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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d市春季依旧多雨。
    徐霁鸣时隔经近一年再次来这里,从陌生中品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徐霁鸣落地把飞行模式关闭,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周孜柏的消息不久前传过来:【还算顺利。】
    今晚没有月亮,天气一直是阴的。徐霁鸣坐在车后排,想着周孜柏见自己是什么反应。
    雨水打湿玻璃窗,天气自动更改的定位,点进详情里面也淅淅沥沥的下雨。
    b市刚抽枝的树在d市已经完全变绿,放眼望过去满眼尽是绿色,即便是阴天也令人心旷神怡。
    剧组的酒店在市区,很快就到达,雨势却越来越大。徐霁鸣来的突然,除了人什么都没带过来,下车走进酒店这几步,还是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衣服粘在身上,让人很难受。徐霁鸣找了前台,说自己要找人。
    前台狐疑地扫了徐霁鸣一圈,说:“我们这里不提供客人信息,请您要您朋友下楼接您吧。”
    这不能怪前台,这些天有个剧组包了他们酒店两层,来了不知道多少个说是要找人实则是为了窥探的粉丝。
    徐霁鸣明显也想到了这茬,露出来了一个无奈地笑,表示理解,只好给周孜柏打电话。
    他要给的惊喜泡汤,还得麻烦人下楼接自己,怎么看怎么可怜。
    可电话响了,却无人接听。
    前台极其善解人意,问徐霁鸣是否要在大厅坐一会儿,实则是给徐霁鸣一个台阶下。
    徐霁鸣只好又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他头发湿了,还在往下滴水。徐霁鸣却盯着手机发呆,片刻后又给周孜柏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徐霁鸣原地坐了一会儿,翻出来了陈淮南的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电话里的陈淮南声音有些失真,环境音极其混乱,三言两句解释了:“收工的时候有道具掉下来,有个演员受伤了。”
    徐霁鸣想道,哦,原来是在忙。
    他向陈淮南道了声谢,说自己先不打扰他们。他也不打算可怜兮兮地等在这里,徐霁鸣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可惜天不遂人意,前台说今晚房间已经满了,而室外是瓢泼大雨。
    天空中时不时划过几个惊雷,匆匆而过的人好像身上都带了外面雨水的腥气。
    这地方像是为了克徐霁鸣,他只能又回到大厅沙发,前台见他可怜,给他拿了毛巾擦头。
    徐霁鸣坐在沙发一脚,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霁鸣觉得自己依稀是睡了一会儿,梦里也是一个雨天,他站在林淑芬家阁楼上,阁楼很小,只有很小很小一个窗户。
    而他因为偷偷剪了自己的头发,怕林淑芬生气,躲在这里。
    阁楼的楼梯坏了很久,老太太带着孩子,生存不易,还没找到肯为他们修缮的人,徐霁鸣因为害怕爬上去,可如今比起来害怕林淑芬问他的头发,徐霁鸣更害怕从阁楼上楼梯掉下来。
    他从小就怕高,天生的、自带的。
    林淑芬出了门,徐霁鸣趴在楼梯上迟疑,没想到林淑芬这一走就是一天,徐霁鸣饿得头晕眼花。
    阁楼开始漏水,一滴滴落在徐霁鸣脸上。
    阁楼这个狭小的空间没有灯,黑暗像一双手紧紧掐着徐霁鸣的脖子。
    徐霁鸣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从阁楼爬下去。阁楼的台阶对他来说太高,脚好像永远落不到实处,着力地发出令人牙疼的吱呀声。
    徐霁鸣小心再小心,可还是在某一步踩空,一时间天旋地转,整个身体仿佛瞬间失去重力——
    徐霁鸣骤然惊醒。
    室外依旧大雨,酒店大厅的灯明亮如白昼,徐霁鸣觉得刺眼,更觉得有些冷。
    门口在这时候传出来了吵闹声,一群人推开了酒店大门。
    为首的人徐霁鸣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孜柏。
    他身后有两个人给他撑伞,前面有人为他推开门。
    而他身后,背着一个徐霁鸣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徐霁鸣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人攥紧,刚在梦里那种失重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徐霁鸣逼自己抬头看,看所有人簇拥着他们两个人,周孜柏身后背着的人还有些意识,徐霁鸣看见周孜柏微微侧过了头,似乎是在和背后的人交流。
    片刻后,周孜柏似乎是感受到了徐霁鸣注视的视线,转头望向徐霁鸣这边,然后瞬间和徐霁鸣对视。
    徐霁鸣似笑非笑。
    导演把病号从自己身上放下来了,说是放不准确,这动作可以说是扔。
    一群人看着周孜柏和大厅里一个陌生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全然不顾身后被砸伤的胡茗淞,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沙发上那个有些“漂亮”的男人走了过去。
    胡茗淞被一把推到了旁边的陈淮南怀里,陈淮南瞬间发出一声闷哼。
    他这次也受了伤,天上掉下来的道具本来是冲着他来的,胡茗淞替他挡了这一下,才伤了腿,好在没什么大概,消了肿不剧烈运动就行。
    胡茗淞颜色爆红,不顾自己受伤的腿就想从陈淮南身上跳走,陈淮南及时把人拉住,自己搀扶着胡茗淞的胳膊。
    胡茗淞瞬间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导演蹲在了沙发面前,面色很温润地在和那个漂亮男人说着什么,仿佛早就已经把他们那隔绝在外,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而徐霁鸣面色还是带着笑的,低着头看着周孜柏的脸,湿着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
    周孜柏能感觉到徐霁鸣态度不对,张开口想解释几句,徐霁鸣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轻轻向前倾了一下身体,在众人的视线里搂住周孜柏的脖子,给了周孜柏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剧组这些人即便心里充满好奇,也不敢再看下去了。
    徐霁鸣的唇几乎贴在周孜柏的耳侧,开口道:“周孜柏,我有点冷。”
    上次徐霁鸣说自己冷,也是这样的雨夜。
    只是那时候两个人关系尚不明确,周孜柏即便知道徐霁鸣是故意卖可怜,依然可以控制自己。
    可是现在,徐霁鸣蜷缩在异国他乡的雨夜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他多久。
    湿漉的、可怜的。
    他没有问周孜柏去干了什么,没有问周孜柏这么晚回来的原因,甚至没有问刚才周孜柏和其他人亲昵的动作,只是说他冷。
    周孜柏的心也跟着抽疼。
    他站起身,脱了外套,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把徐霁鸣拦腰抱起来。
    外套又落在了徐霁鸣身上,阻挡了众人探究的视线,周孜柏就这样把人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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