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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放弃。
    原来辗转反侧地纠结,无奈,压力,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在徐霁鸣这里不是还他自由,而是放弃他。
    相伴走过的这么长的日子,他们相信疑虑、相信苦难,却从未相信过彼此的爱。
    周孜柏看着徐霁鸣情绪崩溃,心里也被一种悲伤填满。
    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爱到最后,两败俱伤。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床实在是太软,让他有些找不到借力点,手还被绳子绑在了身后,让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做得尤其的费力。
    徐霁鸣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视线模糊,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孜柏的额头突然抵到了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一些陌生。
    他没说话,眼里的情绪徐霁鸣也看不清楚,只是视线里那张脸突然放大,让徐霁鸣的心脏几乎一下子停跳。
    徐霁鸣下意识闭上眼,而下一刻,封着胶带的唇碰了碰他滚动的眼皮。
    像是某种试探,抑或是安抚。
    徐霁鸣睫毛颤动,一瞬间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徐霁鸣迷茫地想。
    但即便疑惑,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贪恋这种温存,周孜柏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仅凭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徐霁鸣从坠入深渊的情绪中抽离。
    温热的唇很快离开,徐霁鸣睁开眼,对上了周孜柏的视线,又很快偏过头。
    从前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他也了解今天这一切的后果,如果周孜柏知道自始至终他们之间的所有困难、隔阂,都是自己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他无处安放的不安全感,他会怎么想?
    恐怕只会觉得愤怒,愤怒之外就只剩下失望,然后在他这里收回付出的一切,包括爱。
    他不想再看见周孜柏这张脸上出现任何失望的表情。
    所以徐霁鸣逃了,在第二天一早。
    日出时分,空气十分安静。
    周孜柏睡着,并不安稳,皱着眉。他轻轻拿手把他的眉头抚平,想低下头亲一口他的脸颊,却在近在咫尺时止住。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起身。
    真正的离开不用挑日子,不用告别,更不用歇斯底里。只需要在一个阳光高照的早上,徐霁鸣轻轻合上了门。
    而在床上的周孜柏倏然睁开眼。
    三个月后。
    徐霁鸣摘下眼罩,空姐温柔地提醒他,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即将降落。他按着太阳穴醒了醒神,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旁边的冯秘书小声问徐霁鸣:“徐总,咱们先到酒店休息吗?”
    徐霁鸣没睡好,眼下乌青。回道:“先去场地看看吧,我不放心。”
    冯秘书看着徐霁鸣沉稳的脸,觉得一个人真正的长大,可以扛起重任,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三个月前。
    徐霁鸣消失了两个月之后,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到临市一个陌生地址,进了门才知道目的是抬人。
    眼观鼻鼻观心,他选择视而不见,但也不是傻子,回去思忖了一晚上,要不要劝劝他的老板,因为他们或许……好像真的犯法了。
    可没等他犹豫纠结出来结果,第二天一早,老板的电话如约而至。
    他从床上跳起来,听见徐霁鸣在电话那头问他,“是不是还没走?”
    他下意识回了一声“是。”,下一刻听见徐霁鸣说,“那来接一下我吧,自己来就行。”
    冯秘书开着车又到了这儿,在外边的路边就见到了徐霁鸣的身影,他发现老板好像瘦了很多,不知道望着哪里在出神。
    片刻后徐霁鸣上了车,冯秘书却没启动车子。
    徐霁鸣道:“怎么不走?”
    冯秘书一愣,道:“这就走。”
    心里却在想着,昨天搬楼上那个人呢?不管了吗?
    徐霁鸣从这里离开,回到b市,直接去了新宛。
    两个月没出现的徐少爷回来了,看起来似乎受尽折磨,怒气冲冲,一不用猜就知道是大家族的争权戏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外姓的女人掌管大权。所有员工都抻着脖子盯着这小码和儿子大战的修罗场。
    可是那天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新宛的少爷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在里面聊了四个小时,出来之后面无表情,脸色低沉,应该是争吵失败,在这场争权战争中成了败家。
    谁知道第二天,徐霁鸣精神满面地上班了。
    徐少爷鲜少穿得这么正式,一身西装,一进新宛大门就收获了所有注目礼。
    结果弯弯绕绕居然停在了楼下某个部门门口,徐霁鸣进门,先做了自我介绍。
    他是新上任的部长。
    太子爷从普通员工开始历练都是话本里的故事,徐霁鸣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是空降的部长。前任部长升值了刚走,这一尊大佛下来,所有人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走了个难伺候的,没想到来了个真太子。
    况且这太子这几年各种风波不断,传言七七八八,一看就不是一个安生的人。
    这群人做好了当太监伺候皇上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徐霁鸣和传言里的似乎完全不一样。徐霁鸣表现得谦虚、有礼貌。而且居然出奇地理解能力高,就算下达任务也是有理有据的,能让人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天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话都说不明白的甲方和老板,如今见到这么一个,实在是稀奇。
    徐霁鸣像是变了一个人,从来都是下班最晚的,他第一涉及这个部分,很多事情不懂,要问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态度也足够谦虚,做人也和善,三天两头给这群人买吃的喝的。不出两星期,就收买了所有人心。
    只是没人懂,徐少爷又不用赚钱养家,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不过在徐霁鸣虽然不熟悉事务流程,真上手的时候居然做得非常不错,可见平时下了不少的功夫。领着团队策划的第一个活动,就获得了极高的赞赏。三个月,徐霁鸣从人人不看好的狗屁不会的太子爷,迅速成长成了非常有能力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人到了一定时间段,即便自己想在原地踏步,总有一些原因在逼着他成长。
    一个月后,冯秘书在一个活动里又碰见了那天别墅里的人。
    徐霁鸣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几个人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应酬,冯秘书远远跟在老板身后,突然间老板抬了下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人。
    敏锐地直觉让他瞬间发现徐霁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塌,整个人那种社交礼仪瞬间消失了,像是这些日子装出来的人格被人瞬间扒了皮。
    冯秘书顺着徐霁鸣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他后来认识了这个人,新晋的大热导演,圈子里突然出现的热门人物,因为自己的戏拒绝了流量明星,最近在热门搜索上居高不下。
    徐霁鸣没交流一会儿就匆匆走了,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冯秘书送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徐霁鸣很沉默,怔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冯秘书从来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都没敢在心里肺腑,老板脚步匆匆的样子,有些像逃跑。
    不过也只有在这种时刻徐霁鸣才表现出一些异常,往后冯秘书就再也没见过徐霁鸣这种表情,只是感觉老板把自己逼得更紧了,连带着他自己的工作时间也跟着无限延长,让他有点怀念以前嚣张跋扈的徐霁鸣。
    好在随着工作时间的增长,工资卡的钱也在可观地增多,眼看就能全款买下b市一套房了,虽然地方偏,面积也小,冯秘书想着终于要有自己一个家,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高兴,连千辛万苦地跑来这么远出差都觉得格外的有劲儿。
    他想得入神,连徐霁鸣问他问题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徐霁鸣在他眼前摆了摆手。“高反了?用不用吸点氧?”
    冯秘书尴尬地笑笑,“没事儿,不用。”
    徐霁鸣看他面色还好,继续问:“场地方那边的负责人到了吗?”
    “到了,正在那等着咱们呢。”
    徐霁鸣点点头,“好。”
    在车上徐霁鸣难得休息,垂着眼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们身处一片海拔三千多米高的草原,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绿草地,放眼望去一望无际。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到了地方,场地方早在门口等着他们。
    徐霁鸣下了车,他对如此高的海拔适应良好,全然没有半点的不适应。和负责人寒暄了几句,就跟着人往里面走。
    舞台已经搭建了大半,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人在这里搭建了两个巨大的舞台,旁边两块大屏横亘在那,看起来尤其的宏伟。
    负责人介绍:“这舞台是前三天开始搭建的,因为这里条件不是很好,不敢让工人太累,怕出什么事儿,所以进程有一些慢,不过徐总您放心,明天演出前一定全部完工,不会出一点问题。”
    “安全最重要,不用急。”徐霁鸣道,他抬头看着还挂在半空的工人,问:“这是在搭什么?”
    “现在大部分基本都完工了,就差舞台中间这一块主屏幕。”
    徐霁鸣点点头,示意了解。他放眼放过去,发现本来主屏幕的背后竟然是一片雪山,上面盖着几片乌云,正在飞速移动。
    他形容不出来那一瞬间的感受,或许只是一个从脑海里闪现,徐霁鸣喉咙发紧,但还是说:“这个屏幕,要不别搭了。”
    负责人一愣,“啊?”
    “这个天然背景就很不错,既然选在这里办这场演出,那就好好利用这里的地理优势。化繁为简吧。”
    负责人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提议好,到时候人一来看这个舞台,多震撼啊。”他还不忘了拍马屁,“还得是徐总这样的有想法的年轻人!”
    徐霁鸣笑笑,“我就随便一说,最后辛苦得还是你们。”
    “您出钱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办免费的演出,我们再辛苦都值得!”
    ……
    应付完人,徐霁鸣才开始环顾四处的景色。
    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不远处的公路上,公路尽头就是绵延不断的雪山。
    有人把车停在那,背对着徐霁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恍惚间,徐霁鸣好像看见了曾经在这里的两个人,在一个大阴天里等到了一个奇迹。见证了真正的日落金山。
    那天他们接了一个吻,像是在庄严的雪山下的见证下,许下了一个誓言。
    只是可惜,不是所有誓言都会见效,也不是所有两情相悦的人最后都会在一起。
    徐霁鸣叹了一口气,逼自己从这种情绪里出来。但是看着站在公路上那个人影,却莫名其妙觉得眼熟。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那个人想得有些魔怔。
    那个人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下一刻,那人就又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远处。
    冯秘书这时候过来叫他:“徐总,他们说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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