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不是深渊,是我怀里。……

    裴仰推了水过去, “对不对?”
    屏幕光忽明忽暗,流淌的小提琴曲诉说隐忍压抑的爱欲。
    盛燎:“嗯,喜欢。”
    他顿了一下, 声线带笑, “没想到我们阅读理解常年不得分的裴仰竟然能猜对。”
    “……”
    一小时十分钟后, 暗恋者亲吻了主角。
    裴仰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 荧幕暗了, 黑暗中是纠缠的身影和压着的喘息。
    裴仰下意识揉搓指腹, 看侧边。
    盛燎在睡觉。
    尴尬减轻了些。
    电影结束, 他脚尖蹭了下盛燎鞋子。
    盛燎转醒, 看着结尾处的字幕:“结束了?在一起了么?”
    裴仰:“不会自己查?”
    他俩往出走, 盛燎胳膊隔开他和拥挤人群:“懒得查,你就告诉我呗。”
    “在一起了。”
    盛燎停顿了一下, 笑意轻缓:“这么好。”
    也不知道他在说结局好,还是说裴仰愿意告知他结局好。
    其实因为现实原因没在一起。
    但盛燎这种傻白甜,还是算了告诉他这么残酷的结局。
    出来时天上落了小雪。
    盛燎叹气,“没想到今年初雪还是跟你一起看了。”
    裴仰不情不愿,“我也没想到。”
    盛燎笑, “怎么会是跟你呢?”
    语气却听不出惋惜的意思, 倒有那么几分愉悦在。
    他帮面前人裹好衣领, 掌心捂着耳朵, “冷不冷?”
    裴仰摇头。
    下着雪的夜晚格外安静,一团团昏黄路灯下, 无数细小碎雪翻滚落下。他俩都没说话, 并肩走在路上。
    盛燎把他送到门口。
    裴仰突然问:“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
    盛燎反应了一下。
    裴仰面无表情:“你的东西不能超过衣柜空间的三分之二。”
    “我工作时禁止大声喧哗。”
    “不要太啰嗦,管东管西,我不喜欢吵。”
    盛燎:“等我!”
    他像是怕这人突然改变主意, 几乎是飞一般冲回去。
    过了会儿,敲门声响起。
    有人拎着花里胡哨的行李箱跟他打招呼。
    行李箱上都是卡通可爱贴纸,五颜六色的小配饰挂满。裴仰皱眉,后悔刚才冲动了。
    盛燎铺沙发。
    裴仰让他过来可不是让他睡沙发的,“沙发上要放衣服。”
    盛燎,“那我打地铺。”
    “嗯。”
    盛燎打完地铺,去洗漱。
    裴仰看了眼地铺,蹲下,摸了摸,找了个毯子铺上,又给铺了两层。
    盛燎出来看到的就是裴仰给他整理床单的画面。
    裴仰起身,丢了个枕头过去,“睡吧,小心得风湿。”
    盛燎枕着胳膊,看着床上的人。
    裴仰转身看他,觉得离他很近,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在一张床上都没有这种感觉。
    “睡不着?”
    盛燎的声音传来,“不会滚下来,我一直在。”
    “就算滚下来,也不会是深渊,是我怀里。”
    裴仰愣了一下,半晌,拉过被子把自己蒙里面。
    深渊就是深渊,他不信。
    他把脚从床沿一点点往下探,踩到温热的胸膛。随后整只脚被温暖的手裹住,“不是都泡脚了,怎么还是这么冷?”
    裴仰不说话。
    深渊就是深渊,他不信。
    过了会儿,脚又探了一下。
    盛燎好像猜到他在玩,每次都提前握住他脚踝,塞被子里面。
    过了会儿,那只脚又猫猫祟祟地探了一下,拿脚尖踢踢他。
    ——
    夏琢玉一直好奇他哥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找最聪明的裴仰帮他分析。
    他去a大找裴仰复习功课,神秘把人拉到一边,“小仰你知道吗?盛燎有喜欢的人了。”
    裴仰喝了口热水,“不可能。”
    依他那高调的性子,喜欢一个人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可能瞒得住。
    再说他俩现在朝夕相处,盛燎有什么动静他第一个知道。
    夏琢玉:“是真的,他之前亲口承认的。”
    裴仰怔了下。
    夏琢玉也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谁让我哥这么动心啊?哎,你们一个学校的,他最近跟谁走得近,身边最亲近的人是谁?”
    裴仰想了想:“我。”
    夏琢玉:“哈哈哈哈哈。”
    裴仰:“……”
    确实挺好笑的。
    裴仰提着调色盘去涂鸦,把之前的克莱因瓶画完。”这个成分安全吗?”
    盛燎嗅了嗅。
    “……”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盛燎在旁边帮忙调颜色,不时发出声“你画的圆真圆”之类的赞叹。
    裴仰手指侧边沾了墨渍,轻擦去,脸颊痒,拿手指碰了一下,瓷白脸颊也蹭了油彩。
    盛燎拿纸巾轻蹭他脸颊。
    肤色苍白,一碰就红了。
    还是太瘦了。
    怎么再养胖些。
    裴仰任由他动作,脸颊因为无语更加没有表情,却给人种乖巧的感觉:“干净了?”
    盛燎:”抹匀了。”
    裴仰抬手敲他。
    盛燎躲开。
    裴仰:“你气得我肚子疼。”
    盛燎立刻不敢动,脑袋送过来乖乖让敲。
    裴仰如愿敲了一下。
    没想到盛燎这么在乎他宝宝。
    好像抓住了这人弱点。
    盛燎:“还疼吗?”
    裴仰满意:“好了。”
    他徒手画了漂亮的弧线,继续添颜色,克莱因瓶模型初现雏形。
    有几个小孩在路上踢球。
    足球滚过来。盛燎下意识护着人,球滚到墙上,刚画好的瓶颈多了个黑球印。
    盛燎踩着球:“你们把我的画弄脏了——”
    裴仰:“还给别人。”
    盛燎松脚,踢回去。
    “走吧。”
    裴仰回头,看了眼污点。
    原本鲜艳好看的地方多了个黑色印记,有些遗憾。
    第二天裴仰路过这边,余光看到什么,走过去。
    墙上原先的大块黑印不见了,玫瑰环绕瓶颈而生,盘旋在瓶身,像是从极端理性中生长出来的浪漫。
    他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像是魔术。
    又像奇迹。
    可能是热心肠的人路过随手画的,原先弄脏的画被补救得很成功。
    他一直觉得这瓶子无穷无尽,不知装什么可以装满,原来是星辰大海和希望。
    他心脏触动,驻足观看许久。
    盛燎醒来就买粥去了,晚他一步过来,提着小米南瓜粥。
    这种天气最适合喝点热乎的。
    盛燎说了学业的事,最好的办法是下学期上网课。
    裴仰:“嗯。”
    还好,学业对他来说难度不大,论文和一些兼职也可以在家完成。
    盛燎递过:“喝点粥。”
    无时无刻都在投喂,又不会让他崽饿着。裴仰在心里吐槽,接过粥,注意到盛燎眼底:“你昨晚没睡好?”
    他一觉到天亮,都没关注地铺上的盛燎。
    盛燎:“什么?”
    裴仰指了指黑眼圈。
    盛燎:“很明显吗?”
    其实还好。
    但他肤色白,平日眼睛亮晶晶的,精神抖擞,一熬夜有些明显。
    盛燎:“昨晚临睡前不小心看了眼镜子,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么帅的容颜,翻来覆去睡不着,去外头冷静了一下。”
    “…………”
    裴仰无语,吸了口粥,跟他炫耀,“你还记得我昨天的涂鸦么?”
    盛燎:“不是被毁了?”
    裴仰得意,“不知道被谁修补好了。”
    盛燎笑:“运气这么好?”
    裴仰点头。
    没办法,就是这么好。
    什么好事都能让我碰上。
    他这几天心情好,揣着他的乖崽,软绵绵地去研究所。
    师姐感叹这傻孩子终于把自己穿厚了。
    之前每天都不知冷热,提醒他降温了,嘴上说着好,第二天又穿个黑色风衣就过来了。
    师姐说:“很适合你。”
    有吗?
    是盛燎逼他穿的,他不想穿得这么臃肿。
    盛燎给他发:[到了吗]
    裴仰:[我不想穿这个羽绒服,还没到季节]
    盛燎拒绝沟通。
    裴仰:“?”
    信不信把你赶出去。
    晚上泡完脚,盛燎给他套上羊绒袜,让他穿着睡觉。结果太热了,裴仰睡着就迷迷糊糊用脚尖互相抵着脱了袜子,踢出被窝。
    盛燎又把羊绒袜换成热水袋,提前放被窝里让他暖脚。
    明明是他照顾可怜的盛燎,现在搞得好像盛燎照顾他一样。裴仰轻咳一声,问,“你想要什么。”
    盛燎:“对我笑一下。”
    ……裴仰绷着脸。
    ——
    他不是很擅长笑。
    既然盛燎单独提出来了,必然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有技术含量的笑。裴仰以嘴角为原点目绘坐标轴,绘出最精准的角度。
    盛燎一进来就看到他对着镜子神色古怪,“在干什么?”
    裴仰摇头。
    待他走后,继续练习,嘴角轻微上扯,保持这个弧度五秒。还好他聪明,很快就掌握了。
    他凑到盛燎面前。
    盛燎不解,“嗯?”
    裴仰:“在笑。”
    盛燎愣了两秒,差点被可爱死,“别动,让我看看。”
    裴仰板着脸,微微扯起一点点嘴角。
    盛燎赞叹:“好看,看着很有技术含量。”
    裴仰:“因为我是用坐标轴算的。”
    说着给他讲了下方程式。
    他自己也很满意,嘴角往上随便一扯就是有技术含量的笑,什么实力不多说。
    他洗完澡,开门,好几下都没打开,可能年代久远门锁出了问题,蹲下研究了会儿。
    盛燎半天没听到响动:“怎么了。”
    “门锁好像出问题了。”
    “我看看。”
    盛燎拿过工具箱帮着开锁,哄着,“别怕。”
    裴仰:“?”
    裴仰:“我没怕。”
    盛燎一边开锁,一边说,“考你个脑筋急转弯,小猪说他长大了想当水手,实际与愿望相反,他长大后当了什么?”
    裴仰:“消防员?”
    “再猜。”
    “船长?”
    “不对。”
    盛燎的声音在铁丝摩擦中传来。
    裴仰想了半天没头绪,“那是什么——”
    门开了,还没反应过来,被抱到怀里。
    裴仰:“?”
    裴仰拍拍他脑袋,“没事,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有什么事我会率先保护好宝宝。”
    他还是很好奇,“所以小猪最后当了什么?”
    盛燎在他耳边说,“火腿。”
    裴仰肩膀抖了抖,脑袋往下埋,抬手拍了他一下。
    什么地狱笑话。
    这个段子不知道戳中了他什么诡异的笑点,直到坐在床边,还低着头,肩膀抖了抖。
    盛燎低头逗他,“让我看看。”
    裴仰不愿意。
    他现在嘴角不受控制上扬,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不端庄,也不矜持严谨。
    盛燎挠痒痒,轻捧着他脑袋,“看一眼。”
    裴仰瞪他,笑意没完全褪去,眼尾轻微上扬,睫毛弯弯地翘了起来,漂亮的嘴角露出浅浅一点笑意。
    盛燎心脏被击中,失笑。
    裴仰觉得被嘲笑了,拿枕头蒙头打了一下。
    他这几天很安静,宝宝也很安静,猛地幅度这么大,弄得胆小崽崽也惊恐起来,动了一下。
    打闹的两个人顿了顿,同时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不敢说话,怕惊扰某个胆小宝宝。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感到宝宝的存在,像是有小鱼吐泡泡,泡泡在腹部滚了圈,那么轻那么小。
    “你感觉到了吗?”
    裴仰新奇地拉着他的手让他摸。
    盛燎不敢呼吸,耳朵贴近听动静,掌心覆上时,又被轻轻踢了一下。
    他心疼裴仰,生怕他疼,轻轻摸他的背,声音有些哑:“疼不疼?”
    裴仰认真说,“不疼,宝宝劲很小。”
    盛燎搓热手,轻轻摸了两下,安抚着。半晌,才消停。
    裴仰心情好,睡得香。
    盛燎却喉咙酸堵,睡不着,长久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吃的煎鸡蛋火腿,和面包片。
    裴仰咬了一口火腿。
    盛燎说:“你吃了别人的梦想。”
    裴仰肩膀抖了抖,放下筷子打他。
    在研究所休息的空隙,裴仰突然说:“给你们出个脑筋急转弯。”
    他说了昨天盛燎出的那个问题。
    大家都没听过,“后来变成了什么。”
    裴仰尽量忍着让肩膀不要抖,板着脸,“火腿。”
    “…………”
    老师从没见过他这样,惊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仰愣了愣,“没有。”
    没有新认识的人。
    最近就是帮那家伙缓解孕反。
    可累了,每天劳心费神的。
    周教授今天直播了一小时,结束后跟大家互动。
    裴仰整理资料,路过,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露出精心设计的笑。
    弹幕本来还在抖机灵,这下立马乖乖不敢说话:
    [小师弟心情不好?]
    [是不是因为大家胡说八道生气了]
    [大家是在开玩笑]
    “?”
    裴仰面无表情离开,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纠正,“我在笑。”
    然后就走了。
    错过了弹幕炸开的一堆[好可爱]。
    他吃着带的零食,给大家也分了一点。
    师姐调侃:“谁给你带的饭啊?竟然还是芋泥蛋糕。”
    裴仰不自在。
    盛燎说让他下午休息大脑,吃点甜食心情会好。而且没放糖,就是芋头和牛奶。
    他耳朵很烫,拿手捂着冰了会儿。
    师姐说:“耳朵烫说明有人在想你。”
    裴仰:“没有吧。”
    师姐:“最近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你?”
    裴仰想了想,摇头。
    最近一直跟盛燎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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