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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宣婴一把拎住沈选的胳膊就走。
    但他们没办“上去”的签证, 宣婴随口一句的去人间,倒让刚从上面“下”来的沈选变被动了。
    他不知道, 地府的“人间”,其实就是指第七层。
    等到二人来到一个名叫“天上人间”的冥府特色娱乐会所门口。
    内部跑出来一个挑染头的猪猡头小鬼。
    沈选直觉不妙,下一秒就见他浪起来猪狗不分的花花公子领导掏出公家证明,嘴角勾起一抹阔绰人士的笑容:“小朱,例行工作,给我和这位判官老爷开个包房, 不用管酒水上点果盘就行。”
    小朱:“哎哟,是您啊大将军。你今天又来我们这儿体验“人间”的感觉啦!好久没来人家想死你啦。”
    “嘘,想我下次早点预约, 今天排满了。”
    宣婴单手掩唇, 笑着走过小鬼身边还还礼人家的猪头一下,那种轻浮眼神,一改他对待沈选的冷漠自负,熟练的完全是个地府把妹王。
    “嗯呀~~~大将军,你好坏坏~~人家好害羞~~~”
    “别害羞, 害羞也得送我果盘啊,你们这儿的水果供品最好吃。”宣大将军上次还假正经地说地府没饭店,今天倒把他的免费食堂大咧咧给秀出来了。
    沈选:“…………”
    宣婴这时感觉到沈选受不了想转身走,他直接上手继续拉扯下属,二人走了进去。
    期间一整排走廊的各色房间主题也亮瞎了沈选的狗眼。
    什么聊斋风,日漫风, 僧侣寺庙情人双鬼风……地府在某些地方跟人间真的接轨太紧密了。
    但这也证明了,宣婴法制意识是真的不高。
    宣婴可才不管他是不是准备出去了就举报自己,他们才进来,他就关灯, 原本的正常灯光熄灭后,一个粉色大灯球的色调就笼罩下来。
    宣婴大约是常来此类商务KTV进行一些“官”之间的友好会唔,以及蹭吃蹭喝。只见他熟门熟路地把隔音门板反锁,一把推沈选这西装革履的身子坐到真皮沙发上。紧接着他们对视一眼,宣婴抬手摸向穿着耳洞的耳垂,在这个私人谈话空间砸下了一句惊天动地的开场白。
    “沈选判官,说起来,你在我手下的实习都过了那么久,我好像对你一直有点招待不周呀……”
    宣婴勾起他的下巴,又欺身压上,他跟垂涎生肉的恶鬼一样睨视,看沈选这副喜欢表演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不由得讥讽了一句。
    “可是哦,白切黑,你也对我不太诚实,比如刚才你又在外边装了半天小菜鸟,你难道没什么话想单独对我说吗?周围已经没外人了吧。”
    见宣婴看穿一切伪装,用耳语拷问的姿态挨近过来,沈选一瞬间也感觉到命门袭上一股阴气。
    “大将军想听我一个祖上略懂些这方面东西的凡人献丑些什么?是先说巫?还是先说纸?”
    自从孽镜台前夜出事到现在,其实都没人告诉过沈选一声地府究竟怎么了,但是聪明人自会分析一切反常,比如刚刚那个青眼鬼,祂找上门后说的话,绝对就是沈选在人前不主动暴露实力的理由。
    而他们为什么要演那么一出,自然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对于沈选和宣婴来说,地府从孽镜破掉之后已经不再安全了。
    可怜那一众被雷的小鬼都回去跟崔判如实汇报了。这对地府鬼见愁还在这里玩互相试探实力的游戏。
    宣婴笑笑说:“不着急。我们不如先说你吧,你为什么配合我?你看出来我为什么不杀青鬼了?”
    “不靠谱”的真君爷很少会让别人发现他也有超强危险应变能力的事。
    好像平时在三官之中,除了身份特殊的印象,他也只有不讲武德,狂妄自大等臭毛病了。
    沈选倒并没有这么想过一个很会混地府的男鬼,相反,他深知跟普通鬼玩心眼,他可以做的熟练,毕竟有26年装出来的经验,但是跟恶鬼头子玩。他是不能装的过的,宣大将军才最懂恶鬼生存之道。
    这般想着,沈选抬了抬手,在宣婴的打量下,他冷静自若地推一下透明无机质感的眼镜框。
    “我没有敢随便揣测您的想法,我刚刚只是察觉到了您的眼神,您应该是觉得他不是主犯,所以才从我这里找了个台阶……”
    “而且这个恶鬼可能目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被利用了……试想一下,一块被封印的镜子要如何被人凭空砸碎?他又是怎么被引诱着放跑阴牢众鬼,还能来主动找我的?我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背后存在另一个恶鬼对他做出了诱导,为的就是……”
    沈选特地顿了一顿。
    “为的就是,先对地府声东……击西,然后帮他自己无声无息地离开另一个不知名的牢狱呢?”
    “……”
    “可和那群饿鬼一起遁走的他又是何方神圣呢?”
    此言一出,沈选觉察到一个地府大将军从来没好好把他放在眼里的目光微微改变。
    沈选显然不介意宣婴以前的目光。
    他要的就是这种逐步征服领导心理的机会。
    但很快,沈选就在这个情况下听到了宣婴迟疑的声音:“那个,你……”
    “嗯?”
    “没什么。”宣婴皱着眉,脸上露出一种困扰。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沈选对他是很有耐心。
    宣婴这种钢筋铁嘴还是不肯轻易吐露真心话,他想了半天,先摸上后颈部按摩一下,又没忍住端详沈选清澈明朗的眼睛,启唇请求道:“能,今天这么拉你出来主要都是为了公事,但我们以后肯定没什么不能说,在你眼中,我或许一直脾气都不好,行为乖张,那么以后有什么事,也请你多担待我,好不好?”
    “……”
    这么直球,沈判官觉得意料之外,但他没说不答应。
    他总不能跟宣婴说,自己就吃这一口,宣大将军的脸,身材,声音和性格,所有一切加起来在他看来都很合……自己口味吧。
    想了一通,他只能嘴上回答:“嗯。”
    但宣婴觉得光嘴上答应还不够,这次沈选的身边如果不是出现麻烦,他也会缓缓,再主动示好,比如说他们两个人见沈家人一事,本来就是一场双方得多多考察的结果,不能操之过急,白天的宣将军如果不喝酒,还是很保守的,所以说要怪就怪另一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宣婴便继续开口追加返现:
    “问你话,说,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那你不说是,就是好,你说好了啊,好好好!走了,去人间!”
    “……”沈判官头听到这里的头都大了一大圈,到底怎么回事?他又觉得男鬼本质上还是未成年了。
    这会儿的沈判官刚好还有个工作建议没提出来,于是他将手伸入西装裤兜里,跟宣婴相处起来轻松多了的他用两指交叠着捏出一张纸来。
    沈选把画着一个男鬼的纸举起来贴上宣婴俊美的面颊时,故意捞了一把坐在自己身上的这把腰肢。
    宣婴想退后一步没来得及,沈选的动作继续逼近,还作势翻身占据了他的上方。
    岂容他放肆,两个人来了点半真半假的沙发扭打,但二人中最终被压在底下的是宣婴,沈选面无愧色地停下手,垂眸间仿佛几个眨眼间孟浪的人不是他。
    “我没有说过您脾气不好,我只想多谢您今日再次舍身相救,但下一次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也听到我说,一切有我,无需担心。”
    然后他淡淡地说:“对了,我们风流倜傥的大将军想不暴露身份去人间体验正宗的“天上人间”,总是需要一个办法吧?您想到对策了吗?绍兴老字号祖传纸扎人要不要来一套?我给你打对折?”
    宣婴内心深处一阵咬牙,似笑非笑骂他:“你这个……狐狸精!”
    “呼,嗯,我的大王。”沈判官听从剧本安排,立刻“娇滴滴”吹了他的耳朵后面。
    “你给我滚!恶不恶心!”宣婴烦要挨个去人间抓回饿鬼的事,他踹晕青鬼过于用力的腿肚子也疼,干脆半躺着把背部翻过来,一只手在裤腿处揉来揉去。
    沈选不穿他五位数的风衣还是秉持着虚伪的优雅,弯腰接手了他的左边小腿,还托起来握住冷白色的脚踝骨。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宣大将军腰一扭动,用顶上来的右腿踢他的胸口当奖励,就是奇了怪了,他也不完全推开沈选,他的面容似乎只是在故作尖锐刻薄,半推半就的高容忍度表情,又只有二人才懂的深层次内容。
    用这招随便打发走小鬼,二人就回去找崔判,宣婴来一次会所,仿佛就是冲着果盘去的,沈选看他连吃带拿,才感觉自己之前多虑了。
    但他们的对话目前是不能透露给审查司一丝一毫的。宣婴又一次辗转来找老同事,只是想进一步确认青鬼已经被羁押,然后他就当场准备拿走那张黑名单。
    可当崔判看见沈选也跟着宣大将军,他有点为难地皱皱眉,还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这时宣大将军继之前的女装发言后,又出声打断他道:“老崔,谢了,我欠你个鬼情,对了,你记得给我旁边这个人弄点装备,我说怎么回事啊,一个判官连勾销愿据的冥殿纸笔都没有,你们就拿个txt敷衍我们金华府?”
    “……”
    崔判语塞,他心烦冷哼一下,混沌的嗓子蕴藏着一丝对年轻小判官的不信任。
    沈选看得出老前辈穿红袍的长须面容也有点红温,但又碍于在地府这个职场不好把话说明白。
    毕竟宣婴和崔判官不是普通的同事,他们几乎是一个体系下的“官”,在这次的案子面前,他或许不信任沈选但首要得听宣婴的。
    因为就算沈选先前说,宣婴喜欢对其他人展现不靠谱做烟雾弹,还是会有一些聪明人,比如崔判能识别真伪的。
    “沈选,你今日是有功劳,回去等着跟你领导一起接受上级安排吧。”崔判这是把宣婴说过的两件事一起当面同意了。
    “哟,真是谢了,老崔,我替……替金山银山谢谢你!”
    崔判官很警觉:“你不会准备把它们要回去吧!你当初捡它们回来,不是说你没成家,又不懂养狗常识,所以才把它们寄养给我那么久的吗?你最近有喜事将近?”
    “喂喂,你这老鬼,你别在别人面前胡扯!”宣婴一瞪眼睛,连忙左右观察,低下头一秒改变话题,“我只是不会照顾别人才把它们送给你的!它们万一被我养的不好怎么办?”
    崔判官撇了撇嘴:“是啊,就你最嘴硬心软,路边看到狗都要捡回家,和外人说自己不会照顾人,也偷偷地照顾了一百年,人家还压根不知……”
    宣婴用一声古怪烦躁的咳嗽打断接下来的话。
    沈选在他俩旁边一顿。
    可是他怎么总觉得崔判在看自己说刚才的话?宣婴又在故意避开跟自己眼神交流呢?
    不过也太巧了,原来崔判的狗是宣婴在路上捡到的?为什么大将军总是在背地里干些画风根本不像他本人行为的事情?
    沈选觉得,宣婴有时候真的比他能看到的还要个性独特。
    恰好因为沈选今天又对他胡说八道过。
    宣婴盖不住情绪的脸颊有点褪不去的胎记红印。沈选看见好像懂了宣婴的某些行为。
    他们之前躲起来说的对话,不会是宣婴这辈子第一次对其他人低头和示好吧?
    沈选从他身上一时间无法挪开目光了。
    宣婴在工作上依旧灵活易变,大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拉走沈选。
    “别废话,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窗口服务了,以后你再慢慢找崔判钟判他们学习吧……”
    他说的挺轻松,可手中名单粗略一查都共辑录恶鬼一百八十三位,若是按照他的过往经验推测实际数量,真正逃走的恶鬼们肯定远远不止上面所列数字。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沈选被宣大将军默许了协同他一道办案。
    大家都不敢想,一个打不过流浪狗的文弱书生,真能跟大将军去21世纪的现代人间缉拿十方恶鬼吗?
    沈选把思考的目光也落在了某张名单上,但他的眼神没有退却之意,因为宣婴这次会和他同行。
    不过宣婴每次给完一些行为暗示,嘴上却不喜欢说出来。
    目送他们离开的崔判官也在吐槽。
    “宣婴啊宣婴,你虽然嘴硬,但行动上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惜了,某位沈判官还根本不知道一位大将军以前默默救了他多少次呢。”
    ……
    崔判官又话锋一转,把亲友团的“忠告”说给了沈选。
    “沈家郎,你得了便宜,也得拿出点行动!你小子如果敢学话本里的负心人,做出对不起宣婴这种二傻子的事情,我看你啊,是真要挨天打雷劈!唉哟呵!谁有你这福气,他都得笑醒!”
    ……
    当晚,回到金华府的他们结伴分享了一次沈选妈妈的味道。
    本府分殿的暖光灯下闪着碎银的光,两人的青花碗底躺着葱花和虾皮。
    一个个皮薄透亮的玉米肉馅馄饨鼓着金鱼一样的尾巴,浮在滴了香油的暖和热汤里。
    宣婴已经吃了两碗,白炽灯照着他一个人的空碗,油渍印成月牙。
    沈选一口没动,在旁边替他挑纸骨架。
    他得给领导选纸鞋纸冠和纸腰带,还要量体态做纸衣服。
    考虑到宣大将军这次跟沈选一起上地面,是绝对不许走漏消息的,他就只能呆在这个纸人里头,白天被封口闭眼,晚上才被某人抱起来,带来带去的。
    沈选对宣婴说:“如果这次借纸扎还阳,那你也会是其他肉身凡胎能摸到的实体了,但我们可不能动不动被活人看见纸扎人能活动,因为普通人很有可能误会我平时喜欢藏尸体在家,我们就算一起出门,也尽量选一些……后备箱,登山袋,旅行箱装这你……”
    宣婴质疑:“大少爷,你有没有常识?你不觉得这样做更会被人误会?你把我放行李箱,万一吓死人怎么办?我是拉着你去人间抓鬼的,还是当鬼害人的?”
    被一个男鬼嘲讽的沈大少爷:“……”
    但沈选接受完批评,他思考一下也感觉到一个纸扎不能藏进行李箱。
    真难,他们总不能一直都不分开行动,整天睡一块吃一块,一个单身男夜夜抱一个男纸人?这不是更变态到无可救药?
    他俩的大脑不由得原地当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事情紧急,宣婴最终只能说,赶紧把还阳的第一步做好。
    沈选帮他量好尺寸后,半透明的红色将军元神也提前在找好的棺木闭眼躺下来。
    他不想尴尬地一直看着沈选的脸,闭上眼睛就来了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
    但因此,沈选的双手……在这之后进入他身体里的感觉也被无限放大……
    闭着眼睛都让宣婴觉得自己被这个凡人打开了。
    隔着薄薄的东西,人类的手指头捣鼓着男鬼的脆弱点,他不能叫疼。
    就受着。
    越受越热。
    他开始吃不消。
    可这些棍子,胶水,浆糊,这些……真都全部要塞入纸扎人内部吗?
    事到如今,宣大将军说他第一次有点不适应沈判官的手法都没用。
    沈选在他灵魂原地缩水后,很快错身在纸扎工具中拿出一根细木杆,他眼神认真对待着宣婴死亡一百年的身子,从前到后重复一遍又一遍弯折,最终将相同的五根弧竹做出了宣婴的腰腹部中段和四肢。
    空架子的纸骨渐渐生出成年男性的俊美轮廓。
    沈选抚摸无头纸人干净空白的身体,他本该心如止水,可是宣大将军的身段实在生得太好。他又不由得起了一丝……不太符合正常现象的恋“尸”之情。
    尤其在看到宣大将军将小腹拼一口气吸住,他虽然在心里忍住叫声,保持沉默,任由摆布地躺着的时候。
    但做到这一步,宣婴把一切交给他的魂魄也是有痛……痒……舒服和羞耻的意识的,沈选的手掌能感觉到他用纸做的脸颊在微微颤动。
    “一百年了,一个男鬼真的还能在人间还阳一次吗?”
    纸扎人大将军的心理变化仿佛被沈选看了出来。
    不由得怜他更深。
    沈选在心里说:“有我在,别怕。”
    他继续把身体弯下来靠近男鬼,温暖男鬼,越发稳稳当当的手掌摸着宣婴快安装好的纸扎人头。
    纸人头和大将军的五节竹篙身体至此接上了,越发熟练掌握情况的沈选又取了一张深红色纸,一张白色纸,取来剪刀浆糊给扎了个大将军的脑袋,这次他们计划一步到位,紧接着沈选给他耐心细致地描摹上了眼周最标志性的红色胎记,又用多层纸张糊贴亡人光洁的面部,最后用剪刀针线快速缝上躯壳,不让宣婴未来会漏气。
    一个威风凛凛的金华纸将军在沈选手中新鲜出炉了,“祂”身穿大红,眼眶留白,手执骨鞭铡刀,一看就是身份极为高贵的地方神。
    沈选看看,感觉第一次尝试技术并不出错,至少靠这一堆平平无奇的木秆竹条彩纸,内里装的正神魂魄也可以到人间走一趟了。
    宣婴的声音正好从纸扎肚子里发出来:“对了,我真要住你家?徐家汇还是你爸妈家?你给我准备去你家第一次过夜的睡衣牙刷了吗?”
    沈选:“……”
    他们会这么主动商量过夜的声音倒把他当场问住了,但他在凡间的房产怎么都逃不出地府大将军的耳目,宣婴是怎么知道他独自一个人住徐家汇?
    他领导不语,只是交给他一个傩戏欢喜菩萨脸面具,找个台阶给二人“说”:“先上去再说,反正我出地府不能惊动其他鬼魂,我们走涅槃路。去了人间,我不会随时在,但用它唤我官名,宣婴大将的官印法身都将为你的沈家纸所用。”
    于是,他们身上就这样又多了一件没商量好的私人事情。
    当夜,酆都大帝亲自下旨。
    自1949年建国后,冥司对黄泉路采取的最大一次检查封锁开始了。
    官有命,天上地下众南方神需即刻捉拿灾,殃,病等。
    唯有三教通融,识心见性,才能正以治邪,降神除害。
    一时间,在这天地之间,土主,山主,玉枢火符天将,三伯公婆,杨四将军等齐齐应答,他们变作金光飞出神龛,魂灵也化为一道道人形描边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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