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是谁把你亲成这样的?

    最近一个月,盛燎除了上课,就是在给自家庄园当免费劳动力,喂马扫地,修剪果树,偶尔在实验室彻夜照看霉菌。
    可能是连轴转压力太大,这两天胃口不好,胸闷气短,恶心想吐。
    清晨,盛大少爷从豪华大床上醒来,踩着地毯走到落地镜前,看着明显消瘦的自己。
    他去找家庭医生。
    许医生诊断了一下,没毛病,开了点安神补品。
    他又开视频问朋友。
    朋友说:“没有啊,你精神很好,容光焕发,一如既往的帅,哥咱们什么时候聚会啊。”
    他又点开微信,给“恶毒狠辣猫猫头”发了张自拍:[我身体难受]
    聊天页面跳出红色的感叹号。
    “……”
    他没想到他生病了裴仰都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而且他身体难受确实和裴仰睡完就跑不温存有很大关系。
    裴仰上了一上午课,大脑沉浸在高度抽象的世界里,直到被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拉入现实。
    有人在走廊尽头等他。
    裴仰没理。
    那团东西闲散走来,身侧光影从暗到明,嘴角微勾,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在意的模样。
    半晌,裴仰:“跟着我干什么?”
    盛燎:“路又不是你家的。”
    今天天气不错,裴仰余光扫过他的头发。
    这家伙初中开始发色就没正常过,发尾挑染成各种花哨颜色。
    去年换了银灰。
    “看着素淡,但其实内藏玄机。”
    他察觉到裴仰的视线,“发现什么没?”
    ……中二。
    裴仰懒得搭理。
    餐厅靠窗的位置。
    小洱不可思议看了看小人得志的盛燎,再看看旁边自己的高岭之花男神。
    盛燎叼着吸管:“看什么。”
    小洱快速坐在斜对面,看着裴仰,认真说:“如果你是被胁迫的就眨眨眼。”
    裴仰眼皮闭上又睁开。
    小洱:“哈哈。”
    他没想到裴仰这么配合:“你好,我叫王洱,我们之前见过。”
    裴仰:“裴仰。”
    小洱:“你们怎么在一起吃饭,认识?”
    “我们——”
    他俩停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存心恶心对方,同时说,“一见如故。”
    小洱一拍大腿:“一见如故好啊!”
    盛燎:“之前在实验室相谈甚欢,小拜了个——”
    裴仰看过去。
    盛燎:“把子。”
    “……”
    小洱惊讶:“没想到你俩还挺合得来的。”
    他以为这两人性格截然相反,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现在看来挺投缘。
    盛燎真诚说:“我对裴仰同学仰慕已久。”
    裴仰面不改色:“我也是,非常欣赏你。”
    盛燎来了兴趣:“你最欣赏我哪一点?”
    欣赏你的不要脸。
    裴仰:“身残志坚。”
    盛燎笑:“我最喜欢你的口是心非。”
    “……”
    盛燎:“听说裴仰同学冷淡,没想到本人却十分热情可爱。”
    裴仰眼皮跳了跳:“盛大少爷也是,跟传闻中不同,稳重低调,素淡雅致。”
    盛燎:“过奖,尽量克制一下你的崇拜。”
    ……裴仰面无表情踢开蹭自己小腿的脚。
    盛燎夸赞:“裴仰同学好像领结打得非常好。”
    裴仰:“在动物园兼职过,擅长拴狗。”
    小洱星星眼:“哇,业余生活真的好丰富。”
    裴仰面无表情:“生活所迫。”
    要不是常被狗咬,谁愿意这么多才多艺。
    盛燎:“听说裴仰同学擅长吟诗,能不能为我现场作诗一首?”
    裴仰冷淡道:“这种场合不适合吧。不如你跳个大神活跃下气氛?”
    盛燎笑:“饿不饿?这楼的开口笑包子特别好吃,请你吃,顺便学习一下怎么笑。”
    裴仰:“那我请你吃巧克力——抱歉,忘了并不是什么物种都能吃巧克力。”
    小洱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插上话。
    一会儿裴仰竟然还擅长作诗,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一会儿他盛哥竟然会跳大神,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小惊喜。
    只有桌面轻微晃动的水面召告着实际上发生了什么。
    裴仰脚往上,踢到盛燎大腿。盛燎脸色一变,狼狈地半躬身,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你赢了你赢了。
    他真的服了裴仰。
    怎么就喜欢乱摸乱踢。
    空气恢复安静平和。
    小洱成天跟盛燎这种人鬼混,如今跟男神在一起,整个人都被净化。
    他感慨怎么会有人这么会长,冷淡自持,与众不同,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看得他心旷神怡。
    再看盛燎,眼光越发挑剔,突然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哥,你手上这是什么?”
    盛燎注意到自己虎口精心保养还未消的痕迹。
    “牙印,不是——吻痕?”
    小洱像是发现什么秘密,震惊,“是谁把你亲成这样的?”
    话音刚落,察觉到空气的冷意,抬头,对上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忍不住跟男神八卦:“嘿嘿,看到了吗?真的好火热啊。”
    ……裴仰拿纸巾揩去桌子表面的油垢。
    小洱又扭过头问他盛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谁啊?我认识吗?”
    “我的天,我们的万年寡王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裴仰平静说:“他逗猫,被抓了。”
    盛燎:“没办法,太可爱了。”
    桌面晃动了一下。
    小洱慌忙按住,一脸懵地看天花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气硝烟弥漫。
    裴仰:“在叫号。”
    小洱翻了下自己手里的号码牌,两秒后,果然叫他的号,快速跑过去拿饭。
    裴仰在桌下踹了一脚。
    盛燎:“谁把我咬成这样的?”
    裴仰:“难道我身上没有?”
    只是他知道遮好,要脸,不像有的人,当徽章一样招摇过市。
    盛燎:“其实我找你有正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最近很焦虑。”
    裴仰等着下文。
    盛燎:“你……还疼不疼?”
    裴仰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顿了下,本就薄的脸皮覆上红意,瞪了他一眼。
    盛燎也不想说这些,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支支吾吾:“我还有点疼。”
    裴仰不客气:“应得的。”
    盛燎:“不是伤口疼,是……”
    饶是盛燎这种脸皮厚的,也难以启齿,脚在他小腿上轻蹭了一下,暗示。
    “我疼了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谈,但这种事也只能跟你说。”
    裴仰半天没说话。
    盛燎:“你有什么看法。”
    裴仰尽量克制着,还是没忍住怒意,冷着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血压突高,起身就走。
    小洱刚好端着煲仔饭回来:“嗨!”
    裴仰:“……我去买瓶水。”
    可能是刚浪完,盛燎神清气爽,还久违地有点饿,点了份酸辣肥牛米线。
    裴仰面前放着矿泉水。
    盛燎:“不饿?”
    小洱大口刨饭,含糊说:“不饿,我吃这些就够了。”
    盛燎:“只喝水?”
    小洱:“……”
    小洱也看向裴仰。
    裴仰被迫:“嗯。”
    盛燎又点了份东西。
    小洱跟男神待在一起,不自觉挺直背,注意形象。过了回去,抬头,看到他哥视线黏在裴仰身上。
    小洱:“咳。”
    你老看人家干什么。
    虽然裴校草就是好看吧。
    盛燎买了份红豆小圆子,红豆熬出沙,搭配软糯的圆子,放了点糖,浓稠甜香。
    小洱纳闷:“你现在怎么吃这么甜——”
    然后看到他把红豆羹放在裴仰面前。
    “?”
    他看看盛燎,再看看裴仰,试图看出些什么。
    裴仰犹豫了两秒,捉着勺子喝汤。
    盛燎笑。
    小洱:“你们知道红豆代表什么吗?”
    盛燎:“你话很多。”
    一直没说话的裴仰开口:“相思。”
    盛燎:“相……思豆是另一种品种,不等同于可食用红豆。”
    他埋头吃米线,之前狂放了辣椒,表面飘了层辣油,本就红的唇染得更加朱红。
    裴仰看了一眼就觉得太阳穴发麻。
    致死量的辣椒。
    吃饭口味也让人不敢恭维。
    小洱不知在琢磨什么,想问又不好问,终于开口:“我有点好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论坛上都好奇你的理想型。”
    都说裴仰是无性恋或智性恋。
    盛燎吃饭速度慢了些。
    裴仰:“没想过。”
    “好吧。”
    算是意料之中,毕竟在大家心里这人也不会有世俗的欲望。他又问盛燎:“哥,你喜欢什么类型?”
    盛燎思索片刻:“说实话,我喜欢的类型今天还见到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但还是深深为他着迷,怦然心动。”
    小洱没想到会挖出这么一个劲爆消息,竖起耳朵。
    盛燎:“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见到的。”
    小洱:“……”
    裴仰面无表情吃东西。
    盛燎看着对面勾唇:“我想他了,可惜没带镜子,汤又不清澈倒映不出他的脸,只能饱受思念之苦。”
    小洱埋头狂扒饭。
    认识一年多了,还是会被骚得猝不及防。
    吃完饭,裴仰回自习室写论文。
    小洱:“那我们有事手机联系!”
    裴仰:“嗯。”
    盛燎:“那我们怎么联系?”
    裴仰冷淡:“梦里联系。”
    盛燎:“那多不好意思,得多朝思暮想才能在梦里见到。”
    裴仰往他兜里塞了个东西。
    盛燎要去看。
    裴仰:“没人的时候再看。”
    盛燎摸了下,是张卡片。
    婚礼跟拍?
    还是蜜月旅行套餐。
    裴仰这人看着面瘫。
    内心却闷骚又迫不及待。
    他尽量表现得淡然,到没人的地方,拿出卡片。
    华夏医院精神科副主任,主治:智力障碍,常见精神性问题,妄想症,癫痫,先天性脑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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