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告白鸿门宴。

    盛燎等了许久, 看到身形修长的人。
    他穿得厚,裹着大棉衣,就这么过来了。
    盛燎看着他笑, “我以为……你不来了。”
    他注意到了裴仰的耳机。
    确实。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地步。
    裴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么聪明办法的。既避免了尴尬, 又避免了尴尬。
    他既然听不到, 盛燎一定不会说乱七八糟的事,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圆满解决, 大家回到以前。
    他俩坐在长椅上, 盛燎看着夕阳下他的脸, 柔淡光影下, 沾了暖意。
    裴仰手指跟着音乐节奏动了动。戴着有线耳机,手机揣兜里, 长长的耳机线从衣兜蔓延到领口,很明显,意思就是不要乱说话。
    “裴仰?”
    裴仰沉浸在音乐中。
    盛燎其实一直苦恼怎么说,有些紧张,庆幸听不到。
    他突然说:“我后悔跟你同居了。
    裴仰抱着胳膊。
    “以前还能忍住, 现在一秒钟都忍不了, 每天都能看到你, 在那里算题, 手指间是墨渍。”
    “看你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生活技能为零。”
    “看你吃东西, 每晚在我怀里睡着,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本来没那么贪心,现在忍不住想地久天长。”
    长列车呼啸而过。
    裴仰捏着耳机绳。
    没事,我听不到。
    避免彼此尴尬。
    盛燎低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这人是件幸福的事, 他却轻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更好一些,该有多好?”
    “我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这样,该有多好。”
    两截列车相连,轰鸣而过。
    他的喜欢比这截不断的列车都要长。
    裴仰不回应他。
    他轻声诉说着心意,“你看,他们都去远方了,有的人是要回家。”
    “但我觉得远方是你,家也是你。我一直想朝你走近,想离你近些。”
    他碎碎念完,看着旁边的人。
    裴仰低头,玩手指。
    就一整个什么都没听到的状态。
    盛燎戳了他一下。
    裴仰:“啊,天气真好。 ”
    盛燎:“你在听什么歌? ”
    裴仰:“红星照耀…… ”
    盛燎把他没插进手机里的耳机插头捏在手里,“没插上。”
    裴仰噌地站起来。
    盛燎:“裴仰我喜欢……”
    裴仰:“你不要胡说。”
    盛燎:“我喜欢你。”
    裴仰退了半步。
    盛燎:“我喜欢你。”
    裴仰炸开。
    他想说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还想说不要胡说八道,还想说你懂什么是喜欢?最后只张了张口,都没说出来。
    过了会儿,他训斥:“你糊涂。”
    盛燎笑,“那我能不能继续糊涂下去?”
    这个地方好布置,他想正式一些,事先拿串串灯稍微布置了一点。现在天暗下来了,树上的这些小灯才一闪一闪地有了存在感。
    裴仰想起一件事。
    花呢?
    不是说之前有种来告白的渐变彩色玫瑰。
    盛燎轻咳一声,给了他一瓶狗剩酱和狗剩饼。
    “?”
    裴仰没反应过来。
    盛燎:“狗剩确实开花了,但发育不完全,理想状态是渐变晕染出来的浅淡彩虹色,实际……丑了点,所以只能做成饼了。”
    狗剩:妈的智障,早知道烂实验室了。
    裴仰本来一直绷着脸,毕竟这么严肃的事,闻言没忍住,蹲下捂着肚子,脑袋埋在臂弯里。
    盛燎蹲着看他,“裴仰。”
    裴仰抬手打了他一下。
    糟蹋植物。
    盛燎擦他笑出来的泪。
    狗剩能逗他笑,也算死得其所了。
    过了会儿,毛绒小脑袋从臂弯里出来,板着脸。
    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裴仰看了眼,愣住。
    盛燎捡起来,“《几何原本》的早期版本,是你的吗?”
    裴仰眼睛放光:“是!”
    不管是不是我的,现在就是我的。
    是十六世纪以前的版本。
    这不是绝版了吗?
    他凑近嗅了嗅,摸着爱不释手。
    地上又掉落了个魔方。
    他看过去,呆了,群论符号雕刻的超高阶世界纪录级魔方。
    盛燎捡起来,“是你的吗?”
    裴仰双手接过捧着,“是我的。”
    他爱不释手地转了两下,凑近嗅了嗅。
    确实是他的。
    地上又掉落了盒巧克力。
    裴仰抱住,怀里满满的,偷偷看盛燎。
    盛燎笑,腆着脸把自己送过去,“这个帅哥是你的吗?”
    裴仰板起脸,“不许胡说八道。”
    回家后,裴仰拿放大镜看几何原本。
    盛燎收拾房间,等这人意犹未尽地晃到床上,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裴仰脸在毛巾里滚了滚。
    好了。
    他躺在床上玩魔方,腿从床沿垂下,泡脚。过了会儿,脚被擦干,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
    他把魔方放在床头,从被窝里露出个脑袋看盛燎。
    盛燎在地铺上躺着。
    他脑袋趴在床沿看他。
    盛燎枕着胳膊笑。
    裴仰:“你笑什么?”
    盛燎:“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你了。”
    对他来说,告白的意义就在于此。
    裴仰耳朵一烫,又把自己缩回被子里,“你不许说奇怪的话。”
    早上吃的狗剩酱涂面包。
    裴仰看到瓶子上的“狗剩牌”就服气。
    把人家好好的玫瑰花做成这样。
    不过确实好吃,蘸着吃了两片面包。
    盛燎把他的黑包挂满配饰,“挂着有记忆点,这种包到处都是,跟别人的混了怎么办?”
    裴仰不满,但那些配饰五颜六色的像彩虹,可爱到裴仰心窝里了,勉强听他的,叮叮当当地背着出门。
    盛燎还塞了个保温杯,有提醒功能,方便喝热水。裴仰不满被管,但这个保温杯上印了个镶金边的牡丹,很让人喜欢,就收下了。
    他要出门了。
    盛燎:“哎。”
    明明告白了,这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怀疑小傻子是不是不懂。
    盛燎轻咳一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裴仰:“不就是那种……因为宝宝被迫同居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盛燎笑:“好像不是吧。”
    裴仰板着脸:“不是就不是吧——”
    盛燎:“我是你的追求者,臣服于你,我是你的,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
    他往门边挪。
    盛燎堵住他。
    裴仰挑眉:“你拽什么拽?”
    盛燎笑着整理他书包带,“孤家寡人,不敢拽。”
    裴仰背着他的包唰地跑了。
    跑得那么快,让人担心他的肚子。
    这狗东西。
    他耳朵烫了一天,休息间隙偷偷看了眼手机,差点丢掉手机。
    盛燎:[想你了]
    裴仰捂着发烫的耳朵:[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想我了]
    盛燎:[那你通融通融,允许一下]
    裴仰:[你成天少说这些鬼话]
    裴仰:[刀 刀 刀]
    盛燎:[想视频]
    裴仰心说他不要脸,按灭手机。
    这个狗盛燎,精神状态正常了点,但又跟以前一样不要脸了。
    盛燎跟他商量:“我们要不要搬家?”
    裴仰婉拒,房租还没到期。
    盛燎又打算安装一个浴缸,方便他泡澡。
    裴仰:“?”
    怎么突发奇想。
    成天又是铺地毯又是装浴缸的。
    裴仰:“房东不会同意。”
    这是别人房子,而且浴室空间本来就小,没必要。
    结果第二天,房东在微信上找他:[最近小区要改造,我打算找人安装个浴缸,事情有些多,你不介意吧]
    裴仰:“?”
    裴仰回复:[不介意]
    房东:[真是抱歉,你工作时间大概几点到几点]
    裴仰:[明天家里有人]
    房东:[对象吗]
    裴仰轻咳一声:[朋友]
    房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像想八卦这个朋友,几秒后,没回复。
    房东是个在国外生活的中年人,他没见过,除了交租,两人不怎么讲话。
    说来他这个房间也是捡漏,之前兼职结束晚,想在附近找个便宜的房子。但他还没成年,房子不好找。刚好这个房东要出国,打折租给他。
    太像骗子了。
    但裴仰想想,也不损失什么,就租了。
    在a大附近,离研究所近,月租不到一千,虽然小了些,但家具齐全,还能晒到太阳。
    裴仰当时没觉得怎样,在这边待久了,才知道占了个大便宜。
    晚上回到家,大浴缸已经安好了。
    浴室也稍微重装了下,干湿分离,科技感大浴缸在这个小房子里显得奢侈。
    睡觉前,裴仰泡在热水里,太舒服了,比淋浴舒服,闭上眼睛。
    可能是孕期激素,以及盛燎的各种投喂,原先苍白单薄的身体长了点肉,在水汽中泛着淡粉。
    孕期激素可能会对常人产生影响,但对理智的他影响不大,除了胃口大了些,脾气性格倒没有什么大变化。
    他懒洋洋地泡着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脑里全是灵感。
    难怪阿基米德能在浴缸里发现浮力原理。
    等等。
    他脑里灵光一闪,想起个成语,叶公好龙。
    叶公喜好龙,有一天,真龙慕名看他,叶公被吓得躲了起来。
    同理。
    他知道怎么掰正盛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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