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盛公公。

    衣柜里全是浮夸的金镯子, 小金锁,一般都是长辈们给小孩子的美好祝愿,希望宝贝健康长大。
    某个笨蛋, 就这么占他便宜。
    他半天没说出话。
    盛燎:“祝裴仰宝贝健康快乐。”
    裴仰:“你占我便宜。”
    盛燎让他转过来, 笑着看他。
    裴仰:“你怎么总搞这些?”
    盛燎被问住了:“不知道。”
    他想了半天, 可能是本能吧。
    本能想这样待他。
    别人有的, 裴仰也要有。
    哪怕裴仰只是多看一眼金灿灿, 他就可以拥有同款甚至更多。
    裴仰凶着说:“把好好的衣柜弄成这样。”
    盛燎:“那你自己收拾。”
    裴仰把那一件件小金锁小金链取出来, 蹲在金银珠宝间, 尊贵又可爱。半晌, 抬眼:“跟着一起收拾。”
    盛燎跟他一起收拾, 东西太多,收了半箱。裴仰拿着金衣架, 不知该说什么。
    盛燎:“你啃一口。”
    裴仰牙齿咬了下。
    盛燎差点被可爱死。
    裴仰:“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
    剧中角色得到金子或银子,先会用牙齿咬一下,然后一看牙印,欣喜若狂。
    他也看了眼,有牙印。
    整个人像只面无表情叼金子的小龙。
    盛燎都想每天送点金银珠宝让他咬。
    裴仰把那箱东西收好, 整理衣柜, “以后不许这样了。”
    盛燎嘴上应着好, 心想下次还这样。
    有些东西虽然晚了点, 但一定要给他。
    裴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傻子。
    入伏后酷暑,几个人感慨天气真热, 路过树下草坪时, 有人眼尖:“猫。”
    另一个人定睛一看:“嘘,是小雇主。”
    这个天气,聪明小猫都喜欢窝在树荫下午休。
    裴仰给自己找了个最凉快的地方。微风阵阵, 睡得好香,被围观了好几波浑然不觉。
    盛燎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人缩在树荫午休的画面,也不知道怎么精准找到这么好的地方,风吹过,炎热夏季有了凉意。
    他蹲在旁边,拍了张照,又看了会儿,没舍得打扰。
    裴仰肩膀有很轻微的起伏,呼吸轻缓,睫毛浓长,在下眼睑打下阴影。
    几捋微光从树叶缝隙漏出来,盛燎抬手遮住,另一只手挥了挥,在没风时带去些凉意。
    睡着的人嘴巴扁了扁。
    裴矜矜饿了也是这样,嘴巴吧唧,跟他爸一模一样。
    盛燎看了眼时间,再睡晚上该睡不着,拿草挠了下他鼻尖。
    裴仰脸往下缩了缩。
    他再挠,那张脸又往下缩了一点点。
    又挠下巴。
    下巴也藏进去了。
    裴仰被扰了睡眠,迷糊醒来,看到某个坏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抬手敲他脑袋。
    他刚睡醒四肢无力,起了好半天都没起来,索性躺平。
    盛燎拿手机拍他。
    裴仰侧头,懒得理。
    盛燎:“待会儿把裴矜矜抱过来看他爸爸在做什么。”
    裴仰抬手。
    盛燎抱他,刚碰到胳膊,就被人拽着压倒在草坪上。裴仰撑着他胸膛借力站起来,快速往前跑。
    午后树荫还有他留下的酸甜味,盛燎根据这点跟他有关的痕迹,推测着他上午做了什么。
    一定拿铁锹松了土,还喝了水蜜桃果汁。
    裴矜矜觉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开始喜欢吃手。话还是很多,一嘟囔都停不下来,
    裴仰一个字都不懂。
    但盛燎能听懂,可以跟宝宝无障碍交流。
    宝宝瞪圆眼睛:“un!ah……”
    盛燎给他换小衣服,轻轻摆弄崽儿稚嫩的手:“你热啊?待会儿给你扇风。”
    裴矜矜又嘟嘟囔囔。
    盛燎把宝宝抱起来展示了圈:“这个老头衫不好看么?看着整个人都很成熟帅气。”
    宝宝:“eh!”
    盛燎:“走喽,喝奶粉。”
    裴仰看得叹为观止。
    不是很理解这两人是怎么沟通上的。
    婴语看着很简单,裴仰也试图跟崽儿沟通。
    宝宝:“eh,uh!”
    裴仰挠挠软乎乎的双下巴:“什么意思,你饿了?”
    可是刚吃过饭。
    他摸了摸宝宝后脖颈,温热干燥,不冷不热:“裴矜矜,你别晃,跟你讲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裴矜矜瞪大眼睛看他。
    裴仰意外:“你对这个感兴趣?”
    裴矜矜吧唧了两下嘴。
    裴仰:“你知道什么是动态曲面嵌入问题吗?比如说。”
    他捉着宝宝胖胖的手,“这是一个完美的流形曲面,我帮你把手塞进衣服的过程——”
    裴矜矜张大嘴巴,嗦了口香喷喷的流形曲面,又送给爸爸吃。裴仰不吃,他只能很遗憾地自己吃,翘着脚丫。
    裴仰在科普,裴矜东晃西晃,直到听到奶粉罐罐声,整只崽崽都精神起来,疯狂蹬腿。
    他对迷人的公式定理不感兴趣,只想喝他的奶,大口吮吸,陷入人类幼崽对奶粉的疯狂迷恋中,生怕错过每一口。
    裴仰:“……”
    哦。
    裴矜现在两个月大,晚上不睡觉,要人晃摇篮。起初是盛燎一个人踩缝纫机,几天后裴仰感觉不对劲,半夜醒来身边没人,摇篮也是空的,出去看了看。
    书房灯火通明,父子俩在通宵。
    裴仰:“……”
    盛燎写着东西,脚不时悠闲踩一下摇篮脚摇。
    裴矜矜悠闲吃着手,脸上全是口水。
    裴仰:“怎么都不睡觉?”
    盛燎:“你崽儿不睡,要人陪。”
    月子团队的人一碰就闹,要爸爸晃。
    裴矜矜晚上真的很能熬。
    但他忘了,世界上最能熬夜的团体是,大学生。
    而他两个爹,正是放暑假的大学生。一个原本就精力充沛,一个憋了好几个月。
    晚上十一点,裴矜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无困意。
    两个爸爸一人拿了杯奶茶,蹲在摇篮边看他。
    熬婴。
    几双眼睛互相盯着,毫无困意。许久,两个月的人类幼崽终究不是两爹的对手,再也撑不住,呼呼大睡。
    两个小爸爸碰了下奶茶瓶庆祝,大功告成。两人深夜靠在一起,裴仰顺便抽查盛燎数学公式。
    盛燎:“?”
    晚上盛燎闭着眼睛帮裴仰涂疤痕膏,指腹触碰小腹处的浅印,恢复得好。
    裴仰警惕地盯他。
    盛燎放下他睡衣,一本正经:“盯我干什么?”
    怕你乱亲。
    变态。
    盛燎:“明天偷偷溜出去玩。”
    裴仰眼里一亮:“还是你仗义。”
    盛燎带他去公园散步,一人手里拿了个甜筒,像是放学约会的小情侣。
    道路两边都是茂密梧桐,小道阴凉,耳边是不住作响的蝉鸣,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裴仰咬了口甜筒,抬眼望去,世界郁郁葱葱,蒙着油画般的墨绿色调。
    他慢慢晃着,吃完甜筒,手上留了点奶渍。盛燎拿湿巾帮他擦干净手,又去擦他嘴角。
    浅色嘴唇被冰得发红,盛燎手指动了动,没用湿巾,低头,吻了下他冰凉的唇。
    裴仰睫毛晃动,尝到了他唇间草莓冰淇淋的味道。盛燎触碰了下便分开,勾着他的手,在敞风的绿茵小道走了会儿。
    下午在海洋馆看了两小时鱼。到处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和暑期夏令营,他俩一个馆一个馆晃,裴仰看得很认真,每种鱼都很喜欢:“盛燎,它会发光。”
    “盛燎,它藏在水草里。”
    “盛燎,它嘴巴一张一合,像我们宝宝。”
    盛燎戳了下他。
    裴仰毫不设防地回头,对上生态缸里的大水蛇,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他胳膊。
    盛燎忍笑。
    裴仰狠狠敲他脑袋。
    怎么这么坏?
    他又去水草里找小螃蟹,生态缸模拟得非常好,沙白水清,指着石头下藏着的螃蟹让盛燎看。
    盛燎:“回去写八百字。”
    裴仰:“啊?”
    盛燎买了小鱼挂件和冰箱贴,又买了周边抱枕,放在裴仰脸边比对了一下:“这里每个小朋友都要回去写作文。”
    “我又不是小朋友。”
    裴仰慢慢说,“不写鱼,给你写八百字情书可以么?”
    盛燎想亲他,开了个海豚帽盲盒戴他脑袋上,看了会儿。
    裴仰跑去照镜子。
    盛燎:“好看么?”
    裴仰眸里晃了晃:“很好看。”
    每逛一个馆都有盖章的地方,没一会儿,裴仰胳膊和本本上都盖满了章,旁边的小孩们都只集了一点点,羡慕地看他。
    而且他的帽子还是盲盒隐藏款。
    两人又去文创馆买了空调毯和鲨鱼宝宝帽,还有一堆小摆件,满载而归。
    回到家,裴仰洗了手,冲过去看他的奶香宝宝,蹲在摇篮边:“在家乖不乖?”
    小崽儿一被逗就乐:“uh!”
    盛燎正在贴冰箱贴,神仙鱼红锦鲤都贴在冰箱上。裴仰抱着宝宝过去:“看爸爸贴冰箱贴。”
    宝宝瞪大眼睛。
    裴仰:“好看。”
    盛燎被父子俩哄得嘴角翘起,贴完冰箱贴,开了瓶常温矿泉水,一手抱过孩子,一边把水递给他。
    裴仰喝了口水,脑袋凑近逗裴矜矜,在裴矜矜四处找他时,偷偷亲了下盛燎的脸。
    他玩够了,跑去书房工作。
    盛燎在原地愣了许久,嘴角压不下去:“看到了吗?他刚才亲我。”
    过了两天,陈医生过来给崽崽做检查,裴矜矜很配合,一点儿都不闹腾,任由人类幼崽质检师摆弄。
    陈医生拿小听诊器触碰心口。
    宝宝张大嘴巴。
    又让宝宝趴着,摸摸他的背。
    宝宝瞪大眼睛,努力攥着小肉拳头。
    连医生都说,怎么会有宝宝做检查这么乖,俯卧抬头,抓握反应都非常好。
    裴矜矜更乖了,还能再来一轮。
    结束后,陈医生打了个响指:“真健康,质检合格。”
    裴仰轻抱起宝宝。
    陈医生收拾了医药箱:“对了,你知道盛燎之前做了个小手术吗?”
    裴仰不解:“什么。”
    “他没告诉你?”
    陈医生简单给他说了一下。
    裴仰愣了愣。
    盛燎今天待在公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抱着吸。
    裴仰板着脸:“站好。”
    盛燎不愿意站好,就喜欢没骨头一样贴会儿他:“怎么了?”
    “是不是裴矜矜不听话。”
    一整天都在乖乖喝奶被亲爹拉出来挡枪的裴矜矜:“?”
    裴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盛燎瞒着他的事有些多,一时不知道是哪件。
    裴仰看着他。
    盛燎老实站好:“提醒一下。”
    裴仰:“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他那东西不重要,反正还有自己的。
    晚上,盛燎洗完澡出来。
    裴仰看了一眼:“咳。”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这人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眉目更加深邃,深空灰睡袍低调内敛,领口随着擦头发的动作微敞开,隐约露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裴仰轻咳一声,看天花板,又拿手扇风,整个人特别忙。下意识寻找他崽儿缓解气氛,摇篮里是空的。
    裴仰:“宝宝呢?”
    盛燎:“送走了,今晚就我们两个。”
    裴仰镇定:“哦。”
    盛燎睡在床边沿,侧躺着,裴仰默默往后退,旁边那具身体又往他这边挪了挪,他继续往后,被捞到怀里抱着,鼻尖蹭到了紧实的触感。
    他鼻尖半天才移开,板着脸:“你,居心叵测。”
    盛燎笑。
    裴仰:“盛公公。”
    盛燎笑不出来了。
    裴仰认真问:“听说你把自己割了?”
    盛燎:“……”
    “你真没了?”
    裴仰不敢相信,“是不是再也起不来了?”
    他压着嘴角,仗义地拍拍盛燎肩膀,“如果你真不行了,就我来。”
    盛燎:“我现在就行,要不要试试?”
    裴仰板着脸:“你这公公语气还挺大!”
    话音刚落就说不出话了,大腿上的触觉让他不好轻举妄动。
    盛燎捉过他的手。
    裴仰忙缩手:“我不摸。”
    还是被迫碰了一下,指尖很烫。
    盛燎在他耳边说:“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么?让我尽兴一次。”
    裴仰强忍着脸烫:“你这公公今时不同往日了还这么狂妄。”
    盛燎压着声音,气息被撩得沾了哑意:“裴仰?”
    裴仰已经很久没被连名带姓叫过了,突然被这么一叫,有种羞耻感,“怎么跟我说话呢。”
    盛燎亲亲他耳尖,“养段时间再吃。”
    他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摩挲被养得很好的人。
    不就是忍?
    他最擅长忍。
    裴仰脸埋着:“你是什么时候割的?”
    “……,”盛燎没有纠正某些刺耳的措辞,“今年五月。”
    裴仰算了算:“已经两个月,应该恢复好了,有没有有心无力?”
    盛燎:“你等着。”
    裴仰捏他鼻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盛燎心痒,凑近亲了一下。
    裴仰小声问:“疼不疼?”
    盛燎笑:“不疼,十五分钟就好。”
    裴仰:“哦。”
    傻子。
    裴仰拍拍他:“你这公公还挺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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