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让宝宝看看爸爸是怎么有……

    裴仰去研究所上班, 不要司机接送,这么近,扫辆单车就跑了。
    管家在后头说他, 少年骑得飞快, 衣角翻飞。
    下班盛燎接他去吃火锅。
    裴仰钻进车里, 叫嚷着“渴死了”开了瓶椰汁, 往嘴里灌一大口:“好了。”
    他坐好, 系安全带, 不满:“我要坐机车。”
    盛燎帮他调整好:“下次带你兜风。”
    裴仰光是想一想就开始爽了。
    谁能不喜欢机车?
    下班高峰期堵车, 前面排了一长条, 走走停停, 车辆蔓延到公路狭窄收口处,尽头是辉煌日落。
    车流又停了下来, 不时有喇叭声,这个城市的夏天热闹喧嚣,裴仰承认此刻确实不适合兜风。
    裴仰咬着吸管,跟他讲白天的事,所长找他谈话, 问接下来的学业打算。很多大公司提前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裴仰大概率要读博。
    盛燎:“嗯, 你很适合。”
    长串车开始动了, 像一截臃肿的节肢动物, 缓慢蠕动。
    “其实人的心脏扁扁的,展开是一条莫比乌斯带。”裴仰比划着, “心脏是用带子这样卷起来的。”
    盛燎笑着听他说话。
    他喜欢听裴仰说这些东西。
    絮絮叨叨, 一本正经的,什么到他嘴里都会很有意思。
    他喜欢裴仰说到这些时眼里的光,喜欢他呆呆的小学究样子。
    裴仰吸了口椰汁, 愣了愣,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盛燎:“傅里叶变换。”
    裴仰点头:“是的,任何复杂信号都可分解为简单正弦波。所以,所有的混乱、抗拒、不安,言不由衷的根源都是——”
    他咬着吸管停顿了下。
    盛燎等他说完。
    裴仰咬着吸管,牙齿和吸管缝隙间是小声却清晰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车流又堵住了。耳边是喇叭声,不远处传来几声鸣笛。
    那几个字反复在盛燎脑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被抛入真空,与这个橙红热闹的世界分隔开。他恨不得将那几个字录下来,一遍遍循环在耳边播放。
    裴仰咬着吸管,若无其事,才没有告白。
    ……这就是在病床上想跟他说的话。
    盛燎看着他。
    裴仰板起脸:“只允许你乱说话不允许我说?真是岂有此理。”
    他打开地图看路况,“下次吃火锅不走这条路了,选个人少的,失策。”
    管家把崽儿喝奶视频发过来。
    裴仰好笑:“宝宝怎么每时每刻都在吃东西。”
    盛燎看着他:“我也爱你。”
    裴仰手指蜷了蜷,往前一看:“不堵了。”
    还是中学门口的那家老火锅,甚至还是之前的位置。盛燎拿湿巾帮他桌面的油垢。
    裴仰点了一大堆,递过去让盛燎点,盛燎又点了些。
    时间好快,什么都不一样了,又什么都一样。
    上次过来,裴仰以为肚子里长“肿瘤”。
    盛燎在事件之外,妊娠伴随不自知,胃口不佳吃不下饭。
    上次他们还在这边斗嘴,谈恨风生要领结恨证。
    如今饿肚子的两人千里跑来围在一起狂吃东西。
    红汤翻滚,盛燎拿公筷将烫好的肥牛毛肚捞到裴仰盘子里。
    裴仰吃不过来,鼓着腮帮子:“唔!”
    嘴唇早就被辣油染得通红。
    盛燎让他看自己盘子:“我也在吃。”
    裴仰咽下口中东西:“你再帮我吃一点。”
    又在盛燎盘子里叠了一小堆。
    盛燎:“这个鸭血是你点的吧?”
    裴仰心虚,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盛燎:“猪脑也是你点的。”
    裴仰:“唔,多吃点,补脑。”
    盛燎抬眼看他,吃着他点的那些吃不了的东西。
    裴仰无辜喝豆奶。
    吃完肚子好撑,散步消食,坐在长椅上看夜空。夏天晚上风大,一阵阵风吹来,袖间鼓胀,草丛里传来蛐蛐声。
    盛燎掌心贴在他腹部,给他轻揉肚子。
    回到家就十点了,乖崽已经睡着,被运到主卧这边。
    裴仰带着一身火锅味,一个没拽住,又跑去看他崽,被扛着去洗澡。
    裴仰从浴室门口探出脑袋:“你不洗么?”
    盛燎:“你先洗。”
    裴仰看着他。
    盛燎淡定。
    裴仰说了声“盛公公”,脑袋快速缩回。
    晚上盛公公亲他耳朵,粗糙指腹隔着真丝睡衣从胳膊往下,带来阵阵酥麻。
    裴仰忍着颤意。
    指腹摩挲肚脐嫩肉,避开很浅又细的伤口,亲了亲他耳朵。
    裴仰精神得不行,膝盖相抵蹭了下。
    他好几个月没这样了,沉迷望,注意到床边摇篮,清醒过来,“等等。”
    “嗯?”
    盛燎明知故问。
    裴仰拽住他手腕:“孩子。”
    盛燎动作没停:“孩子怎么了?”
    小摇篮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裴仰顿觉羞耻,好像可爱婴儿能看到一样,捉着他手腕:“不行。”
    盛燎亲了亲他,哄着,“让宝宝看看他爸爸是怎么有他的不好么?”
    裴仰更羞耻了,抵抗着越来越过分的动作:“不能……”
    粗粝指腹带来阵阵酥麻:“你声音低点。”
    事后,裴仰脑袋埋枕头里。
    盛燎抱着哄,被拿枕头狠狠揍了一顿。
    之后几天,裴仰睡床,宝宝睡摇篮,盛燎睡地铺,每晚从地铺上起来哄孩子,要多惨有多惨。
    裴仰恢复了运动习惯,每早都会慢跑三公里,跑完步洗澡吃早餐,拿着小零食上班。
    盛燎对着镜子打领带。裴仰无奈,拽过他衣领。解开那一团糟的领带,修长手指勾着缠了圈,领带尾端从空隙穿过来,形成工整正式的领结。
    他做这一动作时,盛燎就那么弯着腰,垂眸看他,任他动作。
    清晨时光安静,平淡生活间的爱意在空气中流淌。
    裴仰抬眼,“要我帮你系到什么时候?”
    盛燎捉着他手亲了一口。
    裴仰吐槽:“系到老行不行?”
    盛燎:“啊?老了还要上班啊。”
    裴仰被戳中笑点,笑得半天才缓下来,抬手拍了他一下。
    今晚盛燎仍睡地铺,枕着胳膊,右手伸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摇篮。
    崽儿被晃得舒服,直哼哼,嗦着香喷喷的手指头。
    十一点了,裴仰今天用脑过多,喝了牛奶就睡了。
    剩下的父子二人一个在地铺上躺着,反思自己是触犯了什么天条,被判无期徒刑。
    一个嗦手指头停不下来。
    盛燎起身去看摇篮,把崽崽手放下,低声说:“这个不能吃,崽。”
    裴矜矜张大嘴。
    盛燎把奶嘴塞进去。
    一个继续躺地铺思考问题,一个嗦香喷喷的奶嘴。
    崽儿跟他沟通:“uh~”
    盛燎:“嗨。”
    崽儿:“uh!”
    盛燎:“嗯,我是你爹。”
    崽儿:“eh!”
    盛燎伸直胳膊晃了两下摇篮,看着床上的身影:“那是爸爸。”
    两人热火朝天地夜谈。
    裴仰浑然不觉,睡得很香。
    半夜裴矜矜醒来,盛燎连夜运到书房冲奶粉。
    裴仰睡得迷糊,脚往下挪,碰了个空,人呢。去书房一看,盛燎抱着崽儿喂奶。
    裴矜矜在他袖口吐奶。
    盛燎:“我记住你了。”
    裴仰好笑,接过孩子:“我来喂。”
    像他这种理智冷静频繁解决难题的小天才对付裴矜矜不在话下。
    他快速在脑里建立奶瓶婴儿各项数值数据网络,平静说,“盛燎,你一开始就错了。根据流体力学,奶瓶倾斜角度和奶嘴跟嘴唇接触面——”
    裴矜矜吐了他一胳膊。
    裴仰冷静了一下,什么难题没见过,再混沌都能捋清楚,轻晃了晃:“根据描述黏性流体运动的斯托克斯方程,摇晃速度场vev满足……”
    裴矜矜扭头,不喝,瞪大眼睛:“uh!”
    伸出黏糊糊的手指让爸爸吃。
    裴仰皱眉:“宝宝,不要吃手——”
    裴矜矜大口吃拳头。
    盛燎忍笑:“我来吧。”
    等哄睡裴矜矜,两人睡意全无,平躺在床上。
    哄完孩子没事干,两人一身劲儿,所以——
    他俩互相看了眼。
    盛燎:“做点消耗体力的事?”
    裴仰:“好啊。”
    盛燎:“我们声音低点。”
    裴仰:“每次动静大的都是你吧。”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接着是拖鞋小声移动的声音,两个爸爸转移了阵地。
    盛燎:“好久没开车了。”
    裴仰:“车速可以快一点。”
    “硬不硬?”
    “有点。”
    盛燎把头盔给他戴好,调整好系带,拍了拍他头盔,“真酷。”
    他也系好头盔,戴着黑手套,两人大半夜去看海。
    深夜这座城市陷入安静和沉睡,远处只有稀疏朦胧一点儿灯火。
    公路空旷,改造过的纯黑机车疾驰而过,两边树木极速倒退,只能看到残影。
    裴仰抱着他的腰,额间碎发飘动,衣角在风中出现皱痕,鼓起变形。耳边只有呼呼风声,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剧烈心跳。
    海边漆黑,远处海浪轰鸣翻滚过来,刷刷撞击礁石,有规律的白噪音按摩耳膜。远方灯塔模糊,那点微光被无边海浪吞噬覆没。
    他被抛到黑暗寂静中,与整个世界的连结,只剩下手间的温热。
    他听到自己说:“盛燎。”
    “嗯。”
    “盛燎。”
    “我在。”
    他又喊了声。
    “在呢,一直在。”
    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抱住他。
    他后背传来有力的震动,身前是咸腥微凉的大海气息,身后是温暖干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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