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产检竟然不叫我。

    裴仰像模像样地把掌心搓热, 贴上他背部,按了按。
    虽然看他不顺眼,但还是公事公办, 不计前嫌地为他缓解不适。
    裴仰在心里把自己表扬了一番。
    真是品行高洁。
    裴仰矜持:“给我送个锦旗。”
    盛燎笑了声。
    手下都能察觉到胸腔的震动。
    可能是天天野得四处跑, 肌肉有力, 跟裴仰的清瘦不同。裴仰对肌肉不狂热, 只有简单的欣赏, 指腹一点点触碰背肌。
    肉.体只是灵魂的收纳所, 不过盛燎这收纳所着实有些好看了。
    他手指冷白, 和盛燎背部的象牙白形成一种反差。
    手掌瘦, 手指过于修长, 骨节有劲,因此显得那么不柔细。但此时印在宽阔的背上, 只有那么一点,自尊心受挫,不悦,“你怎么这么胖。”
    盛燎笑,“很胖吗。”
    裴仰:“可不是, 硬邦邦的脂肪。”
    他傻得很, 按摩不专业。
    就像小猫技师为完成任务, 不情不愿地拿肉垫按来按去, 乱按一通应付交差。
    盛燎脑补一下,被可爱到了, 心痒:“裴仰。”
    “嗯?”
    “我好了, 你累不累?”
    裴仰拍了他一下,差点把自己掌心拍疼,“好好躺着。”
    他想着学到的穴位, 按了下。
    盛燎手背青筋鼓起。
    “放松下来。”
    裴仰揉了揉,想让他放松。
    他记性好,可以精准记住穴位在什么地方,不可能按错地方,但盛燎确实看着更不舒服了,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细细回想了番。
    盛燎哑声说:“好了,别碰。”
    他没想到会这么磨人,尽量让自己别多想。
    有时候都觉得裴仰是喝露水长大的。
    私底下一定没翻过那种书,也没有自己做过那种事,就是一冷冷酷酷的小呆子,只知道看书算题。
    裴仰:“好了些没。”
    盛燎:“……好多了,谢谢。”
    再下去他要废了。
    裴仰拍拍手:“不用谢。”
    盛燎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裴仰,“以后每晚都会给你按。”
    盛燎:“……”
    盛燎被撩得不敢黏过来,又舍不得他一个人待着。每晚都会蹲在床头看他,等他睡着再离开。
    几天下来,饶是裴仰这么迟钝都察觉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他也不确定,观察了下,盛燎真的在跟他保持距离。每天送了早餐就走,晚上也不赖着蹭睡。
    裴仰想跟他谈谈。
    结果盛燎在桌前挑灯夜读,很明显是为了避免跟自己同床。
    裴仰:“?”
    裴仰:“不过来睡觉?”
    盛燎:“我喜欢学习。”
    裴仰看了眼他的高数书,赞赏:“没想到我们还有同一种爱好。”
    “……嗯。”
    盛燎过去守着他睡着,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去沙发上睡。
    “?”
    这就让人费解了。
    裴仰是有难题一定要攻克的类型,画了会儿图,上论坛。
    网友很热情,都在问:[怎么样了]
    裴仰:[他好像在躲着我]
    网友们:[可能是内心太敏感了吧]
    [你一直帮助他,他不能尽自己的力量感觉很没面子]
    [这样吧你让他帮帮你,小脸通黄.jpg]
    [不要一味帮他,给他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让他也帮帮你]
    ……
    裴仰没想到这人还有敏感的时候,思考了会儿。
    还好他悟性高,很快就举一反三知道怎么做了。
    盛燎早上给他热牛奶。
    吃饭时,裴仰嘴角沾了圈奶沫。
    盛燎:“嘴边。”
    裴仰正要去擦,想起要让他为自己做点什么,脸凑过去。
    盛燎愣了愣。
    裴仰仰脸,让他帮自己擦。
    这一举动多少带点撒娇。
    他做起来却没有这种感觉,正直得像是法院窗口办事处工作人员,板着脸,脸上写着“盛燎同志请帮忙擦掉奶沫,收到请回复”。
    盛燎拿纸巾细细擦干净。
    那张淡粉嘴唇红了些,沾着白|浊,说不出的诱惑和好看。
    他匆忙移开视线。
    裴仰给自己囤了几包泡面酸辣粉,一堆辣条,藏起来,不愿让盛燎知道自己吃这么幼稚的东西。
    两天后牙疼,怀疑自己蛀牙了。
    盛燎:“我看看。”
    裴仰龇牙。
    盛燎:“笑起来真好看。”
    “…………”
    盛燎带着一次性手套帮他检查是智齿发炎还是蛀牙,手指碰到嘴唇,怔了怔。
    这张嘴唇又薄又软又小,粉嫩一点儿,看着就话少。
    裴仰这才想起要张嘴。
    小小的嘴巴张大了,还是那么点儿。
    盛燎没动静。
    “啊。”
    裴仰嘴巴张得更大了,示意他快些检查。
    手指伸进去,只两根就有些撑,盛燎退了一根,用中指探牙龈,小心避开舌头,摸了摸右边上槽牙,“这里?”
    裴仰说不出话:“卟$#”(不是)
    继续摸索。
    嘴里唾液分泌过多,裴仰喉结动了动,吞咽了下口水。
    盛燎眸色幽深。
    不知碰到哪里,裴仰:“唔。”
    疼。
    还好,只是上火导致的牙龈肿,不是智齿发炎和蛀牙。孕期不好拔牙,盛燎松了口气。
    裴仰刚才疼了那么一下,眼泪都快下来了,嘴唇亮晶晶的,口腔分泌着口水。
    盛燎觉得自己真的变态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洁癖,怎么对上裴仰却——
    手指舍不得退出来,感觉着柔软内月空。
    裴仰嘴巴张累了,腮帮子都酸了,不解。
    盛燎退出来,摘了一次性手套,“上火了,消炎西药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太干的不能吃,烧烤油炸不能吃。”
    他在房间里摸了一通,果然摸出几包零食和辣条,看了眼花花绿绿的辣条,“这种东西更加不能吃,塑料袋做的。”
    他看了眼配料表,不知道这人在哪个旮旯角落买到的。
    裴仰:“?”
    裴仰不服:“你凭什么诋毁商家。”
    盛燎改口:“添加剂较多的豆制品,不能吃。”
    他说了一堆不能吃的东西。裴仰戳戳肚皮:“知道了吗?不能吃。盛燎恨屋及乌,不喜欢你。”
    盛燎好笑。
    他怎么就成这种坏人了。
    盛燎监督他大量喝水,没几天牙龈就消肿了。
    裴仰不时让他帮自己擦个嘴,按按腿,也不知道盛燎有没有成就感,自尊心有没有恢复。
    只能察觉到盛燎时常看着他发呆,有时候说着话就沉默下来,用那种眼神看他。
    一看就是被孕反折磨出现心理问题的可怜人。
    裴仰手在他眼前挥了下。
    盛燎移开视线,“快睡,睡着我去沙发那边。”
    安静空间心跳声很大。
    裴仰:“你怎么了,心跳很快。”
    盛燎喉结动了下:“有么?”
    裴仰点头,手触碰到他心口。
    盛燎几乎是瞬间躬身。
    裴仰:“?”
    盛燎快速说:“肚子疼。”
    小猫爪子又跃跃欲试,“我给你按按。”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搓了搓掌心,帮着揉肚子,摸到了坚实的腹肌。指腹轻擦过,感觉着高于自己体温的温度。
    裴仰之前也有腹肌,但跟盛燎比起来,最多称得上“薄薄一层肌肉”。他脂肪量不够,运动又没有盛燎那么多,导致腹部瘦而紧实,腹肌不夸张。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他崽崽住在肚子里,被肚皮覆盖保护着。
    说是帮他,结果碰了半天腹肌。裴仰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揉肚子。
    盛燎捉住他手腕。
    他真的快到了极点。
    有些东西他藏得很好,某人却浑然不知,一点点往外扒拉。
    他深呼吸,把那双爪子裹被窝里,被子也帮着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睡觉。”
    盛燎消失了两天,不知道在做什么,裴仰能感觉到他在躲避自己。但他又会频繁发消息,发可爱的表情包,和无聊的日常。
    裴仰:“?”
    他看得一头雾水,看着那一长串报备,也想回个表情包,没有好看的。
    去师门讨论群里找,选了个镶金边的大红牡丹发过去,还是炫酷的动图“你好”,发出去很有面子。
    盛燎笑:[哪儿找来的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裴仰:[群里,要拉你进来吗]
    盛燎拒绝,并给对方发了只翻白眼的猫。
    傍晚,盛燎发了张夕阳照。
    裴仰半眯着眼点开,做好两秒后看到恶作剧的准备,竟然没有。他手指放大黄昏图:[你一个人待在房顶干什么]
    盛燎:[想着你可能看不到,给你拍日落]
    裴仰:“?”
    盛燎:[想让你看,好看吗?]
    裴仰:“?”
    他受什么刺激了。
    盛燎看着远方发呆,想了很多。
    他一直觉得自己年纪尚小,他爹还能再奋斗二十年,可是现在觉得枯燥的会议可以,无聊的宴会仪式可以,虚伪的应酬可以,他想快速成长,什么都可以。
    裴仰……
    裴仰什么都比别人快一步,小时候被迫长大,刚成年被迫做了父亲。他笨拙地学着关爱自己的孩子,甚至帮着自己这个“讨厌鬼”缓解孕反。
    孩子的事,他俩只是轻松地谈着宝宝的圆头,出淤泥而层林尽染,更严肃的事情没谈过。裴仰不提,他也没主动开始这个话题。
    他没资格逼裴仰,没资格代替裴仰做决定,也不想给他压力。
    但永远会支持他,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医生发来了产检注意事项,前一天注意饮食清淡,空腹过去,建议伴侣陪同……
    裴仰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自认为足够冷静和理智,可以应对任何事。
    他不想让自己依赖别人,就没告诉盛燎。
    检查那天,裴仰下楼,刚下去就被堵住。
    大帅哥抱臂看他,一脸不爽:“产检竟然不叫我。”
    他穿着黑外套,简单干净,修剪过短的黑发衬得原本优越的五官更深邃强势。
    等等。
    你谁?
    裴仰闭上眼睛,再睁开。
    面前的人凌厉帅气,不伦不类的发色消失了,黑发修短了些,原先花里胡哨的外套和耳骨钉都没带,肆意张扬褪去后,眉眼间的沉稳凸显出来。
    盛燎晃了晃车钥匙,“走吧,一起过去。”
    “还好我根据报告上的时间推算出来是今天,”盛燎给人系安全带,“这次检查内容是NT和常规七项,要空腹抽血,可能会有点疼。”
    那颗黑脑袋就在眼前。
    裴仰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
    扎的。
    没之前那么软。
    盛燎愣了下,耳根红了,抬手遮他眼睛,“别看,没见过帅哥?”
    裴仰还真没见过他这样子。
    在裴仰印象里,这人一直又浪又鲜艳,总是人群中第一个看到的,花是花了点,但也热烈。
    从未见过他这样。
    盛燎将做好的产检日历让他看,自己开车。
    裴仰看着花花绿绿用彩笔标注的东西,无聊繁琐的流程被他画得像是闯关地图,每过一关还有盲盒奖励掉落。
    他来了兴趣,一关关看着,迫不及待往后翻。
    等红灯时,旁边的人突然叫他名字,“裴仰。”
    “嗯?”
    裴仰应了声,没抬头,仍在翻看日历。
    旁边的人没说话,过了会儿说,“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
    裴仰反应了一下。
    “不要一个人面对,让我替你分担。”
    盛燎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这人吊儿郎当不靠谱,让你没安全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我想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左右你的想法。”
    裴仰抚在贴纸上的手指动了动:“先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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