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醉风山的旧人

    晚间时分玉青蘋端来药碗道:“你还真是四处都是兄弟。之前还说不认识萍萍兄长。”
    “两边信息不对等。谁能想到秦沐川真愿赌服输去参加科考。”风锦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后道:“也就是你不懂武功,那日在浅滩秦沐川被逼出手,却因强冲穴道反噬进入假死状态把你唬住了。”
    玉青蘋笑了笑道:“我当时看他吐两口血就慌了,再加上没了气息更是害怕,哪里懂是封筋锁脉的缘故。”
    “倒是吓到你了。怎么样?可有联系到清澜山的人?”
    “联系到了。师姐已经把你的污名给洗清了。”
    就知道清亦寒靠谱!
    风锦石猛地坐起身,一下子就打满鸡血,她道:“那咱们明日动身回山。”转眸注意到玉青蘋愁眉不展,揽过她的肩头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师父,师姐她们都恰巧在江州。”
    “为何?中毒的那伙人不是没有清澜山的吗?”
    “话虽如此,到底是江湖浩劫,大家互帮互助嘛。清澜山也派了不少人去寻解药,师父师姐则是坐阵江州,听说朝廷也插手了。”
    “好了,别愁了,我都不愁。”风锦石揉开她的眉间,哄着道:“正好回府看看你爹。”
    “算了吧,我现在不易露面。”玉青蘋愁得是这个。她想家没错,但更害怕被送往北境和亲。
    风锦石一整个搂过她道:“你要是去和亲,我就去刺杀对方新郎,让你变寡妇……”
    玉青蘋连忙捂住她的嘴道:“可不准你胡闹。再说了那寡妇是能随便说的?”
    风锦石狡黠的眨眨眼,吐出舌头绕着她的手心,搞着玉青蘋心痒痒,眼蒙春色就要吻上去,门外响起萍萍的声音:“风大哥。是我,萍萍呀!”
    风锦石见她欲求不满,笑着指着门口道:“你招惹来的,你去开门。”
    被打扰兴致的玉青蘋捧上风锦石脸深深吻上去,最后轻咬下嘴角才放过她。
    萍萍一进屋就直奔床塌前:“我听我哥说你受伤了,疼不疼啊?”她打量着风锦石,发现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伤。
    嗯……
    除了她嘴角处有点渗血。
    “你……流血了。”萍萍正要递上手帕,玉青蘋率先甩出自己的帕子丢到风锦石身上。
    萍萍瞥了眼玉青蘋,根据上头消息已知这病秧子是永明郡主。没想到一直跟在风锦石身旁。到底是胆大,这样不清不白的跟着,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低头抬头间又恢复天真少女模样,她拉住风锦石说了一大车想念的话。
    见风锦石没甚反应,又拿手帕擦泪道:“我前儿听闻师姐与不二坞的争斗伤得很重。一直想去看看她,偏偏兄长公事繁忙,又不得空。风大哥,师姐如今可安好?”
    “我最近没在,所以不太清楚。”风锦石抬眸看了眼萍萍。萍萍则是心虚的避开眼神,她道:“如果风大哥要回山,我跟你一起去。”
    话题扯到清亦寒身上,风锦石有些反应,但她不知道萍萍的意图。反正是不信她会担心清亦寒,清亦寒在山上可从未给她过好脸色。
    要是我,不天天骂清亦寒就不错了。
    待萍萍走后,玉青蘋还替萍萍说话,觉得她就是单纯些,清亦寒是面冷心热,暗中对萍萍有不少照顾呢。
    风锦石却觉得萍萍粘着自己,是因为玉青蘋当时的“英雄救美”,让这小姑娘暗生情绪。你看她那小模样,怯生生的害羞到不敢看我,分明是看上我了。
    粉拳直接落下,玉青蘋叉着腰道:“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你现在手劲儿是越来越大。”风锦石揉着肩膀道。
    府衙偏房处,萍萍趴在烛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弄着烛火。将风锦石现身永县的消息放了出去。
    四年前她曾刺杀过风锦石,不但没成功还被打到重伤,得幸被秦沐川相救,正好给了她新的身份。
    “小妹。”秦沐川敲着门道:“汤圆来了。你何大哥知道你爱吃,特意做的,还是家乡的味道。”
    “哥。”萍萍起身问好,看着秦沐川贴心准备碗筷的样子。她突然不想搭理帮派安排的那些破任务,当个妹妹被人宠着也挺好。
    她的视线转到手臂处,哪里暗暗的红线告诉她没有回头路。
    于是提起笑容道:“哥,我想和风大哥一同去见识下世面。”
    “去江州?”
    “是啊。我还想探望下清师姐。当时在清澜山她对我照顾有加。”
    “小妹,现在江湖上太不安全,你风大哥都受了伤。还是不要去的好。”
    “可我想去。每日闷在府衙,不如乡下自在快活就算了,大门都不让我出。”她撒着娇道:“我要去,我要去嘛。”
    “好好好。”秦沐川算是服了她,松口道:“正好年节府衙封了大印。我陪你们去吧。”
    “你也去?”萍萍的计划里没有他。
    这秦沐川是个完完全全的侠客,她之前可没少挑拨离间,想让他憎恨给自己下禁武令的人,可他偏偏无所谓,连是谁下的禁武令都闭口不谈,还觉得这个赌约挺好的,让他明白读书的好处。
    “哥,县令不坐阵府衙可以吗?你刚当县令,可别被人弹劾。”萍萍并不想让秦沐川跟着。
    “没事的,有黄师爷和白县丞在。这里离江州近,一来一回五天足够。就这么说定了,我去交代些事。汤圆放这里,记得喝,不然你何大哥会伤心的。”秦沐川一连嘱咐好几句才离开。
    他去找师爷的途中,路过风锦石的屋子敲响窗户。屋里传来声音道:“进来吧。”
    “夜深了不方便,我在窗口说。”
    读书几年还变得古板守礼起来,风锦石来到窗户前道:“我听着,你说。”
    “我送你们回江州,一路上有个照应。”
    风锦石坦然接受:“那就多谢了。”
    “哦,对了,我之前碰到过个奇怪的人,用得是你家天罡剑法。”
    风锦石直接推开窗户道:“何时?何地?是男是女?”
    “你先别急。就是崖边你师姐被挟持那次。我与他对过几招,可以确定是天罡剑法。不过他带的帷帽盖住全身,也听不出男女来。”
    “你怎么不早说!”
    “呃……”秦沐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忘了。这不才想起来。我也是看青姑娘的剑法想起来的,青姑娘也会天罡剑法?她是醉风山的人吗?”
    风锦石却没回答,她还沉浸与方才的对话中。为我解围的两箭是那人射的,而那人会天罡剑法!
    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你爹啊?”秦沐川提出自己的想法,又补充道:“要不是你爹,谁能从江州跟你到清澜山,暗中相护。”
    “不会是我的父亲。”她倒是希望如此,但是父亲是倒在母亲面前,母亲悲痛欲绝选择殉情。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母亲带着父亲从醉风山最险峻的山崖跳下。万丈深渊下是乱林碎石,毫无生还的可能。
    “或许是幸存下来的风家人,风家弟子?”秦沐川又提出一个可能。
    总归是个希望。
    风锦石关上窗户缓缓地转过身来,快二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风家的消息。
    激动,欣喜,怨恨各类情绪混做一团,她紧握住双拳不知要如何表述。她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问题,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寻到那个一人问个究竟。
    玉青蘋快步走来拥抱住她,轻声道:“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风锦石轻声回应,心中暖意绵绵。
    真好。
    有人陪在身侧,就算前路再险也不会害怕。
    本来说好的一大早启程,不幸的是县衙出现命案。这发生在大年初二的人命案绊住了秦沐川,他连早饭都没吃,更是找不到人在何处。
    风锦石只能抓个衙役询问情况,衙役想到案发情况便脸色蜡黄,他道:“凶手实在是太狠毒了。尸体被剁得不成人样,根本辨认不出是谁,更别提谁下的手了。”
    玉青蘋光听描述就觉得毛骨悚然,天地造物怎会生得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衙役又道:“这是现场发现的,像是江湖某个门派的暗语,秦相公想托你看一眼。”
    风锦石狐疑的拆开信封,扫了一眼暗叹不好,立马起身道:“萍萍有危险!”
    一行人直奔后院,还未进院就听萍萍大呼救命,风锦石率先破门而入与黑衣人缠斗起来,玉青蘋则是扶起地上吓呆了的萍萍,发现她脖子处缠绕着麻绳,粗糙的麻绳已经在她的脖子处留下血痕。
    “青儿姐。那人要勒死我。”她搂着玉青蘋哭诉起来,沙哑的嗓音告诉大家她方才说受到的伤害。
    黑衣人逃的飞快,内力封禁的风锦石没能力抓住黑衣人,眼看着他逃遁。
    秦沐川听到消息赶过来,看到哭泣的妹妹难掩心疼。风锦石上前一步道:“是黄泉道的暗语,你好像得罪了某位高官,高官买凶要杀你全家。那位死者应该与你有关系。”
    “是何超,他今年落榜投靠我来。昨晚我还与他一处喝酒做了汤圆,想着过完年给他谋个账房师爷,让他能一边有活干,一边准备科考。”秦沐川垂下眸子道:“是我连累了他啊。”
    “哥!”萍萍拉住秦沐川的手道:“他们杀了何大哥,还要来杀我,哥!咱们回家吧!不当这个官了,好不好?”
    秦沐川微微摇头,隐退江湖六年之久,那是因为我信奉承诺,一个个还真当我好欺负不成。我定要找出幕后黑手,让他也挨上千刀、万刀,一消心头之恨。
    他转身看向风锦石,郑重的拱手道:“风锦石,我把萍萍托付与你,你带她去清澜山吧。等一切结束后我自会寻你。”
    风锦石扶上他道:“明白。”
    玉青蘋嘱咐道:“秦相公你如今是朝廷命官,不可鲁莽行事。一切的背后是大楚律。如果有困难就找江王世子,稍后我给你封信。”她佩服秦沐川的坚韧,不想让他这些年的寒窗苦读付之东流。
    “哥,我不走。”萍萍抓住秦沐川的衣摆不愿离去。
    玉青蘋搀扶起她道:“与我们去江州吧。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忙,好不好?”
    萍萍哭着哭着便撅了过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留下玉青蘋照顾萍萍,风锦石与秦沐川来到院外。
    “萍萍不是你的亲妹妹吧?”
    “四年前我救下的她,她被人害得浑身是伤,什么也不记得了。一直作为妹妹陪着我。”
    “这四年来,她一直陪着你从未离开?”
    风锦石不会无缘无故的发问,秦沐川转眸道:“想说什么就说。”
    “如果你被人勒住脖子,勒到渗出血痕,你能做到大喊呼救吗?”
    “没别的意思。”风锦石拍了拍对方肩头道:“只是给你提个醒儿。也许是我想错了。不过,我乐意带萍萍上路,探探她到底是何底细。”
    秦沐川一把拉住风锦石道:“不许欺负萍萍。”
    “放心,我有分寸。你好好查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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