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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第二天一早,周孜柏决定食言。
    他不确定再放任徐霁鸣在这里他会做出来什么事情,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忍耐力。
    食言这种事情,徐霁鸣自己做了无数次,还算是个熟练工,但周孜柏就略显生疏。
    所以他在第二天一早通知他立刻马上就要走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
    没想到徐霁鸣竟然接受良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他做出这个决定。
    只是他有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问:“能不能给我一根烟?”
    烟是从某个抽屉里找出来的,徐霁鸣进来这里之后就没再碰过烟,周孜柏更是能不抽就不抽,不知不觉这烟戒了快两个月。
    徐霁鸣把烟含在嘴里,凑到周孜柏面前,道:“帮我点上吧。”
    周孜柏偏过头躲开了,把打火机扔到了徐霁鸣手里,淡声道:“你自己来。”
    徐霁鸣接过打火机,歪过头点上了,久违的感觉充斥在口腔,他舒适地眯了眯眼,细细品味着,周孜柏却去阳台边开了窗,风一灌进来,似乎受不了屋里的烟味。
    强迫人吸二手烟确实很没有素质,徐霁鸣笑了一下,没掐断,假装看不到周孜柏的嫌弃。
    要是从前,他恐怕早就被周孜柏令行掐断。
    于是他又故意到了周孜柏的上风口,生怕周孜柏闻不到似的。
    周孜柏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几番忍耐,终于忍不住了,“要么掐了,要么出去抽。”
    他就不该给徐霁鸣这根烟。
    徐霁鸣抬着眼挑衅,“都分手了,你凭什么管我?”
    周孜柏道:“这里禁烟,换谁我都有义务管,这是一个公民基本的义务和权利。”
    徐霁鸣笑了,“禁烟?这没有禁烟标识啊。”
    周孜柏觉得自己太阳穴直跳,“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我说不能抽就不能抽。”
    “好吧。”徐霁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把烟掐了还找不到烟灰缸,最后随手按在阳台的瓷砖上了。瓷砖上留下了一个被烧焦的黑印,徐霁鸣不走心地说了一声“抱歉。”
    拍拍手走了。
    请佛容易送佛难。
    周孜柏真的有点想不通徐霁鸣到底要干什么。正常人不应该立刻马上能有多远跑多远吗?
    不过要是徐霁鸣的话……逃跑或许也不适合他,按照他的性格,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不可能在这样相安无事地略过去的,这或许是报复。
    不,这一定是报复。
    周孜柏看着阳台上烧出来的黑印,确定了这个猜想,烧了一半的烟尾巴被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烟灰撒了一地。
    也是,让人与世隔绝地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正常人怎么可能不报复,不报警就算好的了。
    但是这报复怎么看多少都有点幼稚和刻意,像是小学生打架,不痛不痒地在这里挠痒痒。
    徐霁鸣又去了咖啡机前面,泡咖啡的手艺是最近习得的,因为前段日子周孜柏出差,他有点不敢睡觉。
    如果睡醒周孜柏不在身边,他会产生很大的恐慌,所以只好想尽办法让自己提提神。
    其实周孜柏这段时间把他照顾的很好,至少徐霁鸣现在不再恐惧睡觉,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处,只是可惜,现在周孜柏要亲手破坏这一切了。
    徐霁鸣在这里愣神了一瞬,有点不敢想象之后没有周孜柏的日子。
    刚才装出来的强颜欢笑都在这一刻消失,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快要把他淹没。试探再多次,周孜柏也是铁了心的不要他。
    于是他做这两杯咖啡的时候很用心,决定自己手工打磨咖啡豆,磨得很慢,很细致,杯子里得咖啡豆很快就成了粉末状,苦涩的香味用入鼻腔。
    萃取液从咖啡机里一点点滴出来,周孜柏终于清理好那些徐霁鸣制造出来的麻烦,进来看看徐霁鸣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徐霁鸣已经整理好表情,顺手递给了他一杯咖啡,边道:“这里的具体地址是什么?我叫了车,一会儿来接我,应该马上就到了。”
    周孜柏把咖啡接过来,里面放了奶,他还是觉得似乎尤其苦涩。
    “36号,导航搜一下就行。”
    “好。”徐霁鸣低头喝了口咖啡,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没避着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断,然后抬头道:“说起导航,我有次晚上喝多了,阴差阳错让代价导航到你家门口,在门口睡了一晚上呢。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我记得那时候你不在家。”
    “我知道。”周孜柏似乎觉得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啊?”徐霁鸣状似惊诧,“那你还让我一个人在你家门口睡一晚上?”
    “不是还有只狗陪你。”
    只不过那只狗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
    “哦。是。”徐霁鸣回想起来那只黑白相见的小狗,在家过得日子不错,长大了,也肥了好多圈儿,飞扑过来的时候能给徐霁雨的小身板撞一个踉跄。
    他意有所指:“可惜那只狗不喜欢我了,跑了。”
    咖啡快见了底,徐霁鸣问:“你说我该不该把他找回来?”
    周孜柏垂下眼,没来得及回答,徐霁鸣就已经自问自答:“还是得找的,要是找回来它还想跑,我就给它买个最豪华的狗笼,再也不放出来了。”
    周孜柏来不及细品这里面的意思,门外就传来了车流声,很快就有人来敲门。
    徐霁鸣明显有些兴奋,似乎迫不及待要走,临走前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孜柏手里的杯子。
    “不尝尝吗?以后想喝我亲手做的可没机会了。”
    周孜柏愣了一瞬,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味道……竟然非常甜腻。
    徐霁鸣喝咖啡从不加糖,最喜欢黑咖啡的苦味,两个人在这个事情上有鲜少的默契,他们都不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
    周孜柏皱着眉头逼自己咽下去了,见徐霁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见他喝了,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周孜柏理解为这是得逞之后的幸灾乐祸,和地上的烟灰,阳台上的黑色焦痕一样。
    门外的门敲得有点急了,周孜柏吞下一口甜腻,却只觉得苦涩。
    这下是真要走了。
    缓刑也早晚会到执行期。
    可徐霁鸣却还没有半点往出走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没了那种言笑晏晏,满不在乎。
    逐渐变得面无表情,沉寂。
    沉寂里面是一种周孜柏从未见过的疯狂。
    不对,不对。
    周孜柏发现自己看不清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徐霁鸣的脸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万个重影,而门口的敲门声仿佛在催命,一下一下捶在他的胸口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徐霁鸣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周孜柏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徐霁鸣身上,热烘烘的,很沉。徐霁鸣后背倚着桌子,才没被人压倒。
    “好重。”周孜柏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见徐霁鸣在他耳边说:“不过放心,我舍不得让你摔在地上的。”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周孜柏的脸,还有嘴唇。
    “钥匙在地毯下面。”徐霁鸣对着门口喊。
    冯助理带着几个人推门进来,见到两个人的姿势明显一愣。
    周孜柏的脸埋在徐霁鸣脖颈儿间,怎么看怎么亲密。而自己老板的手正牢牢地环着人的腰。
    不是…消失了这么久,他真以为徐霁鸣遇见什么危险了,因此接到电话瞬间就赶过来,敲门也敲得急,带了一群人来,生怕出什么事。
    可是面前的场景怎么和他想象的怎么不一样?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看这种限制级画面,问:“抱歉徐总,现在是不是不方便,我们马上出去,”
    说着,他拉着身后的人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徐霁鸣道:“跑什么,过来两个人,帮我抬一下。”
    冯助理这才意识到,压在徐霁鸣身上的人似乎有点不对劲,正常人听到声音早就站起身了,不会如此之…投入。
    几个人把周孜柏从徐霁鸣身上拉下来,徐霁鸣才站直身体,顺便理了理衣服。
    周孜柏垂着头,已经不省人事。
    “别磕了,别碰了,给我好好放到楼上卧室床上。”徐霁鸣道。
    几个人大汗淋漓地应徐霁鸣的要求把人弄上去,冯助理站在徐霁鸣旁边,等着徐霁鸣的指示。
    没想到徐霁鸣下一句是,“没事了,你们走吧。”
    冯助理一愣:“啊?”
    不报警?不去公司?不澄清传言?
    没事了?
    “别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那几个多打点钱,嘴严实点。”
    “是。”
    “那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带着人。”
    冯助理浑浑噩噩地走了,临走前问了一句:“那楼上的人?”
    “没事儿,太累了睡着了。”
    “哦哦。”
    门“啪”地一声被合上了。
    冯助理碰了一鼻子灰,原封不动地带着人又离开。
    等人走了,徐霁鸣才上楼看了看周孜柏的情况,见人眉头紧皱地躺在那,看不顺眼,又手动把人的眉头抚平了。
    他俯下身亲了亲周孜柏的嘴唇,唅着人的舌尖,咬了一口。
    似乎感觉到疼,周孜柏抽动了一下。
    徐霁鸣轻轻笑了,神态癫狂,眼里都是不同寻常的痴迷。
    “怎么连你都要放弃我呢。”
    “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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