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既然楚时天都这么说了, 涂商自然不会拒绝他。
    考虑就代表着事情有转机,涂商不愿意强迫楚时天,愿意给他一些时间。
    “那我就先去睡一会儿, 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涂商站起身,往床边走去,徒留楚时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 才蜷缩起指尖, 猛地抬起头,叫住了他:
    “涂……涂商。”
    涂商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看着楚时天, 微微挑起了半边眉头:
    “怎么了?”
    楚时天坐在沙发上, 仰头看着涂商,只觉男人的眉目在昏黄的床头灯掩映下, 有些模糊不清,带着他摸不清看不透的情绪:
    “你就不怕我回来之后,和你对着干吗?”
    涂商微微偏头, 看着楚时天,随即轻声道:
    “那就证明,你比我更有能力管好这个集团。”
    他说:“爸爸的愿望是能守住楚氏, 如果你真的有能力从我手里夺走,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个集团的负责人。”
    楚时天闻言, 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
    “你这个傻瓜。”
    “或许吧。”涂商不是很在意:
    “我先睡一会儿,你自便。”
    言罢,他便躺上了床。
    一个人支撑偌大的楚氏,又接二连三地面对亲人的去世,他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楚时天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涂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涂商两个人,就算他对涂商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发现。
    楚时天弯下腰,盯着涂商秀气的眉毛看了一会儿,才俯下身,给他掖了掖被角。
    等涂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有些睡懵了,慢慢坐起身,胸膛上的被子滑落,他下意识低头去看,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新衣服已经放在了床边,涂商不紧不慢地换上,才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里,楚时天正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对着蓝牙耳机说着些什么。
    他看见涂商下来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轻轻落下,视线落在了笔记本面前的屏幕上。
    涂商也没说话,只是径直去了餐厅。
    没一会儿,厨师将做好的餐食端了上来,涂商示意他放在岛台上就好,随即一边吃饭,一边隔着岛台,看着楚时天。
    楚时天察觉到他的视线,打字的动作一顿,一连串的英文都打错了好几个,删删减减,才将一段完整的话发出去。
    他和H国的负责人聊完之后,就将笔记本往旁边一丢,朝涂商走去。
    涂商由着他走过来,两个人隔着岛台对视,许久,还是楚时天率先开了口:
    “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好看。”涂商将牛排放进了口中,回答。
    “……”一向能言善辩的楚时天一噎,闻言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涂商,随即转过头,对厨师道:
    “他吃的什么,给我也弄一份。”
    厨师点了点头。
    “今天吊唁的人不会来了,早点下葬吧。”楚时天看着涂商,说:“你回公司吧,家里我帮你。”
    涂商扬了扬眉:
    “想开了?”
    楚时天伸出脚,隔着岛台踹了他一脚,并不重:
    “……又不是因为你。”
    “我也没说是因为我啊。”涂商:
    “我没那么自恋。”
    楚时天:“……”
    他懒得再和涂商废话,接过厨师接过来的餐盘,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两个人吃完了饭,一个人留在家中,一个人去了公司。
    即便早有准备,但楚青鸣走的实在太匆忙,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涂商回到公司,没一会儿就忙的晕头转向。
    一直加班到十点钟,涂商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忙的已经忘记了吃完饭。
    他让秘书订一份快餐上来,随即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这些天来,他手机里也加了不少合作伙伴的孩子之类的,都是一些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每天只上几小时的班,剩下的时间都在吃喝玩乐。
    涂商对他们的奢靡生活不太感兴趣,正打算划过,但当他的视线落在一张照片时,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将照片点开,放大,只见在昏暗的ktv里,一个熟悉的人正跪倒在地上,正在用双手捧着酒盘,任由别人将皮鞋踩在他的肩膀上,还要对着镜头陪笑。
    这个人……正是张艺展。
    涂商在那一瞬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毕竟是在一起很多年的男朋友,见张艺展沦落到这个地步,涂商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随即点开发那条朋友圈照片的人,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富二代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声音:
    “喂,涂总。”
    “林少。”涂商笑:“我今天在你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陪酒的人,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嗨,出来陪的都是用花名儿,我咋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谁有闲心去记。”
    电话那头的人笑道:
    “不过我知道他好像是什么网红吧,和人玩3p被曝光,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又欠了一屁股的债,所以进会所当鸭子了。”
    “……”涂商沉默了片刻,随即道: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在挂掉电话之前,富二代多嘴问了一句:
    “怎么,涂总对这个小鸭子有兴趣?”
    “没。”涂商说:“挂了。”
    他把电话挂了,看着落地窗里倒映出来的自己脸,有些陌生。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将张艺展的面孔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
    没多久,涂承望的案子开庭。
    因为是小案子,加上与当事人达成了和解,所以涂承望在局子里呆了没几个月,就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之后,他倒是老实了一阵子,但是因为进过局子,档案上留了记录,估计日后要工作,也有些难了。
    但这些,都不是涂商需要考虑的事情。
    张艺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涂商的电话号码,开始疯狂打电话给涂商,妄图旧情复燃。
    涂商知道他还把自己当冤大头,想要自己帮他还债,对那些电话、短信也统统无视,当作没看见。
    他整日埋首工作,都快忙疯了,根本也没时间去管自己的私事。
    好不容易有一天晚上,他空出一点时间,准备回家吃饭,结果刚洗完澡,出了浴室门,就看见楚时天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涂商擦着头发,微微挑眉:
    “那我手机干什么?”
    “你男朋友的电话从刚才就打到现在,不屈不挠。”
    楚时天脚踩在沙发上,露出两条笔直细长的腿:
    “你男朋友都下海做鸭子了,还忘不了他?”
    涂商将毛巾丢到桌上,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呜呜的风声里,只能看见他漫不经心的神情:
    “毕竟是初恋。”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楚时天,他呼吸瞬间变的急促起来,眼睛也死死盯着涂商,好半晌,他才重新躺回了沙发上,哼笑道:
    “好一个初恋。”
    他说:“那怎么不接电话?”
    涂商将头发吹的半干,走过来,俯下身,浑身的阴影落在楚时天的身上,等楚时天下意识仰起头时,涂商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在他的鼻尖飘过,很快,他的掌心就一轻,涂商从他的掌心里把手机拿走了:
    “那我……现在就接。”
    言罢,涂商拿着手机直起身。
    他正准备把张艺展的另一个手机号码拉黑,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就忽然一重,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在了楚时天的身上。
    涂商缓缓眨了眨眼睛,瞳仁里倒映出楚时天的脸,还有他因为不爽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接个屁。”
    他暴躁道:“一个卖屁股还债的,还整出真爱了?你该不会还有什么救风尘的情节吧。”
    涂商感觉他像是一只暴躁的猫,用爪垫使劲儿在他的胸口上拍,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忍不住笑道:
    “怎么,有意见?”
    “有。”楚时天脱口而出一句自己意料之外的话:
    “我很有意见!”
    话音刚落,这隐隐带着酸味和醋意,如同情侣之间调笑的话,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他们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停顿了片刻,许久后,才像是被烫了一般,迅速移开。
    楚时天用余光看着涂商同样不自然的脸,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耳光,在心里怒骂道——
    楚时天,你刚刚……到底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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