姜汤,火辣辣的甜落到肚儿里,逼得她羊脂玉似的皮子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稍稍落落汗,赵瑞灵便催着阿桥将窗户打开半扇,凉飕飕的冷风绕过屏风柔柔扑到身上,别提多舒坦了。
    阿桥忍不住叮嘱:“娘子仔细着着凉,还是早些沐浴休息吧?”
    赵瑞灵不,她坐在软榻的矮几前,手里还捏着笔墨,正一脸认真地看自己办的大事呢。
    再三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赵瑞灵脸上才露出更加舒坦的笑来,捏起绢帛递给阿桥。
    “你看看,我写得怎么样!”
    “奴也没读过书,只是粗认些字罢了……”阿桥嘀咕着。
    她学的字儿还是当初赵瑞灵教于旻时候跟着学的,当时有多头大她到现在还记得。
    可娘子非得说她如果不识字,要处理账本还有地契、田契那些东西容易被人骗,非得叫她学。
    她不情愿地接过绢帛,“奴可看不懂太深奥的——嗯?”
    她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差点咬住的舌尖给噎回去了。
    见鬼了,娘子几乎写满了整张绢帛的东西,她还真看得懂。
    没办法,娘子都用的大白话,上头也没什么难认的字儿,通篇仔细看下来,总结就五个字——约法几十章。
    阿桥呆呆抬起头:“您这是打算给醇国公立规矩?”
    赵瑞灵微笑,“那怎么是给他立规矩呢?他都说了盼着夫妻同心,我也得遵守啊!”
    阿桥:“……您是指每过几日都得出去吃吃喝喝买买逛逛?还是指每年都要去避暑山庄待一段时日?”
    这张绢帛上,全是不许醇国公干的事儿和她们娘子必须得做的事儿,看起来倒确实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个屁啊!
    赵瑞灵依然不疾不徐地辩驳:“可他在外杀敌拼命,挣下的家业我自然要帮他打理呀!”
    “我人在圣都,作为穆氏新妇,总得跟各家来往应酬吧?那我也是为了醇国公府的脸面着想啊!”
    “要是太忙了,岂不是要把夫君忘到脑后去,我每年都空出一段时间来好好思念夫君有错吗?”
    阿桥迟疑着问:“可醇国公也不是傻子,您这约法……三十九章,醇国公未必会同意吧?”
    没得便宜都让娘子占了,姑爷却只能苦哈哈在外拼命的道理,就是傻子也不能同意啊!
    “可醇国公亲口说,他就喜欢吃亏,吃亏是福,我怎能不成全他,叫他更多福一些!”赵瑞灵笑得更灿烂,不过阿桥倒是从这灿烂笑意中硬是看出了咬牙切齿。
    阿桥:“……”娘子还是那个娘子,就歪理格外多,偏叫人不好分辨。
    她向来是辩不过自家娘子的,正当她哑口无言的时候,门外恰到好处传来了含笑的熟悉男声——
    “却不知灵娘如此心疼我,既如此,何必去避暑山庄思念我,直接去西北看望我不是更好?”
    赵安素早就听见动静了,倒不是她功夫多好,而是这回醇国公就根本没瞒着自己的动静。
    护卫长陈尽然还在后头跟着呢,上回醇国公都走了,俩人才知道,这回两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我来郡主府的事情已经跟圣人禀报过,今日来,是为了跟灵娘商量下赐婚的事情。”穆长舟只淡淡看他们一眼,又看向手忙脚乱收拾矮几的赵瑞灵。
    “既然要讨论婚后该如何相处,就不必收拾了,我们好好聊聊,提前定下规矩也不是坏事。”
    赵瑞灵知道不是坏事,也早就做好了写完就给穆长舟送过去的准备,可这人又突然蹦出来,她却莫名有点心虚。
    “谈,谈就谈,阿桥,去给醇国公上茶,再端一碟子点心来。”她不肯在部曲和婢子跟前丢脸,虚张声势地坐直身体。
    穆长舟没想再吓唬她,见她坐稳了后,还是没走门,直接从打开的半扇窗户翻了进去,坐在赵瑞灵对面。
    “多谢灵娘体贴,我不饿。”
    赵瑞灵被他深邃却又灼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心里腹诽,他那双招子可不像是不饿的模样啊,感觉恨不能连盘子都一起吞下去。
    她冷哼着偏开脸,“不是给你准备的,我还饿着呢!”
    端着茶点进来的阿桥:“……”
    若她没记错,晚膳娘子才刚吃了整整一碗扁食,撑得直转圈,这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呢。
    穆长舟知道赵瑞灵紧张了爱吃点什么,没有戳穿她这色厉内荏的小模样,只轻笑着颔首。
    “那你慢慢吃,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急。”
    赵瑞灵瞪他:“谁跟你有一晚上的时间,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那我等你睡醒,再继续聊。”
    “呸!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那正好,这么多条约定,咱们慢慢聊。”
    ……
    阿桥看着娘子芙蓉面上不自觉就漫起了点点淡粉,鼓着小脸儿不自觉被醇国公勾着全神贯注斗起嘴来,又是想笑,又有些肉麻。
    她紧抿着唇忍住笑,冲赵安素和陈尽然挥挥手,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左右娘子和醇国公都要赐婚了,单独说说话也没什么。
    至于娘子会不会吃亏?
    嗐,反正娘子吃了也不是一回了,到底没真正亏过,福气都是醇国公的,阿桥丁点不担心。
    可屋里的赵瑞灵却越来越担心。
    她本来还没注意到阿桥她们出去,只全神贯注想要说赢穆长舟,免得跟上次一样,等人走了才想到反驳的话,把自己气得要死。
    可正说着话呢,穆长舟却突然从圆凳上起身,长腿一伸就坐到了矮几对面。
    即便还隔着张矮几,可他一探身,就像是要压下来似的,吓得赵瑞灵立刻往后退。
    “你,你靠这么近作甚?叫人看见——”她想
    叫阿桥站过来,挡住这人的孟浪,可一回头傻眼了。
    人呢?
    她那么大的阿桥,还有那么有安全感的安素呢!
    穆长舟实在是爱极了看这小娘子精神抖擞……傻眼的模样,他将手覆上赵瑞灵紧紧攥着绢帛的小手,故意慢慢捏了一下。
    “灵娘的意思是,旁人看不见,就可以靠——嘶!”
    话还没说完,赵瑞灵到底反应过来,不但抽出手,还狠狠在他手上挠了一下。
    她冷下俏脸来,“醇国公夜半三更闯我郡主府,就是为了戏弄人来的?”
    穆长舟心知把人逗炸毛了,他可一点都不想让赵瑞灵生气,以前也并未有过这么……贱嗖嗖的行为。
    但看到这明媚绮丽的小娘子就俏生生立在跟前,他有些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自己。
    “自然不是,今日我已经入宫觐见了太后和圣人,这几日宫里的赐婚圣旨就会下来。”他倒不会故意叫赵瑞灵生气,见好就收地后退些坐定。
    “到时应该会有很多人往郡主府来打探,你拦得住大部分人,但跟英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人家,包括英国公府,你怕是不好拦,我来提前跟你商议,该如何替你解决麻烦。”
    赵瑞灵原本要发作的脾气,被即将到来的麻烦给止住。
    她气鼓鼓吃了口点心,靠甜味儿消了气,这才没好气看向穆长舟。
    “不要说得好像你是个大善人一样,这麻烦本就是你带来的!”
    穆长舟好脾气地应是,“所以灵娘只管将事情推到我身上就是,你若不耐烦应付他们,只管叫人来问我。”
    赵瑞灵理所当然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至于他怎么去应对那些人的打探和算计,赵瑞灵不管,啥都需要她操心,要这男人作甚。
    她只有些好奇:“你怎么叫太后和圣人都同意我嫁你的?”
    穆长舟没回答,阴私事儿他来办就好,这小娘子不需要染上那些浊色。
    他从赵瑞灵手里接过绢帛,不动声色转开话题:“这便是你要与我夫妻同心定下的约法三……十九章?”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格外秀丽的小字,颇有些啼笑皆非,这成亲过日子倒比在军营里规矩还多了。
    “你就爱在背后听人说话,这个毛病可不好,得改!”赵瑞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马把先前就想吐槽的话说了。
    穆长舟似笑非笑抬头看她:“不说亏心话,不怕鬼敲门,往后你我成了夫妻,有什么话是彼此听不得的?”
    “那你也没说你怎么求得圣旨的不是吗?”赵瑞灵也不是真蠢,毫不客气反驳。
    “谁还没个秘密了,我才不信你没有不可对人言的事情!”
    接着她又故作大度指了指绢帛。
    “既然你想看,那就好好看清楚,丑话提前说在前头,总比事到临头撕破脸来得好。”她抬起下巴。
    “若谈不拢,咱们不成亲也是可以的。”
    说完话,赵瑞灵偷偷看了眼书房,三舅傍晚时候私下托人送来了信。
    反正她还有个六表兄托底呢,底气可比前几日足!
    穆长舟倒没想那么多,这小娘子的聪明都挺是地方。
    他也愿意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跟先前盲婚哑嫁娶回程氏一样,闹得彼此都不愉快。
    穆长舟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了绢帛。
    上面约定的还挺细致,都是日常起居上的小事,比如不许他随便动手动脚,不许他进后宅走窗,更不许他没有任何消息就突然出现,好像他爱做的事儿都不许。
    然后就是要给这小娘子足够的人、钱、铺子……总之,他人在哪儿不重要,只要别耽误她过舒坦日子就行。
    这条款放在其他郎君身上,怕是得气个半死,但穆长舟却不是寻常郎君,他无所谓。
    他自小就擅长不走寻常路,即便没路,蹚出一条来就是了。
    “这些都没问题,咱们成亲后,府里的事儿都听你的,府外的事儿我们商量着来就是。”穆长舟干脆利落道。
    “但我也有些忌讳,想跟你提前说清楚。”
    赵瑞灵本来已经做好了跟他讨价还价的准备。
    按着她看阿桥以前买菜的经验,这不至少得谈个几轮,能剩下十条她就挺满足了。
    没想到这人全盘接收,她看穆长舟的表情立马就好了许多。
    一定程度上而言,这男人倒确实是个好夫君,她就喜欢这种痛快的。
    她脸上也带了笑:“你只管说,我可不一定能做得到啊!”
    穆长舟:“……”所以有时候真不怪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动手动脚。
    实在是她这性子太招人想揉上几下了。
    思忖片刻,他坦然道:“我与母亲关系不睦,也没有和缓的可能,不管她跟你说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拒绝。”
    顿了下,他又道:“即便拒绝不了,你也可只当个普通亲戚处着,送些东西过去倒是无妨,但我绝不接受她插手任何穆氏之事。”
    当年程氏进门,第二日就不顾他派人提前叮嘱,秉承着所谓的世家规矩,去了家庙拜见婆母。
    回来后,程氏眼眶通红,劝他放下怨恨,还说什么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子女不得不孝……把穆长舟给恶心得够呛。
    他要是对母亲孝顺,除了他那个脑子未必清楚的阿耶,穆氏的列祖列宗就该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了。
    当年他孤注一掷,用穆氏一族对皇家的忠诚,好不容易将人关进家庙。
    程氏嫁过来不过一个月,就趁着他准备前往西北最忙的时候,想将那人从家庙接回醇国公府孝顺。
    把穆长舟气得差点吐血。
    他自觉不是个好人,但并不是个会对枕边人苛刻的。
    即便程氏有自己的想法,也是不想让他因为这些名声上的事情被御史弹劾,他尝试过跟程氏沟通。
    可她要接人回来的行为,彻底碰了穆长舟的底线。
    一旦那人回来,有个不知道下了什么蛊的淳阳王在,他人还在西北拼命,醇国公府还姓不姓穆都是个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让甄顺将人追回来,当着家中所有仆从的面,将去家庙的那些人,包括程氏的陪嫁狠狠打了板子。
    程氏气得哭回了娘家,也引得程邈带着御史台更不遗余力弹劾了他近半年时间,虽不要命,却格外烦人。
    赵瑞灵已经听袁翁说过她这位未来婆母做过什么事儿,闻言瞪大了眼:“我必须得去给她请安?”
    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蠢病会不会传染……
    穆长舟噎了下,定定看赵瑞灵片刻,突然笑了。
    跟先前有些痞气的笑意不同,纯粹是开怀,甚至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连那双素来冷厉的丹凤眸都笑出了温柔涟漪。
    看来这小娘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他伸手捏捏赵瑞灵的小脸儿,含笑道:“自是不必,派人送东西过去圆了基本的孝道便可。”
    “她是穆氏罪妇,你身为穆氏主母,自不必去给她请安。”
    赵瑞灵又想呸他。
    但看在他说话还算中听的份上,她只轻踢了他一脚,让他松手。
    面上她还格外担忧地啊了一声,“那御史会不会连我也弹劾呀?不会影响醇国公府的风评吧?”
    穆长舟憋着笑,一本正经道:“自然会,若灵娘实在担忧,也可——”
    /:.
    赵瑞灵小脸儿立马就不善起来,要是他敢让她委曲求全,她就咬死这狗东西。
    “将事情推到我身上就是。”穆长舟唇角笑意变深。
    赵瑞灵立马道了声好,想都不想就喜滋滋点头。
    “反正出嫁从夫嘛,我自然得听夫君的话,否则就是不守妇道嘛!”
    只要锅扔出去,就是把人碰
    到天上都没问题,这事儿她又有经验!
    穆长舟失笑。
    眼看时候差不多,他此行进郡主府并未隐藏行迹,再待下去对赵瑞灵名声影响不好,实在忍不住心痒,探身勾着赵瑞灵的下巴,亲了亲她的额头。
    “灵娘说的有道理,为夫很是欢喜。”
    赵瑞灵突然被偷袭,根本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手忙脚乱红着脸推他。
    “你说话不算话,刚才说约法三十九章没问题的,现在又孟浪,叫人怎么敢嫁给你!”
    穆长舟哈哈大笑,却又凑过去亲了一下,才以赵瑞灵扑棱着手脚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站起身。
    “我答应你不动手动脚,可没答应不动嘴吧?”
    赵瑞灵一巴掌拍出去:“……你滚!”
    这人太讨厌了,三十九章都不够他做个人的!
    等穆长舟离开后,阿桥一进门就看到娘子小脸儿跟玛瑙一样,鼓着脸儿坐在软榻上踢腿。
    她还以为娘子又是让醇国公气着了,熟练地上前安抚。
    “娘子别气了,等回头您嫁给醇国公,他回了西北,咱们日子可比在湖州府还要舒坦呢!”
    岂料,她一说完,赵瑞灵想起刚才穆长舟抓住她的手腕后,那令人心悸的眼神,脸上的淡粉渐深。
    她怎么觉得自己是即将要跳火坑了呢?
    先前就是阿兄最过分的时候,都没这么……这么孟浪过!
    她赶紧蹦起来往屋里跑。
    嫁人后她的床就要分出去一半,趁还能自己睡,她要每天都多睡一会儿,最好在梦里打死那个不要脸的!
    结果,当夜赵瑞灵就梦到她咦咦呜呜被这人摁在幔帐里,翻来覆去……
    翌日一大早起来,赵瑞灵一脸惊魂未定地后悔了。
    她分辨不清楚自己做的是噩梦还是春梦,想到穆长舟比阿兄高出一个头还多的高大身影,她有些不敢嫁啊!
    要不还是进宫探探太后口风……
    “娘子!”她正暗戳戳怂着,乔媪突然疾步进来,扶着她就往净房去。
    “阿桥你快些过来给娘子装扮,太极殿的中贵人马上到了,派了人过来传话,要来咱们府里传旨,不能叫中贵人等久了。”
    “啊?怎么这么快?”赵瑞灵迷迷糊糊被伺候着熟悉,完全不能理解。
    穆长舟昨天晚上才来跟他说,一大早圣人就派人来传旨??
    说句大不敬的话,她这位圣人表兄是急着去投胎吗?
    殊不知,昨天穆长舟虽然避开了人,却又没完全避开人。
    他在郡主府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出来‘恰好’碰上羽林卫右卫夜巡。
    羽林卫右卫将军秦进,家世跟谢闵差不多。
    父亲出身勋贵,母亲是中书侍郎杨矛延庶女,秦家也算在太后和圣人之间摇摆,明面上效忠圣人。
    见到穆长舟从哪儿出来,秦进只恨不能自己眼瞎了,根本不敢自己思量,马不停蹄就进宫将此事禀报给了圣人。
    圣人在太极殿骂了穆长舟半个时辰,却还是无奈连夜叫人拟了赐婚旨意,早朝之前就叫身边的内侍出宫传旨。
    如此若有人发现穆长舟夜犯宵禁,还与瑞灵郡主私相授受,想要借机寻事,圣人也可说他和太后早已经打算为二人赐婚,穆长舟是遵着他的旨意前去告诉赵瑞灵准备接旨的。
    别说,朝堂上还真有人就此弹劾醇国公。
    甚至还有人弹劾瑞灵郡主不守妇道的,英国公谢正阳表情格外难看,将弹劾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堂就吵了起来。
    圣人等他们吵得差不多,才压着骂穆长舟的冲动,不疾不徐说了为二人赐婚之事。
    至于圣人为何会如此为穆长舟考虑?
    端看朝堂上文武百官震惊的模样,甚至连英国公谢正阳都呆愣当场,就足以叫圣人唇角笑意变得真切了。
    他从来没打算利用英国公府对付太后,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
    接受谢正阳的投效,不过是勘破了谢氏的障眼法,顺势而为罢了。
    他想要的,和他阿耶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彻底消除大昭的隐患。
    至于穆长舟,虽然已经将忠于圣人的誓言写进族谱,也记在了宫中起居注中,圣人也从没想过让穆长舟来为小皇子保驾护航。
    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好控制,不如拿来做挡箭牌好用。
    一纸赐婚,让原先心里都有所准备的部曲,以及他们背后的大臣们的盘算全落了空。
    醇国公是太后和圣人拉拢的对象,却不是各有心思的大臣们想靠拉拢来对上投效的对象。
    算计瑞灵郡主和其他各家,文武百官还有信心。
    可算计醇国公?
    这厮可是真会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下来的货啊!
    而且……先前就从来没听说醇国公和瑞灵郡主有一腿。
    否则瑞灵郡主一进圣都,他们又怎么会跟猴儿似的入瓠闹腾呢?
    这特娘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们的算盘全乱了啊!!
    待得下朝后,不出穆长舟所料,各方人马立刻用上八仙过海的招数,前往瑞灵郡主府来打探消息。
    赵瑞灵提前有准备,接完旨都顾不得先前的悔意和噩梦,撒丫子就带着阿桥和赵安素跑出圣都。
    太后还赏赐了她一座温泉庄子来着。
    昨晚那人利息都收了,也答应要替她解决麻烦,留下乔媪把该说的话说了,让他们找穆长舟去!
    穆长舟身为西北都护并狼覃军大将军,回圣都是为述职,不用上早朝。
    但他这会儿也没在府里。
    听甄顺说了太极殿中贵人进了郡主府后,穆长舟就只身骑马从靠近温泉山的安化门出来,到十里外的松风亭等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到达松风亭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迎来了从圣都出来的郡主府马车。
    他一脸笑意迎上去,这小娘子最擅长的应该就是跑路。
    赵安素也看见他了,赶紧跟马车里的赵瑞灵禀报。
    赵瑞灵一脸见鬼似的掀开帘子看向穆长舟。
    “你怎么在这儿?”
    穆长舟懒洋洋道:“冬日圣都外头不太平,我送你去温泉别庄。”
    赵瑞灵心道,我带着这么多武婢,还用得着你?
    她鼓着脸瞪穆长舟:“少来,你不是答应要替我解决麻烦,你人都不在府里,怎么解决麻烦?”
    这人要是再说话不算数,她,她就逃婚!
    穆长舟挑眉:“我把甄顺留下了,他说自己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乃是天作之合,再生不出任何找麻烦的心。”
    “还有这样的好法子?”赵瑞灵有些不信,“他能行吗?”
    穆长舟云淡风轻上马,示意陈尽然去前头开路。
    “应该可以,若他办不好差事,往后就回西北养一辈子猪。”
    赵瑞灵:“……”她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此时此刻,被留在府里的甄顺,还真没有丝毫不行的模样。
    他一脸兴奋地摩拳擦掌,对着满院子戴着幞头,身穿文士衫的门人狂催——
    “各位先生们写快些!时间不等人!”
    “最晚今天晚膳前,这些故事就都得送到酒楼茶肆!”
    “往后咱们醇国公夫人在圣都的排面,可就都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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